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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佞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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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走过一程,赵寂把卫初宴叫进了马车。随着她的这个举动,护卫在她马车一侧的高沐恩眉头跳了跳。
卫初宴已然分化成乾阳君,殿下怎能再和她共乘一车?是,在外人看来殿下也是个乾阳君,可是殿下自己应当清楚。。。。。。她不该和卫初宴再这么亲近的。
宽敞的马车里,莫名有些紧张的气氛。
习惯性地坐到了靠近前车帘的位置,一段路程之后,面对自从将她叫进来便不说话的赵寂,卫初宴一头雾水。
“主子唤我来,是有事吗?”
赵寂低头玩花结,并不与她接话。
赶长路,无论什么方式,总有些辛苦。但是严格说来,马车还是要比骑马舒服一点的,卫初宴原本是为避嫌才出去的,如今赵寂也不同她说话也不让她出去,她便从善如流地坐在车内,低头想自己的事情,也不去打扰她了。
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赵寂闷闷同她道:“好臭。”
“。。。。。。啊?”
“你身上有坤阴君的信息素味道,好难闻,你给我擦掉。”
卫初宴便不如之前淡然了,她猜想,可能是刚才万清鸢。。。。。。她的时候沾上的吧。橘子味?不难闻啊。
好罢,正如乾阳君会对同类的信息素产生排斥感,坤阴君也同样。她确实记得,赵寂是半点不喜欢她身上沾上别人的味道的。
没想到这毛病这么小便有了。
这么小便会折腾人了。心中随便一想,卫初宴还是取了帕子出来想要擦一擦,拿出来,闻到那锦帕上的橘子香气,她的手便是一顿。
糟了,她刚刚拿这帕子给清鸢擦过眼泪。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手指不由一紧,卫初宴捏这帕子偷偷看向赵寂。
一阵桃花味飘过,赵寂把一张绣着凤凰的锦帕扔了过来:“你那个,扔了。”她仍在玩花结,看似连正眼也不给卫初宴一个,却准确将锦帕扔到了卫初宴怀中。
初宴接住,犹豫了片刻,依她所言将自己的帕子朝窗外扔了出去,赵寂偷偷拿眼角瞟着,见她真照办了,神色缓和了许多。
转而看到她拿锦帕朝脸上擦拭,赵寂又有些气鼓鼓。她终究沉不住气,生气道:“我见到三姐亲你了。”
卫初宴没想到她看到了,当下便是一皱眉,而赵寂却还有满腹的委屈要同她说:“你明明同我说过的,你分化成乾阳君了,不能和坤阴君太过亲近,都不肯再和我一起睡,可你今日,你居然让三姐亲你!”
“你说,睡一睡和亲一下,哪个的程度比较严重?”
赵寂心中还未有欢。爱的概念,在她看来,亲一下便是好大的事情了!她都没有亲过卫初宴,顶多只是咬过她而已!
现在卫初宴被三姐亲了,而且她还没事人一般,一点都没有要和她划清界限时候的样子,她果真是个大骗子!
睡一睡和亲一下,这要怎么比?在卫初宴心中,自然是前者更为。。。。。。的,但她哪晓得赵寂的心思?
她不知该如何同赵寂解释。
“你,以后不准再随便给人亲了。”
赵寂见她不回答,心中更气,她也晓得卫初宴分化之后,有些事情不同了,但她也还懵懂,不太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同,只知道,不能和卫初宴太亲近。
可是卫初宴她,这里同她分的清楚,转眼间,却去给三姐亲一口。
三姐便不是坤阴君么?
“那是意外。”自觉很是理亏,卫初宴低顺地敛着眉眼,摇了摇头:“日后不会有了。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我没想到清鸢会这样。”
她已擦完了脸,将帕子收了起来,打算洗过之后再还给赵寂。
否则赵寂又要闹脾气了。
小孩儿脾气。
她说的轻巧,面上也一片淡然,仿佛被亲一口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赵寂见她这样子就来气,她直直盯着被卫初宴反复擦过的那处看,雪白的肌肤已有些发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她却觉得仍是碍眼。
略微晃荡的马车中,她小豹子一般快速凑上去,在卫初宴被亲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初宴吃痛,抬手摸了摸脸颊,不解地看着她。
她重新坐回去,看着那块小小的牙印,终于舒服起来。
“知道痛了吗?日后你再让人亲你,她亲你一口,我便咬你一口。”
殿下微有些得意的目光中,卫初宴捂住了脸颊,无奈地笑,笑容若偶尔飘过的春风,不多时便消散了。
车舆四角挂着银片做的风铃,清脆的风铃声伴着她们行路。虽然马车中赵寂与卫初宴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但高沐恩等人未敢用心去听主子的动静,又有似有若无的银铃声作为干扰,因此,赵寂在马车中耍过一通小脾气,他们却都不知道,只觉得赵寂对卫初宴太过恩宠,卫初宴也太过无赖,她若未分化便罢了,如今分化了,大可骑马,却还要和主子挤在一间马车里。
这在许多人看来,便是不想吃苦的表现了,但他们哪里知道,比起应付张牙舞爪的小豹子,初宴更愿意去马背上颠簸。
殿下还未长大,缠人的本事却已出神入化,初宴觉得,几件事情下来,赵寂怕是已经把她当做是自己的所有物了,这个人有着狮子一样霸道的性子,是她的,她就不许人染指。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件物,只轮得到她给人,却轮不到人来抢。
这有些难办。
至于喜欢?清鸢说时她只觉好笑,赵寂还这么小,晓得什么叫做喜欢?
便如她,前世莫说是十岁,便是十二三岁、十三四岁,她也不知道情爱是为何物。后来十五岁时,发情期到来,她才对这方面有了个模糊的认知,却也从未轻易对人动过心。
她不会,赵寂便会吗?
赵寂也不会的。
据她所知,赵寂起先掳走她,利用她度过发情期,也并不是因为喜欢。年轻的帝王心高气傲,什么都要最好的,而帝王恰巧知道,她其实是个绝品乾阳君。
那时候赵寂也已成人,前世的她那么晚都未动过情,难道这一世的小赵寂还能有不同吗?
她向来觉得自己了解赵寂,现在的赵寂,这么小的赵寂,所表现出来的其实是与前世一般无二的占有欲罢了。
她比长大后要善良、要天真许多,但骨子里那股护食的劲儿,却是从始至终都未变过的。她送赵寂两颗药丸,赵寂即便喝醉了都捂着不肯还她,那股子护食劲儿,难道还要多说吗?
小时候的陛下,有些凶呢。
虽然凶,却还是十分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米粮是正常的米粮。
第三十四章 不回去
一路行来; 落脚的地方大多还是驿站。
赵寂仍然同卫初宴一个房间; 一个睡在床上; 一个睡在地上; 两两相对,各自平静。不过此时赵寂已不再让卫初宴做她婢女了,自答应同她上长安的那日起,初宴也答应了做她的伴读; 因此,虽然仍然是主仆的关系,但许多琐事,倒已不用卫初宴去做。
赵寂赶路之余仍然坚持习文写字; 初宴不用洗笔研墨了; 便在一旁看些书; 她还是不喜欢提笔,大多数时候,只是看。
因为有些东西; 还是只能在脑海中想一想; 在无人时、或是不识字的墨梅在身边时写一写; 其余时候; 只要下笔,便会留下痕迹。
便会暴露些什么。
回长安的路,必定会经过郁南郡,但因着是选择了最近的路线的关系,她们不会经过照水城; 照水,即卫家所在地。
赵寂不知从哪得知了这个消息,这天夜晚写完字,特意问了卫初宴:“你要回去看一看你爹娘吗?我可以命他们改道的。”
卫初宴有点意动,转而想到她那外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和爹娘常有书信来回,家中并无大事,我还是不回去的好。我虽分化了,却是个下品,回去,还要连累爹娘又被人笑一回。”
分化之事是瞒不住的,不说家仆会回去报信,即便他们不说,来年坤乾司亦会有鉴定文书送去卫家。因此她便大大方方在信中言明了,叫爹娘不必为她隐瞒,左右处在她这样的境地里,再不会比未分化还差了。
她爹她娘那里,得知女儿分化着实开心,但看清楚女儿的品级之后,又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虽然仍有喜悦,却也只是他们自己的喜悦了。
卫家依然不会将卫初宴看在眼里,初宴仍然很难回卫家。
虽然是这样,但爹娘的回信倒很是阳光,两口子的喜悦之情被刻意放大了,他们还在信中安慰女儿,能分化便是好事,不必再去忧心于自己的品级云云。
初宴看过,便觉温暖。她知道,即便自己一直不分化,即便自己只是个下品,爹娘也只会为她感到担忧,而永远不会嫌弃她。
日后,找个机会同爹娘说明真相吧,这种事情不能在信中说,只能让爹娘再担心一段时间了。
另外,令她不愿回去的原因,倒并非是分化成了“下品”,而是赵寂。
前世,外祖是站在废太子那一边的,她那时中毒跌落品级,外祖也不将她当做继承人。她远远地跑到了长安任职,虽混的风生水起,郁南的许多事情,却都不在她视线之中。
她不知外祖是何时同废太子搭上线的,但据她猜测,那应该是太子被废之后了。太子位于正位之时,天下将来都是他的,自有世家大族依附在他左右,郁南卫家,虽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但一直十分低调,又因是异姓王之后,身为皇太子是要避嫌的,因此,一开始外祖应当也没有和废太子有所牵扯。
而且外祖这个人野心很大,锦上添花之事他不怎么做,却惯爱雪中送炭,太子被废之后,无异于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了,此时他扶他一把,若是能将受伤的龙子再次送上九霄,他便有从龙之功!
初宴想,外祖这时应当已在同废太子接洽了。
那么赵寂就不会是安全的。
只要外祖想扶持废太子,那么其他的几位乾阳君殿下,便是他的眼中钉,眼睛里的钉子,能少一个便好一分。
赵寂此行是很秘密的,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便是,若是她折在郁南,身为郁南太守的卫平南却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为何?因他并不知道帝女正在他的辖区。
所以她不能回去,不能带着这支队伍回去,不仅不能,还得尽快离开。
“你不想他们吗?只是转道去一趟照水城而已,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卫初宴还是摇头:“不必了,知道他们安好便好。况且。。。。。。我没同他们说我要去长安了。”
这亦是为了给赵寂保密。她要等到到了长安,再将消息传回。
赵寂将手中书卷放下,惊讶道:“你还未同你爹娘说吗?”
“如果此时说,我无法同他们解释清楚为何我要放下学业、离开榆林。主子,你忘了,你的行程是保密的。”
卫初宴跪坐于一旁的塌几后,因着连日骑马的关系,她身上也已换成耐风尘的灰黑色衣袍,如今坐在暗处,几乎全部隐于黑暗。
赵寂明白过来,微有些失望。片刻,她想起什么,将油灯朝卫初宴那边挪了挪,看着她道:“日后还是莫要穿这种颜色的衣衫了,黑炭一般,我不喜欢。”
“啊?”
“你啊什么?我说了不喜欢。”
卫初宴敛起惊讶的神情,心中却仍是疑惑。齐朝以正红、纯黑为尊,赵寂总穿这两色的袍服,她也的确很适合这两色,不提本身便很惹眼的红,即便只是毫无装饰的黑衣,都能教她穿出一身华贵来。
“你不喜欢黑色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喜欢你穿别的颜色。”
赵寂便有些扭捏,她是看惯了天家正色的,倒不会真的不喜欢。真正令她感到碍眼的,其实也不是卫初宴身上的黑色。
而是灰色。
每次见到灰色,她便会想起那日兴冲冲地掀开卫初宴衣襟,却见到一颗灰扑扑的小痣的情形。
她觉得很可惜。卫初宴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偏偏是个下品乾阳君呢?
再走了两天,日头渐渐毒辣,队伍中有人害了暑热,跟不上行程,只得被放到沿途村庄静养。高沐恩便提议说,每日早走一个时辰,趁着清晨凉爽多赶些路,到得午后便能休息,不必顶着热辣的阳光行路。
赵寂并未答应。
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答应,她。。。。。。决定每日中午多在路上休息一个时辰。
这令高沐恩捶胸顿足,恨不得之前没去跟赵寂提过想早些赶路。
“如此一来,回长安的时间必定会大大拖长,卫姑娘,我等皆是有任务在身的,要是回去的晚了,大家都要领罚。况且如今行路艰难,步调一慢,时常都到不得驿站,总宿在荒郊野外对主子不好,你看,今日又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扎营。。。。。。唉,主子她。。。。。。现今也只听一听你的话,还望你可怜一下奴们,帮我等劝劝主子吧。”
眼见每日行的路越来越短,高沐恩急了,几次劝说无果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卫初宴身上。
卫初宴也了解他如此急躁的原因,太子被废了,正是其他皇子皇女去陛下面前“表演”孺慕之情的时候,赵寂却不在宫内,长此以往,少不得令陛下不快。
她便答应去试一试。
很罕见的,赵寂直接拒绝了她。
“连日赶路,我很累了,卫初宴,我还想放慢一点速度呢。”
无聊地将手中铜钱丢在面前的溪流中,见到水花一层层地飘过去,赵寂托着下巴,坐在溪边光滑的大石头上,看着即将没入山丘的太阳,打断了卫初宴的话。
她看起来很悠闲,是真的不想快点回去,她不急,不仅不急,她还在拖。
拖。
这个字如赵寂手中的铜钱,荡开了卫初宴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水,涟漪之中,她心中那面已经不像镜子般平静的湖反而像明镜一般清透起来。
这一刻,从前被忽略的事情浮上了脑海,她想到之前赵寂劝她回家去看爹娘时的期待,和她拒绝之后的失望。
卫初宴明白过来,赵寂真是在拖时间,在千方百计地拖时间。
赵寂坐着的那块石头很大,大到能容一个人躺下来,大到能让好几个人同时坐在上面。她一个人坐在上头,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卫初宴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赵寂歪头看了她一眼,从手边的钱袋子里抓出一把铜钱递给她:“要玩水吗,玩水的话你可以坐在我身边。”
若是要说其他的事情,便算了。
手中的铜钱沉甸甸的,略微黯淡、有些扎手,约莫是一经铸成便送到赵寂这里的,并未经过流通,干净却无烟火气。卫初宴拿在手上掂了掂,捻起一枚用力飘射出去,那铜钱在溪流上打了七八个水花,无视湍急的流水,一直安稳落到了对岸。
赵寂被她丢铜钱的手法吸引,也拿了铜钱去丢,却始终到不了对面,每次都是在半道便被水流卷走或是沉入水中了。
“大齐有律,私毁银钱者,赐发配。”见她玩的专注,初宴往后仰躺在石上,突然冒出一句。
“你刚刚也丢了呀,我们这算是共犯,你还要去告发我不成?”
赵寂顺口回了一句。她知道卫初宴是在说笑,这种事情,即便去告发,于她也无碍。
实是小事。
她不过是玩几个铜钱,比起那些随便一个器具都镶金带银的贵族来说,实是很“节俭”了。
“初宴可不敢去,初宴怕被咬。”
初宴便轻轻笑起来。
赵寂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不去看她,把手上的钱袋晃来晃去,继续丢着铜钱。
丢了一会儿,仍是丢不过去,便转头把卫初宴拉起来:“你方才如何丢过去的?再丢一遍我看看嘛。定是有技巧的吧?”
初宴被她拉起来,却不去摸那铜钱,而是坦坦荡荡告诉她:“没什么技巧啊,得要力气足够大才行。”
赵寂撅起了嘴:“不教便不教,骗我作甚?你的力气还能有我大不成?你一个下。。。。。。下品乾阳君。”
话到一半,她惊觉自己在戳卫初宴的伤口,便忽的闭上嘴,低头闷闷将一个铜钱飞出去。装作很专心的样子,但其实眼神已经飘了。
看,跟她说实话她却不信。卫初宴懒懒掀起眼帘看她一眼,像是晒足了太阳的大狼一般舒展一下身子,又躺了下去。
小猫心有愧疚,没过多久,又来找她说话:“那个,天快黑了,我们回营地吧。”
哪还有一开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见她终于主动来说话了,卫初宴坐起来凑过去一些,教她玩铜钱,过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主子,你是不是不想早日回长安?”
赵寂本为终于丢了一个铜钱到对岸而高兴,闻言瞟了她一眼,把身子背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大人:玩铜钱这么败家,以后不娶你了
奶寂(高兴):那我娶你呀
卫大人遂拂袖而走。
(ps:不要学败家的小陛下,也不要玩钱)
第三十五章 ;心火
晚霞在天边燃烧; 入夜的凉风一阵阵地吹过来; 湍急水流依旧在河床中奔跑; 离小溪不远的营地上; 火堆架起来了,不久便会飘来饭香。
那块大青石已然有些凉了,赵寂却执拗地坐在上面,将一个僵硬的脊背对着卫初宴。
她可以不去看; 却无法不去听。溪流流淌而过的哗哗水声、晚风吹起竹叶的窸窣声、侍卫们猎来的野味的狂怒绝望的嚎叫声。。。。。。。这些她听过便忘了,并不在意。
可是其中有一个声音,她不能去忽视,也不能忘记。
那是卫初宴温润清澈的嗓音。
“立储是大事; 你即便在路上拖个一年半载; 回到长安时; 那座富丽堂皇的东宫依旧是没有主人的。”
发现了赵寂的小心思,卫初宴十分“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赵寂被她说的颤了下; 转而拿手捂住了耳朵。
这样捂; 是挡不住声音的; 但她原本也不是要挡住那些不合她心意的声音; 而是以此告诉卫初宴:我不听,你不要再说了。
可是这些事情,是不说便能避开的吗?
无奈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坐在赵寂身旁,卫初宴看着天边旖丽的霞光; 无声地叹气。
她早先便发现赵寂并无争储之意,作为一个皇女,赵寂太过心软了。她曾经提点过赵寂,可她没想到,劝说并未起作用,到了这时,到了太子已经被废掉的这个时候,赵寂竟是仍然还想着逃避。
她怎会一点野心都没有呢?初宴心中大为疑惑,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要将天下踩在脚下的赵寂。
现在的赵寂,更像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奶猫,不,不能这样说,她是有力气的,也有锋利的爪子,可她没有捕猎的心思。
那她只能吃素。
她不吃肉,自有人会去吃。她不用爪子,自有人要用,他们不仅要用自己的爪子,他们还要去将其磨的更锋利。只怕等到他们真的补足了力气、磨利了爪牙,赵寂就连素都吃不上了。
“等我回到长安,我也不去争的。”
过得片刻,发现卫初宴要和自己这样子耗下去了,赵寂抱着双膝,闷闷地说了一声。
“嗯?”
“一天不去争,两天不去争,他们可能觉得我在装,可我若是一直不去争,皇兄皇姐他们,总会明白我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
“是呀,很简单啊,就是不去争嘛。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我就不喜欢。我不喜欢看到人死,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要像父皇一样,杀很多人吧?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很小的时候母妃死了,嗯,就是生我的那个娘亲。然后我被抱给母妃养了,最初那几年里,我总看见母妃半夜跪在娘亲的牌位面前哭。”略有些哽咽地,女孩跟卫初宴说着这些她憋在心里很久了的话。
“我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也不太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即便这样,我每次想起她也会难过。你看,我只尝过一次家人死掉的滋味便如此了,那些人,那些将要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为我死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呢?那些我即位后不得不杀了的人,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像母妃一样,守着亡者的牌位哭泣、诅咒那个杀害他们亲人的人呢?”
“夺位之争当然会有人死,不是你的人死便是别人的人死,即便你不参加,仍然会有许多人会为此死去,你不能因为怕,便不去做。”
这样的话,若是从其他任意一个皇子的嘴里说出来,卫初宴都会觉得懦弱,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不是脚下踩着尸骨、手上沾着鲜血的呢?他们可以在成功后追忆功臣而哭泣,可那都是在成功以后了,哪有像赵寂这样,一开始便说不想看人去死呢?
可是赵寂这样说,她又有些心疼她。
“是啊,你说的对,可看着那个位置的,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们小时候,也曾在一起玩耍过。便拿皇太子哥哥来说罢,人人都说他暴戾成性,可我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把我扛在肩上带我去看骑射。”赵寂把一块松动的石子扔进水里,看着它渐渐没下去,声音有些疲惫。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为何不能平平安安地相处呢?便如父皇的兄弟姐妹那样,父皇登基,其他人去往各地做王,这不好吗?可他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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