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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阴阳诡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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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流云从竹塌上下来,穿上鞋朝那人走去。但见那人将木盆放在竹案上,回头望向上官流云,片刻缄默后方才缓缓道:“这山上无珍馐,比不得你的上官府,你……”
她语声轻盈,话说到一半却又犹豫了起来。
上官流云朝她端来的哪个小木盆里低头一望,但见小小的空间里装了半盆子水,极是清冽,水底游鱼不大不小却是不断绕着木盆打着转。她抬头望向龙清寒,神色间有些惊异,却也有些感动,就像心底突然被什么温柔包裹,变得暖暖的。
这人方才出去便是为了这个?
“倒是有劳龙神姑娘你挂心了,你纵是拿些草根树皮来流云也是吃的!”
上官流云松下眉目来柔柔一笑,端的是暖意融融,叫龙清寒瞧的微微怔了怔,但随即也回过头来低低颔首同她还了一记谢礼。
“不过不知龙神姑娘这火灶在何处?”上官流云望着那游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声问道。
龙清寒听她问话愣了愣,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缓缓道:“我只饮茶酒,不食这些俗物,自然也没有火灶。”
上官流云这才想起来她是灵体,依着灵力便可生,自然是不需饮食的。便是要食,定然也都是些非凡之物,自己怎生给忘了。
“龙神姑娘从未吃过这尘世间的东西?”上官流云沉思了片刻偏过头去朝龙清寒问道。
龙清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上官流云沉沉叹了一声,喟然道。
“可惜什么?”龙清寒淡着声问道。
“这尘世间百般滋味各有不同,便拿这鱼来说,煎炒焖炸蒸煮烤,滋味也都不尽相同,若不一一尝试过,岂不是白走了这一趟尘世?龙神姑娘你在尘世间行了这么多年却也都没有尝过这些东西的滋味,不是可惜又是什么?”上官流云轻轻浅浅地摇了摇头同她说道。
龙清寒望着她,面具下唯一可以被人瞧见的那双剪水瞳眸里此时溢着疑惑。
“既然龙神姑娘无福消受这美食,那流云只能独享了!”上官流云故作惋惜地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声,伸手端了那木盆,朝门外走去,临到了门口又骤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朝龙清寒看了一眼,轻道:“向姑娘借些着山间的枯竹与扶蒿,姑娘应当不介意吧?”
“你自取便是。”龙清寒立在竹案旁,低着头幽幽说道。
她心思里不断琢磨着上官流云方才同她说的话,像是一直被搁置在心底的一颗种子突然被人播撒在土里,浇水,生根,发芽,长出细密的藤蔓,一寸一寸沿着她的心缠绕再缠绕,颤得她心痒万分,就快开出花来。
这种子,叫*。
上官流云斜眼偷偷睨着她,虽然隔着面具瞧不见她的表情,但那人低下头来的动作却是被她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在心底暗笑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朝龙清寒道过谢后便端着那木盆走了出去。
她在院外拾了几根长短大小不一的枯竹和几块厚薄不均的细竹片后便朝寒潭走去。
寒潭上溢着流光,仿佛那一弯明月从来不在天上,而是在这水底。
上官流云在寒潭边上折了一把扶蒿,借着咒力将扶蒿点燃,又用薄薄的竹片将木盆里的鱼开膛破肚处理干净,插上细竹签,塞进枯竹的空心里,两端用扶蒿草堵上。扶蒿草燃得极快,不过片刻功夫火便熄灭了下来,上官流云将那空心枯竹朝那草木灰里一扔,随即便蹲□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常年在外漂泊,闲散惯了,对那些女儿家的陈礼更是嗤之以鼻,反而这席地之事于她倒是司空见惯的。她坐在灰火边上,不时用枯竹竿戳了戳那灰火里的竹筒,轻轻敲打一二。声音不大不小,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却也能叫四下里听清。
此时夜色暗沉,夜风掠过树梢的顶端,带起沙沙,沙沙的声响。
竹筒里开始溢出淡淡的香气,上官流云勾着嘴角浅浅地笑了笑,手中的枯竹竿随着手腕利落的动作一拨一挑便从草木灰中滚了出来,塞在竹筒两端的扶蒿草上还带着点点火星,上官流云起身走上前去在那扶蒿草上踩了两脚,待到火星灭了才弯□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竹筒拾起。抽去两端的扶蒿草,鱼肉的气味便混合着竹子的清香从竹筒里飘了出来,叫人食指大动。上官流云用竹竿用力一挑,咔哒哒一声响,竹筒便沿着竹节的缝隙遽然裂开。她翻开顶上的竹节,洁白通透的鱼肉便蓦地露了出来。因着竹筒的烘烤,鱼肉上没有半分烟熏之味,反倒是糅杂着竹子的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她拿起细竹签,带着那签上的烤鱼一并从枯竹筒上剥离了下来。上官流云将那烤鱼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烤鱼的香气便散进了夜风里。
“当真是人间美味,不过要是配上我在上官府埋下的那一坛桃花酿就更好了。实在是可惜,可惜啊!”上官流云浅浅叹了一声,回转过身去,目光落在身后那一丛扶蒿草上,淡淡笑了笑,却是朗声道:“龙神姑娘,可否求你一件事,替流云取一坛酒来可好?”
她眸光里笑意浓浓,仿佛料定了龙清寒就在她身后一般。
只听得几声身后传来几声窸窣,扶蒿草被人从外拨开,白色的衣袖探出,紧跟着精致的银白色面具也露了出来,那般独特的样式上官流云再熟悉不过。
“我为何要帮你?”龙清寒穿过扶蒿草走进来,冷着声朝她问道。
“我下不去,你知道。”上官流云耸了耸肩,故作无奈地道。
“更何况这桃花酿若不趁着这春日时节饮尽,过了谷雨便就该变了味了。我记得龙神姑娘你是惜酒之人,想必定然也不愿着桃花酿尽数毁去吧,眼下可已是春分了!”
龙清寒垂下眸子,暗忖了片刻方抬起眼来沉吟问道:“酒在何处?”
“桃花坞,向东三丈复折北,五行阵下。”
上官流云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如风的沙沙声。再回头,那白衣身影已然不见了踪影。
上官流云挂在脸上浅浅的笑意,在目光落在那一丛扶蒿上后终是一点一点飘散开去,从脸上遁形得无影无踪。
暗星点,浮光沉,薄雾胧月,正夜深。
上官家的西厢院落中点着暗灯,因着没有人住,兽首石雕也半耷拉着眼。
苏金靴落地,素白上沾起片片落地桃花。暗色的身影向东折北,不过须臾手中便多出两个坛子来。陶土的坛子模样甚是陈旧,似乎已经在这尘泥之下睡了多年。
龙清寒将坛子抱在手中,陶罐磕碰间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来。
“谁,谁在那儿!”突然间从暗着灯的西厢里传来男子低低的质问声,龙清寒一惊,却是下意识地点起步子躲进一旁的暗影里,隐去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说到现在为止第一卷的副本差不多走了一半?【exp增长进度缓慢,各位莫嫌弃我┭┮﹏┭┮】不过BOSS已经露脸了,各位有兴趣猜猜素谁?
第35章 玉颜
西厢房的门被人从内打开,龙清寒凝神朝那屋子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出来,面具下的秀眉轻轻蹙了蹙,眸光添了几分深邃。
只听得沙沙,沙沙,几声轻响,紧跟着一阵风过,吹动西厢房里的铃铛叮铃铃地响,紧跟着西厢房的门又“吱呀——”一声被风吹关上。
龙清寒从暗影下缓缓走出,朝那西厢房的门凝望了片刻,终是低下头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踏上归途。
她身影跃出后不多时,西厢房内便传出一阵瓶倒瓷碎的声音,紧跟着便是浅浅低低却格外渗人的笑音。
“咯咯,咯咯,终于,还是让我给找到了!”说话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片散的桌椅和碎落的瓷器,脸上笑得狰狞。手里捏着一个铃铛,模样甚是古旧,但却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是,妖气。
装着桃花酿的酒坛被摆到上官流云面前的时候,上官流云已经用薄竹片将烤鱼的鱼肉从主骨上分离了下来,盛在被对半劈开的竹筒里。见着龙清寒回来,上官流云嘴角又不自觉地勾出了轻轻浅浅的弧度,她盘膝坐在地上,伸手将桃花酿的酒坛拿起,揭开酒坛的封塞,桃花气味混着就像顷刻间便在四周氤氲开来。
“嚯,龙神姑娘还去取了桃花蜜来,当真是有心了。”上官流云瞥见另一坛陶土罐子,有些惊讶,但随即又笑意更深了去。
“我只是不愿糟蹋了这佳酿。”龙清寒立在她身旁三尺外,回首幽幽说道。
“我忘了,龙神姑娘乃是惜酒之人。饮酒当同知酒人,不知流云是否有幸能邀龙神姑娘对酌?”上官流云浅笑说着却是将那倒好酒的竹筒递到了龙清寒面前。
酒香混合着蜜甜的滋味儿在四周的空气里氤氲飘散,上官流云弯着眉眼,目光却是细致地捕捉到了龙清寒如玉脖颈间微小的动作,那是吞咽的动作。
“当是谢过龙神姑娘下山这一路辛苦。”上官流云复又添了一句说道。
龙清寒低低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上官流云递到自己面前的竹筒上,竹筒里摇晃着月光,好似酒底沉着冰霜。她沉默着犹豫了片刻,终是抬手接下了上官流云手中的竹筒,却又语调清淡地开口道:“上官姑娘你为了瞧我的模样还真是煞费苦心。”
上官流云微微一愣,脸上乍然泛出两朵红晕来,她本以为自己心思藏的极好,没想到竟然早就被这龙神姑娘看穿了去,一时间竟分外尴尬起来。
“也罢,我曾许你之言,自然也当兑现。”龙清寒语音轻盈浅浅说道。
上官流云闻言心下骤然颤了颤,她立时抬起头朝那白衣女子望去,眼睛一眨不眨,似乎生怕晚一刻便会错过这人间最美丽的景致一般。
但见龙清寒轻轻屈下腿来,同上官流云一般席地跪坐,她细长的指尖沿着银白色面具的边缘缓缓挪上,素手修长的五指在掌心贴上面具的下颔之时也扣住了外眼角两端的面具棱角。
上官流云的目光粘滞在那女子的指尖。呼吸变得轻浅,缓慢,最终竟是渐渐被人忘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一般,便是连那树顶风潭中月也一并静止,定格在那一个短短的瞬间。
“啪嗒”一声轻响,细微到远不及往日那树叶的婆娑声,可是现下却被人听得格外清晰。霜白皓腕轻轻垂下,坠在额际的细碎发丝被那银白色面具撩动,将这定格的瞬间打破,呼吸在那一瞬间回归到上官流云的身体间,连带着惊艳的目光和忘却一切的空白的思绪。
神女如斯,竟会美得那么不真实。
上官流云自忖自己心中曾无数次描画猜想过这面具下的容颜,无论是哪一次都穷尽所思,认为极美。可是直到如今上官流云才陡然发现,自己勾画想象的那些容颜都远不及眼前这女子娇容半分。深邃清幽的瞳眸上官流云再熟悉不过,眸光内里仿佛是缀满星辰的无垠夜空,又好似碎撒月光的幽碧寒潭。淡扫烟眉微微上挑,益显得清贵高华,睫毛纤长,宛若被月光镀上了一层融融的银华。明珠生晕,美玉荧光,当真是丽若寒梅绽雪,神如秋惠披霜。端的是这世间所有的华彩都汇集在她身上,叫人只能张着嘴为之惊艳,为之倾倒,为之迷醉,却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摹她神形分毫。
细碎的月光轻轻柔柔得点缀在她的身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仿佛她便是沉在潭底的一个虚影,同那水月镜花一般,似真似幻。
芙面淡饰惊乾坤,雪肤浅妆恸鬼神。
难怪,难怪那人当初竟会说出那样的话语。
“我只怕你见到了,反而更加不信我的话。”
是了,自己若是当时见到了她,只怕定然会觉得这是一场虚梦,不会相信她所言说的半个字。上官流云在心底唏嘘一声感慨道。
“上官姑娘现下可瞧清了?”龙清寒将手中的银白色面具搁到膝上,淡淡笑了笑,问道。
上官流云听得她言方才猛然回过神来,没了那冰冷面具的遮罩,玉容天资上轻轻浅浅的笑意也添上了些许柔和,仿佛万里冰天霜雪地里突然吹过了春风,暖了无限锦绣山河。上官流云自忖在外三年睹尽人间芳华美景,但此时此刻她方才开始明白,她毕生所见人间芳华,只怕都抵不过这女子轻浅一笑间露出的光辉。
“如此娇容,作何须得非要用那面具藏起来呢?”上官流云兀自嚅动着唇,呢喃着,低语着,问道。
这般容颜,只一眼便足以叫人深深印刻进骨髓里,只怕是三生三世都再也无法叫人忘却。
龙清寒闻言,眼睑上的睫毛忽然微微颤了颤,却在倏忽之间低垂了眼帘,将那晶晶双眸半数遮掩了去。她伸手重新拿起地上的那盛了酒的竹筒,皓腕轻转晃动着竹筒里的月光,美目半阖,良久,方才轻启朱唇浅浅道:“上官姑娘如此天赋又为何非要示弱藏拙在上官家?”
她话语柔柔浅浅,语罢,素手轻抬便将那竹筒送至了唇边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桃花酿。
上官流云闻言微微怔了怔,须臾后方才意会了她的意思,无非是各有苦衷不能言罢了。眉目轻挑却是无奈地浅笑了一下,上官流云轻声叹道:“细思想来,藏着些也未免不好。只是那银白色的面具太过冰冷,我不喜欢。”
她话音刚落,龙清寒抬在唇边的手便停滞了一下。半垂的眼眸轻轻阖上,再睁开,却是低低浅浅地说道:“你若不喜欢,日后在你面前我摘去便是。”
上官流云闻言浅浅笑了笑,语尽也不再多说,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桃花酿后,举杯至龙清寒面前,笑道:“龙神姑娘,今日之后,死生之事,便承蒙你关照了。”
龙清寒回眸望着她,微怔片刻,却也点了点头,举起竹筒酒杯来同她道:“上官姑娘,死生为契,日后还是惜命些的好。”
“流云记下了,谨遵龙神姑娘教诲便是。”上官流云笑了笑,一倾身,将自己的手中的酒杯同龙清寒手里的那个轻轻一碰,“哒”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竹筒上传来,随着山间夜风消散开去。
“这桃花酿甚好,龙神姑娘再来一杯如何?”
“这烤野鱼鲜美,龙神姑娘可愿品尝一二?”
“这山间月色姣好,龙神姑娘你……”
酒过半巡,上官流云回首望向龙清寒,眸光又变得几分朦胧起来。这样的静谧的岁月,曾几何时在她心里祈求了千百遍,如今真真摆在她身边却好似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来,若真是梦境,那上官流云只愿长眠其中,永远不要醒来,永远同她一起,留在这山间,沉醉在她深邃的眸子里。
痴醉的目光凝在龙清寒身上,眼前人缓缓靠近,呼吸间吐出的酒香迎面而来,叫她心底顿生出几分怪异的悸动来。
“上官姑娘,子时过了……”龙清寒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色,幽幽开口道。她虽饮了酒,却也没有像上官流云那样双颊泛着桃花红,原本莹如美玉的肌肤反而变得更加通透起来。
上官流云抬起微醺的头朝天上望了望,今夜夜朗星明,倒是个宜行法事的日子。
“既是时辰到了,龙神姑娘,我们开始吧。”她晃了晃有些沉醉的脑袋,借着夜风唤回理智,沉下眉目来,定定然说道。
龙清寒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月焚香、她云袖轻抖,挂在手腕上的剑纹手链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间。但见她咒诀轻捻,一个利落地翻腕,紧跟着一道寒光闪过,耀了上官流云的眼。
待到上官流云回过神来之时,龙清寒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银白色的匕首,那匕首短小刀锋却是格外锋利,模样与当初在阵中穿透蛇首的寒剑如出一辙。
上官流云眸光一暖,随即也站起身来走到龙清寒面前,随后撩起衣袍来,屈膝跪倒在地,抬头望向那一双晶亮的瞳眸,笑意暖暖,语声轻柔而坚定道:“吾辈,上官氏流云,在此以吾之名立誓,以命为契,以灵为媒,血脉互通,本源互溯,于此缔结式神契约,死生不负,予上官流云于此请立龙神清寒为吾之式神!”
“予卿此诺,生死同心,此约亘长,天地同伤。”
作者有话要说:流云:你把我灌醉~
到底谁灌醉谁!
流云:龙神菇凉你太不解风情了
龙神(横眼):我只解衣
终于!!露脸了!!还不送花┭┮﹏┭┮
第36章 立约
匕首的刀锋划过掌心,割出浅浅的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滑下,上官流云伸出手去,热血滴落在面前那人细腻的掌心上。
龙清寒反手同她相握,口中轻轻吟诵着上官流云在书本上瞧见过的梵音字句,语声轻柔而虔诚。上官流云痴痴然望着她,呼吸的节奏随着她檀口的启合而转变。
但听得那人一声轻喝,紧跟着掌心中传来的灼热感便让上官流云惊醒过来,但见两人交互的掌心中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明,越来越亮,在两人身上氤氲开来。那红光耀眼,宛若黄泉路上荼蘼的彼岸花,却又好似修罗地狱里焚尽一切罪恶的熊熊业火。
上官流云只觉那红光似要将自己的身躯焚烬一般,灼热感穿透皮肤,直入骨血,叫她浑身难耐却又动弹不得。灵脉里的灵气被那道红光勾动,牵引,暗涌,翻滚,最后竟成滔天之势在上官流云身体里奔流,仿佛就要将她的身子涨破一般!上官流云咬着牙,立在原地,额间豆大的汗珠接连顺着她精致的轮廓滑落到地上,没想到这命契缔结竟会这般苦楚难受!一身血脉仿佛都被那道红光抽走,连同精魂灵魄一并被放上清算的祭台,上官流云勉强睁开眼,目光飘落到对面紧握着自己手心的女子身上。
那红光中的女子低垂着头,一袭白衣却依然是冰雪之姿,那红光自她全身漫开,裹在她素白若雪的衣衫上,再往上,触及那冰雪般晶莹的肌肤时却好似被什么羁绊住一般,不过弹指功夫,那灼热红光便顺着龙清寒的脖颈精致的线条攀附而上,蔓过龙清寒的面庞,窜上她的眼角,最终在她眼角下一寸处蓦地一闪,便渐渐暗淡了下来。
红光黯淡,上官流云体内那团业火也渐渐熄灭了下去,肌肤焦灼滚烫,面色却是刷白,好似大病一场。
难怪,难怪她说自己先前只怕承受不住这立约的后果!这般夺命之态,若非自己灵力深厚,否则稍有不慎只怕便会被这一道咒光将性命吞噬了去。
上官流云抬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虚喘了半晌,另一只手的掌心还紧紧攥住龙清寒的手,却是丝毫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她抬起头只见对面的人缓缓抬起头来,依旧是那一副出尘的容貌,只是眼角之下多了一颗暗红的泪痣,仿佛朱砂轻点,却又好似泣血而成。只是纵是添了这一点泪痣却并未将她的姿容减淡半分,反倒是莹白雪肌洁净无瑕,殷红泪荼蘼妖娆,如此一衬,反倒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来。
这世间,恐怕只有仓颉在世才能创造出能用来描摹这女子容颜的字眼吧。上官流云在心内痴痴然想道。
“约已成,上官姑娘你……”龙清寒抬起头来,瞧见上官流云目光灼灼,心底突然轻轻颤了颤,有些异样起来。
“日后望你多指教了,式神大人!”上官流云听她出声才猛然回过神来,忙抽回交握的手,别过目光不去瞧她,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心,却是隐隐间觉着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滋生开来,勾动着她身上的灵气。
“承你灵力,也当请你多指教。”龙清寒朝她微微一笑,暗忖许是自己多了心思,便也不再多想,只一如既往轻轻浅浅地说道。
原来是她的灵力。上官流云这才意识到在自己体内滋生出来的那奇异感乃是因着这契约,所以从今往后自己同她相依而生便是这样的感觉吗?上官流云在心里暗自思忖道。
“既然约成,那等天亮你我便下山。”上官流云抬头望了望天上半斜的明月,定了定神说道。
“依你之言。”
竹舍一夜安眠,翌日上官流云再醒来之时已是日出东方。她的掌心不知在何时已经止住了血,被人小心翼翼地缠上了纱布,上官流云撑着身子坐起,抬起手来,目光在掌心缠绕的纱布上凝视了片刻,嘴角终是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来。她洗漱穿戴整理好,吱呀一声推开床榻正对的那扇窗。那窗户正对竹苑的院落,小小的一个口却足以瞧清院子里的一切。
但见院子里的那一方天地间,一匹毛色雪白的骏马正立在院落当中。那马是上官流云生平见过的最大也最漂亮的马,纯白的鬃毛中没有半分杂色,眼眸极大,宛若黑珍珠般明亮,黑色的马鞍,红色的缰绳,卓越而华丽。
那素衣白裳之人此时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捏着马草拿着刷子轻轻柔柔地为那白马刷着身上的毛,纤纤玉手在被朝霞镀出一道金光。
那马儿也十分享受,身后的长长的尾巴时不时惬意地晃动两下,高大的马头回转过来在那女子的脸上轻轻蹭了蹭,模样十分亲昵。
上官流云透过窗子望着这一人一马,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挪不开眼,那冷若寒霜的女子竟也会有这般温柔的时刻,被那人温柔照料该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上官流云心里暗暗想到,不经意间也开始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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