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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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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哼一声,我拂袖转身,径自去了卧房洗漱换装,自觉拿乔够了,这才整了整衣襟,慢条斯理地走向邝希暝候着的偏殿。
    只是不愿意承认心底那一丝丝因为她终于愿意来见我而生的雀跃。
    偏殿内燃着益气安神的四平天和香,侧角的书案后坐着一袭玄袍的女子,一手执笔,一手扶案,容色如雪,气度如渊,安静却又不容忽视,教人第一眼便穿过了偌大的偏殿,径直落在她的身上——而在此之后,竟是怎么都移不开眼了。
    到底是为着这几日被回避的不悦,在刹那的恍惚后,我很快回过神来,刻意加重了脚步,意在提醒,却又不主动出声,也不与她搭讪,只是以眼神示意跟进来的宫侍退下,然后坐上了殿中另一头的花梨木太师椅,摩挲着扶手,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回话。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却不得声响,疑惑地抬眸望去,却见那人早就搁下了手中的笔,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我,唇角微勾,目光灼灼,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被那样专注的目光盯着,不知怎的,我面上一热,忍不住偏开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倒是难得,今日总算是得空了……作甚么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太久没见,不认得了?”话一出口,我便有些讪讪地咬住了嘴唇,心中后悔一时嘴快:总觉得这话里无端端便流露出一股子哀怨来,倒显得我多么盼望着见她似的。
    而见不到人,又生出怨怼之意,像是情侣间的埋怨数落之语,未免太过暧昧了些。
    ——我这是怎么了?
    正懊恼着,却听那人低笑一声,随后起身绕过我所坐的太师椅,走向对面的座位,行走间衣袂飘飘,服衫袖摆有意无意地自我身后拂过,混合着淡雅熏香和松木的气息悄然浮动,又带着几分凛冽寒凉,别有一番清幽动人——仿佛在心湖上落下一片轻叶,徐徐地打着旋儿,搅乱一池平静后便自顾自逍遥地飘远了,徒留下后头曳着的圈圈涟漪,久久不息。
    “这几日事忙不得空,又顾念着你需要静养,所以没有去看你,倒是听宫侍说你整日往御花园里跑,也不怕牵动了伤口?”她施施然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好一会儿,在我脸色越来越尴尬,几乎要烧起来时才微微笑道。
    “只是散散步,没什么大碍,在这殿里无所事事地呆久了,骨头都要懒了。”我也忽略了自己别扭的心思,笑着回道。
    却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浅了,目色沉沉地看着我,忽然说道:“若是觉得无趣,可要参加朝会?我只怕你身子吃不消。”
    ——朝会么?
    我摇了摇头,并不怎么感兴趣。
    “也罢,你本来就不适合那些杂事,安心休养好身子才是正理,”她低头饮了一口手边沏好的热茶,悠悠地撇着茶叶沫子,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明日,广安县主会来谒见你,算是出阁前与宗亲话别。”
    “广安县主?”我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虽然我现在记不起任何人,但是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就仿佛从未听说过,这便奇怪了。
    “他叫魏舒,你见过的,”邝希暝又抿了一口茶水,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神色不太自然,“就是他治好了你的伤。”
    原来是他——初醒时那替我检查伤势的男子。
    这么说起来,那个广安县主倒是个杏林圣手,可是教我奇怪的却是:他名为魏舒,并非是皇姓,莫非是从了父姓?
    想起那个神色冷淡中又隐约带了几分锐光的男子,我不免讶异,脱口问道:“他竟是要成亲了?女方是谁?”
    “帝师傅筠崇之长女,傅若菡,”她说着顿了顿,笑着睨了我一眼,那一眼竟是百媚顿生,教人酥了骨头,然而眼底深处,却殊无半分笑意,“也是你的王夫,傅若蓁的亲姐。”
    ——我的……王夫?
    我真该庆幸自己没有端起手边的茶盏,否则光是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便已让我吃不消了,更不要说最后那半句补充中巨大的信息量,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吧。
    原来我已经有了王夫……那么我有没有孩子呢?
    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兀自咽了下去,没有问出口。
    惊诧之余,反应便慢了半拍,就听她冷然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怎么,想起你的王夫了?也是,傅家公子未出阁前可是名扬四方的清俊公子,得你宠爱也是自然……呵。”
    “什么?”我不明白为何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她的神色在片刻间就如此捉摸不透,好像是忌惮着什么,嘲讽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嫉妒。
    可是,嫉妒?
    究竟不对劲的人是我,还是她呢?
    这场会面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见我久久不回答,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话,邝希暝脸上那讽刺的冷笑也倏然淡了下去,恢复到一贯的面无表情,目光低垂,并不再看我,低低地抛下一句:“早些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视线随着她的背影向外而去,我抚了抚左边愈合的伤口,只觉得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翌日巳时左右,如她所言,侍从禀报说广安县主求见。
    那个男子穿着一身华服,艳若桃李却又冷若冰霜,若非亲眼所见,是怎么都无法将他与医道一途联系到一起的。
    “魏舒见过凌王殿下。”与我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却又不待我喊起便自顾自站直了身子,淡淡地直视我的眼睛,眼里有着我无法理解的敌意——直到这一刻我才能肯定,先前我的所见所感并非多心。
    他矜持地坐在我下手的位置,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身后侍立着的一排宫侍,用意十分明显——我了然地笑笑,谅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决不敢有什么异动,也想看看他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于是配合着挥挥手吩咐宫侍们退下,只留一个守在门边。
    “广安县主来见本王,所为何事?”我可不相信邝希暝给出的所谓“宗室话别”的借口,这个男子分明是别有图谋。
    “没什么,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顺便,提醒你一句,”他抚了抚袖摆上的祥云流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陡然教我心头划过一抹别扭,“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肖想的人,可不要肖想。”
    “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皱着眉头看向他,心里却不期然浮现出邝希暝深沉复杂的眼神。
    “听不明白也无妨,你只需记得,君是君,臣是臣,你是凌王,是皇帝亲妹,却也仅仅如此罢了。”他说完后便随意地掸了掸袖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上前半步,朝我躬身行礼,只是在靠近我身前的那一刻诡异地一勾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阴测测地说道:“我能治好你,自然也能废了你!实话告诉你,给你服用的药物除了会导致失忆外,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陛下……”
    我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任由他张扬肆意地离开,只觉得心中疲惫,没了半分动弹的力气。
    “恐怕殿下今后的子嗣,会有些艰难呢。”薄薄的红唇吐出残忍的字句,他笑得快意,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却浓厚得好像晕染开来的墨汁一般,淋漓飞溅,教人毫无招架之力。
    ——邝希晗,我只恨,不能生生毒死你。

  ☆、第108章 眼泪

“殿下,殿下……”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在侍从低声唤我好几次之后才回过神来,顿时感觉到了背脊上被硬质的椅背硌着的钝痛,以及指间的酸麻——因为过于用力地攥着扶手而僵直木然,已经白得泛起了青色。
    “殿下,时辰快到了。”见我转头看他,那侍从又轻声说道。
    许是看出我脸色不对,只是提了一句便住了口,不敢再催促。
    ——是了,今日是纳聘文定之日,那广安县主既然已经谒见过宗室,而我作为宗室的代表,理应亲自护送聘礼去往妻主家,以示天家重视,皇恩浩荡,这是邝希暝昨日与我知会过的。
    “走吧,莫要让礼官等急了。”取过手边已经凉透了的茶盏润了润喉,冰冷的茶水划过嗓子,刺得人一个激灵,却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压下那一刻的震惊和无措,我起身理了理衣袍,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不管那广安县主与我有什么过节,对我又是什么态度,都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当务之急,是履行我身为宗室亲王的职责,观礼护送。
    至于他所说的下手断了我的子息之能,我心底倒是意外地并不觉得如何难过……就好像,我潜意识里一直都以为自己本就不会有孩子一般。
    孩子。
    想起了那个腼腆的小家伙,邝希暝的孩子……如果她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为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一愣,我摇头苦笑,在宫侍的搀扶下坐上了輦舆,悠悠地缀在坐着广安县主的舆车后——因为是县主下嫁,所以是由男方向女方下聘,这也代表着皇帝对这位县主的荣宠。
    而我在想到这一层时,除了心底划过的些许涩然之外,更记起了昨日与邝希暝不欢而散之前她提起过的:这尚县主的贵女乃是出自帝师傅家,也就是我的王夫傅若蓁的嫡姐。
    ——算起来,我与她也是沾亲带故的呢。
    而我的王夫,不说脑中没有他的印象,便是从我睁开眼以后,就没有见过他;莫说是他,所有与凌王府有关的人和事,一概没有。
    那些被我有意无意忽略的疑窦在輦舆摇摇晃晃中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教人无法不去深想,无法不去在意。
    种种迹象,就好像我这个“权倾天下”的亲王被囚禁了一样。
    囚禁在宫中,囚禁在皇帝身边,如笼中鸟,池中鱼,没有自由。
    傅府比想象中要更加恢弘华美,全然不似普通的书香门第,倒更像是积势已久的高门权贵之户;傅家的家主携着一干家眷早早地候在正厅前院,等我的輦舆停在门口时,先前的二十八台彩礼早就一字排开摆在院中。
    念完圣旨,清点彩礼,完成纳聘的仪式之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正要离开之际,却听那保养得体宛若三四十岁的帝师傅筠崇扬声说道:“殿下,请留步。”
    “帝师有何指教?”摆摆手让控輦舆的禁卫稍等,我迅速打量了一番对方,颔首问道。
    “昔年犬子出阁前与小女最为亲近,如今小女尚主在即,不知可否允犬子归宁一日,阖家一叙?”她拱手行了半礼,即便是请求也显得不卑不亢,温文尔雅,只是我却仿佛从那双被岁月浸润的眼眸中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的所求绝不止允许王夫回府归宁一事,然而还有什么深意,却是我一时半刻猜不透的。
    “本王会酌情考虑。”既没有立时应下,也没有一口回绝,实在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许诺能否兑现——我可是至今还没有见过她的嫡子,我的王夫啊。
    “有劳殿下。”而她也不再多言,似乎是与我话别的目的已经达到,又似乎是拱卫在我身侧的宫侍和禁卫教她不能再表现出更多也不敢再纠缠下去,因此只是又拱了拱手便退回了一边,给輦舆腾出了位置。
    回程的半途中,我抚了抚輦舆的横棂,转念一想,试探着地吩咐道:“既然出来了,不如顺便回一趟王府吧,本王也许久没有见着王夫了。”
    说完我便觑眼看向负责出行的禁卫,却见她目不斜视地欠了欠身,冷声答道:“陛下有令,礼毕即归,不得逗留,以策安全,请殿下莫要为难卑职。”
    “……本王知道了,回吧。”无力地靠回后壁,我阖起眼睛闭目养神,也敛去眼底的不甘与犹疑。
    ——这软禁,只怕不是我多心。
    回寝殿的时候,邝希暝已经下了朝,正坐在桌边等我。
    她倒也自在,直接将我的寝殿当作了办公的时雨殿,桌案上那一大摞的奏本看得人心惊,而她寒凉淬雪的眼眸更教人凛然,连带着初见那一袭清隽身姿时油然而生的心悦欣赏也在顷刻间被这冷意浇灭得烟消云散。
    邝希暝是个极清极冷的人,虽然这清这冷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不代表我毫无所觉。
    可是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是那种一面对我好言安抚,温柔小意,一面又将我严防死守、禁锢宫中的口蜜腹剑之辈吗?
    她正在批阅奏本,我自然不好离得太近,便是随意挑了个座,自有机灵的宫侍奉茶。
    “见过傅筠崇了?”她笔锋不停,好似闲谈般问起,“她可有与你说什么?”
    “她想求我允王夫在县主出阁时回府一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隐约觉得提起傅筠崇时她的神色便十分冷漠,而听她有所求,眼中更是划过一抹搀着锐芒的讥诮。
    这神情,可与“陛下极为倚重帝师”的传言相去甚远。
    果然,传言就是传言,空穴来风——不可尽信呐。
    “呵,这老妪……”她勾了勾唇,搁了笔看向我,湛澈的眸子含着某种期待,“你可答应?”
    “我只说斟酌,不曾答应。”听我这样回答,她的眼眸刹那转柔,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坐实了我之前所感:这帝师只怕真个是不得帝心,又或是已经教陛下厌弃了。
    至于原因,现在的我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说起来,倒是许久不见王夫了。”既然说起这个话头,我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却见本来春光湛湛的美眸立时结了一层冰,像是六月的天色,说变就变。
    “怎的,你想他么?”以我的目力虽然看不见那奏本上写了些什么,却也瞥见整洁素净的页面自我话音落后便被大片朱笔墨迹划得面目全非,力透纸背,直入三分,可想执毫者所施加的力道之大。
    拿不准她心情急转的缘故,却也明白她不待见傅家人,更反感我提及王夫,因而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辩解,低头啜茶不语,算是将这一茬就此揭过了。
    心底却不免郁闷:就连提起王夫都这般反应,若是我想要回府,怕是能拆了这寝殿吧。
    可是将我拘在这偏殿之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真的忌惮我,寻个由头将我除了便是,这样不咸不淡地拖着……莫非是顾忌着什么,只等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
    可看她对我的态度,虽然有些捉摸不定,那细处的体贴着紧却做不得假,又不像是伺机下手的样子……费解,委实费解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自己空白一片的记忆,便是连分析也没有依据,无从想起。
    她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是继续垂手批阅奏本,而等我再次从愣神中醒来,她已连同那成堆的奏本消失在殿中。
    晚上,因了白天的纷乱思绪,又加上昨日魏舒在我耳边揭露的震惊秘密,辗转反侧,沉吟至此,却是怎么都没有睡意。
    纵是宁和安神的六合沉水香也安抚不了我心中的烦躁,一拍床榻,索性坐起身,趿了免脱履走到窗边。
    推开半边窗户,夜风徐徐探入,未知今晚的月光是不是与我一般孤冷清和,难以入眠?
    举目望去,月色被罩在乌云之后,不曾显露,反而是一袭玄色孤零零地站在廊下,风起风落,衣袂飘然,若不是指间那一抹亮色闪了眼,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难以发现。
    能在大半夜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这殿外还不被禁军当成刺客抓起来的人,除了邝希暝以外,不作他想。
    而我悄悄想着:这种大半夜不睡觉却跑到别人房前当门神的事情,也不是她做不出来的。
    阖了窗,转身去拉开了门,与她对视片刻,俱是沉默不语。
    她踟蹰了片刻,最后还是走近前来,入了房间。
    回身在桌子前坐了,自保温银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又替她也倒了一杯,我不问她来意,只是自顾自喝水——实则耐心等着她主动坦白。
    她不自在地转了转杯子,没话找话似的开了口:“这么晚还不睡,可是有心事?”
    “那你呢?”我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她,心中清楚她不会回答。
    比起我这个深夜未眠的人,她这个在别人房门前徘徊的才更加可疑,更加应该盘问吧。
    相顾无言,饮尽一杯热水,我抬眸看她,却见她已经收起了尴尬,从容不迫地喝了水,放下杯子,朝我微微一笑——皎洁如月,也轻渺如月,似是隔着永远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夜深了,你休息吧。”她起身告辞。
    正要走出门,我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这一晚上的纠结,不如在这个时机问个清楚,“昨天广安县主来时,与我说了一件事。”
    她挑了挑眉,等着我的下文。
    “魏舒说他给我下了药,以后我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艰难地吸了口气,我终是问出了盘桓心口许久的怀疑,“是你指使他做的吗?”
    话一出口其实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覆水难收,只好忐忑地等她的回答。
    屏息小心地抬眼看去,却见她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刷然失了血色,白得耍齑轿⒄牛剖钦鹁搅思Γ纳畹耐视兴布涞拿H唬孟癖晃业奈侍庀诺勉铝恕�
    我一时觉得有些好笑,笑她此刻的模样……下一瞬,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一向静如深渊的眸子,忽的溢出了一片莹泽,犹如一块被震碎的水晶,化成星星点点的亮片。
    破碎之美,美得无瑕,却也令人心颤神伤。
    她竟是……哭了么?

  ☆、第109章 逾越

“你说……什么?”随着泪珠猝然沁出眼眶的,还有她颤抖破碎的问话。
    这般反应,若不是演技了得,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那么想来她也是不知情的——我心下吁了口气,实在是不愿意设想:倘若她真的承认这事是她指使的,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现在这个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在我现有的印象中,有她横眉冷对淡漠无情的模样,有她温柔浅笑脉脉含情的模样,独独没有过她咬着嘴唇无声哭泣的情形,甚至于不敢想象她流泪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因为我的一句话,哭了。
    堂堂女子,且还是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我不由苦中作乐地自嘲:完了,居然见到了皇帝流泪,我会不会被事后醒悟过来的她灭口?
    好吧,或许现在我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她停止流泪,恢复平时那个镇定睿智的皇帝。
    “你没听错,是广安县主亲口告诉我的……”看她不似作伪的惊愕,我咽下了原本的质问,转而轻描淡写地试探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对你用毒?他、他对你……用了毒!”我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好像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的眼神便涣散起来,口中翻来覆去喃喃自语着什么,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是惊怒交加后的悲痛,泪珠无意识地滚落,嘴唇血色全无,仿佛被下毒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看来你并不知情,”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也是因着心底莫名一疼,竟是不忍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借此引起她的注意,唤回她的神智,“那你可知我与他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其实我更想问她对于此事的看法和处置,想知道她的立场,究竟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是瞬间又改了念头,隐下了问话——若是她偏向那魏舒又该如何?我自忖是接受不了的。
    “是我的错,与你无关……你与他有什么干系呢?”她猛然眨了眨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上还沾了一滴泪珠,因为眨眼的动作凭空滴落,在冰冷坚硬的金玉地砖上溅碎开来,“啪嗒”一声,像是重重地一记擂鼓,锤在了各自心底,“都是……我的错。”
    我皱着眉头看着一向清冷自持的人终于不再默默垂泪,可是脸色愈加苍白,神色愈加哀伤,眼中的自责和痛苦厚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是你的错?难道真是你指使他做的?”见她仓皇地摇着头,我心底叹了口气,语气放柔,“既然不是你指使的,那就是他自作主张,又怎么是你的错呢?”
    为什么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呢?是要包庇他?可是分明又是不愿我误会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没有再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我道歉,握着我的手越攥越紧,力道大得好像要将我的手掌捏碎,可是她脸上的脆弱和痛苦又教我心中一软,莫说是责怪,就连怨怼的念头也生不起丝毫。
    虽然不明白,可我就是对这张脸、这个人毫无办法。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羁绊吧……我想。
    而在我为自己的心软和不忍找着借口时,又听她哑声说道:“魏舒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亲兄长一样,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没有办法下旨杀了他。”
    这话其实错漏百出,经不起推敲,可是她眼底的真挚,语气里的自责做不得假:“我没有想到他会对你出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魏舒对我做了什么,是他的选择,是他与我的恩怨,我不喜欢你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更不喜欢你这样维护他包庇他……这让我感到一丝嫉妒。
    当然这些想法是我深埋在心里,绝不会与她说的。
    “别哭了,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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