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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令(低调君)-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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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轻叹一声,“也好。”顿了顿,她又问了句,“刚刚……我话是不是太重了?”
“你是故意激她的?”桑枝笑笑,“我猜着是。即使你话说的那么重,还是在强调锦绣平安离开,我就觉得你是故意激她。”
“一半吧,”皇后无奈一叹,“竟敢拿你威胁我,我确实很生气。不过,她性子太烈,又太唯我独尊,好言好语她是听不下去的。但,她又错在哪里呢?人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我一直很喜欢姑姑爱憎分明。可惜,她身在皇宫,那性子纵不是错也变成了错。”
桑枝伸手抹平皇后皱起的眉头,宽慰道,“对错都不重要,好好活着才最要紧。她有她的苦,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啊,尽力就好。”
皇后点点头,“嗯。”
抬头看看天色,桑枝又心疼起来,“你快些回去休息吧,估计睡不了多大会儿。我看能不能把静妃这边安抚好,省得明天再出岔子。”
皇后应下,刚走两步又停下,“等回来,我们商议下应对太后的事。”
☆、来饮一杯
“人们总以为死亡是解脱。”
桑枝不跟她废话,看见静妃攥紧银票怔怔的出神,她便兀自站在静妃身前,声音低缓地徐徐说道,“人们常常会想到死亡。”
“遭遇挫折,遭遇失恋,遭遇看似了无生机的困境时,人们通常都会说,不如死了吧。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好像死亡真能解决一切问题似的。”
“难道不是吗?”静妃终于抬起了头。
桑枝笑笑,“怎么会以为死亡可以解决一切呢?人活着,什么时候没有痛苦?自打一出生开始,就不断处在痛苦折磨之中,总有想得得不到的,想躲躲不开的,不如意比比皆是,这些痛苦有大有小,小的痛苦人们可以一笑而过,到了大的痛苦就觉得无法承受。可是,实际上,真的无法承受吗?”
“呵,”静妃冷笑,“假如今天这张银票的主人是皇后呢?”
桑枝一顿,“我会痛苦,但我不会选择死亡。”
“那是因为——”
“你一定不会是想说,我爱的不够深。”桑枝截断她的话,静妃愣住,她确实想这样说。
桑枝就笑了,“爱有一千一万种表达方式,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殉情?说到这里,我就想问,殉情到底是为了什么?表达爱的忠贞?表达要随所爱而去?以为死亡就能摆脱痛苦?”
静妃怔住,“死了,至少不会痛苦。”
“又说回了痛苦。”桑枝轻叹一声,“人们觉得痛苦,通常是因为人们心里难以承受。就比如失恋,比如爱人去世。这时候,留下的这个人常常会想死,因为她无法承受失去的痛。是吗?”
静妃点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什么才是失去?”桑枝蹲下来,仰望着静妃的眼睛,“失去的,是你再也得不到锦绣吗?”
“难道我还能再得到吗?锦绣她——她——”静妃说不出口。
桑枝抓住静妃的手,“可是你死了就能得到她吗?”
“至少不会让她孤苦伶仃——”
“那只是你的想象。你怎么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样?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孤苦伶仃?也许她死了,就什么都消失了呢,无爱无痛无苦,化为尘埃,重归于天地呢?”桑枝说,“又或者,人死了,会开启另一段人生呢?”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对死亡的看法,只是你的猜测。你甚至不能知道,死亡之后到底是什么。静妃娘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生前都不能把握住她,你死后难道就能了?”
静妃愣住,“那我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至少对我们活人来说,死亡意味着失去一切。”桑枝声音低了低,“生命的消失,就代表着这个世间一切的人都与这个亡者再也无关。殉情代表的是放弃。”
“放弃?失去一切?”
“对,你试想一下,锦绣留给你的是什么?”
静妃看了看手中的银票,“这个。”
桑枝摇头,“不是。她留给你的是回忆。”桑枝轻叹一声,“其实人们何必殉情,只要失去记忆,忘记一切不就等同于一切重新开始吗?”又说,“我们每个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维系,靠的都是我们的记忆。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存在于我们的心里。倘若失去这些记忆,谁也不知道谁是谁,我们各自漠然相处,又何谈什么感情呢?”
静妃茫然抬起头,“你……”
“娘娘,您说是不是?”
静妃沉默会儿,却说,“我不管那些,我只想能够让我碰到她,触摸到她,我们彼此陪伴。”
“好。”桑枝耐着性子跟她说,“娘娘您请听我说,陪伴和触碰——就现在而言,无论锦绣生死,她都不能再被您触碰了。是不是?”
静妃神色黯然,默认。
“那么,就来说说陪伴。”桑枝说,“您原来一直抱着希望,是因为认为锦绣姑姑还好好活着,所以你有这么一份希望。倘若锦绣姑姑不幸丧命,你便失去了这份希望。是不是?”
“是,没有锦绣,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绕了一大圈,这才是问题所在——”桑枝爱怜地看她一眼,“活着,有什么意思。”
静妃皱眉,“我很痛苦,失去锦绣,我生不如死。”
“我明白。”桑枝说,“我也经常觉得活着没意思,有什么意思呢?每天日升月落,吃喝拉撒,一天天被人当牛做马,驱赶一辈子,等到哪一天终于生命走到尽头,可以死亡了,这一切奴役才算结束。这样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思?毫无快乐可言,痛苦,很痛苦,生不如死。”说着,她跟静妃说,“娘娘,您这里还有酒吗?”
静妃愣了下,起身喊道,“来人,拿酒来。”
永寿宫里倒是备着酒,毕竟静妃是个性情中人。唯一的小丫头很快送酒过来,桑枝给静妃斟上,“多谢娘娘赐酒。”
静妃一饮而尽,又要再倒,桑枝拦住,“喝闷酒就没意思了。一边聊天,一边喝,娘娘且慢慢喝。”
“好,一边聊,一边喝。”静妃倒满一杯,“你还有皇后。”
桑枝轻笑一声,“有皇后,就是有了足够的快乐吗?”她摇摇头,“娘娘此言差矣。”
“你还不知足?”
“娘娘,我听说以前,您和皇上也是十分相爱的,可是当真?”
静妃顿住,“太久了。”
“不管久不久,是也不是?”
“是。”静妃苦笑一声,“那时我和皇上都年少,脾气一样的硬,他虽然不满我是多尔衮为他选的皇后,可待我也并不坏。相处久了,许是从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他竟渐渐对我青眼有加。我们确实有过非常快乐的日子,那时我还以为能和天子携手一生,他做皇帝,我是皇后,一生足矣。”
“可是后来,你们闹掰了。”
“男人啊,狼心狗肺。”静妃骂了句,“还是锦绣好。”
“娘娘觉得,锦绣处处都好,没有一点令娘娘不满的地方?”
“倒也不是,锦绣哪儿都好,就是太……”静妃喝得有点上头,“她放不开,束手束脚,对我言听计从。我虽然离不开她,但有时也恼她这么没骨气。”说着红了眼眶,“倘若她回来,我……我便再也不恼她了。”
桑枝心中一叹,“一日不恼,两日不恼,三五月,七八年,总归还是会恼。哪有人生活处处如意,哪有夫妻能时时琴瑟和鸣,总有不快的地方。”
“便是不快,也好过独留我一个孤活。”静妃又饮一大杯。
“痛总是要痛的,难捱也总是难捱的。”桑枝声音轻柔,“但这苦痛总要活着才能体会到。”
静妃痛苦地捂住心口,“我便是不想体会这苦痛,犹如挖心剖骨,痛不欲生。”
“失恋,兴许也差不多。”桑枝轻声说,“痛失所爱,就是这么难以承受。娘娘是不是觉得,再也不想活下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活,活着有什么意思?”
“是。没意思,没意思。”静妃喝酒不停。
“锦绣就是你活着的全部意义,”桑枝看着她说,“你是为了锦绣而活,没了锦绣,便是给了你天下,给了你自由也都没意思,是不是?”
静妃忽然愣住,“为了……锦绣而活?”她从没想过,一下被桑枝问住了。
“那您是为了不痛而活?”桑枝说,“因为无法承受眼前的痛苦,所以便只好一死了之。”
静妃眉头紧皱,答不上话。
“换句话说,娘娘您是为了快乐。”桑枝说,“我也是为了快乐而活。原本,我是想离开的,哪怕出家也行。可是,我放不下素勒,一想到离开素勒,我就痛不欲生。我自己的苦痛无法排解,所以只好留在素勒身边。我并非为了素勒而生,我是为了自己的心而活着。”
“如果现在,您还能得到快乐,您还会想死吗?”
静妃一怔,嘲讽地笑起来,“快乐?我现在还会快乐?”
“我曾经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桑枝轻声说,“确切的说,我曾经失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我一无所有,像一个初生婴儿一样,生生被切断了所有牵挂。我很痛苦,但是这痛苦并非无法忍受,因为我觉得他们还会好好活着。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想,他们真的还好好活着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过得怎么样?爹娘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人照顾他们?这样一想的时候,我就很煎熬。娘娘,您知道吗,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痛不痛苦其实并不是因为其他外力,而是因为我自己的心。”她说,“我根本不知道父母亲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得好不好,但是我的痛苦与否却很强烈,是因着他们给我的感受。那时候我想,痛苦到底是什么?是因为失去吗?是因为感情吗?”她看向了静妃,“都不是,是因为我们自己心不定。”
“我有时候也会快乐,因为素勒。”桑枝说,“但如同痛苦并非来自外力,难道快乐就完全是因为素勒吗?是因为素勒让我安心。归根结底,我安心,所以我快乐。娘娘,您无法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因为您失去了锦绣吗?并不完全是啊,您并不知道锦绣到底是生是死。您觉得她好好活着,所以您就心怀期望,翘首期盼,或许盼着有一天能再相见,但我们都知道,这基本不可能。您觉得她去世了,所以您就痛不欲生,因为您觉得自己彻底失去她了。可是娘娘,在锦绣被送出宫去的时候,您就已经彻底失去她了啊。”
“得之为乐,失之痛。得失全在一念之间。”桑枝低声说着,“娘娘,您再换个角度想想,当初和皇上相爱的时候,您不是也以为能一生一世的吗?可是最终并没有。您失去了皇上,还被贬黜,倘若……银票的主人换成皇上,您还会如此痛不欲生吗?您痛,因为您爱。您爱并且您以为您只爱。您在永寿宫百无聊赖,把一颗心全放在了锦绣身上,所以才导致您所有的快乐都来源于锦绣姑姑。您心里有个大窟窿填补不上,那种苦痛让你无法承受,以为死亡可以消解一切。但实际上并不能啊!”
“您若因痛苦而死,怎知死后不是痛苦?世上多得是冤魂厉鬼的传言。况且,您这一死,真的一了百了吗?承受不住痛苦而选择死亡,就等于永寿宫里的一切都随您埋葬。锦绣姑姑也是,您和锦绣姑姑的一切也都消失了。与其选择死亡,不如选择面对啊。所求无非心安,无非快乐。没有所爱的人,难道终生就不会再快乐?娘娘,您还有皇后娘娘撑着,您知道,有皇后娘娘一日在位,永寿宫就能一日无尤。永寿宫到底是坟墓还是世外桃源,全在您一念之间呀。您为什么不选择带着锦绣姑姑的回忆,让自己安心平和的度完这一生呢?我曾有养花种草的经历,便觉得照顾一株花草,看着它们生发凋落再重开,心中满是欢喜。娘娘您何妨一试?人活着,倘若有个嗜好眷恋,便不会总是痛苦。”
“这便……不会痛苦?”静妃听得怔怔的,举着酒杯的手,都停了下来。
桑枝又给她斟满一大杯,“娘娘,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且不论痛苦与否,今晚,我陪娘娘一醉方休!”她看了看,索性扔了酒杯,直接抱起酒坛,“草原上不是都这样喝酒吗?娘娘可还记得曾经草原的豪情?”
静妃默默看她一会儿,也抱起了酒坛,“我科尔沁的子民,岂有脓包!干!”
实则桑枝酒力不济,早就头晕眼花了。然而静妃也顾不得她,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抽出悬挂日久的长鞭,一边刷刷地甩着长鞭,状似策马奔腾,一边单手举起酒坛豪气干云。
什么皇宫,什么痛苦,便在这一醉中抛诸九天外。她好像是带着锦绣,在草原上策马飞腾。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尚未进宫时一样。
☆、知易行难
顺治十七年。
大年初一,皇后总是最累的,一如过往百官朝拜命妇行礼,半天下来,皇后娘娘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午膳时分,皇后稍事休息喝了口茶,问蔡婉芸,“桑枝回来没有?”
蔡婉芸愣一下,恭敬地答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还没有。”
“还没回来?”皇后娘娘皱眉,有点担心是不是永寿宫有事发生。可她走不开,这一天都要跟在皇上身旁接受跪拜的。略作迟疑,她吩咐道,“你去永寿宫看看。”
蔡婉芸领命前去。一年伊始,宫里万象更新一派喜气洋洋,永寿宫这里却好像被遗忘的角落,依旧枯索荒凉。锦绣一案后,永寿宫形同冷宫——静妃这次是当真惹怒了太后,若不是皇后一力担着,只怕这永寿宫就真的变成冷宫了。太后亲自指派来的宫女被静妃折磨走后,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从储秀宫新调来的小宫女,唤做四喜。刚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规矩勉强学了些,其余什么都不懂,胆怯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主子。尤其见静妃喜怒无常,四喜更是整日里战战兢兢,唯恐哪里惹到主子而受罚。
蔡婉芸过来时已近晌午。
不胜酒力的桑枝和不醉不休的静妃仍然昏睡着,多亏了昨晚四喜累得半死把她俩弄进房间里去。四喜还记得昨晚她搬动桑枝时,桑枝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眸清亮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姐姐,叫奴婢四喜就好。”
“四喜……四喜,”桑枝声音低哑,笑吟吟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可是这四喜?”
四喜听不懂,红着脸说,“奴婢不知,这是皇后娘娘赐的名。”这是四喜最骄傲的事情,在后宫里能得主子赐名算是殊荣,可被皇后娘娘赐名,对这些奴才来说,那可就是无上的荣耀了。
“皇后?”桑枝一愣,低笑出来,“她半懂不懂,倒也学会给人赐名了。”
四喜虽然早就听说过桑枝的传奇事迹,但眼下看桑枝对皇后这么不敬,她还是很难接受,怯怯的小声说,“姐姐不该对皇后娘娘不敬。”
谁料桑枝就因此变了脸色,她咄咄逼人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四喜吓得双手发抖。就听桑枝问,“四喜,你知道想在后宫里活下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四喜哆嗦道,“奴婢不知……”
“本分。”桑枝闭上了眼睛,“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看的事别看,不该说的话打死都不张嘴。除了伺候好自己的主子外,就做个聋子瞎子哑巴,如此或可当牛做马苟安一生。”
她说这话时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悲怆有之,讽刺有之,无奈有之,不甘亦有之。
可四喜听完竟然一脸崇敬,“四喜谢过姐姐教诲,四喜愿意向姐姐请教。”
桑枝有些惊讶,她头疼的厉害,“向我?”桑枝笑而不语,摇摇头,略作思考却说,“如果你是我,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她很清楚自己一次又一次生存下来,侥幸成分有之,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有用。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与众不同——受过的教育不同,心性不同。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奴才,都根本不可能复制这种存活模式。
“可是现在储秀宫的姐妹们都很羡慕姐姐,”四喜不解道,“都说只要能成为姐姐这样的人就好了。”不顾桑枝的吃惊,四喜又叹一声,“就是李嬷嬷对我们的教导跟刚刚姐姐说的一样,李嬷嬷说……说姐姐您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桑枝笑笑,“李嬷嬷说得对。四喜,”她醉眼朦胧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你今晚都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
四喜一愣,随即垂下眼睑,谨慎又小心地回答,“回姐姐,奴婢今晚只顾着给永寿宫大扫除,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顿了顿又道,“奴婢只听静妃娘娘的吩咐,主子的事奴婢不敢过问也听不懂。”
“好,好……”桑枝喉咙又沙哑几分,轻声道,“四喜,你是个机灵的姑娘,如果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待在永寿宫,这辈子得算是你的福分。”只有永寿宫里是非最少,因为太冷清反而偏离了腥风血雨的权势中心。但又因着皇后娘娘的重视,不会太过凄凉。
四喜眼珠转了转,“姐姐说永寿宫好,就一定是好的。四喜信姐姐的!”
桑枝哭笑不得,然而头疼的紧,头晕目眩地被四喜扶进屋去。
静妃就比桑枝惨多了,桑枝是醉,静妃是烂醉如泥。四喜一个小姑娘,可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静妃娘娘弄上床榻。可没想到,静妃娘娘折腾了一夜,又是呕吐又是喝水,四喜跟着伺候一夜,天快亮时才得以摸到床榻自己睡会儿。
蔡婉芸没料到永寿宫这么安静,连那唯一一个被她从储秀宫挑来的小丫头都不见人影。一直到正殿门口,蔡婉芸不敢贸然进去,想了想转而去一旁四喜的房间。四喜累了一夜,睡得正沉,都没有觉察到床边多了个人。
见这情景,蔡婉芸大怒,冷叱一声,“四喜!”
四喜惊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待看清面前的人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见过蔡嬷嬷!”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蔡婉芸怒不可遏,“一点规矩都没有!”说着不解气地踢了四喜一脚。
四喜吃痛,也不敢反驳,五体投地沉默跪着。反正她也是被上头的人打骂羞辱惯了的。
“静妃娘娘呢?”蔡婉芸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问,“昨晚来的那个桑枝可还在?”
“回嬷嬷的话,静妃娘娘还在昏睡。”四喜心惊胆战地答,“桑枝姐姐也在。”
蔡婉芸扫了一眼她,轻咳一声,“这天儿太干了。”
四喜闻言,连忙爬起来给蔡婉芸斟茶。
蔡婉芸这才笑道,“算你有几分眼色。”她轻抿一口茶,状似不经心的说,“我把你从储秀宫带出来,虽说是奉皇后娘娘旨意挑人,但也是看你不糊涂。四喜,昨晚,桑枝可曾对静妃娘娘不敬?”
这话听进去让四喜心里吓得一咯噔,她连忙哆嗦着跪在地上,“昨晚静妃娘娘要奴婢送完酒,就让奴婢大扫除。奴婢一直清扫永寿宫,一处都不敢落下,别的……别的,静妃娘娘没叫奴婢,奴婢也不敢上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静妃娘娘让桑枝姐姐陪喝酒,两人都喝醉了。”
“就这样?”蔡婉芸眉头一皱,很是不满。
四喜连忙叩头,“回嬷嬷的话,奴婢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蔡婉芸打量一眼这个一直颤抖的小宫女,心底闪过一丝不忍,终于道,“起来吧。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桑枝冲撞了静妃娘娘,她向来是个没规矩的。”说完就径自回去复命了。
剩下四喜吓出一身冷汗。然而小姑娘擦擦额上的汗珠,却想,还是站桑枝这边好。谁不知道蔡婉芸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这么多年,也就这一两年才跟着坤宁宫的兴盛而扬眉吐气起来。过往坤宁宫受冷遇时,蔡婉芸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桑枝,去哪儿哪个宫受皇上重视,便连如今的坤宁宫都翻了身,如四喜一般储秀宫的宫女们,早就把桑枝神话了。再加上储秀宫的李应容一向和蔡婉芸不对盘,巴不得蔡婉芸跌下来,因此日常调/教宫女时多少含沙射影地对蔡婉芸有所贬损。
李应容向来不满蔡婉芸凭着出身比她高一头,与其让蔡婉芸压自己一辈子,倒不如把桑枝送上去,好歹桑枝是从她李应容手里出去的人,到时候怎么说也是个面上有光的事儿。而且,李应容觉得,万一桑枝是个有良心的——依照过往桑枝在储秀宫的所作所为来看,李应容认为桑枝很可能对自己更有利,因而对储秀宫的新人旧人热捧桑枝时,她虽然不支持但也从不坚决反对。是以桑枝虽然人在坤宁宫,可名声早已传遍整个后宫如四喜一般的下层宫女之间。
皇后娘娘正在按例接受三品以上的命妇朝拜,顺便听她们聊聊家常。这是礼仪规制,不得不如此。蔡婉芸来复命,悄悄在皇后身侧说,“启禀皇后娘娘,桑枝昨晚在永寿宫酗酒大醉,至今未醒。”
“酗酒?”皇后娘娘眉头一皱,却怀疑的看了蔡婉芸一眼。蔡婉芸吓得脸色一白,忙道,“回娘娘的话,老奴不敢有半句假话。”
皇后敛去神色,面无表情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她不认为酗酒这个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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