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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孟婆汤-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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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可以让自己的三个学生考得好一点,把原题写出来也不无不可,谁说这小小学堂不如县学,谁说她常墨比不上县学里的夫子们。
  心思动呀动,叶子绿了又黄,花儿开了又败,时间就到了深秋。
  柳荫村,看着恨不得只吃三粒米的妹妹,柳大郎的额头突了突,心口一阵憋闷,他把碗筷一放,满脸担忧的道:“小羽,不是大哥说你,这半年来你不死不活的吊着一条命给谁看,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模样让爹娘多难受啊。”
  柳子辫瞥了一眼不作声的女儿,又看向只顾着自己吃的老婆子,额头也突了突,造孽呀,娶了个没心没肺的婆娘,还生了个白眼狼的女儿,还是儿子好啊。
  自己和大儿子费尽心思给女儿找了一门好亲事,她还有什么好怨的,这整天茶饭不思的模样真晦气:“你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啊,想死是吧,现在就去死,我也活够了,你前脚走了,我就和老婆子去地下找你。”
  柳子辫说的巧妙,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爱说话,还真怕她不声不响的做了傻事,那自己和儿子的谋算不就白费功夫了吗,好在这个女儿还有几分孝心,倒是可以敲打敲打。
  果然,柳小羽听了这些话,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她心里越是一片死灰,对爹娘的愧疚就越是多几分,她注定要做一个不孝女。
  育林县,县学。
  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县学里能下场的考生却没有几个,就连今年的县试案首在他看来也难以考中。
  这些年县学里乌烟瘴气,良莠不齐,自己接过这个烂摊子不是什么好差事,一番整顿下来,竟没几个有真才实学的。
  褚石与几个同窗被学正大人叫去好好的勉励了一番,再有几日就该启程去襄南府备考了,他在一众学子里面的地位很高,毕竟曾是一县案首,这县学里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没几个,这半年多以来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所以此次府试他志在必得。
  郭学意勉励完学生就开始押题,若是能押中,这几个学生还有考中的可能,他实在不愿打击学生们的积极性啊,还是多出几道题让他们带上吧,兴许押中了呢。
  他拿起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堂堂学正竟然要寄希望于这等侥幸之事,教化不幸啊。
  十月底,常墨坐在书桌上看着手里的信笺,那是褚夫子从县学学正手里领来的报名册,她斟酌半天,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只是此举冒险,还是不要告诉娘亲了。
  进场的时候若有什么纰漏,不进去了就是,打定主意后,常墨反复不定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明日就出发吧,提前一些时间抵达府城,到时候也好给自己的三个学生开开小灶,至少要押中一道原题给他们做。
  十一月一日,常墨带着自己的三个学生踏上了府试之路,村里的一众人自此开始了望穿秋水的等待之路,与县试不同,秀才只是在某些方面得到了优待,可考中府试就不同了,举人不仅每个月可以领三斗米,每年还可以领五十两银子,最重要的是有了做官的资格,可以候缺。
  若是他们褚村出了一个举人老爷,那他们基本上不会被人欺辱了,因为举人可直接递贴见官,不跪拜,不上刑,大家都是一族之人,肯定能的庇护,除了褚石、褚源、褚志和褚砚的爹娘私心里希望中举的是自己家孩子,其余族人就祈祷着这四人中能中一个就谢天谢地了。
  褚东杨的眼神闪了闪,褚石的名是县学里统一报的,所以他没漏掉报名册里出现的第四个人的名字,他受常墨所托不将此事透露出来,以免常母担忧,所以便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此子也下场一试的话,对族里的四个孩子没什么影响,怕就怕师傅对徒弟藏私啊。
  但愿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哪怕最后中的只有常墨也好,毕竟也是褚村的人了,他们一样与有荣焉,当然最好还是那四个孩子里的一个能中。
  坐在牛车上的常墨就不知道身后的这些弯弯绕绕了,身子随着牛车晃来晃去的,她在心里盘算着到了县城里要不要雇辆马车,毕竟此去府城骑快马也要一日之久,牛车这个速度太慢了,前世她就是坐牛车去的,足足走了五日。
  若是换了马车,或许两三日就能到了,车身晃了晃,常墨抓紧扶手,心里算好花费,最终决定到了县城后还是雇辆马车为好,老话说的好,再苦不能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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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晚会还有一更~


第37章 第三碗汤
  10:
  三日后; 襄南府城。
  常墨与褚源、褚志和褚砚一行四人到了目的地; 凭着前世的记忆; 她带着自己的三个学生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客栈。
  从前是为了省钱,所以才找不起眼的便宜店家; 后来她才知道赶考最好的去处就是这等小客栈,因为便宜所以来往的多是歇脚的普通人家。
  大家都不想惹事,也没有年轻人的喧闹,有利于温书; 最重要的是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与客套,读书人中少不了自视甚高之辈,都说文人相轻是千古不变的事实。
  你约我写首诗,我约你作个赋,你胜一筹我输一筹的; 多多少少会影响心绪; 是以远离人群就是远离问题。
  离开考还有半个月之久,常墨想了想这次府试的考题,老生常谈的把自己押的题给了他们,一诗取‘大雪’,一赋取‘世无常贵; 事无常师’。
  至于最重要的策论她还在思考要不要押中; 若是把原题给自己的学生,他们再没有天赋也有中举的可能; 若是不给原题; 他们准备的再充分都有落榜的担忧。
  纠结了几日; 常墨还是没有把策问的原题写出来,而是旁敲侧击的的写下了‘御人之策’四个字,若是他们三个肯用功,那么肯定能找到正确的解题思路。
  半个月的时间如此紧张的备考氛围下呼啸而过,入场的前一夜,常墨只着单衣躺在床上,良久她长叹一声,把身上的棉被掀开,强忍着寒意入睡。
  漫长的黑夜在寒冷的侵袭下愈发显得漫长,昏昏沉沉的醒醒睡睡了两个时辰,常墨被彻底冻醒了,她打着哆嗦躺在床上,默默的闭目养神,都说富贵险中求,自己这是在拿命再赌啊。
  第二日她如愿以偿的顶着红彤彤的脸,打着喷嚏流着鼻涕出现在了考场上,排着队进场,轮到常墨时,她不着痕迹的把一锭银子往监门官手里一塞,轻咳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大哥,兄弟我就剩一口气了,实在不能再脱衣服了,不然怕是会病情加重下不了这考场,还望通融一下。”
  监门官看了眼正在检查中的其他同僚,眉毛一横,冷声道:“秀才公就别为难我了,职责所在,得罪了,把衣服脱下来。”
  说着话,那一锭银子却是被他悄悄揣进了怀里,等常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时,他看了眼好像随时就要倒下的人,心道一声这些秀才为了考试连命都不要了,想起怀里的那一锭银子,他敷衍的一推,就把常墨放了进去。
  进了考场,常墨长舒一口气,找到座位后就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风寒药喝了个干净,她原想若是通过了则罢,若是被拆穿就说是捡来的籍帐,想叫常墨的失主才出此下策,也能糊弄过去,大不了就不考了。
  现在顺利的进来了,她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接下来的三天只要身子能撑下去,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第一场是经义,大大小小的默写和填空题共有一百二十十道题,墨义还好,都是一些简单的注释题,帖经对她来说就有些难度了,考官多是选取一段原文,要求考生默写出上下文,如此几段文字下来,颇费脑筋。
  好在这两您她边教边学,大略把之前学的东西都捡来回来,应付下来虽然费劲,但好歹是答完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她也誊抄好了,府兵每隔三人便是一岗,这种严密监视下,没谁敢做小动作,所以监门官主要是走个过场,她拿银子打点一下就成,想起那锭银子,是她临行前找褚东杨借的,整整十两啊,若是这次没有考中,这银子就打水漂了。
  第二场考得是诗赋,褚源拿到考题后思绪就乱了,因为第一道诗取‘冬日’,而赋则是取‘世无常贵,事无常师’,与夫子所押之题一字不差。
  他们前几日所做之诗都是围绕大雪,现在想想与冬日有什么区别,这边的褚志和褚砚的心跳也有些乱,这又慌乱又欣喜的情况维持了足足一刻钟才冷静下来。
  而当他们看到第三场的策问时,心里就更奇妙了,因为原题是:夫仁人轻货,不可诱以利,可使出费;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可使据危;智者达于数,明于理,不可欺以不诚,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惧也,贪者易诱也,是因事而裁之。
  前几日夫子所出之题为:御人之策。
  这道题讲的不就是御人之策吗?这下他们想立意出错也难了,常墨分明已经把标准的破题答案给了他们。
  褚志一时间有些无语,原以为府试很难,他们又准备的匆忙,不足一年的时间,再怎样努力也聚的远远不够,谁知道要面对的是这种情况。
  就像是原本准备去田里抗几百石粮食回家,袖子都撸好了,到了田里却发现有马车可以用,关键是粮食还已经白搬上马车了,自己只要赶着马儿跑一会就成了。
  这落差未免也太美好了吧,然而不管他们有多么的难以置信,事实就在眼前,他们放佛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在红榜上了。
  三日后,百钺壹拾肆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三年一度的府试拉上了帷幕,褚源和褚志、褚砚三人在场外汇合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想找的答案。
  看来不是梦,夫子真乃贵人也,这已经不是押中题能比的了,直接押中了答案,说出去谁信,就像他们三个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相信。
  等找到常墨后,他们腹中有千言万语想问,可周围那么多人,也只能暂时把疑惑吞进肚子里,等着回客栈再问。
  “为师说一切都是巧合你们信吗。”
  三人齐齐摇头。
  “其实,为师能知天命,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那先生给算算学生这次能中甲榜还是乙榜,排在第几名?”冷不丁的,褚志没有和其他两人一起沉默,而是急切的问起了自己的名次。(中甲榜者可以赴京参加会试,那才算真正有了官身,而乙榜则只能是举人,多数要回乡候缺。)
  常墨尴尬的闭上了嘴巴,片刻后又张嘴:“好吧,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先生也给我算算这次是甲榜还是乙榜吧。”年纪最小的褚砚沉默了一会也问起了自己的成绩。
  “你们当为师是什么人,我去哪知道你们的名次,我自己的还不知道问谁呢。”常墨无语的瞪了两眼自己的学生,怎么感觉自己被当成神棍了。
  “想来真的是巧合,先生的运道,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学生跟着沾光了。”年纪稍长的褚源观察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说罢还犹自点了点头。
  褚志和褚砚也附和道:“学生跟着沾光了,多谢先生。”
  常墨无语的皱了皱眉,这事态发展的方向好像有点奇怪,她清了清嗓子道:“依为师之见,以你们三个的实力来看,这次府试完全不在话下,所以你们不必自谦。”
  “先生过誉了,学生是沾了您的光。”褚源说完就笑了出来,他怕再这样说下去,先生就要着急了。
  其余两人也笑出声来,不管是运道也好、实力也好,这都是他们师生四人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而这份恩情他们也将感铭于心。
  又三日后,连续四个喜报传来,她是甲榜第四名,而褚源、褚志和褚砚都在甲榜之列,分别是第七名,第十名和第第六名,年纪最小的褚砚竟然比两个兄长考得还要好。如无意外,他们师生四人明年赴京赶考最差也都能混在二甲之列。
  远处的状元楼,郭学意因为对这次府试的重视,便亲自带学生来赶考,谁知道这唱名的差馆从乙榜到甲榜,最后解元都出来了,却没听到一个育林县的名字。
  他脸色灰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没有心思去安慰比他更失意的学生,尤以褚石为最,他是育林县案首,竟然落榜了,虽然这一番唱名下来没有听到育林县的学子高中,可自己怎么能落榜呢。
  不一会通知大人主办的鹿鸣宴名单就出炉了,中甲榜的二十四个人都在列。
  “不得了,襄南府治下三十二个县,考中甲榜的就二十四个人,这育林县就占了四个,还都在前十之列,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兄台你说什么,我育林县中了四个甲榜?”郭学意猛地站起来奔向方才说话的中年男子,他是不是听错了,县学里的学生明明都没有中,那就是从族学里出来的了,这三个人还没有住在状元楼,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
  “名单都贴出来了,就在前面,我还骗你不成。”
  “多谢兄台。”
  郭学意顾不得别的,他想知道那四个学生是谁,为何如此有才之士不进县学,自己身为学正竟然不知。
  “常墨?褚源?褚志?褚砚?褚?”郭学意看了眼名单,确实不认识,他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褚石,这个意气风发的案首像是被傻了一样,呆若木鸡的盯着名单,除了那个常墨,剩下的都姓褚,莫不是有什么渊源?
  褚石看了眼学正大人疑惑的眼神,他强自镇定,苦笑道:“这常墨是我从前的先生,而另外三人则是学生的同窗,他们今年同中了秀才,名次落后一些。”
  可偏偏自己落榜了,还真是可笑,褚石说完便不再言语,他是四人中成绩最好的,又是一县案首,竟然落榜了,而常墨却带着三个不如自己的人一起中了举,多么可笑。
  郭学义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他想起来了,半年前他收到褚石的书信时,上面有提过还有三个名次不错的同窗,可他们不愿来县学,都选择了在一个小小村学里跟着一个年轻秀才学习。
  可这三个人都中了,连那个做夫子的也中了,他抬眼看向褚石,这个学生曾是成绩最好的,如今却名落孙山,他们县学的脸这次要丢净了。
  ※※※※※※※※※※※※※※※※※※※※
  啦啦啦,今天更完了~
  同学们早点睡,我去评论区看看,一会睡~
  PS:明晚将集中改错字,不是伪更不是伪更!!


第38章 第三碗汤
  11:
  百钺壹拾肆年; 冬; 腊月初一;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不早不晚的落下,常墨师徒四人也到了同知府。
  这鹿鸣宴是府试惯例; 前二十四名考中甲榜者都是在邀之列,因为只有考中甲榜才能进京参加会试,然后再进行殿试由当今圣上钦点一甲和二甲,是为天子门生。
  同知府坐落在襄南府府衙的后街上; 三进三出的的院子与当地的乡绅们比起来有点小,毕竟李锱志不在此,一府同知不过是他的跳板而已,而这批新科举人就是跳板下的第一块石头。
  此次宴上,除了众学子外,受邀的还有府学院长; 岁考的各县学正; 当然是榜上有名者才有资格来。
  郭学意尴尬的和几位相熟的学正们打着招呼; 心里却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他站了学子的光,可却不知那四位为育林县争光的四位学子是哪四位。
  他自知晓鹿鸣宴名单后,就在各大客栈里找寻,可在这诺大的襄南府,自己一个县里的小学正; 没有人脉也动不了差官; 全靠书院里几个落榜的学生一家一家的寻找; 一天的功夫下来,口干舌燥不说,这四个中举的人愣是没找到。
  身在某个深巷小客栈里的常墨师徒四人,完全不知道这位育林县的学正大人为了找他们费力多少功夫,所以当同知大人进场,大家都落座后,就见一位老者快步冲他们走来。
  “可是育林县的学子?”郭学意苦苦等着大家都落座,放眼望去各县学子都有学正作陪,只有四个年轻学生身边没有德高望重的老者在旁,心里料想应该就是这四人了,所以才有了这一问。
  “正是。不知阁下是?”常墨看了眼自己的学生,见他们都一脸茫然,想来都不认识这位老人,她便简单作了个揖,客气的问了出来。
  “老朽乃育林县学正,你们四个真是不知轻重……。”话没说完,同知大热已落座,郭学意便收了声,赶紧坐了下去。
  常墨看了眼这位所谓的育林县同知,眼里晦暗难辨,褚石榜上无名她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这位学正大人并不是自己前世见过的那位。可就是这简单的一个照面,她在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次绝不会把剩下的三个学生送进县学了。
  宾客尽欢,李锱把各县的学正都问了问,这一年他视察三十二县,在场的学正几乎都见过几面,这也是他骄傲的地方,最多再有一年自己就要重回京师,那里才是施展抱负的地方。
  “郭学正果然没让本官失望,以你之见这四人中可有一甲之才?”
  “这……下官有负所托,这四人都不曾入县学。”
  “哦?那本官钦点的案首是哪位?他也没入县学吗?”李锱的面色变了变,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回大人,下官…下官有罪,那褚石并未高中,他…他入了县学。”郭学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再站着回话,额头上冷汗一片到底还是没把这四人与褚石乃是同门之事说出来。
  “无妨,不知他们师从何人?”李锱瞧着育林县的那四个学子,其中有三人都面熟,他视察三十二县时,刚好赶上育林县的县试,所以对那场舞弊考试的印象还很清晰,便想起了每场都早早交卷的四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点的案首便是当初那四人中的一个,只是缘何这三人都在府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昔日的案首却榜上无名呢。
  思及此,他面色不变,看了眼还在跪着的郭学意,没有让他起来,难不成自己有眼无珠,提拔了一个无能之辈?
  “回大人,这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个就是其余三人的恩师。”郭学意的头彻底垂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这学正一职怕是要让贤了。
  李锱眉毛微动,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这育林县还真是卧虎藏龙呀,他挥了挥手,让那郭学意退下,然后又唤了自己的亲随,低声吩咐一番才重又举杯。
  鹿鸣宴结束后,常墨看了眼手中的府学入学名帖,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学生回了乡,这次他们都是有功名的举人了,都说秀才是穷秀才,举人是举人老爷,此话说的有些道理,看他们这次直接雇了马车一路不停的回乡就知道了。
  摇身一变成了有俸禄的举人,县里少不得还有贺仪,这花起钱来也没有来时那么斤斤计较了,所以归程显得要舒服很多。
  遥遥看见褚村的界碑,路边就突然想起一通鞭炮声,褚源见常墨面露疑惑,不等问便率先答:“先生那是村里的孩子,想是报喜的人来过了,族里吩咐了他们守在路上报信,这次的阵仗怕是不若于上一次啊。”
  说完脸上尽是得意与喜悦,毕竟是衣锦还乡的事,一向稳重的褚源也忍不住喜形于色了。
  不同于上次的偏见与恶意揣测,褚石去了县学却落了榜,而常墨却带着族里的三个孩子过关斩将高中了,孰强孰弱一看便知,这一次族里人对常墨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哪怕有个别嫉妒发酸的也不得不承认孩子们的高中都赖这位年轻秀才的本事。
  不对,应该说是举人老爷,以后他们褚村有四位举人老爷了,说不得以后还要做大官呢,一时间村民们也不敢和自己看着长大的三个孩子开玩笑了,倒是让常墨四人满头雾水,以为走错了地方,毕竟上次村民们的热情可是把他们差点吓跑了的。
  照例是庆功宴,自觉以后可以抬头做人的老族长亲自拿了田契,挂在常墨名下的良田拨十五亩出来送给常母。
  他们也知道,昔日的落魄秀才定是不会把这十几亩田地放在眼里了,但礼轻情意重,送给常母也是族里的一点心意,想来也能讨个好,所以稍一商量,老族长直接拍板了。
  他们褚村是十里八村人口最少的,祖上连个秀才都每出过,如今一下多了四位举人老爷,今后村里人再也不怕被人瞧不起了,他自觉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所以和村里的几位长辈就喝多了些,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们来说,也算人生一大快事了吧。
  腊月二十八,常墨看着来给自己送礼的三个学生,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前世枉费一生,哪有此刻自在,又何尝不是一件乐事呢。只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就笑不出来了。
  “先生,柳家的人今日来学生家里求亲了,爹爹与娘亲商量过后便拒了,只是学生这心里始终不好受……,大哥他怎能做出这种小人行径?”老二褚源想起娘亲说的话,踌躇一番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一时不能接受自己曾经敬重的大哥是德行有缺之人。
  原来是褚石在学院里结识了一位好友,那人乃是育林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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