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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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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第136章 千秋家国
  招兵的告示贴出去了, 梁冠璟亲自去街上物色人选。
  不久前她到京城来的时候, 西北还是捷报频传, 西夏使者哭哭啼啼地来朝廷讨要说法,她出宫来接见,当时穿着宫纱, 裙裾拖尾一尺来长,转个身还要怜香用手撩后面,以免踩了裙子摔跤。准备回南宫的时候, 韩国夫人,荣国夫人伴随左右,女人们坐着车辇浩浩荡荡地横穿街市,沿途采买胭脂水粉, 掐金丝景泰蓝妆镜, 张工匠的精致首饰。
  不过短短数月,京城的街道一片萧条,连妓院赌坊都纷纷关门歇业了,所有人唉声叹气,觉得大限将至。小皇帝带了二十万大军西征,本来凯旋而归, 途径西安遭遇兵变, 施肇达狼子野心扣住皇帝,准备取而代之。有人说施肇达三头六臂, 神通广大,西征这么顺利都是他在指挥军队, 全是他的功劳,他一早有谋朝篡位的打算,御驾亲征去西北也是他鼓动小皇帝,趁此机会挟天子以令诸侯。顾长风也打不过他,又赔进二十万兵力。如今朝廷再没有多余的人来打仗了。蒙古人南下,京城要完了,国家要完了,太…祖皇帝创下的基业要完了,蒙古人趁人之危,就要打进来了。
  负责征兵记录的名册交上来了,寥寥无几,大多数还一把年纪了,反正都要完了,抵抗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剩下的几天里好吃好喝,与家人团聚。
  梁冠璟丢下名册,对怜香道:“备马,去诏狱。”
  “啊?”
  “把牢里的囚犯都放出来,此战之后,无论大小罪过,一律赦免,凭战绩论功行赏,哀家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梁冠璟骑马上鞍,她现在一身劲装,手持火铳,发丝在脑后一束,神机营跟在后头,服侍比她穿的还要华丽许多,但是她不施脂粉,不戴盔甲,天然一股王者之气,一看就是所有人的首领。
  诏狱的人得了通知,大家被打开了镣铐赶到外面空地上,其中大部分人是悍匪凶徒,也有少数一朝不慎获罪的文官,很多人可能活不过今年秋后,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不是待斩也要把牢底坐穿。
  凌浩然上前,中气十足地道:“肃静!梁太后有懿旨,跪下听宣!”
  囚犯们纷纷跪下,有些人还一头雾水。
  “诸位,相信你们当中不少人听说了,梁某人不久前还在诏狱与大家一起坐牢。不过你们这里是男监,我当时隔着高墙在另一边的女监,等一会儿梁某还要去女监,就长话短说了。去年上皇西征瓦剌,捷报频传,但是归途中在西安遭遇兵变,身陷叛贼之手,朝中又增派二十万大军前去救援。如今四十万大军困在西北内耗缠斗,不能即刻返回京城。值此多事之秋,蒙古人和女真人联手,破居庸关犯我华夏。梁某不才,从后宫出来,不日将要上阵杀敌。可是我们的主力都陷于西北,京城没人了。现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准备给你们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谁与我一道出城迎敌,过去无论所犯何罪,无论大小,一笔勾销,只要杀敌有功,你们与其他将士一样论功行赏。英雄不问出处,诸位皆可成为盖世英雄,受世人所敬仰。可有人愿追随于我,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囚犯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纷纷举手道:“我去!”
  “我去!”
  “我也去!”
  连原先没打算站出来的文官都心潮澎湃,走到了前面来。
  “很好,凌将军,着人登记造册,让他们自行领值,我现下去女监,等一会儿来这里部署阵营。”
  脱去囚服,换上军装,洗净头脸,再清理了打结的须发,这支部队焕然一新。近千人的队伍跟着梁冠璟浩浩荡荡出了诏狱,他们离传说中的梁后如此之近,可以看清她绑发的乃是红色的丝带。梁冠璟坐在马上,偶尔回头看看队伍,留下一个侧影,仿佛雕塑,刻骨铭心。神机营的亲卫本来应该护在她左右,此时却分立两旁,仿佛是怕囚犯们突然从侧方逃跑。主帅并不惧死,不怕恶徒们突然挟持她,做出不利举动,她只是怕他们逃跑。
  有什么好逃的?逃去哪里也是做缩头乌龟,从此不见天日。
  他们跟着梁冠璟,没听可以将罪过一笔勾销,重新做人?而且能够建功立业,成为盖世英雄,受世人所敬仰!
  梁冠璟带着神机营和死囚营在京城内外修筑工事,开挖战壕,布置机关,战车上的刺马长枪她亲自验看,每天京城的百姓都可以看见梁后带着人马驰骋街市,神机营英姿飒爽,死囚营凶神恶煞,大家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是梁后,百战成名!
  有她坐镇京师,难道我们就一定会输吗?京城有几十万百姓,每一个人拿起武器,就是几十万的士兵。神机营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能上阵杀敌?
  蒙古早已不是黄金帝国时的蒙古了,当年太…祖皇帝已经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如今死灰复燃,阴险小人,无耻之徒,趁人之危!只要护住了京城,西北的援军一到,国家就有希望了!
  来报名投军的越来越多,男人来了,女人也不落后。
  我们有必死的决心,有坚定的信念,保家卫国,决一死战!
  经过紧急而仓促的操练,梁冠璟带着五千余名新招不足一个月的士兵镇守在广宁门外,其中一千多人是来自诏狱的囚犯,还有四千多人临时征召,几天前还不会给火铳填火…药和子弹,幸而这件事不是绝世武功需要十年八年的练习,也不像绣花要精细的手工。只要注意别撒得到处都是,用半干的绢布把撒在火铳外面的零星药粉擦干净不至于炸膛即可。这么几天也没时间练习准头好坏了,没关系,把火铳对准前面便行,千军万马踏铁蹄而来,总有命中的。只要打中一个敌人就赚了,打不中敌人,打中敌人身下的马也可以,打不中马,那一声巨响也能吓敌人一跳。
  “一座城池,攻守各有利弊,广宁门外一马平川,利于骑兵冲击,他们以为是有利地形,就要他们葬送在这里。沿城门外挖出战壕,第一日让蒙古人的战马和士兵填沟,第二日以尸山为屏,有火铳可以做到敌动我不动,守在壕沟前,火铳改五列为三列阵型,我们后方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容身。”
  “他们的弓箭射过来,排头以盾牌抵御,火铳从盾牌间隙激…射而出,只一个小小的口子即可。”
  “战壕若失守,以战车迎击骑兵,车前固定长枪,长枪兵器库里不多,从燕郊以杨树削尖代替,粗细总要三寸左右。”
  “一门御敌,左右门可自由进退从侧翼突袭,以一响为号侧翼驰援,二响为号双翼驰援,干扰敌军后方打乱阵型,击鼓为进,鸣金收兵,前军注意撤退时机。”
  “战车阵列溃散,仍可以护城河为屏障,堆上沙袋阻挡流矢。我们的子弹打出去他们用不了,他们的羽箭射过来可以收集再用。”
  “退到城门前,城头可炮火迎击远处敌军,切断他们的后援。”
  梁冠璟和各门守将不断商议作战方案,修改其中不足之处,并去实地勘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天顺四年三月三日,那日松终于率领数万大军出现在广宁门外,阵前旌旗飞扬,阵后黄沙万里。
  久违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十年前梁冠璟帮助他诱出苏赫巴鲁,刺杀大可汗,取而代之,十年后决战京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梁冠璟留下策应的神机营在城门内,带上新招的兵出城迎敌,广宁门在守军将士的身后重重地关上,苏铭玥立在城头上看她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是她们过往的一幕幕。
  男儿到死心如铁,沙场上从不缺铮铮铁骨。
  但是她的阿源胜过这千军万马。
  她不能亲见她如何奋勇杀敌,浴血奋战,但是光听她如何部署作战运筹帷幄的样子,她便知道她不会输。她有勇有谋有奇智,这世上怎会有阿源?这世上就是有我阿源!
  神机营在城楼上备战,远处喊杀声震天,火铳的爆响仿佛新年的烟花炮竹,只节奏完全不一样,听,那是数百发齐鸣,战马嘶吼哀嚎,有人落下深坑,尖利的树干洞穿身体,血肉横飞。
  有漏网的蒙古骑兵寻找到战壕间断处,那是留给自己人撤退的,他们小心地绕路而来。
  秦飞扬屏息等待,还在射程之外,要沉着再沉着,进入射程了,也不用着急,后面更多人没有进入射程。
  苏铭玥等待她打出第一响。
  王婉妍今日还不忘施了脂粉,烈焰红唇,娇艳欲滴,只头发学梁冠璟的样子在脑后一束,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是不可能的,她戴了利落的耳钉,左手小指无名指上宝石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落英和另外两个自南宫带来的伶人在她身后帮着装填火…药子弹,她一个人用四把火铳,交替使用。见苏铭玥来看她,她一挑眉毛,甚是得意,觉得自己的阵仗彻底盖过韩国夫人了。
  “咱俩比试比试啊,让李满意数好了,看是你打中的多,还是我打中的多。”王婉妍道。
  “比就比,还能输了你不成?”输人不输阵,苏铭玥把另外四支火铳码在墙砖上,而且她的火铳是特造的,通身精美花纹。
  王婉妍翻眼皮,“也不怕炸膛了。”
  “砰!”地一声,秦飞扬发射了手里的火铳,一名城楼下的蒙古兵应声而倒,脸部中弹。
  紧接着城楼上百发齐鸣,那些试图从前军的冲击下绕开的漏网之鱼寸步难行,黑火…药和子弹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彻底困住了敌人。


第137章 名将
  永安门是京城所有九门中防御最弱的, 一来它进门之后便是民巷, 都没足够的地方给部队驻扎。二来门外的道路很狭窄, 两边不少小店小铺,是运河水路的船工在这里歇脚的地方,想来外敌冲击也施展不开拳脚。三来, 京城守军兵力有限,实在挪不出更多人了。
  梁冠璟决定上演一出空城计,那日松上不上当都没关系。他不从永安门进, 京城就少守一道门,他若从永安门进,那更好,周围街巷民宅蒙古马跑不开, 却是神机营大展身手的修罗道场。用火铳最易隐藏在民宅, 以鳞次栉比的房屋做掩护,屋面上彼此相连也可以自由走动,方便士兵转移和撤离。
  果然不出所料,那日松也发现了永安门守备不严,在北门连攻三日不成以后,他先后试了其他好几个门, 损兵折将不少, 仍然不得其门而入。攻打其中一门时,经常有左右两边的门里跑出援军来袭击侧翼, 一打就跑,一追就逃, 不追了又回来打,不胜其烦。原本应该空虚的京城历时月余居然抵御住了无数次的攻击,而且城内军民士气越来越高涨,山东山西的援军很快可能前来,他彻底恼羞成怒了。
  不过他十分谨慎,他手下的兵将们也尝到了火铳的苦头,永安门怎么都像空城计,不能轻易而入。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陈春和带着两万兵力从山东赶来了。
  消息传入京城,振奋人心,然而一天两天三天,陈春和没有赶来汇合,也没有与那日松的部队交手,他停在京城百里之外的通州不走了。神机营的密探冒着生命危险夜里穿过蒙古人的营帐向陈春和送求援信,而他一直推脱,今天说军营里起了瘟疫,明天说自己受伤体力不支,后来干脆失去了联系。
  梁冠璟让惜玉不用再派人出城了,陈春和不会来了,非但如此,他在蓄势待发,等着京城的战局明朗化。
  京城若是破了,他拥立惠文帝,与那日松再战,就能让惠文帝名正言顺地回京重新当皇帝。
  京城若是没破,也没关系,他可以在那日松走了以后继续攻击,赶在施肇达攻入京城以前让惠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去。
  都快二十年过去了,皇权的欲望真是阴魂不散。
  那日松等不及了,他不清楚陈春和的意图,还以为援军在筹备进攻。他决定趁夜攻城,打头的就是他的儿子昂沁,目标永安门。
  简直是远道而来特意赠上的厚礼!
  夜色中,神机营的女兵们更容易隐藏在街巷,几乎没受多少抵抗,城门就被攻下了,昂沁骑着高头大马冲进城内,胜利同时冲昏了他的头脑,久攻不入的士兵们终于到得城内,简直乐开了花。秦飞扬几乎是眼看着队尾都入了城,才开了第一枪,一时间街上仿佛爆豆一般噼噼啪啪地炸响起来,每一个角落都有神机营的女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换完了地方埋伏起来,火铳也重新装填完毕。
  昂沁犹如困兽,缠斗了一番却找不到对手,他希望短兵相接以身肉搏,可是这里的士兵偏偏避实就虚,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他的马撞翻一个铺子,一名神机营士兵映入他的眼帘,居然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
  两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少女身后还有两名同伴,她们总是三人一组统一行动,其中一名同伴装填完了火铳,用略微发颤的手举起枪口。
  “砰!”地一声,昂沁应声倒地,准头偏了,不是致命伤,另一名同伴及时补了一发子弹,还是偏了。
  三名女兵抄起铺子门口的瓦罐棍棒对着昂沁一顿乱棍,把他打得哀嚎连连,然后他说了一句令他后悔终身的话,“我是大可汗的儿子,你们竟敢!”
  神机营生擒了那日松的儿子,消息传到五军都督府的时候,梁冠璟大呼一声:“好!谁抓来的,重重有赏!不,整个神机营都有赏!”
  她兴奋地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后宫里的绣房现在还有人吧?要她们日夜赶工,做一套蒙古新娘的衣服,快去。”
  其他人见了,都是不解,梁冠璟来不及解释,又让怜香去找苏铭玥过来。
  苏铭玥睡眼惺忪地被请到五军都督府,在路上大概她大概知道了那日松儿子被生擒的事,便笑道:“这是有了退敌的妙计了。”
  苏铭玥到了,便嗔怪梁冠璟这么晚叫自己起来做什么,如今后宫也没别的人,小皇帝交给乳母和宫女看着她不放心,还要从旁照拂。
  梁冠璟便将明日如何退敌的妙计与苏铭玥说了,“你十年前学过蒙古话,如今还能记得多少?”
  苏铭玥皱着眉头,“忘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忆回忆吧,京城里竟没别人说蒙古话了吗?鸿胪寺去找,总有几个擅长蒙古话的。”
  当夜梁冠璟把人都找齐了,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绣房那边连夜是赶制不出来了,倒是有以前使节往来赠送的红色嫁衣,稍加改良就是。
  苏铭钥亲自动手,在灯下串那些珊瑚珠子。
  梁冠璟笑了,“也不必就这么急,你让他来,他明日就来吗?”
  第二日那日松的儿子昂沁被吊在城楼的高台上,城内喊话过去,要那日松亲自来城门口看儿子,如果梁后心情好,也许会放他回去也未必,是囫囵个儿地回去,还是一部分一部分地回去,那就要看大可汗的诚意了。
  那日松气急败坏,回去数了数儿子,考虑了几天,本来想放弃了昂沁,又觉得真的放弃有点过意不去,便准备意思意思来瞧瞧。若是梁后提的条件太过分,他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算了。
  当那日松来的时候,发现城楼上有一个女人站在显眼的地方,旁边吊着自己的儿子,他心想那就是梁后了。这几日他在中军指挥攻城战,这位南朝太后的大名已经如雷贯耳,却没想到是这样花容月貌看着十分柔弱的女子。
  “那日松安达,怎么,不认识我了?”城楼上的女人说道。
  那日松站在战车的高台上,望过去略有点远,不是熟悉的人的确有些认不出容貌。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十年前,我们见过,还不止一次。”
  那日松在脑海里搜索,苏铭玥容貌出众,他对她的确有印象,“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朝国姓为韩,韩国夫人便是我的封号。”见那日松还是一头雾水,她笑道,“你果然想不起来了吗?还是故意装作想不起来?如此,我叫一个人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印象。”
  说罢苏铭玥向梁冠璟点点头,梁冠璟便着一身蒙古新娘的红色嫁衣走上了高台,她略施粉黛,模样看着娇俏不少。
  苏铭玥道:“你身侧若有跟随你多年的部下,对这个人,这身衣裳可有印象吗?”
  其实衣裳不是同一件,但是嫁衣有很多相似之处,果然那日松面如土色,他当时没有亲眼看见梁冠璟,但是苏赫巴鲁遇刺后的几年里,都有这位地府新娘的传说。队伍里有几名大将则是见过当日奇景的,他们更是大吃一惊。
  苏铭玥面色一沉,突然改用蒙古话厉声道:“十年前,你勾结我朝使节,将大可汗苏赫巴鲁诱出远安镇刺杀,自己取而代之登上大位,那时是梁后助了你,之后双方结盟永不犯界。今日你背信弃义,趁我中原大乱,南下攻打都城北京。像你这种谋朝篡位,背叛主上的卑鄙小人,也配称为黄金家族的后人?你简直给成吉思汗丢脸!我劝你趁早滚蛋吧!”
  说罢也不等那日松回答,她便转身拂袖而去,梁冠璟摘下帽子,走到苏铭玥刚刚站立的地方,手一扬,“架炮,点火!”
  密集的炮火像烟花一样炸开,那日松和他的部队溃不成军,好在他早有防备,卫士们用盾牌团团挡住他,张开一把密不透风的大伞遮住主帅的战车,旁边骑兵们散得很开,转身逃走只需眨眼的功夫,这次炮火突袭没有对那日松的部队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梁冠璟知道,他的军心已经涣散了,小兵们都听到了苏铭玥用蒙古话喊出来的内容,无需翻译,无法隐瞒。
  第二日昂沁仍然被吊在高台上,那日松没有再来,第三天还是没有来,昂沁已经毫无斗志,哭哭啼啼的力气都没有了,梁冠璟把他放走了。
  城门打开一条缝,男人屁…股上被狠狠踹了一脚,四月暖阳高照,大地回春,昂沁光着屁股跌跌撞撞地跑过战壕的沟沟坎坎。连日大战,这里堆满了来不及收拾的尸身,主要是蒙古人的。因为每次退回城中,梁冠璟都命令撤退的部队把汉人的尸首带回去,燃火焚体,封入骨灰坛,他日与她葬在一处,时代相伴,守门将领若有殉国者,配享太庙。
  梁冠璟和苏铭玥站在城楼上看着昂沁奔逃的背影,两个人相视而笑,知道这一场危难能够撑过去了。
  “命令炮火营所有兵力准备,子夜时分出城架炮,突袭那日松营地。”
  那一夜未及子夜梁冠璟就带着部队出城了,在夜色中他们朝着敌方疾行军三十里地,几乎所有的马都用来拉车,车上是京城几乎所有能挪动的火炮,梁冠璟也徒步行军。在城外高地上她亲自指挥拆卸车轴车轮,架起炮口,调整高度,他们要抓紧时间在黎明前作好部署。
  彼时苏铭玥抱着小皇帝在皇宫的高处向西北张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里,炮声仿佛滚滚闷雷响彻天际,密集的闪光和升腾的硝烟中,她听不到士兵的哀嚎呼救,但是她知道在战场上,梁冠璟三个字代表着战无不胜,她不愧为一代名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次战役借鉴了于谦的京城保卫战,希望于谦粉不要炸毛。


第138章 名将的下场
  那日松走了, 带着残兵败将和所有人的满腹狐疑, 他的大可汗之位也岌岌可危。
  陈春和没有走, 他又向京师挺进了五十里地,部队驻扎在京郊。
  那日松带来的大军号称三十万,梁冠璟说最多五万, 实际由前哨侦查,确切数据大概是八万。
  陈春和带来的援军声称两万,梁冠璟没说多少, 她从前哨营问来的消息是,五万左右。
  前门拒狼,后门进虎,京师的黑火药由于之前的战事消耗巨大, 大炮留在阵地上, 没有那么多的壮丁和车马,难以搬运回城,他们再也打不起了。
  “他不会真的打,他没这个胆,也拉不下这个脸。”梁冠璟告诉内阁,“但是情况可能更糟, 他封锁了进出京城的要道, 城中的粮食不多了。”
  那日松远道而来,攻不下京城, 他的士兵要吃要喝,他等不起。
  陈春和自山东而来, 山东就在他身后,他可以经年累月地慢慢等。
  山西的楚遂良绕过太行山,到得比陈春和晚,陈春和先一步派出了使节和楚遂良通了气,楚遂良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学陈春和的样子,也在太行山下等待。眼看着那日松破城而见死不救他做不出来,但是眼看着陈春和带着惠文帝破城而见死不救,他做得出来。陈春和原本希望他一起参战,但是既然楚遂良作壁上观,那也随便了。
  拿下京城,举国上下难道还为了一个奶娃娃和太…祖皇帝圣旨传诏的惠文帝翻脸?连西北的天顺帝都起不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用了,施肇达爱杀不杀,随便。
  在经历了艰苦卓绝的守城战以后,还没来得及庆祝,文武百官就懵了,他们无声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女人,等待着她的决断。
  战还是降?
  梁冠璟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不用慌,陈春和不是那日松,他不会屠城,更不会杀你们,诸位皆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以后仍然可以得到重用。只是这里再没有我们孤儿寡母的容身之处了。哀家不想再起兵戈,城内城外皆是我朝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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