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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阴阳诡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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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
她踉跄着步子打着趔趄朝来人方向奔去。
但见那一道蓝色身影落地,脚步却似有千斤般沉重。
上官流云扑到那人身旁将上官凌雪揽入怀中,便听得奎宿在她耳畔哽咽着声,艰难道:“三小姐,大小姐她……安然无恙……算我将功折罪求你……莫怪我弟兄……”
他话语间气息已然奄奄,身子开始在暗夜里散成点点银光,上官流云紧紧抱着上官凌雪,目光望着奎宿一言不发。
“三小姐……你也莫怪大小姐……她……不得已,这东西就是大爷一直在寻的……大小姐一直藏着……那些人定然还会再来……如今托到三小姐你手里……我只希望……大小姐日后能过得轻松一点……莫要再陷入这些纷争……”
他说着将一个木匣塞到上官流云手中,语声越来越轻,上官流云望着奎宿散开的身子目光愈发深沉。
“只可惜……我看不到了。”浅浅一声叹息,随着飘飞的荧光消散在夜风里。
上官流云颓然地坐在原地,烈火焚天,四下里颓垣断壁。
偌大的上官府在一夜之间焚作了灰烬,翌日将城内众人提起这场大火亦都是胆战心惊。
上官流云将上官凌雪和上官皓月妥善安置在了客栈的房间里,她回头望向上官府,昔日门前威武的兽首石雕已经坍塌,乌黑的院墙破烂的窗,全然没了往昔的气派模样。
一夜家宅变,丧人亦丧魂。
第48章 番外(少年卷)
“神不怜世人,众生皆苦”
十三年前,上官府。
“昭仁元年六月廿二,灵辆将驾。窗往楼顾瞻同道,儿心伤悲牵车导,灵其不未,来格洋洋,鸣呼哀哉。孝子孝孙一叩首,再叩首,起——”
正堂前一声吆喝,灵棺抬起,我目送着那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一点一点被式神抬起,缓缓地缓缓地从上官家的灵堂里离开。
那口棺材里装的是这普天之下最爱我的女子,我的母亲,上官氏訫雪。
“三太太也走了……”
“可怜了三小姐,日后也没了母亲”
“可怜什么呀,你瞧她连眼泪都没掉……”
“三小姐还小,哪里懂得这些。”
“少说几句吧,莫要让家主和大爷听去了。”
耳畔是窃窃的低语,在上官府的各个角落里细碎作响。
我身上的粗麻布的斩衰在这样的夏日里被汗浸湿了个透彻,后背上冰冰凉凉的,和胸腔里的温度一样。
按理说我是该难过的,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流不出半点眼泪,我走在通往她生前居住的偏院的木制回廊上,步子沉缓一如往昔我去向她问安时那般。
“你瞧她,这么小又没了娘……”
“是啊。多可怜!”
背后低低浅浅的暗语落到我耳中却都被放大,再放大,无限次地在耳畔回响。
可怜。
我知道她们口中议论的是我,可是我却没有半点难过。
訫雪生前时常说:“神不怜世人,众生皆苦。”
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真正的神明,鬼怪反倒是见了不少。相传那些神明都是住在昆仑上的,若是修为不够是绝对见不到的。
“娘亲,你见过神明吗?”我趴在她的膝头问她。
她身子不好,常年卧在藤椅上,肤色苍白少有血气,指尖冰凉仿佛是这夏季的烈日也永远无法暖了她一般。
“见过。”
她朝我浅浅笑了笑,目光柔爱而和蔼,她的眸子里若是常日里总是这样清明透彻,仿佛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虚妄一般。
“那神明长什么模样,现在在哪儿?”我好奇地同她问道。
“神是这世间我曾见过最美的女子,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她离开了!”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离开去哪儿?”这话题勾起了我的兴致,我复又追问她。
“她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哽在了喉间,话音戛然而止。
“娘亲,娘亲?”突然断去的话音让我微微愣了愣,我抬起头瞧她。双眸间的瞳光突然涣散开来,相似陡然间被人抽去了心神一般,身子微微地颤抖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僵硬起来。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只能轻轻唤着她。
半晌,她双瞳间的眸光方才恢复了焦点,额头上许是因着被夏日炎炎的烈日晒得久了,渗出点点的细汗来。
“娘亲,你又晃神了,可是不舒服吗?”
“没事,娘亲只是思念你爹了。”她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般轻轻浅浅的笑。
“想念?书上说,长相思兮长相忆,流云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相思,什么是相忆,不过好像这相思相忆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你这孩子,成天到晚净读一些乱七八糟的书!你还小,等你大了自然便会明白这相思相忆的滋味了。”
“是吗?”我心下还是不解,但也信她。
“你啊,与其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多学些咒术,莫要让家主罚你才是!”她佯作嗔怒地同我说道。她总是这样。
“家主教的流云早就会了,我还发现了不少咒法呢,娘亲你瞧!临、兵、斗、者、阵、列、皆、在、前,蝶生!”
阖眸轻声吟诵,双手依着记忆里的模样不断变换,结下九个复杂的印结,指尖静立的蝴蝶扑腾了几下翅膀从我的指尖升起,缓缓绕在她的身前。
这是我在无意间偷学研究出的咒术,今日是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出来。我只愿能搏她一笑,讨她须臾欢心。
她望着我的眸光有些讶异,沉默了片刻终是绽颜。那是我毕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这蝴蝶当真漂亮。”她夸赞道。
我心里听了喜滋滋的,伏在她的膝头正想朝她撒娇,却只见她唇间嚅动了一下,紧跟着飞舞在半空中的蝴蝶便被窗外飘落的一片落叶给分成了两半,颓然坠落,没有半点征兆。
我愣在原地,怔怔然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只可惜,太容易碎了……”她闭上眼,低低一语,轻声叹道。
我垂下眸子,默然。我知道,这是因着我咒力上前,全然无法掌控这只蝴蝶躲过她的攻击。
许久,我只听得她缓缓开口道:“这九字真言起首的咒法于你而言上不够成熟,日后若非万不得已,莫要在人前用它,流云你可明白?”
我望着她点了点头,她是这个世间最爱我的人,所以她说的一切我都是听从的。
“你是他唯一的骨血,没有神明守护,娘亲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过好这一生。流云,你要听娘亲的话。”
她这一句话在我耳边回荡数年,我听从她的话,从来不敢违背。那些咒术我也再不在人前展现。
可是,就算我是如此听话,她终究还是抛下我自己先离开了。
这样也好,也好过她总是那般浅笑着忍受着一身苦楚,徒让人心疼。
第49章 美人浴
上官府宅在一场一场大火中化作烟尘散去,罹烬烈火的天仿佛也被烧出了一个洞来,自那夜后,春雨惊雷奔涌而至,一场萧瑟。
将将入了夜色,客栈外的旌旗被雨浇灌,湿了个透彻。
“这鬼天气把生意都给下跑了!”客栈的老板在柜台上一边打着算盘,一边低声抱怨道。
堂前的小二把布头搭在肩上,守在门口,亦是闲闷得慌。
“诶,你也别在这儿闲着了,今儿个应也不会有人来了。你不如上去瞧瞧,楼上那些住店的客人有没有什么需的,特别是那几位住在上房的客人。咱这几日的营生可多亏她几位了!”
“诶,掌柜的,我这就去。”小二连缀点头,拉下布头掸了掸飘在自己袖子上的雨水,步子轻快地朝楼上蹿去。
细雨扣窗,夜色阑珊。
上官流云从上官皓月的屋中走出来,神色戚戚。这已是第二日,自那一场大火后,上官凌雪和上官皓月便一直昏迷在床,丝毫没有半点苏醒之迹。
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上官流云步子沉沉走在客栈的回廊上,木质的回廊经年未修补过的地板踩上去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伴随着上官流云的脚步一点一点远去。
“哟,这位姑娘您这大晚上还没休息呢!”店小二跑上二楼抬头便瞧见上官流云迎面走来,忙谄媚着拉起小脸躬身问候。
“小二哥这么晚也还忙活?”上官流云朝他低头回了一礼,温和道。
“哎,哪里忙活了,我这不是得了闲掌柜的让我上来瞧瞧您诸位有没有什么需的,我好给您送上来。”
“这隔壁两间房的人已经睡了,应是不需再添些什么。”上官流云说着回首望了望上官凌雪和上官皓月的房间,沉声说道。
那店小二见她压低了声音,立时会意。谄笑着点点头,躬着身道:“好嘞,那我去别的房再问问,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招呼小的便是。”
上官流云点点头不再同他多言,那小二朝她行了个礼便轻着步子朝走廊的另一方走去。
到底是做生意的,心思也机灵,上官流云心说道。
那店小二走远,上官流云这方才继续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只是还未出几步便听见几声细微的声响,叮铃哐啷,似有什么倾倒坍塌一般,但随即又归于一片寂静,叫人误以为产生了幻听。饶是上官流云五感敏锐方才听得真真切切,她心思一凛,循着声音望去,目光便锁在龙清寒的房门上。
急急转身,地板吱呀的声音和脚步落地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在木质的走廊里回响。
上官流云赶到龙清寒的房门前,惊觉屋门竟是虚掩着的,内里一团漆黑,没有半点火光。上官流云心底陡生出一阵莫名的紧张,依着她对那位式神大人的了解,这个时辰应还不是该休息的时候。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没有掌灯的屋子,只有清冷的月光自半掩的窗户投下。
屋子里静得非常,只有上官流云不稳的呼吸和轻微的脚步声响。
“龙神姑娘?”试探性地低唤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上官流云皱起眉头,指尖捻起结出一道咒印,在灯烛上一晃,便将灯火点燃。
昏黄的烛火在屋子里微微摇曳,暗沉的光将在素白的墙上投下几道深深的暗影。倾倒在旁的桌椅,满地狼藉,若是换作别人瞧了去,只怕是会误以为这屋子遭了强盗的洗劫。
混乱的景象让上官流云微微心惊,她按下心思将目光朝内间挪去,隔着半透明的屏风远远便瞧见床榻上单薄模糊的女子身影,那样熟悉的轮廓。
“龙神姑娘!”上官流云快步绕过屏风,目光迅疾锁在龙清寒身上。但见跪倒在床前,三千青丝披散开来掩去了她半张倾世容颜,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沾湿,贴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玉颜苍白,眉头紧敛,下唇紧咬,双眸闭得紧紧地仿佛是要将什么东西锁在眼底一般。眼角上那一点朱砂殷红的咒刻符文在此间妖冶夺目,宛若泣血。
这痛楚难耐的样子上官流云曾是见过的,那日在山间竹舍内她亦是这般难受得紧。可那时她带着面具,上官流云不曾瞧见她神色模样,如今面具摘下,上官流云顿觉自己当初那番行事是有多荒唐。
那样炙人的温度,仿佛烈火焚身的灼烧感仿佛还残留在上官流云的指尖,本以为只是偶然的发作,没想到竟是复发旧疾!下山这段日子自己只顾埋头在上官府的诸多事务中,早已将她身上的这些毛病忘了个干净,她是否一致瞒着自己默默忍受着这样的苦楚?这女子素日里向来隐忍,从未表露过半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热……”低浅难捱的声音终是从唇角泄漏出来,压抑着的痛楚只靠着这一个字音便狠狠在上官流云心间最柔软的地方戳出一个洞来。仿佛因着那女子口中吐出的这一个字,那般难捱的痛楚也落到了她身上一般,将她的思绪迅速拉扯回来。
“热,水!”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炸开,上官流云几步拉开门,朝走廊外喊道:“小二,快去打几桶水上来,快,要冷水。”
那小二瞧见她急促的模样不敢有半分怠慢,脚步如飞下楼打水,不过片刻便提了两大桶水上来。
上官流云将水倒入浴桶,关上房门,朝上闩销。回头走到龙清寒身边将她抱在怀中轻唤:“龙神姑娘,龙神姑娘……”
龙清寒听见她唤自己,勉强睁开紧闭的眼,眯着一条细缝望向上官流云。
“我为你打了冷水来,你快些去沐浴,莫要再强行忍耐。”上官流云怜惜地说道。
龙清寒目光移向一旁的浴桶,迟疑了片刻,单手撑着床榻将身子支起来。
上官流云见她有了动作脑海里蓦地闪出些画面来,脸上骤然一红,却是立时松开双手,站起身来道:“我去外边等你。”
未敢有半步停留,转身仓皇便要逃走。只是脚步刚绕过屏风便听得身后又传来木桶倒地的声音,惊讶回头,却见那刚站起的人影又跪倒了下去。上官流云心下大惊立时转身回去,将那身子滚烫的女子抱在怀中。
“龙神姑娘,你……”
“我旧疾犯了,身子里没有半点力气……”龙清寒气息奄奄同她艰难说道。
上官流云闻言心下立时颤了颤。
但听得龙清寒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便立时出声将她打断了去:“既是难受便不要说话了。”
龙清寒身子一僵,微微怔了怔,但随后便感觉身子安稳地落到一个温软的怀抱中。
那人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随后不过片刻便将禁锢在她身上的衣衫尽数解开了去,夜里的寒风抚过,稍适带走了些许她身上的温度,可随着那人指尖轻轻一勾,松散的衣衫便尽数被剥了去,不着寸缕的羞涩在刹那间漫过了她的心头,可奈何身子瘫软得紧,没有半分气力自也动弹不得,全然无法阻止那人的动作。
衣衫尽祛,旋即一双细腻的手覆上她的背,掌心间的微凉在灼热的皮肤上蔓延开来。那人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托起她的身子,将她抱起,几个大步地跨走,随即将她温柔得搁置在一片清凉的水中。
屋外春雨声细细绵绵,屋内屏风后水汽蒸腾,宛若火烧的温度在清水之中渐渐消退。只是到底是浴桶比不过寒潭,灭去了身上的温度,却是将这一桶水都暖了起来。龙清寒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宛若细瓷的肌肤在雾气蒸腾间显得更加朦胧。
但到底是被那苦楚折磨了许久,身子还未缓过劲来,只能轻轻阖着眼,享受着沐浴的惬意。
“可曾觉着好些了?”耳畔低浅的询问,带着细腻的关怀,被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落到龙清寒耳中。
龙清寒轻轻浅浅地点了点头,细语道:“今夜多谢上官姑娘了。”
上官流云微微怔了怔,但旋即却是低下头颇为无奈地幽幽叹:“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呢?日后也莫要再叫我上官姑娘了,听着怪生疏的,唤我流云吧。”
“好,流云。”浅笑靥应声,眉目轻敛。
上官流云闻言笑了笑,目光隔着蒸腾的水雾落到那一片雪白若玉的肌肤上,朦胧间半隐半现的风流叫她整个人都为之震颤起来。
苍白的面容颜此间已经渐渐缓过神来,被水汽染上浅浅的樱色,只怕是这世间最上好的胭脂也不妆不成这姿容半点。
上官流云只觉胸腔里住着的那颗活物就像要跳出来了将自己生吞了一般,这般暖玉生香的景色叫人如何按捺?她赶忙别过头去,不去瞧那水中静立的女子,生怕自己的目光在多停留一刻便会把持不住,亵渎了这圣洁的神灵,招来天谴。
异样的悸动和莫名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桓,将上官流云猛然间惊在原处。
自己对她怎会动了这样的绮念,这分明该是男子对女子才会有的想法,自己怎会……
莫不是自己对她动了情,而且还是——男女之情!
第50章 新程
这世间女子与女子欢好之事上官流云并非没有听说过,可却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今这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她对龙清寒生出了欲念。
“流云。”一声低唤自耳畔传来,轻柔婉转,从上官流云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间,叫她心尖儿微颤起来。
“我去重新为你取一套衣裳!”没敢再回头答了她的话,上官流云只急急忙忙说完便仓惶地自龙清寒屋中逃了出去。
脚步晃荡地奔回自己的屋中,跌坐在床榻上。上官流云只觉此刻自己脑子里乱得紧了,莫名的燥热感在她身体里胡奔乱窜,叫她难受得紧。当日在龙泉山间,自己只是消想了一下她沐浴的模样便已觉着心乱如麻,眼下自己却亲手替她宽了衣衫……不对,不对,自己怎会被她乱了心神!不成,清心,清心。
“迦研界,遮神惹,吒怛那,多檀那,波梵摩……迦研界,遮神惹,吒怛那,多檀那,波梵摩……”
口中反复诵念着清心咒,可偏生心思在这咒声中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越是想要清心,脑海里那人的身影反而越加清晰起来。如玉容颜,如墨长发,如雪肌肤……
“不是去拿衣裳吗,怎又在此念起清心咒来了?”骤然响起的说话声在上官流云耳畔炸响。
她猛然睁开眼,只见龙清寒不知何时已然跟了过来,瞳眸深邃清幽,与自己不过咫尺距离。如瀑墨发上还滴着水,神情却已然如常,想来应是那热疾散去了。
“我……方才回来觉着这屋子里有异,怕是有什么脏东西过来,所以念咒驱一驱。”饶是上官流云心思机敏,脑海中的思绪只回环了几番便立时佯作镇定地回说道。她自忖自己说谎的功夫向来不错,可偏生眼下被龙清寒瞧着,脸上却莫名地发烫起来,目光瞥开,不敢同她对视。
清幽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沉默良久,方听得龙清寒幽幽道:“你在入住之时不已在这客栈周围布下了结界,怎还会有脏东西进来?”
上官流云被她挑出破绽来,一时又有些尴尬,暗道不好却又强压着不能让她瞧出来,只得继续严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事总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龙清寒闻言,目光又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就在上官流云担心她又要挑出些什么破绽来盘根问底的时候,却只见她又将身子退了开去,双手抱怀立在一旁,嘴角若有似无得噙了些许弧度,似笑非笑,叫上官流云有些恍惚,可又不敢多瞧,想来许多半是自己的错觉。
“如此行事谨慎些也好。”
听见她徐徐吐出这句话,上官流云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蓦地放了下来。
她抬头望向龙清寒,见她身上只着了轻薄的绸缎纱衣,心下顿生出几分怜惜来。
“春深露寒,式神大人竟穿得如此单薄。”幽幽叹了一句,却是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来给她披上。
龙清寒伸手攥了攥她披在自己肩头的衣衫,轻轻怔了怔,心上微微一暖,唇角那抹轻浅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叫人瞧出了笑意来。
“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披着上官流云的外衫在她床榻边上坐下,龙清寒问道。
“眼下先等长姐和皓月醒来吧,上官府被付之一炬,这一家子总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上官流云幽幽叹道。这家主的担子,到底是落到了她的肩上,压得她心里沉沉的难受。
“上官府没了,爷爷的后事也需得料理,眼下先将这些琐事了却吧。”
“理当如此,只是我总觉得此间之事未尽。”龙清寒蹙眉同她细声说道。
“自然是未尽的。”上官流云沉了沉声,敛起眉目来严肃道。
“式神大人可还记得奎宿神识湮灭前说的那番话?”
“自是记得。”昔日之景尚在眼前,如何不记得?
上官流云凌厉的目光扫过四下,见四底无声,上官流云方才起身从自己的行李中摸出一只木匣子来。
龙清寒识得那木匣子,那是当夜奎宿神识湮灭前托到上官流云手中的。
被上官凌雪拼死保护,被上官府精心掩藏起来的东西。
“式神大人可识得此物?”上官流云将木匣子递到龙清寒面前,浅声问道。
龙清寒接过她手中的匣子,细细端详,只见这匣子质不坚不重,色不深不亮,上面还附着淡淡幽香。没有精细的雕花但木质纹理淡雅文静却是天然装成一派厚重古朴,瞧得出是经年而用的东西,不腐不蛀,端的竟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
“楠木寸金,用来作匣子倒是大手笔。你上官府到底藏了这千金的宝贝竟舍得不惜用这般上好的匣子来盛装。”指尖在那楠木匣子上摩挲了片刻,龙清寒撩起眼皮瞥了上官流云一眼,语带几分揶揄道。
“式神大人既然好奇,不若先打开这匣子瞧瞧内里再说。”上官流云对她的揶揄倒也不以为然,只转身坐到她身旁斜倚着床头的栏杆低声道。
龙清寒扫了她一眼,轻挑眉梢带起几分疑惑,但却也照着她的意思,抬手轻轻打开了那被紧扣的木匣。
咔嗒一声在静谧的屋内响起,楠木的木匣盖子被人轻轻揭起,露出内里绵软的垫子,上好的刺绣锦缎布面将内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包裹,静置在软垫的中央。龙清寒心里微微迟疑了一下,眉心微沉,素白的手将锦缎的布面掀开,只见那锦缎布面下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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