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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照青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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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蓉心里烦躁,想到最后也觉得头疼,只道:“罢了,且不说这些。霜儿你说你把我当作你的娘亲,那你……”她迟疑着、紧张着,更是不知所措也不敢直视沈霜照,道,“那你今后可愿改口叫我一声‘娘亲’?”
沈霜照睁圆了眼睛,对师父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唐突。她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只是定定地望着沈婉蓉。
“怎么了?”沈婉蓉见她不语,失落感一下子就席卷上来了,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没关系……霜儿若不愿意,师父也不勉强你,你莫要感到有压力。”
沈霜照逐渐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霜儿并非不愿意,只是感到很突然。师父待我好我自然清楚,可我……我叫不出那个称呼。活到现在霜儿从未这样叫过别人,现在更是叫不出口……”她十分抱歉地凝视着沈婉蓉,为难与别扭都清楚地写在了她脸上。
“无碍。”沈婉蓉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以此掩盖自己低落的情绪,“哪日霜儿愿意叫了再说,不急……”
沈霜照心下突然泛起不好的预感,忧心忡忡地问:“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沈婉蓉强调,“你们三人中我最疼的是你,你心里应该清楚,以后城主之位我会传给谁。而做了城主,就要明白哪些人可深交哪些人应该保持距离,任何有违水澜城利益的事都不该做。”
她越是这样强调沈霜照就越是不安,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成了拳。师父说的应该保持距离的人里也包括陆清容吧?可师父的想法与她显然是背道而驰的,昨夜之后,自己又如何做得到与陆清容断绝关系?
“霜儿?”
“嗯?”沈霜照回神,眉间却蒙着厚厚的愁云。
沈婉蓉无奈:“我说的话你可答应?”
“师父有道理的话,霜儿自然是听的。”沈霜照瞧了瞧她,又心事重重地低下头,想了想才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嗯。”见她答应,沈婉蓉的心里才有了些宽慰,话语也柔和了许多,“你对行之磕三个头就起来吧,地上寒气重。”
“是。”沈霜照照做了。
“坟头的荒草你去拔一拔,墓碑也擦得干净些。”沈婉蓉说着,自己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酒和纸钱等祭拜品。
沈霜照毫无怨言地扫了墓,擦墓碑的时候她想起当初在沙海陆清容对她提起的有关上一辈恩怨的事。对此她知之甚少,心里难免会起好奇心,便问道:“师父,他是被赵越瑶害死的吗?”不知道如何称呼楚行之,沈霜照便用“他”指代。
闻言,沈婉蓉倒酒的手顿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说:“不光是赵越瑶。霜儿,以往我从不叫你记仇,可今日你记住——沙海的陆家,青城的赵越瑶还有凌家,这都是与你对立的仇人。行之,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陆家与凌家?”沈霜照愕然,凌烟也是师父口中的“凌家”人?“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婉蓉黯然,那段回忆是她心底不能触碰的痛。仅是被不知情的沈霜照提起,她的胸口就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泛起一阵窒息感。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便是。”沈婉蓉继续倒酒,却止不住眼角的泪无声落到了地上。
沈霜照拔去墓边的荒草,张了张口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安慰师父的话。末了,她蹲下身子背对着沈婉蓉,沉默着去擦墓碑。沈霜照看着墓碑上面的字,心尖竟然也会莫名地拂过一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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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本可以绕过人来人往的大街直接回内城去,但是沈婉蓉却主动提出要去街上走走。沈霜照倒也无所谓,一声不吭地陪着师父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其实我知道你和梦璇经常会溜出来逛街。”沈婉蓉边走边看,说得漫不经心,“梦璇喜欢热闹并不奇怪,可是据我所知霜儿你一向喜欢清净,怎也总往街上跑?”
沈霜照一惊,既然师父知道她常与师姐从景峰苑后面翻墙出来,那是不是代表师父也知道她与陆清容曾在景峰苑幽会?
慌归慌,表面上沈霜照仍是佯装镇定,说:“梦璇师姐在内城待不住,桑榆师姐又忙,只能我陪着她出来。”
沈婉蓉:“那你就不怕被我发现受责罚?”
“怕是怕,只是比起责罚,我更害怕梦璇师姐失望。从小她就极为照顾我,我陪陪她被责罚又何妨?”这番话是出自沈霜照的真心,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在心上。
“你这么讲究情义,究竟是好还是坏?”沈婉蓉在一家卖拨浪鼓的小摊前驻足,低头挑拣着有趣的小玩意儿,她的话像是问沈霜照又像是问自己。
沈霜照显然是在状况外,越想越觉得师父知道了些什么,额上的青筋凸凸地跳着,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可再看师父——她微笑着,一脸的温婉与和善,丝毫看不出知道实情的迹象。
“霜儿,给你。”沈霜照晃神间,就见手里多了一只拨浪鼓。
“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个。”沈霜照回神,脸上泛着红晕,有些抱怨地将拨浪鼓塞回到沈婉蓉手里。
沈婉蓉没有要接的意思,她笑笑,只道:“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玩这个?你若是嫌它幼稚,扔了便是,可莫要再还给我。”话落,她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师父……”沈霜照很是无奈,望着手里的直皱眉。她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拨浪鼓立刻发出“咚咚”的声音。可爱是可爱,只是她如今已过了玩这个的年纪了。唉……抱怨归抱怨,她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拿着拨浪鼓去追沈婉蓉了。
街上人多,仅是方才犹豫了片刻沈霜照就追不上沈婉蓉了。眼看师父就在自己几步开外,可她被层层人群阻隔着,怎么都走不到师父的身边。
“请让一让!”沈霜照奋力地想要拨开人群,但她挡在身前的人纹丝不动。
“姑娘你就莫要着急了,前边儿出了事,一时半会儿这看热闹的人还散不去哩。”身旁一位好心的大婶对沈霜照说道。
“出了什么事?”
大婶叹气:“张家公子骑的马突然发了疯,一路上不光撞翻了不少摊子,还刮倒了人。也不知道被撞到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张家公子?”沈霜照疑惑,又问,“可是张善?”
“这城中有名的姓张的公子除了他还有谁?”
闻言,沈霜照的心气儿就上来了。张善这人她早先就看不惯,今日可算是被她抓到小辫子了。想着,沈霜照艰难地穿过人群挤到了事发地。
还未等她逮着张善好好教训一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令她惊诧万分。
“彩儿?”沈霜照走过去,将彩儿抱在怀里,“你快醒醒!”彩儿的额头渗着血,闭着眼睛,任凭自己怎么叫她她都不答应。
沈霜照急了,目露凶光瞪向站在一边的张善:“张公子好本事,好端端地骑着马也能把人撞成这样!”
张善一拍手中收拢的扇子,急着辩驳:“沈姑娘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我可从来没想到要撞这位姑娘,倒是这位姑娘自己突然跳出来,马儿受了惊才会发狂乱跑。”
沈霜照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心中对张善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她受了伤,你就这么袖手旁观?”
“我倒是想救她啊,可周围的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张善说了一半就闭了嘴,因为沈霜照的眼神过于严厉,隐约间甚至还带着杀意。
“你们都少说一句,当下救人要紧。”正当两人僵持时,沈婉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城……”张善未曾想到沈婉蓉竟然也在,顿时收敛了许多,立刻大声吆喝着驱散了人群。
彩儿就这样被带回了内城。一路上沈霜照一直守在她身边,沈婉蓉从她脸上真切地看到了担心与焦急,想必她们的关系不浅。
她凝眉发愁,霜儿此前失踪了几月,竟招惹了这么些个姑娘。她知道的尚且有三个,那她不知晓的又有多少呢?
☆、第77章 转折
陆清容的脚还未踏入在青城的临时住所,就看见赵越瑶慵懒地靠在榻上,她顿了顿又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入。
“看来陆姑娘最近很忙,不然我也不会三天两头找不到你人。”赵越瑶眯着眼睛,一副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陆清容扫了一眼榻上小方桌放置着的茶杯,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幻红,你先下去休息吧。”陆清容屏退了幻红,自己在小方桌的另一侧坐下,安静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面前放置着的茶杯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陆清容的脸,赵越瑶微微睁开眼,说:“从夜里就见不着你的人,去哪儿了?”
陆清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轻轻捏起小巧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细细品味。
赵越瑶也不介意,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的锁骨处有印记。”
陆清容的唇还贴着杯口,听了赵越瑶的话她垂下长而卷的睫毛,将杯子好生放到桌上:“城主对此可有什么想说的?”
赵越瑶莫名地笑了起来,张扬的笑容越发凸显出她身上那种成熟又妩媚的气质。她起身,袅娜地踱步到陆清容身边,俯下身,柔软的身子几乎是贴着陆清容。而陆清容神色如常,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夜纵情,陆姑娘连澡都来不及洗就赶了回来,所以啊……”赵越瑶望着她笑,笑意里尽是调侃揶揄,“现在我都还能在你身上嗅到沈霜照的味道。”
当“沈霜照”三个字从赵越瑶口中说出来时,陆清容眼睛倏地瞪大:“你派人跟踪我?”
“啧啧……”赵越瑶摇头,“我对陆姑娘的行踪并无兴趣,我都是猜的。不过看你的反应,我倒是说对了。”
陆清容冷笑:“那又如何?”握着杯子的手却是紧了三分,“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前段时间我听说沙海的少主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一个妙龄女子,说是不光外出出行带着就连夜里还睡在一起。”赵越瑶说得眉飞色舞,话里调侃的意味越发重了,目光游移在陆清容的脸上,显然是不想错过对方此刻的表情变化,“还有人亲眼瞧见了两人在床上亲热的场面……一时之间沙海城里有关那姑娘与少主的流言四起,沸沸扬扬地终于传入了沙海城主的耳里。后来,那姑娘突然消失了,再后来少主也突然去了他城……”
陆清容勾唇,声音是冷的:“城主你倒是闲得慌,还有心思去听那些个无趣的流言。”
“哎……着实有趣。”赵越瑶又坐回刚才的位子,也不与陆清容对着说,她话锋一转,“沈霜照这个小东西命还是真是大,当初若非那个牢头,恐怕她现在早已是一抔灰了。”
“你还想杀她?”
赵越瑶习惯性地摸出长命锁无趣地把玩着,手指划过锁上的花纹,仿佛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想啊,我一直都想。我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她出生我一时心软没杀了她。如今想来,怕是后患无穷。”
“的确是后患无穷。”陆清容不经意间抿唇笑了一下。当初自己若是杀了沈霜照,今日又岂会对那人牵肠挂肚、饱受相思之苦?——后患的确无穷。
屋外的阳光散了些许进来,阳光下陆清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在赵越瑶眼里看来格外地刺眼。赵越瑶脸上的笑突然变了味道,渐渐染上了一丝报复的痛快/感:“我倒想看看,沈婉蓉若是知道了她的女儿爱上了别的女子,她会不会也万分厌恶沈霜照。”
陆清容看着她,直觉这个女人是被她自己的爱逼的扭曲了心,爱得疯了也爱得绝望了,更是在漫长的自我折磨中将爱硬生生变成了恨。赵越瑶可怕,却也可怜。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赵越瑶读出了陆清容眼中的怜悯,心中燃烧了近二十年的妒火愈发旺盛,她怒不可遏地一挥袖将小方桌上的茶杯茶壶尽数扫落在地。
陆清容笑得更加冰冷:“你生什么气?”
若非看在陆清容是陆远征女儿的情分上,赵越瑶早就要对陆清容动手了。她指着陆清容,原本艳丽的脸变得狰狞无比:“你又比我好的了多少?且不说你们同为女子,单从你们父辈的恩怨上看,你们又岂能在一起。陆清容,需要我提醒你吗?沈霜照她爹的死,有你爹一半的‘功劳’在里面。”
她愤怒的叫嚣并未引起陆清容的反击,后者只是缄默地坐着,微扬着下巴,平日的自傲与镇定一分未减。
赵越瑶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唯有发了狠刺激着陆清容:“你也别忘了,你娘给你留下的可不光是你这副好皮囊……”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她知道陆清容懂。
陆清容转过来特意与她四目相对,眼眸因为笑意变得格外明亮,她道:“光是她给我留下的这副好皮囊,我就知足了。”
“你!”赵越瑶被气个半死,眼刀不断地飞向陆清容,最后还是她败下阵来,先行离去。
地上被赵越瑶打碎的茶壶淌出茶水,陆清容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渍,想了想,起身坐到窗前梳妆台边。她僵坐了许久,终是做了决定,她将反扣在桌上的镜子扶正,镜子里瞬间倒映出了一张绝色的脸。
陆清容专注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脸,不由地蹙起了眉。镜子里的那人既熟悉又陌生,记忆里她的娘亲也是长这样,可再仔细看,娘亲到底是与镜中人不一样的。她温婉又忧郁,绝不会像镜中人那般张扬妖魅。
那是她自己……陆清容终于这样说服了自己,即便长得再像那人,她们终归是不一样的,她要悦纳自己才是。沈霜照爱她,更是痴迷这张脸,突然间陆清容又觉得像那人也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的霜儿喜欢这样的自己。现在,她开始庆幸自己得了这副好皮相。
霜儿……光是想到这个名字,陆清容就感到她的心一阵轻颤,再铁石心肠在此刻也会柔软起来。
脑海里又响起方才赵越瑶的话——“能在你身上嗅到沈霜照的味道”。陆清容犹豫了一下,便执起袖子嗅了嗅——想霜儿,想昨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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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彩儿被几人带上了驶回内城的马车,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开始散去。
“让一让……”当人群四处散开时,有个老头却逆着人群的方向奔来。他拼命地想去追赶的马车,却被拥挤的人潮阻隔了去路。后来他被逼得急了,索性开始胡乱地推前面的壮汉。
前面的壮汉被惹得恼了,又见对方是个脏兮兮的疯老头,火气上来了揪着老头就想打。
“别走!”老头丝毫不理会别人,一心只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断念叨着,“不可以!不可以!”
那人见他毫无歉意,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消耗殆尽,开始对老头拳打脚踢。
老头被推搡在地,顿时被打得鼻青脸肿。好在在周围人的及时阻拦之下,壮汉才住了手,老头也得以活命。
周遭的人向来觉得老头行为古怪,除了不谙世事的孩子几乎无人敢接近老头。如今老头流了血倒在地上,又说着疯言疯语,也无人搀他一把。他也不在意,执着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可以啊!”
……
“这位姑娘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大夫瞧过彩儿的伤势这样说道。
“那她为何至今还不醒?”沈霜照担心地问。
大夫回答:“兴许是因为惊吓过度。稍加休息这位姑娘会没事的。”
“没事就好。”沈婉蓉在一旁说,“霜儿也别太担心。”
沈霜照皱着眉,她怎能不担心。彩儿年纪尚小,在水澜城又无亲友,若是出了事她该如何向彩儿的母亲交待?如今想来,沈霜照觉得她将彩儿独自一人抛下的决定实在是太过分了。
当初若非自己一时兴起的承诺,彩儿又怎会依了陆清容的话同来水澜城?
“师父,以后我能让她跟着我吗?你看她年纪这么小,今日若不是我们回城恰巧碰上,彩儿可能就死在外面了。”沈霜照试着向沈婉蓉求情。
沈婉蓉别开视线,昏迷的这孩子虽然看着瘦弱,却是长得眉清目秀,让人难免不产生怜悯之心。只是……她的来历要弄清楚才是。
“可以。但是我有前提。”
一听可以将彩儿留在身边照顾,沈霜照前一刻还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立刻就有了光:“只要能让她留下,师父的条件我都答应。”
沈婉蓉盯着她,解释说:“我并非故意为难你,也没有什么条件。我只想知道你与她是如何认识的?还有景筝,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沈霜照脸色明显一滞,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第78章 来访
“既然师父问起彩儿的事,霜儿也不瞒您了。”沈霜照神情定定,却丝毫未露出心虚的情绪。
沈婉蓉不动声色,方才还清明的眼睛却变得精锐与警惕起来,目光在沈霜照脸上探究,试图找出些端倪来。
沈霜照平了平心绪,道:“实不相瞒,彩儿是那夜我被师父罚跪,偷溜去了景家时遇见的。”
沈婉蓉问:“那夜你溜出去的时候时辰应该是不早了,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深夜流落在街上,恐怕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彩儿是与景筝一同回来的。”沈霜照顿了顿,努力压制住加快跳动的心。
“哦?”沈婉蓉对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惊讶,追问道,“为何景筝与你当初都未提起这件事?还有,既然她与景筝是一同回来的,那景家二老也有见过她吧?”
沈霜照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景筝当时不认识彩儿,彩儿年纪小,据她自己说一觉醒来已是到了别处,心里惊慌害怕也不敢靠近景筝。后来景筝回了家,彩儿便在山水巷附近徘徊。我赶去景家的时候才遇上的她。景家地方小,又怕带了陌生人回去二老担惊受怕,我便将彩儿安置在他处。至于为何我与景筝都未向师父禀报此事,只是害怕将事情复杂化,而且我看彩儿着实可怜,更不像是恶人……”
沈婉蓉的神情松懈下来,眼神迷离地掷向远处,只是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一般,道:“你愿意让她留下就留下吧。”话落,她扭头离去不再看沈霜照一眼。
形势转变得太快,沈霜照与在场的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
“城主!”雪青看了看沈霜照又急忙追了上去,在场的侍女也都跟了上去。
……
“城主!”雪青加快步伐总算是追到了沈婉蓉身后。
沈婉蓉身上还穿着出城的那一身素衣,瞥了瞥气还没捋直的雪青:“何事?”
“霜儿的话有太多疑点,城主答应她将那来历不明的彩儿留在内城中,就不怕彩儿有歹心吗?”雪青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沈婉蓉继续走着,表情了然:“担心啊,可是我倒最好那彩儿是个城府深的刺客。”
雪青:“这?”
“此事就莫要再提了,你再多派些人在清霜殿周围,但是不要让霜儿察觉,最好是让她觉得自己可以进出自由。”
“是。”
沈婉蓉抿着嘴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若我没记错,再过一月有余,碧海城的宗主要来访。雪青,你与若蝶好好准备,到时候切莫怠慢了人家。”
雪青应允,心中却多了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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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照坐在庭院里发愣,自她从沙海回来后,就开始不停地在师父面前撒谎,欺瞒着她。谎越说越大,她也越来越不安。
一方面,沈霜照享受与陆清容的亲密,为得到爱情而喜悦;另一方面她也为欺瞒师父而愧疚自责。甜蜜与内疚同步与日俱增,她心里有这样一块纯净的地方,很少有人能踏入。可同时,这块地方却也神秘阴暗,不能让人窥探。
“霜儿姐姐?”正当沈霜照失神惆怅之际,身后传来一声略显稚气的声音。她回头,便见彩儿站在门口冲着她笑,阳光落在她还有些稚嫩的脸上,衬得她越发可爱。
“你醒了?”沈霜照收拾好心情,起身向她走去。
彩儿看着她只是笑,点了点头。
“额角还疼吗?”
彩儿:“不疼。这是在哪儿?”
“我住的地方清霜殿。昨日发生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彩儿蹙眉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昨日我闲来无事便去街上走走解闷,半路上看见有个人与你长得好像。我出声叫你,可是人太多了你似乎并未听见。我心里又着急,只想着赶上你,谁知过街的时候被一匹疾驰而来的马撞倒了。再后来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发现在这儿了。”
沈霜照见她皱眉委屈,心里惭愧又心疼,不由地抱了抱她,安慰道:“是我不好,将你一人撇下。以后不会了,你就留在这清霜殿吧,我会照顾你。若是有一日你想家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闻言,彩儿大喜,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她:“真的吗?以后我能一直跟着霜儿姐姐吗?”
沈霜照似乎也被她的无忧的喜悦所感染,眉间有了一丝笑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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