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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梧情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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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依偎在一起,芮葭认真地听着景欢说起“家乡”过生日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吃蛋糕的习俗,景欢说着不禁唱了一遍生日歌,唱着唱着思乡之情更溢,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几滴清泪。芮葭看着不由搂住景欢道:“今天景儿生日,该高兴才是!以后一切都有姐姐,这次姐姐不知道,是你亲手做了蛋糕,等明年过生日,姐姐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景欢点头,心底却是感慨,明年生日,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呢?“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庆祝生日了?”
芮葭招手,蓝儿便进来道:“小姐,饭菜都准备好了,在二楼听风间。”
芮葭点头,吩咐蓝儿把蛋糕也搬到二楼听风间,便拉了景欢也上楼而来。
楼上,荀涯负手立在轻纱的格窗前背对着门,染杏和落琴站立在门口两边,景欢一眼便看见自己做的那个发黄难看的蛋糕正放在桌子中间,上面已经插了几根细小的蜡烛。
听两人进来,荀涯便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景欢不知为什么对荀涯的目光有所躲避,低着头也不吭声,只随着芮葭将自己按到椅子上。芮葭和荀涯也坐定后,便讲起生日蛋糕的来历,讲完又对染杏和落琴说:“把大家都喊来,我们给景儿唱生日歌。”
景欢这才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芮葭,芮葭却笑容满面,对景欢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景欢勉强笑了笑,眼角正看到荀涯看着芮葭温柔的目光,心中酸楚不由又深了一分,一切不过又是一场无来由的孽缘。
“景儿,我来先唱。”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屋外已经满满的人了,景欢呆呆地看着芮葭站起来,用她特有温柔如莺的声音唱起“祝你生日快乐”,极现代的歌曲唱在这样一个美艳美仑的古代女子口里,却那样自然,景欢眼角又不由挂了几滴泪珠,含着泪也随着众人唱起“祝我生日快乐!”
荀涯并没有开口,一直看着众人唱歌笑闹,生日歌唱完,芮葭便拉着景欢许愿,景欢看着芮葭娇艳诚恳的面容,又环顾了四周几双期待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荀涯身上,这才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个愿。
染杏见景欢睁开眼睛,便忍不住拉住景欢问道:“许了什么愿。”
景欢一吐舌头对染杏做了个鬼脸,“土包子,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说的众人是一阵哄笑,景欢突然一挥刀,寒光一闪,众人的笑容都凝滞到了脸上,眼睛跟着景欢手里的刀孰地落下,景欢大喊一声,“切蛋糕!”
众人被景欢唬了一跳,不由又笑了起来,景欢也欢笑着,眼里却一直没忽略最亲近的那两个人,只见芮葭和荀涯相视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和谐和心灵相惜,景欢不由避开了眼睛。
蛋糕被景欢切的乱七八糟,但总算成了一块一块的,景欢亲手把最大的递到芮葭手上,又每人分了一块,然后期待地看着众人吃蛋糕的表情。只见芮葭最先尝,先是满脸笑容地尝了一大口,接着那笑容就凝固到了脸上,嘴也很不雅地张着,很久才嚼动了一下,景欢满眼期待,“怎么样?”
芮葭大大地附送个笑容点头,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尝试着第一口,景欢又看向荀涯,表情跟芮葭差不多,再看染杏和落琴,再看蓝儿和青儿……
一个个看去,表情各异。景欢不相信,流程没错啊,就算放了那么多鸡蛋和糖的份上也没有那么难吃吧?于是犹豫着吃了一口,刚入口,便“噗”地吐了出来,大叫了一声。
染杏尖细的声音同时拉起,“放的是盐不是糖!”
景欢沮丧着脸撇嘴,忘记了古代是没有白糖的,那白色的是盐啊!
(过年回老家啦,1。25-2。8日不能更新,9日回来更新啦,真是不好意思。)
十七 星夜愿望
古代的星空总是特别的美,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想摘几颗星星,景欢和芮葭坐在船甲上吹着夜风,秋渐深,夜风中也夹着些芙蓉香气,景欢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芮葭却笑了起来,推了推景欢,“没你那蛋糕香!”
景欢听芮葭又提起蛋糕,老脸也禁不住一红,不过夜色浓郁,唯有星光清幽,所幸也无人看见,干脆躺到船甲上,看着星空朗朗道:“芮葭姐姐,你也这样调皮,明明知道蛋糕咸的不能吃,也不说,害得大家都中招了。”
芮葭自见到景欢,童心大起,那多年游历江湖的女侠风范算计心理都放下了,也跟着景欢一样不顾形象地躺到景欢身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我江南一秀的为人标本!”
景欢侧头见芮葭秀发散漫铺洒在船板上,鬓角的一朵绒花几乎落了下来,不由伸手替她将花重新戴好,“芮葭姐姐,你这绒花真好看。”
芮葭的笑声渐止,望着星空幽幽道:“这种绒花我戴了将近十年了,想那年若不是我送了五妹妹那朵绒花,她也不至于……”说着芮葭声音渐低,不肯说了。
景欢对自己的身世知道的实在不多,四姨娘仓促而死,根本就没跟她说过太多有关何家有关自己身世的问题,于是景欢便问道:“不至于怎么了?”
“跟你说也无妨,我那妹妹若还活着,跟你差不多大了,今天也是她十四岁生日。她是我大伯的四姨娘生的,四姨娘生的太好了,以至于成了大太太和众姨娘的眼中钉,母女俩受的诽谤太多,也不受老太太待见,自从大伯入京做官后,母女俩日子就不好过。那年,五妹妹不过刚过了四岁,大过年的,母女俩好不容易被大太太准许出了阴冷的杂物间玩儿一天。我见五妹妹大过节的连朵新绒花也没有,便给了她这样一朵绒花。”芮葭说着便取下头上那朵芙蓉绒花,放到眼前看着,久久不语。
景欢听着芮葭的叙述,脑子里也慢慢浮现出这个身体五姐儿本来的记忆,她似乎能穿透朦胧的夜色,看见那个四岁多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带着三姐姐给的新绒花,怀着无比幸福的心情跑到后花园去玩。
“后来,五妹妹便戴着绒花去后花园里玩,不想跟大哥哥家的瑞哥儿跑到湖阁里去了,瑞哥儿淘气不知怎么扔了五妹妹的绒花到湖里。五妹妹年小气性却大,就一把将瑞哥儿推进了冰冷的湖水里了,瑞哥儿身体本来就不好,哪里经得起那样一冻,虽捞起来的快,却依旧病危,眼看着就医石无效了。”
后来的事,景欢已经清楚记起,何家那个银发老太太便一脸愤恨地叫人将她们母女扔进一间湿冷的小房子里,她现在还记得四姨娘当时哭泣求饶的声音,还记得那屋子里冰冷侵骨的滋味。
“当时老太太很生气,不许家里人去管她们母女,我娘……也惧怕老太太把我也锁到了房里,我只能让染杏偷着给她们母女送点吃的。可怜,三九天气里,她们俩那样单薄哪里经得起那样的饥寒交迫,后来……”说到这里芮葭已经有些哽咽了。
景欢想装作无事安慰芮葭几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有僵硬地躺着,机械问道:“后来呢?”
“后来几天之后,三叔就来禀告老太太,说五妹妹去了,又说四姨娘是不祥之人,又将她送入城外尼姑庵。”芮葭抽噎了几声,“自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五妹妹娘儿俩。他们都说五妹妹已经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一定是三叔怕老太太生气,所以把她们偷偷藏了起来。”
景欢犹豫着伸手握住了芮葭因激动而颤抖的手,“你很疼你那五妹妹是吗?”
“是啊,五妹妹其实特别可爱,长得好看,天真烂漫,特别依赖我的。”芮葭握着景欢的手只觉心安了许多,“后来何家的人就在城外找到了四姨娘的尸体,却依旧不见五妹妹,老太太和太太们自然不在意,只将四姨娘草草掩埋了,也没人问过五妹妹到底去了哪里。我也曾问过三叔,既然五妹妹早死了,又埋到了哪里,但三叔却说五妹妹是幼殇,不能立墓,所以送到山里随意找个地方埋了,却又不肯告诉我埋在了哪里。所以,我便怀疑,五妹妹根本就没死,而且我一直有个感觉,她一定活在某个地方。”芮葭突然回头目光炯炯地望着景欢,“景儿,你说是不是,我的五妹妹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或者她现在就在看着我?”
景欢被芮葭的目光逼得差点就招架不住,差点就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何家五姑娘,但一想到何正起那副嘴脸和四姨娘倒在血泊中尸体,还是忍了下来,装作很安慰地点头道:“芮葭姐姐,你人这么好,五妹妹一定好人有好命,就算她真的死了,也是活在你的心里的。”景欢又一指星空,“姐姐,你看那些星星,我们家乡说那些星星都是一颗颗人心,人死了便变成星星到了天上,他其实一直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呢!”景欢心里却道,芮葭姐姐,你那五妹妹其实是真的死了的,我不认你,你也能不怪我,我本就是个孤魂野鬼,不是你那疼在心底的妹妹啊。
芮葭见景欢如此神色,略有些失望,顺着景欢的手看向星空,“或许你说的对,五妹妹就在天上看着我呢!”
景欢与芮葭说起何家往事,心中也不甚爽快,坐起来道:“芮葭姐姐,夜已很深了,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们还是先回去睡吧。”
芮葭也坐起来,给自己鼓了口气道:“好吧,去睡觉!总之我不会灰心的,一定要继续在江湖寻找我的五妹妹。”
景欢赶紧点头,“对,我也会帮姐姐的。”
芮葭与景欢站起来,便回舱而去了,船甲上,荀涯慢慢从暗影里走出,星光洒满了他的全身,铺上一层清幽的光芒。
景欢并未就此睡去,与芮葭分开各自回房后,依旧回到了船甲,见荀涯长影孤立站在船舷边,星光水光辉映,更衬得他的身形颀长挺拔。
景欢轻脚猫着过去,踮脚刚想伸出手捂住他的眼,便听荀涯道:“景儿别闹!”
景欢顿时泄气,跺脚道:“不好玩!”
“你怎么还不睡?又跑回来干什么?”荀涯干脆转身靠在船舷上,看着景欢。
景欢也靠到他身边,仰头看着漫天星光,却道:“你刚才一直在偷听我们谈话,不觉得害羞啊?”
荀涯却一本正经道:“有吗?应该是你们说话太大声惊醒了我,害得我睡不着觉。”
景欢顿时气噎,鼓着腮帮子看着荀涯渐渐泛起的笑容,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去何家?”
荀涯笑容骤然凝固,“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景欢转身,看着星光闪烁的河水,“荀大哥,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荀涯见景欢脸色凝重,不似玩笑之语,他又是极聪慧之人,马上想通了其中关节,但他却不愿点透,只道:“我只知道你是净焕,青竹门的少门主,恨情之主,命定之人。”
景欢也明白了荀涯之语的用意,点头:“很好,所以说我前世是谁,跟哪些人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都跟你无关?”
荀涯的眼睛在景欢坚毅的小脸上彷徨片刻道:“是!”
“那你现在可以说带我去何家的用意了。”景欢既然与荀涯达成共识,就不怕荀涯揭穿她的身份,也就无所顾忌了。
“去何家不过是个程序。”荀涯思量着,“知道江湖上第一财神吗?”
景欢摇头,“我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
“江湖上最富的人叫福爷,大家都知道福爷富可敌国,但都不知道福爷到底是什么人,家在哪里,面目如何。”
“你的意思是说,福爷其实就在何家?”景欢心思灵活着呢,立马就想到荀涯说这话的用意。
荀涯却道:“我并没这样说话,不过是何家三爷与青竹门向来有些瓜葛,我不过受你师父之托,带你去见见何三爷罢了。”
“何正起?”景欢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牙齿生寒,“原来是他!”
“所以,不管你前世与何家有怎样的纠葛,此次去却只有一个身份一个目的,不过是见见青竹门的财神爷罢了!”
景欢倔强地仰着头不让自己的眼睛流露过多的信息,“我知道了。”她终究是逃不过,从荀涯找到她那日起,就一直沿着既定的轨道在走,不是吗?
空气顿时凝重了起来,半响景欢平复了心胸问道:“你和芮葭姐姐……认识很多年了吗?”一道流星却突然划过天空,景欢不由一把扯住荀涯手臂,“快快,许愿!”于是便双手合十闭眼许愿起来。
荀涯看着景欢认真的表情,面色虽无常,内心却是转的飞快,他已明白景欢定然与何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景欢刚才之言分明是与自己达成共识,不认这门亲。但根据刚才听见景欢与芮葭的对话,却让他突然认识到一件事,景欢的身世或许没有那么简单,那只凤纹彩蝶金簪更如一道电光划破荀涯心头。
“我又许了个愿!”景欢此时已经睁开眼睛,眼看着天际还残留着一道流星划过的亮色,喃喃道:“都说流星许愿,但我的愿望此生能实现吗?”
“你许的什么愿?”荀涯低头问景欢,“哪里来的这么多小心思,又是生日蛋糕又是流星许愿的?”
“嘻嘻,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景欢期盼地看着荀涯,寒星的眸子与天星一色,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荀涯看着景欢期盼的大眼睛星光点点,那种生动让他第一次不敢直视景欢的眼睛,避开景欢的目光,刚要说话,耳里却听见几声不寻常的呼吸声,便一笑装作无意道:“不是说愿望不能说嘛,那你还是别说了,回头不灵了,你又哭鼻子。”
景欢一阵失望,望了一眼船舱暗影处,便强笑道:“谁哭鼻子了!不说就不说啦!”转身望着水色磷磷,“我的愿望那可是天大的事,佛曰‘不可说’是也!这样吧,等芮葭姐姐出嫁的那日我便告诉你,并且送你一个大礼物。”
“为什么要等芮葭出嫁那日告诉我?”
“嘻嘻,等到那天你就知道啦!”景欢边说边后退,还不忘对荀涯做了个鬼脸,“晚安,睡觉啦!”
荀涯见景欢笑着跑了,也不由一笑,等净焕走远,才道:“你还躲着干什么,不出来吗?”
芮葭便笑着从黑暗中出来,觉得有些尴尬,“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学会偷听了?”
“我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荀涯见芮葭走近,轻纱曼妙,美人如花,“听见景儿的话吗,她说要在你出嫁那日要送你个大礼物呢。”
“胡说,我还没老,耳朵没有失聪,她是说送你个大礼物吧。”
“送我礼物?这是什么道理,你出嫁关我什么事?”荀涯故意皱眉逗芮葭。
芮葭美目一转,“或许……是恭喜你……孤家寡人!”芮葭说着便笑着风一般去了,只留下荀涯一人留在船甲与秋风星光为伴。
景欢躺在床上,心中却是千般滋味,难怪荀涯一直当自己是个小孩子,景欢举起手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自己在现在何尝不是个刚发育的小孩子,连男女人家都看不出来,何况其他?想起芮葭那真诚期盼的眼神,景欢又有种心痛,说到底芮葭也是这世上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了吧?
可是,何家,留给景欢所有的景象都是委屈、侮辱、痛恨,温情那种东西她搜遍记忆都遍寻不着,但现在能遇到芮葭或许也是自己的行云了。景欢就这样一会感慨,一会伤感,一会又高兴,一会有忐忑,迷迷蒙蒙间才模糊睡去。
(还有明天后天可以更新,之后便是半个月的回家过年时间,不能更新啦)
十八 清源何家
一天后,船便靠岸,景欢跟着芮葭等便下了船,换了骑马,芮葭只带着染杏和落琴,五人骑马向清源而去。
近乡情更怯,景欢一路少言寡语,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所以也懒得说话。中午五人在一处小镇吃午饭,前面二十里就是清源县城了。
“景儿,你尝尝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小菜,看着面相不好,味道可是家乡特色!”芮葭笑意盈盈夹了一筷子黑紫的野菜给景欢。
景欢脸上虽然淡淡的,心中却是明了,便装作不懂研究了半天那野菜,“这么难看的东西,居然是芮葭姐姐家乡的东西?你这老家的东西跟人可不能比哦,人如美玉菜似无盐,这菜也太不会长了。”
芮葭本是试探景欢,见景欢如此轻飘飘便避开了去,有些失望,又暗自揣测,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她太小不记得前事?
景欢吃过饭兴致便高了起来,以她的话说是“饱暖思灵动”,于是拉着染杏和落琴便赛起马来,一会就跑的不见踪迹了。
只留下芮葭和荀涯在后远远跟着,芮葭看着景欢欢快消失的背影,“荀大哥。”
荀涯转头看着芮葭,“你不必问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找答案。”
芮葭与荀涯相处多年,早已是心灵相通,自己已经第二次问荀涯景欢之事,荀涯依旧不肯多说,便是不会再说了,芮葭便嗔道:“荀大哥,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对我好,还是根本就不当我一回事。”
“呵呵,这个嘛,你也不用问我,自己心里有数。”说着便当先打马先行而去,留下芮葭白了他的背影好几眼,却也只得打马跟了前去。
景欢骑马的技术自然是比不过染杏和落琴这两个老江湖的,不一会儿便落了后面,景欢也不管,便放了马,任由马慢吞吞的走着。一辆马车得得地过去了,景欢扫过马车后那双探寻的眼睛,想来那眼里的渴望和新奇就跟自己当年一样吧?时隔十年,自己却成了别人眼中快马江湖的自由豪侠,只不知这光鲜的背后都藏了多少的心酸。
景欢骤然想起那时四姨娘的那些话,提到过的那个人,不由摸出怀里的簪子,举到眼前喃喃自语:“你特意提到的吴风,是你爱过的人吗?这是她留给你的?可惜,世事无常,想来我也没办法帮你找到那个缈无踪迹的人了,你可不要怪我。娘,你的五姐儿啊,躲了这么多年还是回来了,你是高兴还是悲伤?”
想了一会这才收好簪子赶上染杏和落琴,依旧与她们说笑,似无意说起何家的一些事情。从她们嘴里,景欢知道,两年前那个老太太已过世,所以大老爷何正元也就是自己这个身体的爹现在居丧在家守孝;二老爷何正群也就是芮葭的亲爹近年少问江湖是非,也在家守孝同时闭关修炼;三老爷何正起体弱多病,不过在家帮着打理家事。
景欢不由松了口气,幸亏那个老太太死了,不然自己面对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还真很不起来,倒是自己那个爹,不知道是何面目,大老爷当年入京为官时,五姐儿尚小,并不记得他的模样,景欢虽然对他并无眷恋,却还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模样。想着这些景欢心神又不由乱了,赶紧暗自念了几句佛经,不一会神思又空明起来。当了十年的尼姑,别的没学会,这敛神静气倒比别人强些。
不过半日几人便到了县城,芮葭当先带路,几人穿过进城青石官道,穿城向北而行,何家大宅圈山引水,气势磅礴,倒占了清源北边半个城,景欢打量着眼前巍峨壮观高门大院的“何宅”,那讥诮的笑容又不自觉勾了起来。
芮葭回家兴奋,当先而行去了,荀涯却跟在后面,没忽略景欢嘴角的嘲讽,“如何,进或不进?”
景欢扭头挑眉,“白吃白喝的地方,为何不去?”说着便扔了马缰给迎过来的小厮,向微笑着向她伸手的芮葭走去。
他们进的是旁边的角门,刚一进去,就听见一连声的传唤,“三姑娘回来了……”
景欢既然平静了心,就跟个路人般打量着这片繁华胜景之处,任由芮葭牵着穿堂入院而去,她们去的自然不是正室大堂,而是东偏院正房,看那厅堂,左右各有六张黑漆描金如意纹大椅。荀涯释然地在西首坐下,景欢挨着他坐在下手,芮葭便忙乎着人给他们倒茶,景欢看着进出的丫鬟,一个个着红穿绿,打扮不俗,进退有据,也不由赞叹这礼仪颇重的豪门世家规矩。
芮葭吩咐了茶便说:“我去请我爹。”
荀涯站起来唤住了芮葭,“芮葭不必去请了,我们是晚辈,你带着我们去拜见世叔就好。”
说话间景欢就听见几声爽朗笑声,“哈哈,是荀涯来了吗?”略老的男声中气十足,似遥远又似在耳边,景欢已经能听出来人却是隔了一重院门而说的话,心中赞叹这鹤群子倒名不虚传,武功如此高强。
芮葭一脸笑意地就跑了出去,“爹,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又玩野了吧?”慈爱的父女对话便随着脚步传了进来。
景欢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携着芮葭进来,一缕长须,面方额隆,满脸正气,器宇不凡,便知道这就是何正群了,于是也站了起来。
何正群老远就向荀涯伸出手,“荀涯世侄,你可是来了!”荀涯也忙抱拳向何正群行礼,“世叔近日可好?”两人便相对寒暄起来。
景欢孤零零地站着,也不吭声,芮葭见爹似乎冷落了景欢便不乐意了,过来一把拉住景欢道:“爹,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景儿。”
何正群哪里会看不到景欢?只是不明白景欢身份,又碍于自己是长辈,便没招呼罢了,听芮葭提起,才含笑向景欢道:“是芮葭的朋友,来了都欢迎,景儿在何家不要拘束,随意跟着姐姐就是了。”
景欢也礼貌地抱拳向何正群行礼,随着荀涯喊世叔,又笑着答应着何正群的话。一旁暗自观察的芮葭再次失望,原来景儿真的对自己家一无所知。倒是荀涯对景欢投来有趣的一瞥,暗道这丫头倒有几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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