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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阴阳诡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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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流云拧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道:“的确还有别的法子。”
龙清寒偏过头去望着她,有些疑惑。
“找到龙珠!今日之事的确是流云行事不妥,流云先在此向龙神姑娘陪个不是,日后入夜再不如今夜这般胡来了。”
“我若送命,便也是你的死期,你我之约虽未成,但终归是一条船上的人。别忘了,我的命数中还勾着你的命数!”龙清寒陡然冷下声来朝她说道。言罢,又仰头将那精魄给吞了下去。
上官流云望着她怔了怔,神色一黯,却也不再言语。龙清寒说得没错,纵然契约未成,自己与她终究是上了同一条船,性命相牵,谁也脱逃不得,都是天定的命数!
她抬头透过窗棂朝外望了望,此时天边已然泛出了鱼肚白,隐隐间还能见朝霞之色。
一条船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上官流云望着龙清寒的侧影心里暗暗浅笑了一声想道。
“天光亮了,上官姑娘既然已经可以下地行走,那你要出去我也不拦你,只是这山间有我设下的结界,能否避过便要看上官姑娘你的本事了。”龙清寒将精魂吞下,站起身来,回过头来淡淡说道。
“龙神姑娘,要去何处?”上官流云见她起身朝外,定是要出去,忙出声问道。
“寒潭,怎么上官姑娘还要同来?”
上官流云听她说要去寒潭,脑海里便噌地一下闪过了些什么,脸颊顿时一热,赶忙低下头来不去看她的背影,只低低道:“不了,昨夜乏了,趁着天色尚早,流云还是听龙神姑娘你的话在此休养好了,毕竟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知晓便好,天黑之前我定会归来,你放心便是。”龙清寒同她交代一声,随即便迈开步子出了门。
上官流云斜卧在青竹床榻上透过对面的竹窗望着龙清寒的身影一点一点模糊远去,直到从视野里消失。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变得空空旷旷起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瞬间,不见了。
龙清寒出了竹苑后,脚步也渐渐快了起来,她莲足轻点跃上树梢,身姿飘逸而轻灵。几个凌空踏步的腾挪转跃间,便已经奔至了山脚,直朝江城的方向奔去。
江城府,破晓后天色渐亮,上官家回廊檐角的灯笼渐渐熄灭,屋顶上的兽首雕像也渐渐合上了眼,一切同往常那般自然,直到俯在上官凌雪床榻旁的上官皓月被床榻上的人低声的呢喃轻哼惊醒过来。
“嘶……疼……,皓月……依……”上官凌雪低声的呢喃,言语有些破碎,她眉头紧紧拧成了八字形,模样甚是不安。
“长姐,你在说什么?长姐……你醒醒,醒醒!”上官皓月听到上官凌雪的动静,立刻直起身来凑上去握住上官凌雪的手,轻声唤道。
上官凌雪浑浑噩噩间被她叫醒过来,费力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呼吸沉重,胸前仿佛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眸光有些涣散似是被惊了魂一般。
上官皓月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颇为担心地喊道:“长姐,你怎了?别吓皓月……”
上官凌雪听到她的叫喊声微微怔了怔,缓缓偏了偏头,望向身边的人,但见上官皓月满脸担心神色,心下微微颤了颤,但却又有些欣慰,瞳眸里也渐渐晕出几分温柔来,她张了张口,哑着声对身旁的人低声安慰道:“莫怕……无事。”
“长姐你醒了!”上官皓月瞧见她眼眸中泛动的眸光,心下顿觉一阵喜悦如潮水般涌来,灌进心底,鼻头微微一酸,竟是蓦地红了眼眶。
上官凌雪见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无奈。到底,她无事便好。
“我去回禀家主,长姐你且先歇着,皓月去去便回!”上官皓月见她醒来,激动地说道,言语间有些语无伦次。
上官凌雪还未来得及点头,便只觉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松了开来,紧跟着那个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小人儿带着红红的眼眶便朝外飞奔去,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上官凌雪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再多想,只是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和脸上的伤口,眸光黯淡了一下,神色间有些凄然。
东厢院内,晨风抚过茂密的草丛,带出沙沙,沙沙的声响,从窗外传来,上官凌雪微微颤了颤,身子不自觉往被子里缩了缩,却是紧紧咬住了下唇。
上官凌雪这一醒来,整个上官府顿时又沸腾了起来,负责伺候的式神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忙活起来。居灶间的式神们一大早便被上官皓月差去做补气滋血的药膳,正中午的时候便端到了上官凌雪的房里,余下的也都各有各的差事,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龙清寒隐身在上官家屋顶结界的暗门里,朝底下望着,眸光沉沉,一如往昔。
第30章 骗子
药膳被端进上官凌雪的东厢屋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上官沉木已然领了人过来看望上官凌雪。
苍老干瘪的手在上官凌雪的手腕上搭扣着,良久终是沉沉一叹,慢声说道:“你,且好生休息吧。让皓月照顾你,这府上大小之事无需再操心。”
老人虽未言明,但聪明如上官凌雪又怎生会听不出上官沉木话里的意思?她垂下眸子,神色间有些黯然。身为阴阳师却咒力尽失,上官沉木作为一家之主作此决定实在是再寻常不过。能将自己留在上官家而不是随便许了人家传宗接代已经是对她上官凌雪仁义之至,她又何能再有更多奢望呢?
她眼神里闪过几分无奈,几许忧伤,终是轻轻开口哑着声道“谨遵家主之命。”
上官沉木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拄着楠木拐杖起了身,同上官皓月交代了一句便领着四宿式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厢。
上官皓月跟在后面恭送上官沉木离开后便匆匆折返回来,她手里端着居灶间的式神刚送来的药膳羹汤,一步一顿,端的是万分小心的模样,生怕洒出一丁点儿来。
“长姐,我遣厨房给你炖了汤药,现下温度正好,你且起来喝了在休息?”上官皓月靠近窗边,动作也越发小心翼翼,便是连说话声也都变得轻细起来,不过却也还能叫人听清。
“没想到……我家皓月……也会照顾人了!”上官凌雪半支起身子斜靠在床头,偏过头,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上官皓月的身上,柔柔地凝望着她,说话声虽是断续,但却也听得出语气里的欣慰之情。
“皓月还没有那本事,这些都是三姐姐临走前交代皓月的。”上官皓月端着汤盅在上官凌雪床榻边坐下,用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下盅里的膳汤,舀起一勺放在自己面前吹了吹,随后又用自己的唇试了试那膳汤的温度,确认无差后方才轻轻喂到上官凌雪嘴边。
上官凌雪倒是分外配合得饮下她喂来的汤药,缓缓咽下后又趁着上官皓月去舀第二勺的时候轻声开口问她:“这么说流云也醒了?”
“是,三姐姐醒的早,前些日子便可以下地行走,这些日子已经出府去了。”上官皓月如实对她说道。
上官凌雪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这时又听得上官皓月继续说:“幸得三姐姐醒的早,家主能将这继任之事交给她。”
“你说……咳咳……家主将继任之事交与流云?”上官凌雪闻言神色万分惊愕地问道。
“是啊,长姐放心,三姐姐以往虽然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样子,但是无论是灵力还是咒力都是高强之列,断不会辜负长姐期望的!”上官皓月说着又将一勺膳汤递到上官凌雪嘴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上官凌雪依着她安静地饮下羹汤,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她抿着唇不言半句,望向上官皓月的目光中添了几分深邃。
上官皓月兀自低着头自是没有瞧见她的目光,一碗羹汤不多时便见了底,上官皓月将汤盅搁在一旁伸手搀扶着上官皓月重新躺下,柔声细语道:“长姐,你先好生休息,皓月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上官皓月说着便要端起汤盅起身离去,但身子还未站起便听得上官凌雪哑着声朝她急道:“别离开。”
上官皓月愣了愣,神色间有些不解,只听得上官凌雪喘了口气接着说:“你守着我也劳神…… 便同我一起休息吧!”
她说完身子朝榻内挪了挪,空出了半张床的位置来,示意上官皓月一同睡下。
上官皓月望着那半张床榻思量了片刻,心想若是能留在此处,照料长姐也定然会方便些。故而也欣然点头答应,只是人还是从床榻边上站起了身子,端起那汤盅对上官凌雪道:“那我且差人将这汤盅送回居灶间去,这样待晚些天色暗了再让他们送药膳过来。”
上官凌雪想了想也点头同意。只是目光依旧粘滞在上官皓月的背影上,直至她脚步远去停在房门前。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只是如今灵力咒力尽散,便是连听觉也大不如前,但幸在此间距离不远,故而上官皓月的说话声模模糊糊间倒也听得一二。
“你且将这汤盅送回去,待到日暮之时再另送一盅来。”上官皓月将汤盅交到门外随侍的下人手中,低声吩咐一声道。上官家下人不多,来来去去也就几个,上官凌雪灵力尽散后自然也无力再驱使式神,上官沉木体恤她故而便拨了个下人过来负责伺候,这下人是个哑巴汉子,却也是个老实人,在上官府上待了也有些年头,故而上官沉木遣他来也放得下心。
那哑巴汉子接过上官皓月手里的汤盅,听着她的吩咐忙不颠的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上官皓月挥了挥手那汉子便退了下去,上官皓月转过身回到屋中,宽去了外衫在上官凌雪身旁躺下。她自上官凌雪醒来便开始里里外外的忙碌,此时沾上床榻便顿觉一身疲乏袭来,双眸轻阖,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上官凌雪见她回来,心里也静下了几分,侧卧在上官皓月身边。她姐妹二人虽自幼长相处,但因着上官凌雪常年处理上官家的诸多杂务故而同塌之时倒是极少。上官凌雪静静打量着上官皓月的睡颜,刚过了及笄之年的少女宛若这春风一夜吹开的桃花,黛眉渐染,,鼻若琼瑶,肌肤细润如脂,不施半点脂粉,也自得天然精心雕成。
从小被自己用心相护的人,到底是开始长大了。上官凌雪轻轻叹了一声,眸光中带着几分坚定,几许缱绻。
此时正春日渐斜,未时刚过。上官府自早上那一番动静后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好似一汪平静的潭水。只是春风吹过,却也依旧会泛起层层的涟漪来。
龙清寒踏着步子在阵法的暗门里穿行,上官家的阵法乃是她当年一手所布,但许是因着三十年未至的缘故,如今行来竟会觉着有些怪异。
她步子轻缓,却也小心,一步一步踏在东厢的庭院里,但也未发出半分声响。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之时,忽听得“啪嗒”一声脆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般,她忙警惕起来低头四下环顾,但紧跟着眼角余光便扫见一道细碎的亮光自右前方射来,直朝她眼眸之处而来。龙清寒心下一惊,闪身便躲,她身手极佳纵是闪身也踏着阵法的步子,未曾乱了自己的阵脚,只听得铛啷啷三声响,三枚银针磕到她银质的面具上,尽数落了下来。龙清寒抬头朝那银针射来的方向望去,却又未见半个人影,幽若深潭的瞳眸顿时凄寒凛冽了几分。方才那一招攻势虽算不得凶猛但出手却是十分狠厉,那银针飞来的角度刁钻如斯,显然便是冲着她眼眸而来,倘若不是她觉察灵敏,只怕今日这双天目便要交代在此处了。到底是谁,藏在着暗地里?她心里思量着,面具下的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她弓下身子自地上拾起那三枚银针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猛然间又听得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沙沙……沙沙……”
龙清寒心下一警,反手便将银针射了出去,银针射穿草丛,将杂草定在地上,那沙沙声也一并消失。她眸光微沉,却是暗道自己方才那番反应有些过激,似是惊弓之鸟了,但这上官府宅肮脏也不是长留之处,她心里思量着便也再不犹豫,足尖轻点跃上房顶借着阵法从上官家快速离去。
这厢上官府热闹非凡,那厢龙泉山上则相对清冷了许多。
上官流云在竹舍的卧榻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却总不经意地回想起那个女子的身影来。她心下有些愤然,明明都是女子,纵然她是龙女,但眼下也是人形,她有的自己也都有,为何瞧见她的就是挪不开眼?况且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又不像昔年那些旁的妖怪有东西可以让自己眼馋,但为何自己偏又总想着她,当真是磨人!
她心思至此反倒是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从床榻之上翻身下来,披上衣服冲出竹屋朝那寒潭方向而去。与其在这屋中任由自己瞎想,倒不如去寒潭边上见见那个女子来得实在,也许见着她便又不会想她了呢?
上官流云心下打定了心思,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虽说龙清寒在这山间设下了结界阵法,但从竹舍到寒潭的一路上却没有半分施咒的痕迹,这倒是让上官流云微微有些惊讶。
因着昨儿个夜半已经行过一次的缘故,故而眼下再去却也轻驾旧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至了寒潭边,上官流云拨开寒潭边上的扶蒿草,跨步而入,入目的是清幽的碧潭,潭水清澈。鱼翔浅底皆可见,只是唯独不见那一袭白衣的倩影。
骗子。
第31章 山石阵
骗子。
上官流云望着那水面平静的幽潭,咬了咬牙,暗骂一声道。说什么来寒潭,哪里有半分人影。说什么一条船上的人,她不过就是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怎生就那么轻信了她!自己怎么忘了,她和上官家,是有怨的啊!她把自己撂在这荒山野岭,定然是去了别处。她这样的人去哪儿,非要避过自己?
上官流云心思复杂纠结复杂,脑海里更是如乱麻一般,她强压下心头所思,整理起头绪来,那人要去的地方,连自己也要欺瞒的地方。她思索着,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丝念想——上官府!是了,只有去上官府才有必要瞒着自己!
她心思至此猛然又乱了起来,顾不得再想多虑下去,上官流云转身拨开扶蒿草便向着下山的道上奔去。她脑子里混乱急了,满心都被那白衣女子给塞得满满的。全然没有顾及脚下的步伐,故而待到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不知身在何处了。上官流云此时方才突然记起那女子离去前曾同她交代的事:“这山间有我设下的结界,能否避过便要看上官姑娘你的本事了。”这女子分明是故意困她!也罢,既是如此自己便闯一闯她设下的阵法,看是她龙神之女厉害还是自己这天才阴阳师厉害!上官流云在心底打定主意,一个攒身止住脚步,静下心神来打量四周。但见远方山势弯曲绵延,高低起伏,山道随着山势蜿蜒盘旋,不见所向。靠山体一侧,灰黑的岩石似是被刀劈斧砍一般方正整齐。上官流云辨得这山石之势,此乃山脊石骨,乃是山地龙走向的标识。她伸手摸到着山脊石骨上,许是因为上面凝着春露的缘故,山石表面上有些湿滑。这山脊石骨蛇行东西,屈曲又复直行,回还却又再回还,仿佛是蹲在那儿等待着什么似的,似进之处,却有分明是在退。环环往复,叫人看了生疑。
上官流云从地上拾起两片落叶来,放在右手的手心里,左手伸出两指放在唇前,口中轻轻诵念起咒文,但听得一声低喝,她双掌轻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掌心里便化出一只翠绿的蝴蝶来,那蝴蝶在她指尖停滞了片刻便翩然展翅从她指尖缓缓飞起,沿着山道一路向前飞去。
上官流云立在原地,眸光深沉。山脊石骨这东西乃是地表脉络的体现,但凡懂道法之人在布下阵法之后总会想着法子将这山脊石骨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像自己眼前明晃晃将山脊石骨袒露出来的,上官流云倒是头一次见。到底是这龙神姑娘不小心,还是说是她刻意为之?相较于前者的猜测,上官流云私心里更偏向于后者,但倘若真是那龙神姑娘可以为之,如此肆无忌惮将破阵要诀放在这般显眼的位置上,这龙神姑娘也未免太过自大了些!上官流云心里暗自思量道,正当她心思沉沉暗自揣测之际,那飞去的蝴蝶复又折返了回来,翠绿的蝶翼在空中扇动了几下后终是缓缓落到了上官流云的指尖,只有额间的两根须触轻轻动弹。
上官流云闭着眼用灵力去探知那式神蝴蝶的须触,只不过短短几个眨眼的瞬间,便让上官流云的脸色变得暗沉无比。她终于明白了这龙神姑娘将这山脊石骨放在这显眼位置的因由了,能布下如此阵法,纵是有人看透了山脊石骨那又能怎样,她龙清寒这一阵分毫不畏任何人依着这山脊石骨来破,这阵法本就是个逆阵!
凡行走阴阳两道之人,无论是和尚,道士,亦或是阴阳师,皆是借天地神明之力,因势利导,讲究的往往是顺势听天命。故而在布阵设界之时也往往依着这天地的利势而行,可是纵观眼下这平地之龙,逆势而为,这龙神姑娘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功夫!
瞧清了这阵法的脉络,上官流云在心里暗赞一声,但双手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神色也更加凝重起来。这逆阵本就是少见之物,纵然博闻强识如她上官流云,也仅仅是在上官沉木的那些古书上见到过着逆阵的介绍,寥寥几语不慎详尽,更休提破阵之法。眼下虽然明晰了这阵法的脉络,但如何出去却又是另一桩难题。
上官流云咬了咬唇,思忖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既是逆阵,那她便也一同逆着这阵势来破,既然这龙神姑娘逆得这天道,她上官流云有如何逆不得?且不论着前路如何,既然入了这阵法自然是要闯一闯。
她心思笃定便也不再原地多做停留,脚步沉沉迈开却是朝着背离山脊石骨的方向走去,山脊向东她偏行西,石骨往南她偏走北,一路曲曲折折反反复复却也渐渐寻出了一条路来,这路被杂草掩藏得极深,但端是因着她上官流云眼里极佳,故而也能辨明一二,道路上脚步不深但却像极了那个白衣女子行步时候的印子,莲足轻点,落地无声。沿着这路兴趣更大有柳暗花明之势。上官流云心下一沉,暗喜之余却也添了几道隐隐的忧思,心道这龙神姑娘设下的阵法这般易破似乎有些古怪,但心思虽是如此,脚下的步子却又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脚下的山道越发明晰,但前行之路山势渐渐变得陡峭起来,山脊石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掩在了土石之中不见踪影。
上官流云循着山路一路上行,至了山顶却陡然变了颜色,脚步也猛然停再原地,半步不敢向前,亦或是说不能向前。
这山路蜿蜒而上,最终在山顶之处断了开去。再要往前便是一出孤峰与这山顶隔空相望,那孤峰乃是山石自山间堆砌而出,宛若蛟龙之姿跃上云霄。
此乃,绝岭。
上官流云心下暗惊道,她抬眼朝那绝岭望去,云雾渺茫间之依稀瞧见那孤峰之上也搭着一间竹舍,因着山风雨露的洗礼,青竹的壁檐也都褪去了颜色,变得有些枯黄。房梁角落上还结着蛛网对着厚厚的灰,想来应是常年没有人来过。
竹屋外围虽然四面开阔,但因着是在那孤峰绝岭之上,四下里却也是悬崖孤绝一片,没有任何出路亦不知其入口。
又被这女子给戏耍了!上官流云暗暗一咬牙,心道。分明是朝着下山去的路,怎会最终通至了山顶?这山顶之上既是面对绝岭,那那间竹屋又是如何搭建上去的?建在那般危险的地方,那竹屋里又究竟有些什么?上官流云只觉眼前疑云越发多了起来,她心忖自己一路上山觅道的判断应是无误的,除非……
上官流云脑海里瞬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又或者说是一记大胆的猜想。这逆阵至此,自当是逆着想的,此处悬崖断壁,绝路之意便是生路!
她心思及此,又忐忑了几分,低头朝脚下的悬崖断壁望去。因着山势,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纵是上官流云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心里有些毛毛的。她蹲下身子从脚下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拼出一个小人模样,又抓了一把粘土来撒在那小人身上,随后双手翻转结了个咒印,一声低喝,那石块小人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
上官流云曲指一指,那石块小人便缓缓朝着悬崖边上走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上官流云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那石块小人,但见它纵身一跃,再一步双脚便离开了山顶边缘,上官流云睁大了眼睛,却是笑意更深了去。
这龙女姑娘的心思,当真是有趣极了!上官流云默默称赞了一声,对那白衣女子的兴趣越发浓烈了起来,这人当真是合她上官流云的胃口,不枉自己以命相搏!
只见那石块小人凌空而立,脚下未有半分支撑,却依旧迎风而立,如履平地。上官流云此时也略略松了一口气,她双掌合十轻轻一拍,那石块小人身上的咒力便被她撤了去,散回尘土。
上官流云屏息凝神闭上眼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耳畔是山顶之风吹动草木传来的婆娑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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