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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令(低调君)-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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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重,故而窗子都开着好通风。皇后一直劳神耗心,过度疲累以至身子抗不得冷,坐一会儿就吹得头疼。董鄂妃倒还好,裹在皮大氅里,捧着热腾腾的手炉,冷风吹来她身上也是热乎乎的。贞妃可就不行,本来就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这进来又是一通冷风吹,便没一会儿就打喷嚏。
  她这一个喷嚏打的,皇后娘娘还没说话,董鄂妃就先冷了脸,“你病了?”
  贞妃连忙起身,“没有。”
  董鄂妃皱眉,“病了就回去,省的别人说本宫给你过了病气。”
  语气虽然说不上冷,可也绝不是温言温语。这让皇后娘娘大感惊奇,自从进宫以来,皇后还从见过董鄂妃对谁使脸色,便是对着下贱的宫女,董鄂妃都始终和颜悦色的。这会儿竟然对贞妃如此态度,皇后娘娘如何能不惊讶!
  “没有!”贞妃却不动脚步,只是强辩道,“臣妾身子好得很,皇贵妃娘娘放心。”
  董鄂妃还待再说什么,然而碍着皇后的面也不好太过分,只不再理贞妃。
  贞妃这才咬着唇重新坐下去,乖巧得不像话。要是让桑枝看见她这副模样,准得惊掉下巴。和桑枝喝酒时的贞妃可不是这样子,那时的贞妃放肆又大胆,哪像这会儿,简直像个受气包。
  皇后娘娘看这情形,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也没表露一分,只说,“贞妃对皇贵妃娘娘一片心意,令人感动。”她便把蔡婉芸招来,吩咐蔡婉芸去给贞妃取御寒的衣服和手炉,顺便以只有蔡婉芸能听到的声音说,“看看桑枝在哪儿。”
  蔡婉芸一愣,怀着复杂的心情不情不愿地领命去了。
  三个女人有的没的闲聊,既然来了就没有不待一会儿的道理,虽然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但这应酬却不能不应酬。
  蔡婉芸回来给贞妃东西后,附耳告诉皇后娘娘,“桑枝去辛者库了。”说完就默默站在一旁。
  皇后娘娘自己也捧了个手炉,这会儿心情一下灰下去。桑枝竟然不在!失望之情涌上来,让皇后娘娘的心情瞬间低落不已。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看出来,皇后娘娘微微低头,咬咬唇面上又恢复一派平静。
  眼见着太阳偏上空,皇后娘娘该尽的礼数也都尽到,辛者库离坤宁宫那么远,桑枝恐怕也赶不回来——皇后就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神情如常地起身,笑道,“时间不早了,本宫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万望姐姐好生将养,只有姐姐身子好起来,皇上才安心。”
  董鄂妃和贞妃忙行礼谢恩,恭送皇后离去。
  除了内殿大门,皇后低声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蔡婉芸一愣,很快明白“她”是谁,答道,“听说昨天就过去了。”
  皇后娘娘皱紧眉头,暗想,走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不过随即又轻轻叹气,怎么打招呼呢?她当然知道桑枝不可能无端去坤宁宫的。自己是皇后,这个身份注定了桑枝不能想见就见她。
  皇后娘娘又开始厌恶这个身份。于是步子走得急了些,尽管如此,还是不失礼仪的端庄之态。然而刚刚走到承乾宫门口,就碰到下早朝的顺治帝,显然迎面正走过来的皇帝也看到了她。
  皇后娘娘没来由地心里一咯噔,她已经许久没见着皇帝了。她本来忙得都忘记皇帝这个人了,这会儿看见,不由得紧张不已。皇帝也忙,年关过来尤其忙。顺治十七年,朝中接连大事不断,皇帝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尤其董鄂妃还身子不好,皇帝哪怕有些空闲也都耗在承乾宫这里,要不是偶尔抬头望见坤宁宫,他几乎也要忘记自己还有个皇后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就对皇后动了心思,可惜一直没得闲,如今又看见,这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皇后连忙行礼迎驾,“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一把扶住她,把她拉起来,“皇后怎么也在这里?”
  “听说皇贵妃姐姐身子不适,臣妾特地前来探望。”皇后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答话。
  皇帝很满意,“好,皇后有心了。”他打量着皇后的模样,突然发现十九岁的博尔济吉特·素勒长开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模样了。眼前的皇后,不同于董鄂妃的弱柳扶风,甚至不同于后宫里任何其他妃子的婉转柔情,皇后身上带着其他妃子没有的端庄明朗,眉宇间却还透着少女的青涩,甚至有些许未曾褪尽的野性蕴藏在通身气度上。尤其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收敛不住的柔媚,好似一颗刚刚长熟的果子,正是无比诱人的时候。皇帝又一次直勾勾地盯着皇后,看痴了。
  直到吴良辅轻轻咳一声又一声,甚至不得不小声叫了句“皇上”之后,皇帝才回过神来,迎上吴良辅憋着笑的脸狠狠瞪这个首辅太监一眼。随即又眸子深深地望着皇后,眼都不眨一下,“皇后这是准备回去了?”
  “回皇上,是。坤宁宫还有些事情等着臣妾处理,臣妾正要告退。”皇后竭力稳住声音,实际上已经通体冰冷。皇上的眼神……皇上的眼神令她胆战心惊,好似浑身泼了通冰水一样冷得心头发颤。
  皇帝伸手将她双手捉在手心,抚摸着拍了拍,“皇后费心了,后宫有皇后在,朕很放心。”又吩咐吴良辅,“上次江南进贡的玩意,拿去给皇后赏玩吧。”他倒是一派和气,“是江南巧匠做的一些小玩意,朕记得皇后好像喜欢?”
  皇后心里又是一抖,只觉得被皇上握住的手十分不自在,僵硬着控制不住的想要挣脱却不能,只得硬着头皮道,“臣妾谢皇上恩典,但不敢玩物丧志。”
  “玩物丧志?”皇帝皱眉,“你是朕的皇后,有几个得意的小玩意赏玩,怎么就玩物丧志了?皇后尽管去玩。”
  吴良辅又轻咳一声,皇帝回头看他,吴良辅低声道,“回皇上,当初……就是您说的皇后玩物丧志。”
  皇帝一僵,恼得啐吴良辅,“旁边待着去。”他和吴良辅虽是君臣之别,实则有玩伴之谊,故而对吴良辅极为宠爱。吴良辅涉嫌勾结官吏收受贿赂,以内侍身份勾结朝臣其罪当诛,然而皇帝对此也都不置一词,并不治吴良辅的罪。只要他喜爱的,他可不管什么国家法度。他自认为,他就是这个清王朝的法度。不过吴良辅这话也不是乱说的,他是看出来皇帝对皇后动了心思,想着提醒皇帝哄哄皇后,毕竟一直以来皇上对皇后都实在太差劲。
  皇上也是明白吴良辅的意思,所以尽管恼怒却也不生气,只对皇后说,“朕给你的,就是让你玩的,以后再别说什么玩物丧志。来人——”他一股脑把江南进贡的奇巧玩意全都赐给了坤宁宫,这才留恋的松开皇后的手,“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他得先去探望董鄂妃。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屈膝行礼,低着头直到皇上带着吴良辅消失在视线里,她刚站起来却突然身子一个踉跄,吓得蔡婉芸连忙扶住她,“皇后娘娘!”
  皇后双手有些抖,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回,回宫。”
  这时,蔡婉芸才发现,皇后娘娘竟然一额头的冷汗。
  “皇后娘娘……”蔡婉芸也是心疼,进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陪着皇后,这会儿蔡婉芸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皇后娘娘对皇帝的恐惧。
  皇后脸色煞白,一时有些站不住。用力抓着蔡婉芸手臂,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有些嘶哑,她看向皇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蔡婉芸,不由得喃喃,“晚上……皇上不会过来……吧?”
  蔡婉芸心里一激灵,动动唇不敢答话。一来,皇后这话问得太不合规矩,竟然这么明显的排斥皇上,这还了得?二来,瞎子都能看出来,皇上明显对皇后动了心思,就算今晚不来,明晚呢后天呢?总要过来的。皇后这话一问,蔡婉芸心里顿时像压了座山,让她喘不过气。她眼角一扫,发现皇后双手在不自觉地用力擦着,已经搓得手背一片通红。显然不仅仅是紧张,蔡婉芸看得出来,皇后是在擦刚刚被皇上抓住的地方……
  一时间,蔡婉芸很想哭。为了皇后,也为了她自己。她跟坤宁宫是一体的,跟皇后也是。皇后和坤宁宫好好的,她蔡婉芸才能好好的。不然,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现在,天呐,蔡婉芸险些站不住,现在皇后娘娘竟然害怕皇上,甚至不自觉的厌恶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老奴扶您回宫。”蔡婉芸压着酸涩的鼻子,扶住皇后。皇后竭力稳住心神,深呼吸一口气,却还是小脸煞白地转身走。
  就在她们转身的一瞬间,蔡婉芸眼角余光扫到承乾宫内走过的兰秀,兰秀也看见了她。蔡婉芸一愣,就看见兰秀面无表情地跟她点点头,随即走过去。蔡婉芸却心里忽然惊起炸雷,兰秀!她又看向皇后,再看看兰秀,紧接着想到桑枝,蔡婉芸瞬间面如土色。
  “蔡嬷嬷?”皇后回头看她,自然也看到了兰秀的背影,就说,“那是兰秀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蔡婉芸声音发抖,咬紧牙关稳住自己,才扶着皇后娘娘回坤宁宫。
  

  ☆、旧事

  傍晚时分,临近晚膳。
  坤宁宫里,皇后显然情绪不稳。蔡婉芸在一旁看着,心里一阵寒过一阵。她心思百转,终于走上前去,给皇后斟了杯茶,“皇后娘娘,”她说,“您可知道兰秀?”
  皇后接过茶,抬眸看她一眼,“嗯?”
  “坤宁宫的兰秀,娘娘您知道吗?”
  “知道,”皇后顿了顿,收回不安的情绪这才有些不解的shu,“据说当初她和你,还有辛者库的李应容都是能干的好手。”
  蔡婉芸压了压情绪,继续轻声问,“娘娘还知道什么?”
  “还有什么?”皇后娘娘对宫里这些“老人”的过往,知道的只是记载在册的东西,但是看蔡婉芸这模样,显然有些不能为人所知的部分。
  听皇后娘娘这样问,蔡婉芸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皇后娘娘,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兰秀一直只能在承乾宫做个训教姑姑吗?”
  皇后皱眉,“本宫也奇怪,只听说当初兰秀犯了事儿,但宫里谁没出过错,便是有些错处,只要能做事,终归也是要重用的。兰秀的事,好像是太后授意不予重用,只怕是得罪了太后。”
  “皇后娘娘可知道,兰秀怎么得罪太后的?”
  “这却不知。”
  看看左右,蔡婉芸给皇后使了个眼色。皇后会意,让所有人都退下,这才看向蔡婉芸,“你说吧。”
  蔡婉芸咬咬牙,声音压得极低,“因为……兰秀是磨镜。”
  “砰”一声,皇后手中的杯盖撞到茶杯,那清脆的声音似乎震得整个坤宁宫都为之一颤。皇后稳住手,看向蔡婉芸的眼神陡然一厉。
  蔡婉芸吓得心肝一抖,连忙跪倒在地,再也不发一言,深深叩首。
  坤宁宫里静的好似空气都凝住了,许久,蔡婉芸才听到皇后幽冷的声音,“是吗?”皇后重又面无异色地抿口茶,“继续说。”
  摸不清皇后娘娘什么心思,蔡婉芸心脏砰砰跳,一头冷汗却也只能哆嗦着说,“当初,兰秀就要被调到慈宁宫去,可不巧被苏麻喇姑发现她和一个宫女的私情……那个宫女是她老乡,自从进宫就同吃同住,我们都以为她们是姐妹情谊,没想到她二人竟是磨镜。被苏麻喇姑发现不久,太后就知道了,要将她二人杖责处死。是苏麻喇姑求情,留下兰秀一命。”
  皇后娘娘怔怔的,问,“另一个宫女呢?”
  “死了。”蔡婉芸声音发颤,“被太后发现之后,兰秀请求苏麻喇姑让她和那个宫女一起离开。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太后亲自召见她们,愿意给兰秀一次机会,要兰秀亲自处死那个宫女,不然就两人一起处死。没想到,还没等兰秀动手,那个宫女就当场撞柱而亡。”说到这里,蔡婉芸暗叹一声,“兰秀她——”
  “她当时就傻了。三天后,不知道苏麻喇姑跟兰秀说了什么,兰秀跟太后请罪,说是那个宫女勾/引她,是她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向太后请罪。最终太后赦免了她,并且还把她分到承乾宫做个训教姑姑。”蔡婉芸说,“但我们都清楚,兰秀这辈子只能做一个训教姑姑了,太后不会再重用她。”
  蔡婉芸说完,良久,才斗胆看向皇后。皇后却眸子幽幽的,见蔡婉芸偷看自己,就紧握着茶盏问,“兰秀……是那样说的?”
  “是,”蔡婉芸说,“兰秀是为了活命。总归……总归死了的已经死了,她在被太后审的时候就没替那宫女说过一句话,后来说出那些话,大家都觉得情理之中。兰秀本来就……就是个巧舌如簧的人。”她这话就有些影射桑枝了。
  皇后自然听得出来,眸中流露出一抹怒色,却一闪而逝。
  然而蔡婉芸又说,“皇后娘娘,磨镜本就有违人伦,何况女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可靠。”她有意无意地试探说,“一旦真到了生死关头,恐怕只会保自己的命。”
  “好了!”皇后打断她的话,“你下去吧,本宫有点累了。”
  “老奴遵旨。”蔡婉芸躬身退出去。
  坤宁宫里只剩下皇后娘娘,心乱如麻。她扶额出神,心想,如果是桑枝……桑枝在这种生死关头,会像兰秀那样吗?她无法想象,如果从桑枝口中听到这种话,听到桑枝为了活命而说是自己勾引的她,会是什么感受。
  “一定不会的。”她喃喃道,“桑枝不会的。”然而心中却又总有疑虑。毕竟,皇后娘娘见多了人情冷暖,更见多了平时看似友好和善的人在利益面前生死面前翻脸,人的卑劣只有在遇到难关的时候才能体现的淋漓尽致。要不怎么说,患难见真情呢。生死攸关的利益面前,最能看到人性。皇后娘娘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能面对死亡能坦然而对的人。她所在的生活里,尽是蝇营狗苟勾心斗角,她的位子让她很难做到对人性全然信任,这让她无法不在心里对桑枝怀疑。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皇后娘娘原来一直以为有中意就够了。桑枝心里是她,她心里是桑枝,她们愿意为彼此而努力。可现在,蔡婉芸搬出的兰秀的例子,却让皇后娘娘的心中生出罅隙。桑枝……桑枝会不会爱她胜过爱性命?皇后娘娘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
  远在辛者库的桑枝冷不丁连打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明所以。
  “不好意思,失态了。”跟李应容寒暄着呢,突然没忍住打喷嚏,就未免失礼。
  李应容笑笑,“天气冷,桑枝你要注意保暖。对了,可巧前阵子我托人买了一株人参,你拿去补补身子吧。”说着话,已经有新招进来的宫女捧了人参来。
  桑枝眼皮一跳,当然知道这是李应容为了拉拢她聊表“心意”,她眸子沉了沉,却只是片刻功夫就笑着接过来,“嬷嬷真是客气,奴婢何德何能。”说着就掏出一个手镯,“这是前些日子皇贵妃娘娘赏的,我瞧着倒是和嬷嬷您比较配,希望嬷嬷不要嫌弃。”
  那是一个玉镯,玉虽算不得上等,但在下层宫女之间也绝对算得上好东西了。何况这还是“主子”赏赐的,意义就更非凡了。实际上,皇后经常看到什么好玩新奇的东西都要送给桑枝,本来皇后娘娘就惯于给人赏赐的,何况还是她钟意的人。桑枝哭笑不得,却不乐意要。后来皇后娘娘发现桑枝的心思,也就不再动不动要送了。只是跟在皇后身边,左右不会短了桑枝的好处。倒是皇贵妃董鄂妃时不时的赏赐,桑枝从没拒绝过——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无论在哪儿,钱都是个好东西,可以用来变卖换钱的珠玉自然也都是好东西。至今为止,桑枝的小金库也存了不少钱,勉强可算个富婆——好歹也算两宫红人,太穷也说不过去。
  李应容一听说是董鄂妃的东西,十分激动,口中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已经迫不及待接过来仔细抚摸把玩。又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如今你和绿莺在承乾宫,还望多多替我美言。”
  “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奴婢自当为嬷嬷尽心。”桑枝说,“就是有个小事——”
  “尽管说。”
  桑枝露出苦恼的神色来,“嬷嬷您也知道,承乾宫这些日子是多事之秋,尤其因为和硕荣亲王的事情,不少宫女送命。”她看一眼李应容,“向来宫女都是从您手下出去的,嬷嬷,不知道怎么才能挑两个得力的使唤呢?”
  话虽语焉不详,但李应容何等人精,一下就听出来了。于是神秘一笑,竟有几分得意之色,“皇贵妃娘娘多早晚也算终于想到这一茬儿了。”身处下层宫女之中,李应容比谁都清楚,有一批对主子忠诚的奴才对宫妃们多么重要。可惜,后宫这么多主子,真正能够做到保证宫中奴才忠诚的,除了太后之外几乎没有别人。皇后就不用说了,宫女都是李应容送过去的,质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倒是承乾宫让李应容很惊讶,对承乾宫李应容一直都很尽心,每次都会送去聪明伶俐有眼色的,当然忠诚度就不敢保证了。原以为凭着皇贵妃的聪慧,早该来找她李应容谈谈培养一些可靠的奴才的话题——她一直对承乾宫抱有极大期望,而且把自己调/教出来的忠诚宫女作为最大的筹码,可是,皇贵妃从来没有过任何动静,几乎让李应容等不及了。
  李应容怎么会明白,就算智者千虑也还必有一失呢,何况董鄂妃一己之力既要应承皇帝又要对付宫妃,最重要的还要面对太后的刁难,她还有个儿子要保护,再加上她自己的出身贵族不可能在下层宫女身上放太多心思,仅仅只是宫规严格罢了,哪能在如此耗神的情况下,还想到可以从李应容手里得到忠诚度的问题!就连皇后,尽管知道奴才的忠诚多么重要,却也没想过做什么。只有桑枝这种从底层摸索上去的,才能深切体会到小卒子的重要性。
  所以为什么没有人能撼动太后的位子,因为后宫没有哪个宫妃是像太后那样经历过战乱和政权争斗的厮杀一步步走过来的。再加上一个苏麻喇姑,两人从枪林箭雨里闯过来,对人和事的理解都有着宫中妃子难以企及的高度。就连桑枝,也很难望其项背。她们二人珠联璧合,联手控住整个后宫的场面,就像撒下一张大网,将后宫牢牢困在她们手心。网里任何人想动一下,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而桑枝,也是在真正动手去摸索这张网时,才发觉太后是多么难以攻破的大boss。
  比如现在,李应容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却并不接桑枝的话。桑枝笑笑说,“听说嬷嬷您当初也是深受太后器重的。”
  “自然,太后对老奴恩重如山。”李应容说这话时是真心的,这种态度桑枝不是第一次见。各宫的关键职位,看似对各宫主子忠诚无比,但这种忠诚都是建立在对太后的崇敬之下的。桑枝的心就沉了下去,很显然,李应容也是太后党羽。这才是最要命的,辛者库和储秀宫的两宫主事李应容,是太后的人,那么无论她手里出来的人再怎么对别人忠诚,这忠诚都有一个前提——以太后为尊。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缝隙。毕竟太后总要老的,李应容等人也不是傻子,她们也会为自己谋后路。就只看她们现在愿意为“后路”做多少了。目前坤宁宫虽然势头起来,但仍旧不被皇上喜爱。依照往年经验,承乾宫依然还是冠宠六宫,只是后续力量不足,李应容当然看的出来。但能和坤宁宫比肩的就只有承乾宫,这么多年李应容一直不服蔡婉芸,所以才愿意到现在还伸手抓一把承乾宫。不过,现在抓的力度可能就没有过去荣亲王在世时那么用力了。
  桑枝感到头疼。太后的势力无孔不入,每处的钉子钉得太牢固,绝不能轻举妄动。她只是试探一下就暂时收了手,不然露出端倪可就大事不妙。桑枝心想,要李应容改弦易辙恐怕不可能,除非辛者库的掌事换人。可现在,显然宫里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谁知道换的新人会不会又是太后的人!
  她停止谈论这个话题,又随便聊些其他的。眼见着夜幕将要降临,李应容竟然留她吃饭。
  桑枝一愣,很快明白李应容这个举动是在试探她。宫女哪有随意留在别处吃饭的自由!李应容是想试探桑枝是真的那么受宠,还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桑枝暗叹一声,李应容这个老狐狸!她笑道,“自从离开辛者库,奴婢就一直想回来好好看看。可惜没机会,如今嬷嬷盛情,奴婢哪里有不从的道理!”
  她已经来辛者库两天了。按理今晚就该回承乾宫,但也不是非回去不可。毕竟董鄂妃也不管她。而且皇帝经常动不动就去承乾宫,明明董鄂妃不能侍寝,桑枝却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做,这要是传到太后耳中只怕她没好果子吃,倒不如留在辛者库。就只是一点——她非常,非常,非常想念素勒。
  再见不到素勒,桑枝觉得自己得疯。她侥幸的想,既然李应容留自己吃饭,那自己就留下好了,待会儿趁机从李应容这儿寻个由头,等晚些回去正好借此机会溜到坤宁宫去看看。
  夜幕终于降临。桑枝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却不知道,坤宁宫到底还是迎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刨了一个存稿的坑《重生之末日拯救》,讲的是重生之后发现死对头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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