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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佞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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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只是看到梦里赵寂即将登基,梦便醒了。
  梦里的争储过程要血腥一些,她原先觉得卫初宴的手段凌厉,但是原来,比起梦里的自己,卫初宴真的不算什么。
  她也知道梦里的自己为何会是那样一副心狠手辣的性子,正因为知道,所以她骂不起来,和先前那个梦结束时一样,她同情那个自己。
  也同时,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梦中人那么的优秀,而她却还缩在母妃和卫初宴的羽翼之下,这样,她真的是个合格的帝王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离
  时间紧迫; 第二日自宫中出来; 卫初宴便去了北军军营挑选此次要带去南疆的人; 另外; 北军平日里负责长安守卫,她这一走,北军也不能闲下,赵寂又不愿改派新统领; 便由她指定了副手来负责相关事宜。
  挑选过程悄无声息的,最后被卫初宴带走的这批人自南疆回来后,会变成卫初宴的真正亲随,将是她的一大助力。赵寂恐怕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事情; 特意跟她说了; 让她莫要以市井气做标准; 要选些真正的好苗子,若是家境好些的,便更好了。
  这些都是卫初宴用得着的。
  卫初宴知道赵寂在给自己揽权; 思及日后她们君臣所要面对的; 她并未推辞; 赵寂还扔了十名羽林卫给她; 羽林卫和南军北军都不同,因是负责皇宫的守卫,因此常由勋爵世家子弟担任,赵寂送人看似随意,但私下里必定是仔细权衡过的; 卫初宴看了,其中甚至有一名国公家的嫡女。
  “怎的不多睡会?”
  临行前,天还未亮的时候,卫初宴带着人马低调地在宫城外等贵妃。帝王也已起来了,穿了件褐色袍服,披着件着宽大斗篷,在宫门外给母妃送行。虽然给斗篷遮住了身形与面貌,但卫初宴仍是一眼便将人认出来了,她等到赵寂跟贵妃说完话,走过去给她整了整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斗篷,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
  “多睡会,便不能多看看你了。你这便要走了,我哪里还睡得着?”
  赵寂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下。贵妃在马车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见两人还腻着,感慨着放下了车帘。
  这样的炽热而又黏腻的感情,以前她也曾有过的,可惜她所托非人。
  “我很快便会回来的,带着痊愈的娘娘。”
  “不要图快,要顾着自己的安全。我听说南疆多毒物,你们此行,虽有太医随行,但自己仍要注意着才好。”赵寂虽然恨不得卫初宴今日去明日便回,但对于她来说,母妃和卫初宴的安危始终才是最重要的。
  卫初宴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我知道的。你自己一个人在宫中,又将要有发情期了,要注意别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也莫要总和大臣辩论,你此刻还未亲政,和他们强辩,也只是自己找气受。还有,莫要太过担心我们,你知道的,这世上能伤我的人没有,能伤我的毒也并不多。”
  前世中了见血封喉的毒,也只是让她的资质受损,即便苗疆多毒物,她也并不是多么害怕。
  况且她带了太医,也带了许多的珍药去。
  “我知道的。还有啊,你在路上不能多看别的女人,男人也不行!”赵寂用力拉住了她的衣角。
  “好,不看,谁我都不看。”
  赵寂满意了,自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塞到卫初宴手里:“我听说在民间,若是夫郞或是妻主远行,家中的妻子都会给信物,以示陪伴。你虽合该是我的妻子,但如今远行的是你,因此我也要送你信我。呐,蝴蝶香囊,里边是制好的桃花香,你戴着它,就像是蝴蝶时时刻刻陪着你一样。”
  卫初宴将之凑到鼻尖嗅了嗅,果真闻到了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香,其实是很喜欢的,但是她想到方才赵寂关于“妻主”、“妻子”的论调,又忍不住想逗她。她佯装认真地看了看那香囊的制式,笑道:“可是我听说,一般这样的物什都是做妻子的自己做的,你拿宫廷绣娘做的香囊来赠我,样式是精致无匹的,但是这其中所蕴含的心意,该是你的,还是她们的呢?”
  卫初宴的话将赵寂问住了,她哪里学过针线活?也从未想过要去学这个。卫初宴一问,她失落起来,劈手去夺香囊:“那你还我。”
  卫初宴哪里肯还她?她本就是想转移一下赵寂的注意力,令她不要太过伤心而已。此刻看她这样,心里怜惜更甚:“我喜欢的。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很喜欢了。这是你亲手赠我的,自然也算是你的信物,我合该日日带在身上。”她见赵寂灿笑起来,捏了捏帝王金贵的脸,滑腻在指尖一闪而过:“不过你方才说到了蝴蝶。蝴蝶?是哪只蝴蝶?”
  赵寂脸上笑意一滞,用力一踩她的靴尖:“你还想有多少只蝴蝶?”
  脚尖一疼,卫初宴看一眼远处各自忙碌的人,忽然拦腰将赵寂抱起来,抱到了转角的墙后:“只一只,只有一只。”
  她露出一个纯美的笑容:“只有你。”
  赵寂被这个冷淡的人忽然说出的情话撩拨的不行,勾住她的脖子便亲了上去,难舍难分地吻了一会儿,那边传来贵妃的咳嗽声,赵寂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卫初宴分开。
  “快走吧,等下上朝的大臣们便要陆续经过这里了。”
  赵寂虽然不舍,也只能催她走,卫初宴点点头,又用力抱了一下心上人,赵寂的脸蛋贴在卫初宴的青色深衣上,感觉自己要陷进卫初宴心里。
  抱完这一下,赵寂站在宫墙尾,看着那道窈窕清逸的人影上了马,不多时,带着接近百人的人马,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低下头,踢了踢石子,想踢开那突然而来的失落感,这时暗处候着的侍卫提醒她:“陛下,宫外不是很安全。”
  她收敛了孩气,威严一点头,穿过高高的红色宫门,不远处便停着天子辇驾,许多人恭恭敬敬地垂头等她,她坐上去,队伍渐渐走过一道道宫门,她忽然对旁边随行的新任中常侍高沐恩道:“去找几个手艺精巧的绣娘,让她们每日傍晚去甘露殿绣一个时辰。”
  高沐恩不知主子为何忽然又对绣娘的绣活感兴趣了,他应下这件事,看看天色,又问新帝:“陛下是否要再回甘露殿小憩一会?距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呢。”
  原本早朝的时辰便早,帝王要早起整理仪表,就更是得起早,比之赵寂监国那会儿还要复杂。即位这些天,赵寂总也不太适应。
  原本这样的提议是很合赵寂的心意的,但她望着四周巍峨的宫墙,想到梦里那个自己拼命的模样,便摇了头:“不了,直接去未央宫罢。搬些该给我看的书过去,我在那里看。”
  她说罢,揉了揉眉心,想到那个刚刚与她分别的人,在心中默念,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卫婉儿知道今日是女儿出远门的日子,也早早的起来了,想去城门再送送女儿,却被夫婿拉住了:“她们这样的差使,恐是天没亮便出城了,你此刻去城门,也见不着宴儿。不若还是好好待在家中,照顾好自己身子,这样,女儿在外才能安心。”
  卫婉儿依偎在李源怀中,眼眶红红道:“宴儿一直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在长安有了起色,却偏生又被陛下派去做个什么秘密差使,陛下不是向来很器重她吗,怎的也舍得她远行!”
  李源目光深邃地望着浮鱼肚白的天空,深沉道:“也许便是因为器重,才将差使交到宴儿手里的罢。”
  两夫妻说着话,有下人通报道:“老爷、夫人,二小姐来了。”
  这里的二小姐便是指的唐棠了。她自与卫家夫妇结了干亲后,便时常过来陪伴干爹干娘,此时一听到她过来,卫婉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李源在旁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瞎子
  晏丰二年春; 草长与莺飞。
  新帝即位将满两年; 大齐海清河晏; 物阜民丰; 于是改元“晏丰”,以示王朝之兴。
  其中更深层的东西,除去选定这一年号的帝王本人以外,再没人知道了。
  晏; 宴。
  卫初宴,你在……哪里啊
  在即位的第三个年头,人们欢欣迎春之时,以雷霆之势接连处置了几位分管不同职司的老臣、带出一片纠连在一起的党羽后; 将满十七岁的新帝赵寂终于自三公手中接过了权柄——至少是明面上的权柄——真正开始了治国理政的道路。
  经历过年初的腥风血雨; 朝中再无人敢欺帝王年幼; 但极少有人知道,如今令得一众大臣都得打起十万分的小心应对的年轻帝王,私下里却总是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 若真传到众臣耳中; 他们也不陌生; 便是两年前; 那位被人唤作“小卫大人”的卫初宴还曾在长安城中掀起过一阵影响极深的风暴,在那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祸事中,有一位殿下永久地丧失了皇女的身份,有一位殿下失去了王妃、与王妃的母族闹了个两败俱伤,还有一位殿下; 则被吓得闭门不出,两年了,也未如何恢复……
  而这三位,原本是即将要封王外地做王的,更早之前,这几位更是储君的人选,但一夕之间,他们便名声尽毁,而在这件事中,频繁闪过的那个清清淡淡的人影,一时之间,也成了很多人不敢置喙的存在。
  即便是后来她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朝堂之中,但仍然很少有人敢于谈及她,除了长安城中那些小勋爵的口中会偶尔出现“卫姐”二字外。
  时间久了,这个名字在皇宫之中也渐渐成为了禁忌。宫中不再有人拥簇着守在去甘露殿必经的地方,以求一睹那位神女一般都大人的风采,在一个宫人因不小心在陛下面前提起那位小卫大人而被杖责后,便连谈论那位大人的,也没有了。
  但是同样一个名字,却时常响起在甘露殿中。有时是在陛下红唇的开合中,有时是在自各地归都的暗卫的禀告中。
  但是,无论如何努力,距离陛下最后一次得知那位大人的消息,也已半年有余了,这半年中,在中常侍眼中,陛下的脾性渐渐暴躁了起来,行事也不由狠、快了许多,原本她打算等服丧期满再顺理成章地亲政的,但卫初宴消失,急于获得力量在各地找寻她的帝王终究还是铤而走险了,好在前期的布置已很严密、所要揪出来的那片党羽也是实实在在有罪证在陛下手中的,她雷厉风行地将之拔除,明面上是整肃朝堂,实际上,则是借此施加给三公压力,最终收回权柄。
  帝王聪慧,虽行险招,终究无险。
  “仍是没有她的消息吗”
  着一玄色帝袍立在甘露殿前,比之两年前沉稳了许多的赵寂负着手,目光淡淡地划过地上跪着的作侍卫打扮的几人,神色不怒而自威,令得身旁随侍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
  “臣无能,没能寻到关于小卫大人确切的消息。”头颅深深埋着,额头磕在了地上,在外奔波数月却毫无所得的暗卫首领已做好了领死的准备。
  赵寂站在正抽芽的柳树下,面容却是与那新绿的活力不同的沉寂,她微点下颌,桃花眼中看不出什么喜怒:“那么太后呢”
  “回陛下,太后娘娘的病已大好,只是不愿与臣下回宫。南疆那边的苗女也说,娘娘大病初愈,不宜远行,这是娘娘交由臣下的懿旨。”
  侍卫恭敬呈上一物,中常侍检查过后,送到了赵寂手中,赵寂展开看了,目光触及那“勿需挂怀”四字时,将黄绢紧紧攥在了手中。
  “朕知道了。”垂眸沉默良久,赵寂俯下身,簇金的袍袖在空中扬起,她拍了拍心腹的肩:“朕知你此行辛苦,然你并未完成任何一件事,所以,带着他们自去领罚罢。”
  身后传来谢恩的话语。
  你在……哪里啊。
  走在巍峨的宫殿群中,目光掠过高高的宫墙,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想到那南疆的渺远时,赵寂痛恨起这座禁锢着她的宫城来。
  她是这大齐的皇帝,所以她不能离开长安,不能去寻卫初宴。
  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道,在这种杳无音信的煎熬中,她还能坚持多久。
  勿需挂怀……皂靴踏在青石板压成的宫道上,赵寂再次展开那丝绢看了,却反而更加无法轻松起来。
  半年前,母后身上的毒素被驱散大半的消息从南疆传来,随之而来的,却是卫初宴失踪的消息。虽然这也不算失踪,因为卫初宴在那之前留下过一封信件,大意是她有急事,暂时不能恢复与长安的信件往来,但会在一年之内回到长安,那时她所留下的,也是“勿需挂怀”四字。
  “到底有什么事情,令你匆匆自南疆离开,到底又是什么事情,令你要足足在外多待一年”几声低喃,夹杂着赵寂深深的不解与担忧。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在收到卫初宴的信件之后,她意识到卫初宴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什么一年半年的她根本不等,而是直接派出了大批侍卫去寻她,同时也命人去寻在南疆治病的母后,希望能从她那里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是那些人全都无功而返了,半年了,她失去卫初宴的消息已有半年,即便卫初宴给了一年之期,即便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人能够伤到绝品的乾阳君,但是……岂是说不担心就能忍得住的
  此时距长安五百里的一处原野。
  弯弯曲曲的小路那头,渐渐走来了一个麻衣裹身、黑布缠眼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是个瞎子,手上持一竹棍,但走近了仔细看,少数的人还是能发现这是一个做男子打扮的女子的。
  她是卫初宴。
  瞎了,又无奴仆随侍、也无车马相送,她慢慢地在路上走着,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着。
  一般而言,瞎眼之人独自行走之时,总不免露出惶然的神情,他们的背总是微微躬着,手上竹杖一刻不停地点在地上,这样才不至于摔倒。但是此刻的卫初宴却平静如湖水,她走在路上,闲庭信步一般,若是忽略她那缓慢的速度,恐怕很多人都想不到她是蒙着眼睛的,而她也用竹杖,却不时时刻刻轻触地面,而是只在隔的较远的几步中,试探一下地面是否平稳。
  她的身后,远远地缀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做少女打扮,但看样子,也有双十年华了,极少有人在这个年纪还未出嫁的。另一人则穿着极具南疆色彩的蓝色衣裳,身上挂满了银饰,走路时叮铃作响,看起来,约摸是十六七岁。
  “对于一个瞎子而言,她走的可真快。”
  勒住缰绳,站在山头往远处眺望,但那人影隔了这么远,已与路边石头一般大小,教人难以分辨。蓝衫少女叹一口气,跟旁边那个同样骑在马上的人慨叹了一句。
  那女子目光如水,眉眼中却有浓的化不开的愁绪:“是呀,她越走越快了。明明早些天,还经常摔跤的,她果真是一个做什么都做得很好的人。”
  “醒醒吧清鸢姐姐,她这般努力,不过是为了赢了与你的赌约,从此摆脱你,心安理得地去往长安寻她的爱人罢了。你为她担忧难过却又骄傲,可她,又岂有半点心思在你身上”
  万清鸢看着蓝衫少女,摇了摇头:“我输了。我愿为她担忧骄傲是我的事,你不能以这个来骂她。”
  “你……唉!那你既然承认你输了,这个赌还继续下去吗不若我这就去把她的瞎眼治了,咱们回苗疆吧。”
  万清鸢勉强一笑:“继续下去罢。她已走了半年的路,便让她把最后一段走完吧。”
  “你还是未曾死心。”
  “侗儿,就当是我的最后一点期盼吧。”
  “总之说好的,她若能以瞎子之身走到长安,你便要对她死心,同我回苗寨。”
  “好。”
  她两说好,破空两声鞭响,骏马驮着人,渐渐往卫初宴的方向追去了。
  是的,这是一场赌局。
  那苗疆少女叫做蓝侗儿,给贵妃治病的恰是她师父,不过苗寨并不敢同朝廷抗衡,因此不存在以贵妃威胁卫初宴做赌的事情。
  令卫初宴答应这个赌约的原因,是万清鸢。
  不知是不是从贵妃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又或许是本就是万贵妃的安排,在卫初宴她们寻到可以给万贵妃治病的医者后不久,清鸢自榆林寻了过来,也直到此刻,卫初宴才晓得,原来先前她们的亲事吹了以后,这傻姑娘一直未出嫁。
  若无议亲的事,原本卫初宴是不对她抱有歉疚的,清鸢同她表白过,但她当时便果敢而直接地拒绝了清鸢,她并未留情,因此不应承担良心上的鞭挞。但有了议亲之事后,她成了给清鸢希望又令她失望的人,如今清鸢被耽误了,虽非她的过错,但她心中终究是歉疚的。
  也因此,她在看着清鸢假借陪伴太后养病之名日日缠在她身边时,已有了再与她详谈一场的想法,只是清鸢似乎有预感,每次她一开口,对方就逃开,事情被拖了一年多,她终于找到机会,结果却演变成了这样一场赌局。
  她的眼睛暂时给蓝侗儿用药物弄瞎了,自然写不了书信,她也不能跟赵寂提起这事,不能依靠势力,只能自己想法子走到长安,这样,她便赢了,清鸢也不会再执着于她。而同时,也当是答谢苗人用族中至宝医治贵妃的情谊。
  因为,蓝侗儿喜欢万清鸢。
  作者有话要说:  卫大瞎子!
  这个情节以后番外写吧,南疆的事情,或者让初宴自己跟寂讲就行了。
  以前不是答应你们写瞎眼xx吗,喏,就是这个了。


第一百三十章 招赘
  万清鸢她们说初宴走的快; 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不能视物的人来说的; 实质上; 她还是有些慢。
  她很快被一个商队赶上。
  商队领头的是个戴面纱的美妇; 这队伍骡子驴子都有,拉车也拉货,光从声音来听,也知队伍不短。卫初宴原先本是在路边安静走着; 听到后方煮沸的声音后,她拄着竹杖静立一旁,等着这伙商人过去。
  “十三娘,看; 那儿有个落魄的年轻后生。”
  骡铃飘在鼓噪的风中; 这支队伍有些吵闹——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卫初宴抿着唇; 静静立在路边,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那队伍中的人对她的评价。
  一路走来,类似的话她也听过了好些了。
  “看背影倒是清隽秀雅; 寻常麻衣都给他穿出了大户公子的清贵; 看样子; 恐是个落难的公子哥。”
  卫初宴蹙了蹙眉; 她做公子打扮只因一个瞎子若带的饰物多了,会容易被人盯上,而且对一个瞎眼的人来说,女子发髻总是有些难梳。相反,像这样拿块布巾像男子一般裹住头发; 便省下了很多事。但那些人的议论声,却有些轻浮了。
  “十三娘可是心动了?你平日里招赘,不是总偏爱这类文弱温雅的公子哥吗?”
  众人的七嘴八舌中,那名领头的女子终于开口,卫初宴其实不知道他们各自是什么模样,但是听声音也知这是个知人事的女人,只是她曾听过对她而言最为勾魂的声音,对这个女人,即便她也很媚,卫初宴心中也没有波澜。
  “还不知人家是否是乾阳君呢,你们便在这儿说得起劲。况这公子落魄至斯,背脊仍然竹竿儿一般直,恐怕又是个有心气的,哪肯入赘呢?你们休要再乱说了,传到人家耳中不好。”
  女人说到这里,隐约有了惆怅的意味。
  话虽这样说,等到他们经过卫初宴时,仍然不免发现了卫初宴乃是乾阳君,分化之人自有一种天生的辨别方法,卫初宴能掩饰品级,但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却无法改变。那女子的眼睛亮了亮,转瞬间又发现卫初宴一直蒙着眼,她和其他人一样怔住了。
  这是……瞎眼之人?可是从后边看,这人哪里像是看不见的?
  商队中有人大呼可惜,他们虽然希望主母能够早日找到新夫婿,却也不会迁就至此。
  但那十三娘却显然不这么看,她观察了卫初宴好一会儿,越看越是发亮,只是半张脸便这般秀美了,不知那遮眼的黑布扯开后,又是怎样一副美好的景象?
  况她招赘已有三年,三年中,相貌能及得上眼前之人一半的都没有,即便这人有些残疾,但若他不残疾,凭着这样的姿色、这样的从容气度,又如何可能去做上门的女婿呢?
  “这莫非是老天爷的安排?”十三娘喃喃自语道。
  卫初宴原本等着他们过去,却不料,队伍渐渐停了下来,一阵香风袭来,似乎有人想要拉她,卫初宴侧身避过了。
  手上抓了个空,十三娘十分意外,她是商人妻,夫婿早亡后便接过家业四处行商,身上也有些功夫,这样一抓之下,便是个正常人也难以躲开,她看向卫初宴的目光更为灼热了。
  这是个敏锐的人,也许品级还不低,这样一看,便是有些缺陷也不打紧。
  “我观公子一人行路,似乎有些不便,若公子不介意,不如让我捎你一程?”
  即便看不到,卫初宴也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火热目光,她想起先前听到的对话,知道这人是什么心思,只是没想到发现她是个“瞎子”之后这人也并不放弃。
  还是算了罢,她很快便要到长安了,不想平添事端。
  卫初宴笑笑,拒绝了十三娘。
  她一开口说话,十三娘便知她是个女子了,原先发现她是个瞎子时都没有这般失落。虽然这时节已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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