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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清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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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酒下肚,我不得不承认我的酒量不算太好,我撑在桌上:“邬先生,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老态龙钟,老谋深算的老头。呵呵。”他笑道:“现在不会失望了吧?”我摇摇头:“怎么会,邬先生青年才俊,呵呵……”恍惚中他扶住我的肩头,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我们打算一路看看风景,直奔云南。彩云之南,在三百年后去过一次,我记得那里的大理城,三塔寺……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途经杭州,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与苏州毕竟是不同的,我们游览了西湖,灵隐寺,雷峰塔后便匆匆离去。
康熙四十六年五月,我们到了福州,一览武夷山的风光,三拜道庙,邬思道对此似乎极感兴趣,停留数日。
康熙四十六年七月,行至羊城,日游白云山,我感叹可惜不是九九重阳,不然登高的人一定特别壮观。
康熙四十六年九月,秋高气爽,可是因为中途我受了风寒,只好返回广州调养。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了广西,广西的桂林山水甲天下,到此当然要好好玩玩了,这一停留,干脆连康熙四十六年的除夕也在那儿过了。
而康熙四十七年的到来却格外的沉重。
康熙四十七年二月,我和邬思道在赶往云南的路上留宿一家客栈。正吃着饭,忽的隔壁桌人谈笑道:“你当你是皇帝老子?就是皇帝也不能说走就走。”“这话可说错了,这皇上还不是今个儿下江南,明个儿巡幸塞外的?唉,你们说今年皇帝会不会去塞外了?”“你就收了你那点花花肠子吧,皇帝虽走了,可是京里不可能没人,你那点货,怎么可能出手。”那人又嘟囔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是“巡幸塞外”几个字分外刺耳。
如果历史书没有乱写的话,康熙四十七年是大转折的一年,康熙巡幸塞外,太子被废,康熙的十八阿哥将会结束他仅八岁的生命……而最重要的是,胤祥将在这一年受到废太子的牵连,被康熙幽禁……
我想的心烦意乱,现在已经是二月,离康熙出巡不过短短三个月时间,三个月,胤祥一生的命运……
不是已经打算好不问外事了吗?不是已经退出宫廷了吗?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历史有它的决断,我无须参与……可是越这么想就越是慌乱不安,那些触目惊心的历史真的会上演吗?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我,和胤祥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可是,我却还是那么真实地,那么深刻地,牵挂着他的命运。
是夜,万籁俱寂。
“邬先生尊鉴,自京城相识以来,承蒙先生雅量,一路南下,先生之照顾淮感恩于心,苏州一事,若非先生相伴,淮恐难以支撑,先生不隙淮鲁莽愚昧,与淮同游,淮不胜感激,非片语所能表。淮有言,此生能得先生一挚友,淮无憾矣。
自相识以来,先生将一切告于淮,然淮对先生确有隐瞒之处,淮思至此,深感不安。然当时事关紧急,淮实难托盘相告。至今日,淮深悉先生人品贵重,愿与先生说。
淮乃伊尔根觉罗氏,非秦氏也。自十三进宫,服侍德妃,而后参选秀,乾清宫当差。淮受皇上错爱,原被册封为皇十三子侧福晋,淮与十三阿哥情趣相投,情深意笃,本是欢喜姻缘,无奈事有多变,淮因受太子牵连被幽禁于禁宫。后皇上与苏麻喇姑愍淮孤弱,为护淮周全,发淮于辛者库,淮虽辛苦,未有怨言。后皇上知淮微志,特赦淮出宫,如此种种,过眼云烟尔。
然至今日,淮有一事必须进京,若不了却此事淮定当不安,先生定当疑惑,然请先生再恕淮失礼,淮暂不能相告,而此事紧急,淮此去不知何时能与先生再见,至此,淮不由怆然泪下。
淮别邬他求,只求先生保重身体,如此,淮心可安矣。
草率书此,祈恕不恭,言不尽意,再祈珍重。
秦淮敬上”
我反反复复看了书信,叹一口气,默默将它放在桌上,收拾完毕,轻轻关上门,不知道邬思道看到信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现在康熙应该还在京城,只要我在他去塞外之前赶到,只要让胤祥借故不要随驾,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暗暗想着。只求那车夫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现在虽然还没有到云南,可是离云南也很近了,而北京可是在北方啊,路途遥远,又在古代,马力毕竟是慢的。
愣是我再着急,仍是快不起来,在马车上颠簸了整整两个月,离康熙出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是才赶到了苏州,我呆坐在马车里,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回京不就是为了不让胤祥受罪吗?各种各样的思绪都有,头被颠得昏沉沉的。
五月份的时候,我到了天津,下了车就开始上吐下泻,我只知道康熙巡幸塞外是在五月,却不知道是五月几日,而现在我的身体经过那么久的颠簸,已经是极度劳累状态,不仅上吐下泻,还受了风寒,已经是一步也不能走了。车夫好心让我在天津先看看大夫,这个车夫已经是第四个了,先前几个都嫌我走的太快,吃不消带,跑一段路就要换一个。我虚弱地摇摇头:“麻烦师傅了,我必须要赶到京城。”他无奈地答应了,我服了点药就又开始上路了,一路上时而发冷时而发热,有时候又浑浑噩噩的。我使劲捏自己的手,千万不能睡过去啊,怎么样也得熬到京城。
到了京城,等不及落脚,便直奔十三阿哥府里,此时我已经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了,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
“姑娘是?”开门的管家狐疑地看着我,我来不及解释:“你们家爷呢?”他虽然蛮不情愿,但还是说道:“十三爷随皇上去塞外了。”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塞外?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我刚想伸手扶住一边的柱子,却软软倒下。
悠悠的河水撩拨着人的心弦,整个身子也随着船上下摇动。
“淮儿,从此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做一对神仙眷侣,朝夕相伴,不离不弃可好?”胤祥的声音软软的,我抬头望着他含笑的眼睛,微微一笑:“自然,等到我们老了,头发都花白了,牙齿都掉光了,我们再来这秦淮河上,看看谁的白头发多,谁的牙齿少。”“好,只是……”他突然望向远处,我不解:“只是什么?”他忽然离我越来越远,手上还有着他的体温,却怎么也触及不到了,只是什么?只是什么?我一个劲地问着眼前的虚无,却再无人答复。
“只是什么?”我喃喃道,隐约有人握住我的手,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人的手臂似乎圈住了我的身体,而我却猛地向前一倒,嘴里一股腥味,幽幽睁开眼,那人的袍子上已是一滩血红。
“淮儿……”他的声音嘶哑,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抓住他的衣襟,他抬手一点一点抹去我嘴角的血,眼神专注而严峻。
没想到,再见他是在这种时候。
我想说什么,他却示意我不要说话,转而接过一个丫鬟递来的药,轻声道:“先把药喝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是爱惜我的生命的。
借着他的力,他喂我一口一口将药喝尽,上次的信和簪子他应该已经收到了,他作何感想?我突然意识到这样有所不妥,挣扎着要自己坐起来,却一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靠着他,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吸入鼻孔,不真实…不真实…
喝了药,我看向他,他帮我盖好被子,道:“那日我正好路过十三阿哥府,便瞧见你晕倒在门口,便将你带了回来,发了这么高的烧,为什么不去瞧大夫?”我被他简简单单几句话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可是未来的雍正啊。
“四爷……”我喃喃,“秦淮本不会再回京城,今日的莽撞,四爷还请见谅,只是,秦淮求四爷,胤祥他现在有危险……”
“危险?”他剑眉一挑,可是眼里却又说不出的心痛。我知道切不能说漏了嘴,只好道:“这是邬先生说的,我在宫外的日子偶遇邬先生,一直和邬先生为伴,邬先生说胤祥可能有不测……求四爷阻止胤祥随驾。”
“邬思道?”他缓缓道,“邬思道神机妙算,他的话的确不能不信,只是他又如何得知?”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道:“这里是我的书房,不会有外人进来,你且安心在此,十三弟,我定然会护他周全。”
他每日都来看我只是对从前的缄口不提。他的身形愈发消瘦,眼神愈发深邃,棱角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毅,我知道那里有他的抱负。
我依旧为胤祥担心,可是却什么也不能做,我这才意识到,我除了沾了点未卜先知的好处其他什么也不行,从前,我总是讨厌经书,讨厌习字,现在却渐渐地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上了看点经文,习点字。不知道是因为心境变了还是因为什么。
我正在练着字,突然门被推来了,我一抬头,眼前的人约莫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线条分明,见到我他一愣,但又马上恢复了镇定。我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却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戴先生,不知你回来了,倒是我轻慢了。”正是四阿哥,他刚剃了头,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那个戴先生忙惶恐地低下头道:“四爷这么说奴才怎么担得起?”他却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戴先生德才兼备,莫要自称奴才了。”戴先生连连称是,我突然眼睛一亮,戴先生,戴先生,忍不住脱口而出:“先生可是戴铎戴先生?”这回四阿哥和戴先生都惊了。“呃…正是在下。”戴先生尴尬地开口,他对我的身份并不知晓。没想到我这一来,不仅邬思道见到了,就连戴铎也有幸见得。“怎么?你认识戴先生?”四阿哥狐疑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失态,忙说:“不是,我只是听说过先生神机妙算,却未见过。”“哦……”四阿哥似乎在想着什么,我在这儿尴尬,便道:“既然先生和四爷还有事商量,那秦淮就先下去了。”
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四贝勒府,三百年后的这里叫做雍和宫,已经变成了一座喇嘛庙。这里周遭都是四阿哥的书房范畴,园中不似苏州园林的繁华,却显示出主人的品味高雅。一处“不染亭”就显出主人的出尘。我忍不住在亭子里小坐了一会儿,他是真的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梅花啊,前边栽满了梅树,我想像着它们冬天时候争相盛开的样子,该是什么样的胜景?凌寒独自开,却不知是高处不胜寒……他是否也想到了呢?
四阿哥说现在一切都相安无事。胤祥还射了一头梅花鹿,康熙大为赞赏,现在是极受重用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本想让他想法子叫胤祥回来,可惜皇命难违。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微微一笑,面对他站定:“四爷议完事了?”他点点头,信步走上来,一身石青色团福宁纹长袍,神清骨秀,他最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的大概就是黑色和青色了,这两色是他常穿的。“你在想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我微微从他的执着中看出了他的脾性,难怪那些贪官污吏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本就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记得我以前对康熙说过“皇上觉得一个鸡蛋好吃,何必问是哪只鸡生的呢?”现在想来,要是这句话对他说,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这点,他和他的父亲真的不像。
“我在想这座亭子是不是取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呢。”
“皇上的意思必定是好的。”他说道。我诧异地回头:“这是皇上赐名的?”他负手而立:“这座亭子也是皇上赏的。皇上最喜爱莲说》”我再看看这亭子:“皇上的意思的确是好的,四爷不也是闻弦音而知雅意吗?”我看向池塘里的荷叶。他也随着我的目光。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四爷为什么不问我邬先生的下落呢?”他这样一个人,应该是不会白白失去一个人才的。他望着远处,沉吟道:“我若问,你会说吗?况且——”
“况且他当初愿意留下也是有原因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马会意,忙岔开话题:“四爷的贝勒府秦淮还没好好逛逛呢。”他轻笑道:“贝勒府就是给你逛的?”我别别嘴:“四爷若是不愿意,那……”“你连我的书房都入了,还有哪里是入不得的?”他打断我的话。我笑道:“有四爷这句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只是到时候四爷可别嫌我。”他的眼底溢出难得的笑意,我一愣,我是多久没见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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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废太子
四阿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过府了,我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是还是尽量压下那些不好的想法。可是忧虑却一天塞过一天,历史真的能改变吗?
我当然相信四阿哥的能力,还有他对胤祥的关心,只是,我在怕什么?
四阿哥的书房最近几天频频有人进出,我只知道一个戴铎,只是他每次来的时候见到我总是有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的表情,怕是误会了什么。但是这几天他的神色沉重,四阿哥来过一次,和戴铎谈到了天明,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话到了嘴巴又被我生生地咽了下去,我知道,大事不妙了。
几日后,十八阿哥重病的消息传到京城,听说他十八阿哥生母密贵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便病倒在床了,虽然康熙多次差人慰问,诸多补品不断,可是她却还不见好,只是消瘦,我记得她,她好像还是江南人氏。温温婉碗的一个人,十八阿哥在历史上是早夭的,在这个时代,即便是皇子,他的父亲有江山,有众多儿子,他的一切,只是苦了他的额娘。
山雨欲来风满楼,轰轰烈烈的一废太子就要上演了。
“在写什么?”
我一滞,停下笔,四阿哥正笔挺地站在我后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写了什么,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事情,笔下也不受控制了。只是纸张已经被他抽了出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的语气是疑问的,可是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是疑问的,没想到刚才竟不知不觉写下了这句话。我有些心虚地看着他,在这样一个时代,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知道的太多无疑是最危险的。我还是怕的。一个男人,一个帝王,他会留下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吗?答案是不会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夺嫡这种事,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那些手段,我不是不知道,在以前的历史书上看到过,在历史课上虽然老是打瞌睡但是也不是什么也没听。
我刚想说什么,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让我几乎晕厥。
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拨动着我的嗅觉,他只穿了家常的补服,这些天天气转凉,他的体温却是那么炽热。我的手垂下,可以触碰到他腰间凉凉的玉佩,他的手揽着我的腰际,我看到他眸子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漆黑,此时却像一块墨玉,透着光泽。他的嘴角紧抿,轮廓分外清明。
我猛地挣脱开来,回看他,一丝失望一闪而过,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
我所见过最骄傲的人。
“康熙四十四年苏麻喇姑离世后你出宫,到康熙四十七年你回到京城,其间三年时间,你一点都没变。”他似乎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四爷既然知道,又何必执着呢?四爷是修佛之人,自然知道执念无益。”我淡淡答道。
他松开我那张纸,转身离去。
我颓然坐到地上,三年了……时间真是一眨眼的事情,他还未放下,而我呢?我又何尝放下了对胤祥的感情?我对他说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自己都没有做到,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呢?
康熙四十四年我离京,遇上了邬思道,来到了苏州城,遇见了苏止善和云离,康熙四十五年云离为了所爱自刎,苏止善亦为了所爱出家,还有蓝玎,被封为和硕温恪公主,何等的风光,却在她本该是爱情之花盛开的年纪里远嫁塞外,她本是我在这个时空仅存的挚友,却没能送她上轿,亦不知再见何时。康熙四十六年,我和邬思道一路南下……
三年,可以发生怎么多事情,我所能预料的所不能预料的,在历史面前,我一无所知,一事无成。
往事如烟,烟消云霁。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三年呢?
我苦笑出声,问佛,然佛亦不语。
四阿哥没有再来找过我,不知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是因为“大事情”的发生。午夜梦回,辗转反侧,我披上外衣,想到外面走走,却隐约听见人声,四阿哥的议事厅里还是灯火通明。我本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况且知道了这些对我也没有好处,可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们所说的事想必就是废太子一事,会不会和胤祥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偷偷地摸了过去。
“按现在的形势看,只怕是皇上已经……”是戴铎的声音,只是后面的话他要么没说要么压低了声音,但是我可以猜的到,相信四阿哥也知道了。
“以皇上对十八阿哥之喜爱,此事断不会不追究,只是追究的度量。”戴铎接着说。
“皇上责怪太子‘毫无兄弟之谊’太子不但不悔改,还跑出皇帐鞭打侍卫撒气,四爷当知道,皇上最忌讳的是什么。”戴铎道,“只是眼下却急不得。”
“哼,急?恐怕有人比我们更急。”四阿哥终于说话了,这么简单的一句,他说的是谁?大阿哥?八阿哥?
“那边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四阿哥问道,语气毋庸置疑。“已经好了,等时候一到……”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隐隐约约听到“大阿哥”字眼,大阿哥?这件事跟他也有联系?
“好,只是……十三阿哥不会有事罢?”四阿哥的声音有些犹豫,看来他是把我对他说的记下了,可是还是不确定,但我知道他信邬思道,他说的话他多少是会听的。“十三阿哥?”戴铎道,“此事并未涉及十三阿哥。”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我的确是松了口气,只要他们不把胤祥牵扯进来就好。
“那就好,下去吧。”
戴铎走的一般都是正门,而我偷听的地方却是议事厅的侧门,这扇门除了四阿哥一般人不会走,因为往这扇门就可以直通他的在书房安歇的床榻,我醒来之后便睡在他的雕花罗汉床上,所以我对这里还算是熟悉。我正想离开,门却突然一开,我便直直地愣在那里,眼前的四阿哥着一件藏青家常袍子,眼里没有怒意,出奇地平静。
我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什么也不说,静静等待他发落。
“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不必如此。”他淡淡道。我怀疑我听错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可是他的风格是什么?我却说不出来。
“四爷是故意让我听的?”我反问。
“这不是也遂了你的意吗?”他反唇相讥。
“四爷打算怎么处置我?四爷打算怎么处置一个偷听要事的人?”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讽刺的笑:“你说呢?”我后退了一步,和他对峙,我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秦淮不知,望四爷明示。要杀要剐,也好让秦淮有个打算。”我道。
“你……”他哑然,“先去休息吧。”
他的这么好说话让我有些意外,但又似乎不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我是拿准了他不会伤我?我还是爱惜生命的,我之所以敢说那些话,真的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伤我?这么做,是很卑鄙的一件事吧。
日子看似平静地度过,其实早就是风起云涌,我听说最近八贝勒府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不断,送礼的,以各式各样的理由送礼的,源源不断。官员们踏破了贝勒府的门槛,命妇们也纷纷向八福晋示好,听说他们家的木芙蓉结了朵并蒂花都有人前去祝贺,我暗笑他们还真是什么理由都能找啊,八贝勒府就在四贝勒府边上,说来也怪,这对宿命的冤家,竟然还是邻居。可惜三百年后的四贝勒府,也就是雍和宫,被人说是“龙潜之地”凡是求功名求学业的来此上柱香都能达成,原因就是这里出过两代皇帝,雍正和乾隆,仅仅是几步之遥,这龙潜宝地,就是没伸到八阿哥那边去。
然而我还是希望八阿哥能够好的,毕竟,我和他也算的上是朋友了吧,八阿哥唯一不如四阿哥的,就是藏拙。
可是这样看似安静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几日。
太子在受了康熙责骂后不久,太子的脾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有破罐破摔之意,太子私扣蒙古贡品,并将蒙古进献给康熙的马匹扣下,以作玩乐,蒙古人见到之后大为生气,向康熙埋怨,康熙与太子间的矛盾又上升了一层。“帐殿夜警”事件也随之而来,太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仅派亲信去侦查康熙的饮食起居,更有甚者,在夜间偷偷用刀划破帷幄,窥视帐内动静。恰巧被捉拿刺客的十三阿哥撞见,惊醒了康熙,康熙见此一幕,当场晕厥。
待康熙醒来后,连夜召集所有随行的大臣,并下令拘来所有皇子。
康熙大为恼怒,当着大臣们的面痛骂这些皇子无情无义,甚至气急吐血,大阿哥等人均上前跪请康熙保重龙体,唯有太子置若罔闻,若无其事。
随后康熙屏退所有皇子,单独留下太子,不到半个时辰,康熙怒急攻心,叫来随行侍卫把太子拘禁,并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探望。
大阿哥上书康熙太子在苏州与吴家关系紧密,并出示了吴家每年向太子提供银两的账目明细,数目惊人。另将太子企图借吴家收刮所有苏州商铺,建立“小国库”的事情揭发给康熙。
康熙看后,下令拘禁所有随行皇子。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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