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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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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收到了羽儿平安落地的消息,这才去取车,小心谨慎地开回了家。

自己做了点东西吃过,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圣诞刚过,很多装饰还未卸下,原菲站在阳台上,迎着冷风去看小区里的红红绿绿。别人家的阳台上隐约有细小的烟火,那是等不及零点的人燃着了烟花棒。希冀的白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而这一年的最后一夜,她只有满室空荡寂寞。

风一阵急过一阵,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还是冷得全是发抖,只得离开阳台,重新回到温暖的室内。

站在屋子里无所适从,她开始回忆前两年的今日。那时习惯了一个人,也活出了一点情调,知道给自己倒杯红酒切点水果,把电视打开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对着电脑敲下一行行充满情感的文字。

可是如今,她已经彻底忘记一个人的生活该怎么过。

手机响了一声,总算为她找了点事情做。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果然是羽儿的消息。一下飞机就给她报了平安,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现在消息又到了。原菲很满意。

——给你准备了惊喜,现在就在门外。

原菲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门口此时果然传来敲门声。她有点紧张,又十分期待,一路小跑来到了门边。

从猫眼看出去,门口是个快递小哥,抱着一个不小的箱子站在外面,正等她开门。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跟羽儿确认了一下:是快递吗?

羽儿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快递公司的名字对得上,她也就放心开了门,将那个箱子签收下来。

箱子很重,她费劲搬到客厅,找来剪刀划开了。居然是满满一箱烟花。各种花样,各种颜色,有看焰火的也有听响的,很是丰富多彩。

原菲看到这些,愣了半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羽儿的消息又到了:给你的任务,今晚放完。

——遵命。

二十分钟后,酒桌上又一轮觥筹交错结束,羽儿起身离开,找了一间没人的包厢,没开灯,只是坐到窗边借窗外灯火拿出手机,拨通了和原菲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原菲的脸在彩色焰火的映衬下温婉柔和,美得令人心醉。

此时距离零点,不过断断几分钟。原菲将手机放在阳台上对着自己,然后专心拨弄着手上两支五彩斑斓的烟火棒。羽儿隔着屏幕凝视她,偶尔目光相接,便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零点到来,小区的夜空里绽开了规模盛大的烟火。一朵朵巨花开在头顶,又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照亮了千万人家的欢欣鼓舞。

原菲抬起头,看着漫天绚烂,在心里默默许下了这一年的小小心愿。

而电话那头的空包厢里,却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那人径直走向羽儿,一伸手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宝贝,新年快乐。”

那人的祝福语,托小区里焰火巨响和人群欢呼的福,丝毫没入原菲之耳。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最后有没有觉得菊花一紧hhhh
别紧张别紧张…或许只是羽儿她妈呢?
我妈就经常管我叫宝贝~【不存在的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切肤之痛
零点过后,焰火经久不衰,将整座城市的夜空都几乎点亮。原菲无心欣赏,许完愿就回头去看屏幕上的羽儿,却发现视频通话已经结束,屏幕上只留下一条冷冰冰的消息:对不起,一会打给你。

手中的烟火棒已经燃烧殆尽,残余的火星还是烫了她的手指。她轻轻一颤,手中的烟花棒倏然落地,彻底碎成灰烬。被灼伤的手指上赫然一个小红点,火辣辣的,她将手指含进口中,却突然莫名落下泪来。

泪在脸上瞬间被风冰冷,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情绪波动。

羽儿已经跟她交代过在参加饭局,有突发状况也是无可奈何,况且还立即跟了句解释,体贴地免去她的担忧。怕她寂寞给她送烟花,又在接近零点时偷溜出来跟她视频,她已经是满心的感动,为何还要难过?

是太过不知餍足,还是有什么别的理由,她一时竟然也看不清了。

那边羽儿被抱了满怀,却丝毫没有想要挣脱的意思,由着那人说完新年快乐将她放开,又似有醉意地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落地窗外焰火照出那人端庄优雅的丝绒上衣和脖上花色柔和的细绸丝巾。那丝巾系得有些歪了,羽儿就伸手为她正了正,口中戏道:“你抱了我,是不用说对不起的。”

那人低笑了一声,应和道:“是,我抱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羽儿握住她的手,拉她一同在窗边坐下,轻声劝慰她:“我知道你和我爸的为难,既然是暑假的时候就答应的事,我自然不会反悔,至于元旦回来一趟给他们喂颗定心丸也没什么。你们不用太过自责,说起来,这也算是份不错的实习工作。”

那人轻叹一声:“他们家是把这个女儿宠上了天,甚至不惜拿她的要求当作生意场上的合作条件。和安歌相比,我和你爸实在是不称职。虽然这份工作倒是不错,但是安歌这孩子……”

羽儿听出她的欲言又止,接话道:“所以啊,真正不称职的是她爸妈。还是你和我爸厉害,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那人笑着拍了她一下:“别胡说了,回去吧。”

也许是下午在机场喝的咖啡起到了作用,直到新年第一天的晨光熹微亮起,原菲也没能睡着。羽儿说会打给她,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文字消息倒是不停地发过来,从酒店到KTV一路汇报行程,直到两小时前的那句晚安。

如果要给伴侣打分,羽儿绝对是无可挑剔的满分。

可她不知为何,就是平静不下来。情绪一直莫名低落着,像是被什么影响,却不能说出具体的原因,只是胸口无端发闷,又总忍不住一遍遍想起那个别离不到半天的人。

天彻底大亮。

原菲从床上坐起身来,倦意延绵至全身每一处部位,唯独大脑无比清醒,怎么也不肯放过般提醒着那些莫名纠缠的哀伤。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抬起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直到将那里的肌肤都揉得滚烫发红。

腹中饥饿,她下了床,洗漱过后走进了厨房。冰箱里有羽儿留下的食材半成品,她拿出一小把青菜和一个鸡蛋,打算煮点面。

将青菜洗净放在砧板上,原菲的目光却落在手中锋利的刀刃上。干爽明利的金属色彩,映着点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她眼中仿佛产生了一种别样的美感,吸引着她将刀锋偏转了方向,划在自己左手虎口上。

虎口的位置血管丰富,只是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瞬间沾染了刀身。轻微的刺痛让她稍稍蹙了下眉,郁结在心底的闷疼却好似缓解了不少。同时那道饮血的刀刃也在视觉上刺激着她,让她脑中嗡嗡响了起来,握刀的右手颤颤巍巍对准了旧伤,又是一刀割了下去。

这一下割得狠了,皮肉撕扯着每一寸神经,将痛楚的信号瞬间传遍全身。她疼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里却似解脱般彻底轻松了。

鲜血漫出来,一滴滴落到砧板上。啪嗒,啪嗒,很有规律的节奏,也很动听的声音。原菲想,她终于找到了平复情绪的妙宗。

不知过去多久,滴血的频率愈发低了,痛楚也减轻了不少。原菲闭眼站着,感受到心底的哀伤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于是右手重新拿起了刀。

一旁的手机却在此时轻响了一声。她暂且放下了刀去看消息,果然是羽儿。

——起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似乎化作女孩的软语响在耳边,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噩梦惊醒般看着一片殷红的砧板和血流不止的伤口,原菲为片刻前的自己感到毛骨悚然。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和举动,又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分散那些多余的哀伤。

如果羽儿知道,大概会很生气吧。

她快步走出厨房,找出药箱为自己包扎。药粉敷下去,血还是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大概是伤得太深。她取了块纱布按住伤口止血,药粉的刺激加上用力按压的痛楚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却隐隐眷恋这种感觉,不舍得放轻力道。

她为这种眷恋而深感恐惧。

从最初的噩梦缠身,到幻象频发,甚至如今从自虐中获得快感,有些事实已经足以支撑那个可怕的猜测。这不是需要调节和安慰的心理问题,而是需要纠正和治疗的精神问题。

想到这些,她几乎头痛欲裂,于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躺了下来,又不知何时在疼痛与不安中浅浅睡着了。

而此时,羽儿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前一晚喝了酒,又起得早,她也正闹头疼。顾欣在开车送她,偏头见她揉着眉心,也是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着急回去么。”

羽儿勉强笑了下:“昨晚跟原菲视频了一小会,觉得她情绪不对。”

顾欣听她这么放不下原菲,打趣道:“这才分开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牵挂成这样。你寒假给安歌当法务,岂不是要和她分开近两个月?”

羽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其实我是想过……带她一起的。”

“……你疯了么?”顾欣皱眉,“暑假你带她回来这么长时间,又整天腻在一起,叔叔已经在问我你们的关系了。寒假再带回来,你是有把握言明身份后家里能接受她,还是有把握她能眼看着你和安歌朝夕相处?”

羽儿揉眉心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疲惫道:“你是让我,瞒着她?”

“上次她和你分手的理由,不是也至今瞒着你么。”顾欣轻描淡写道,“别把善意的谎言看得太重,要学会寻找对彼此都好的方式。这一点,原菲比你想得明白。”

羽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原菲所在的城市,还不到中午。原菲一直没回消息,大概是昨夜睡得太晚,如今还好梦未醒。羽儿不忍吵她,也想给她一个提前回来的惊喜,于是叫了个车回到家里。

然后被客厅里大开的医药箱和安静卧在沙发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她几步奔到沙发前,却一下子看到原菲伸在外面的左手上透血的纱布。粗劣的包扎,血迹凝固在纱布表面,和伤口紧紧粘连。羽儿轻轻扯了扯想取下纱布为她重新包扎,原菲却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缓缓张开了眼。

看到羽儿,以为又是幻觉,没有惊喜,只有难以掩饰的恐惧。恐惧驱使她拼命地后挪身子,像看到恶鬼一般对待了眼前令她无比想念的女孩。

直到女孩心疼地将她一把抱住,她才感受到真实,抑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羽儿不停地替她拭泪,却不知她哪来的这么多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原菲安静落泪的模样实在对她冲击太大,她也随她红了眼眶,更心疼她手上看起来挺严重的伤口,开口却不忍责备她,只是不断抚摸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女孩,在她的眼泪面前也笨嘴拙舌起来。但仅仅是这笨嘴拙舌的几个字,还是将她安慰得渐渐平静下来,接过羽儿递来的纸巾自己擦了泪。

羽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突然想起不久前顾欣的话。原菲的敏感脆弱已经超乎她的想象,她想守护她,不仅仅是隐瞒就可了事的。她要付出更多,就像当初承诺的那样,哪怕倾尽所有。

打定主意,脸上也轻松了一些。羽儿这才开口问她:“手怎么回事?”

原菲刚刚哭过,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便无比真诚又无比委屈:“切菜的时候不小心。”

羽儿却不是好骗的,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没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过一会折回来,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菜都还没切,你就把手切了,还切在虎口上?”

见原菲也不辩驳,只是垂眸不语,羽儿气得简直要撞墙。批评她的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按眼下这形势,怕是她没轻没重说再多,原菲也不会和她对驳一句,只会更难过,更低落。

那就不要无谓争吵了。

羽儿深呼吸了几次,努力控制了情绪和眼泪,走过去将原菲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轻声道:“我看砧板上都是血,伤口可能很深,去医院处理吧。”

原菲愣愣地看着她,大概是没想到她能继续保持平静温柔,感慨之下又要落泪,却被羽儿脸色一变吓住了:“不许再哭!”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如果真的能从自虐中获得快感,别人又何必干涉呢?喜欢切肤之痛还是情绪失控,自己衡量就是了。【教坏小盆友…别模仿啊别模仿!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如痴如狂
从医院回来,羽儿能明显感觉到,原菲的情绪比之前好了太多。她一直被要求待在停车场里,没跟原菲一起进去,因此也不能得知是什么让她心情转圜,但看着她恢复言笑晏晏的模样,羽儿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这抹笑容,如今已经太难守护。

卧室里,原菲从病历中拿出了一张精神科的挂号单,又反复看着病历上宣告她一切正常的字样,终于彻底放下了自我怀疑的心思。她将这些一并收入一个破烂的袋子里,丢进了书桌旁的废纸篓,去厨房看羽儿继续着她早上没做完的青菜面。

羽儿的手艺,自然比她强些。两碗汤汁浓郁、气味诱人的面很快出锅,羽儿吩咐她拿了筷子,自己一手一碗端到了餐厅,与她开始这顿迟了半日的早餐。

原菲右手捏着筷子停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羽儿一向能揣摩她的心思,只是自顾自地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开口道:“想让我喂你啊?你伤的是左手,不符合条件。”

她确实是想起了羽儿手伤时央她喂饭的盈盈笑意,想起女孩的樱唇糯齿,想起她吞咽时微动的颈部肌肤。回忆起这些都足以让她红了脸颊,更何况加上羽儿的调笑。

但以牙还牙是不能少的:“还是你想得周到。下次——”

话没说完,羽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虽是皱眉不语,却让她没有了继续下去的胆量。过了一会,她实在受不住这份威压,求饶道:“好了好了,没有下次。”

羽儿这才放松了神情,轻飘飘道:“这可是你说的。”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这一夜,原菲被枕边人拥着睡得很沉。羽儿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抱着她,感受着她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却一直没有入睡。

凌晨一点,是大多数人睡得最深的时候。或甜美或恐怖的梦还未到来,大脑和身心都可以彻底放松休息,羽儿就在这时轻轻放开了怀抱,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她牵挂着废纸篓里的东西,却没注意到怀中人在离了她的怀抱后,立刻开始不安,似乎进入了一个可怕至极的梦境,额上冒出细密冷汗。

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被羽儿掏了出来。也就在这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床上的人呼吸急促,泪流满面,似乎被梦境深深纠缠不得解脱。

借着窗外夜色,羽儿看清了那张精神科的挂号单,和病历上那句令人心安的专业判断。

说不清是何滋味,她攥着那薄薄的挂号单,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原菲,经历过多么绝望的自我怀疑,又拿出了怎样破釜沉舟的勇气,才换来了这个让彼此安心的结果,她都明白。

正因明白,才格外心疼。

“你在做什么?”身后冷不丁传来原菲的声音。她被吓得狠了,手中的挂号单掉在地上,回头见原菲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诧异。她已经足够小心,小心到弄出的声响根本不足以吵醒任何人,可原菲还是醒了。

她见原菲只是木偶一般坐着,问了话之后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于是起身打开桌上的台灯,想仔细看看她。

开灯后,羽儿才发现,原菲刚才是在盯着地上那张报告单。她掩饰般俯身捡起,这个动作却让原菲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东西的面目,竟发狂般冲了过来,从她手中一把夺下。

羽儿这才看到她的满脸泪痕。

原菲握着挂号单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关键信息入眼后更是害怕至极的模样,在原地蹲了下来,痛苦地抱住头呜咽起来。那呜咽也不同于从前的难过或是伤心,而是像被恶鬼掐住了脖子,恐惧充斥在全身每一个细胞里,却不敢大声哭出来。

羽儿被吓得愣了几秒,赶紧随她蹲下来,一把抱住了她。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她就被原菲双手大力推开。

腰撞上桌角,钻心的疼,她唯一想到的却是原菲有伤,顾不上瞬间冒遍全身的冷汗爬过去,护住了她揪扯头发的左手。

原菲挣扎得厉害,似乎是不想让羽儿碰她一丝一毫。羽儿却态度坚决,一定要揽她入怀,终于也是成功。

怀里的人呜咽更甚,全身都在发抖,开口更是泣不成声:“你放开我……我……”好像绝望到了极致,后半句话已有自弃之意,“我就是个精神病人!”

“不是的,你不是。”羽儿试图跟她理智对话,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又开始拼命挣扎。实在钳制不住,羽儿干脆彻底放开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下子将病历摊开在她眼前,用提高音量的方式来引起她注意:“你自己看!”

原菲果然抬起头来,去看病历上的结论。看到那句一切正常,却没有羽儿想象中的平复,而是不相信般抬手挥开了。挥开的力道也用得很大,打得她手腕生疼。

病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粗鲁的闷响。羽儿只觉身心俱疲,轻言软语的安慰已是半句说不出。她看着仍旧坐在地毯上的人,许久,轻声道:“原菲,别再荒唐了,好好生活下去吧。”

这应该算是至今为止,她对原菲说过的最重的话。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地上的人却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愣愣坐在原地。

羽儿伸手过去,想拉她起来,她甚至连目光都没变一下位置。羽儿的手停了一会,默默缩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卧室。

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她走到厨房,从冰箱深处摸了两罐啤酒出来。那是她留给原菲跨年的惊喜之二,看来她还没发现。

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简直震耳欲聋。她拿着啤酒回到客厅,大口灌了下去。

一罐还没灌完,原菲的身影就分开黑暗向她走了过来。先是从她手中拿走啤酒,再用冰凉的右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都是沉默。过了片刻,原菲开口:“伤口裂开了,你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吧。”

羽儿没说什么,起身开了灯,把医药箱拿过来,见她嘴唇干涸,又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虽然一直没开口,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是温柔到极致。不知是伤口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菲握着水杯的手又有点轻轻发抖,羽儿分神看了她一眼,似是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再忍一下,快好了。”

原菲将盛着热水的玻璃杯递到她唇边,声音里带着点乞求:“喝一口。”

羽儿手中动作顿住了,等了一会,见原菲还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好身子前倾凑过去,抿了一口。热水落入刚刚浸过冰啤酒的肠胃,总算将满怀冰冷温暖了些许。

“下次伸手过来的时候,要停久一点。”

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本就因为说了重话而自责不已的女孩。原菲看着伏在她膝上、姿态卑微到极点的羽儿,强忍住再次落泪的欲望,带着颤抖的嗓音继续道:“我有多荒唐,有多混蛋,你停久一点,我就意识到了。”

羽儿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摇头。原菲伸手过去,慢慢撩起了她睡衣下摆,后腰新添的大块淤青就暴露在她眼前。她从药箱里取了些活血化淤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片淤青上,女孩疼得瑟缩了一下,仍是安静地伏在她膝上。不一会,她感受到膝上一片温暖湿润。

原菲将女孩扶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拥抱的感觉这么好,片刻前自己为何要拒绝?

以后再也不会了。

羽儿的声音从她怀里响了起来,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问一下,你之前梦到了什么吗?”

原菲吻了下她的额头,反问道:“你想知道?”

羽儿点了点头。她微微笑道:“想知道,那我不说了。除非……”

一模一样的对话,羽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抬起头来,一下子吻住了她。

唇舌来回推抵纠缠,久久不愿放开。虽然泪水落入口中苦得令人窒息,她们还是尽数吞下,甘之如饴。

天亮了。

客厅里没有遮光窗帘,原菲被刺目的日光弄醒,发现她和羽儿就相拥睡在沙发上。沙发上不比床上宽阔,羽儿几乎是紧紧贴在她怀里,此时她一抬手,女孩也醒了过来,张开的眸子还有些红肿,看得她心里一疼。

“我……有早课。”

羽儿点了点头,从她怀里爬了起来,边揉眼睛边开口:“我和你一起。”揉完觉得不太对,赶紧跑到洗手间看了看镜子,哭丧着脸走了出来:“都怪你,我今天没法出门见人了!”

原菲忍俊不禁。羽儿走过来捧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会,恨恨道:“你哭得比我多,眼睛怎么不肿呢?”

原菲骄傲地一扬眉:“因为我是水做的。”

羽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只都太不容易了…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总能把“小甜文”写成这样…
不说了,面壁去了。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运筹帷幄
考试周到来,整个学校都被紧张气氛笼罩着,原菲倒是清闲下来。一个周偶尔监考几场,其余时间做做工作总结之类闲事,再就是照顾整日埋头苦学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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