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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医生很温柔[gl]-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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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皆是故事中的困兽; 本来相濡以沫; 干巴巴的生活只有彼此。突然有天,其中一人说,她们不能这样; 于是毅然离开。离开的人快要走出困境了,留下来的那个却还困在原地,靠着那点即将干涸的水塘度日。
  于是岑谬没有了任何立场,连朋友的身份都算不上。她自知不能再厚颜无耻地要求江莱什么,愣了许久,才说道:“好,你想留在哪里都可以。”
  江莱困了,最终选择留在岑谬的房间里睡了一觉。
  寺庙的卧房很简陋,就一张单人床,被江莱占了就没有空隙给岑谬睡。岑谬整晚如坐针毡,也不敢去挤着江莱。
  她干脆推开房门出去透气,门响声惊动了江莱。
  “你要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江莱坐起来,手捏着被子,皱起眉头:“这么晚了,不睡觉吗?”
  岑谬看了下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床,意思不言而喻。江莱也明白了什么,兀自躺下没再管岑谬,大概是天气冷,被子有点薄,她还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太久没见,连岑谬也摸不清江莱在想什么,是生气了?还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岑谬都很惶恐。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处,从刚刚确认见到的是真的江莱,心跳就快了好几档,仿佛在替她雀跃。要不是她病了太久,精神状态懒洋洋的,也许早就不管不顾扑上去了。
  岑谬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出门透气,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躺在江莱身边。怕挤着她,绷着神经隔开了一小条缝,但江莱身体的温度和香气还是无可避免地侵入。
  她失眠的情况好了许多,被江莱的气息包围着,就更加放松,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睡前岑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的记忆、身体和性格都有江莱存在过的痕迹,是这辈子都无法洗掉的痕迹。无论过去多久,时间再长,她的属于和被属于都是江莱的。
  ****
  岑谬醒来时是早上八点,江莱已经不在旁边。
  好在被子上残留的熟悉的气息证明昨天不是一场幻觉。岑谬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打热水洗漱。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鬼鬼祟祟的傅岐芝和沈俞涵两人。
  岑谬没想太多别的,猜测江莱只是和她们俩一起出来旅游,恰好碰上。于是懒懒散散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打着哈欠往水房走。
  沈俞涵前几分钟才看见江莱,接着又看见岑谬从同一房间里出来,不清楚她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俞涵问傅岐芝:“你说她俩和好了吗?”
  傅岐芝心似明镜:“我猜还没有。”
  “嘁,这么肯定的。”
  傅岐芝颔首:“和好了的话,当然是黏糊糊的做什么都要一起。”
  沈俞涵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跟傅岐芝,黏糊糊这个词太肉麻了,让人一身鸡皮疙瘩。长时间没有说过肉麻的词语,再开口就难了,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偏偏傅岐芝又变得十分敏。感,脆弱得稍微说点重话都不行。想来想去,沈俞涵觉得还是因为自己给傅岐芝的安全感太少了,不然也不至于让她老是吃这个吃那个的醋。
  沈俞涵看向傅岐芝,见傅岐芝心情不错的样子,疑惑道:“你在开心什么啊?”
  “开心你学姐要苦尽甘来了呗。”
  沈俞涵:“……”
  是你不用瞎担心了才对吧。
  不出所料,傅岐芝挽上沈俞涵的胳膊:“你以后就能有更多时间陪我了。”
  沈俞涵不自在地望向别处,她果然还是不习惯太亲密的关系。但如果不表态,回头还得哄傅岐芝的玻璃心,沈俞涵于是轻轻嗯了声。
  怕态度不够明显,又飞快地在傅岐芝脸上啄了一下。
  傅岐芝被亲得半天没回过神,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沈俞涵。
  沈俞涵彻底泄了气:“别这么看我,像是我平时亏待了你一样。”
  傅岐芝抿着嘴笑了起来:“不会,我知道你对我好。”
  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那又不重要。
  江莱只比岑谬早起了一会儿,刚刚擦完脸,就撞到了同样来水房洗漱的岑谬。
  地方小,水池只有这么一个,两人避无可避。
  岑谬动作快,默默地洗漱完,看向左边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就只好作罢。
  倒又是江莱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真的很糟。”
  岑谬不懂江莱的意思,抬起头去看江莱。
  江莱从小到大都比她高半个头,但江莱身上温和的气质太重,导致这半个头的差距并不会使人感到任何压迫感。
  那是曾经,现在岑谬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被逼迫到墙角的压力。
  她有些不太习惯江莱这样居高临下的气场,但随即想到,或许江莱本应该是这么一个人。是可以闪闪发光到耀眼的存在,是可以达到达到常人不可触及的高度的存在。
  年少时的江莱是那么的才华横溢,内心丰富而热情,有着充沛的力量去追求热爱的事情。
  可惜她在年少的时候就选择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把一切的热烈和激情收敛了起来,不愿意成长和向前。固步自封,画地为牢。甘心做一只溺水的天鹅。
  岑谬想,她早该知道这点的。
  可早知道也不能做什么,自己的境况同样的差,帮不上任何忙。除了两两相对而泣,她们确实对彼此无能为力。
  事实上江莱的所有改变都只是强迫自己离开那个年少的牢笼,哪怕揠苗助长,也要生生将自己从过去拉扯出来。
  尝过软弱和温吞的苦,就知道强大的重要,只不过从脆弱蜕变为强大的过程并非易事。让刻进骨子的东西分离,有如扒皮抽筋。
  对于江莱来说,向前的每一步,都是无比痛苦而煎熬的。
  岑谬此刻很想把江莱抱进怀里,告诉她,不需要那样强大。告诉她,不需要强迫自己。
  如果一切可以回到过去那个点,她宁愿去死,也不想看到江莱过得这样苦。
  江莱并不知道岑谬在想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真的很糟。”像把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了似的,忿忿地咬着字,“你和姐姐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了,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这是一场迟到的抱怨,抱怨这个词和江莱好像很难挂上钩,她不是个爱自怨自艾或者怨天尤人的人。她的抱怨更像是无可奈何的一次申诉,对于早逝的姐姐,还有离开的爱人,把羽翼还未丰满时的苦水一股脑倒出来。
  岑谬好像又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江莱,脸庞还很稚嫩,却有着大人一样的老成。
  原来江莱是这样看她的,很糟糕,总是一意孤行。
  “是我错了。”
  岑谬向江莱走近了一步,生怕惊动了那个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小孩,所以小心翼翼的,带着安慰和哄人的口吻。
  除了心里那点不太一样的心思,一直以来岑谬都把江莱当成姐姐般的存在,江莱是很可靠很让人安心的庇护。几乎没有想过会有倒置的这天,她成了庇护的那方。
  不知为何,岑谬觉得这会是江莱最后一次,用这种小孩子撒娇的语气去提到江蓁。
  心里的最后那点抱怨说出口就会释然许多吧。
  岑谬长叹,她希望江莱能从姐姐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但这个期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残忍的,残忍到没有人会主动去跟江莱提出来。
  “既然我们都这么糟糕,就别为我们伤心了。”
  岑谬偏头,“江蓁姐和我想的应该是一样的。”
  江莱退后了半步,表情淡淡的:“别过来,我现在还没打算原谅你。”
  “好,我不过去。”岑谬停在原地,想了想又笑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
  江莱眼角通红,听到岑谬这句含笑的话,深吸了口气,倔强地抬起下巴:“我没心思跟你说笑。”
  “嗯,那我就认真地问你。”岑谬收起笑容,目光直直地看着江莱,认真而恳切,“你愿意原谅我吗?”
  江莱苦笑:“反正你知道我不会怪你太久。”
  岑谬嘴角微微上扬,向江莱伸出了双手。
  江莱果断地躲开了她的怀抱,带着点恶劣的挑衅。
  “那就让我多生会儿气。”
  非常恶劣的挑衅。


第56章 
  读中学时; 江莱并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虽然和江蓁那张桃花遍地开的情况不太一样就是了。
  江蓁收到来自男男女女的情书; 放在箱子里都溢出来了一截,她其实不大在意,心思没放在谈情说爱上,可以说是颇为潇洒。
  要论起江蓁的上心程度; 谁都比不过她这宝贝妹妹。
  她男朋友换了几个; 有好几次都是因为男朋友认为江蓁对妹妹好得过头,自己没有受到重视; 江蓁觉得他们幼稚得不行,跟她亲妹还吃醋,索性分了手。
  江莱小时候就挺闷的; 心里有事都藏着掖着,最懂她的莫过江蓁。
  有次江蓁带江莱去市里买文具,路上江莱多看了一眼橱柜里的裙子,江蓁就知道她喜欢; 攒了好久零花钱买了裙子送给江莱做生日礼物。
  那条裙子现在还摆放在江莱的柜子里; 即使已经小得不能再穿。
  所以江莱在学校有了什么情况; 江蓁永远是第一个知道的。
  比如江莱被高年级的学长追; 连江莱班上的同学都不清楚状况,江蓁都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与其说是被追; 不如说被骚扰。青春期的男生总有种莫名的自信; 觉得自己穷追不舍就能获得女生青睐,殊不知江莱烦不胜烦。
  江莱烦得不行,但表现在脸上也只是皱皱眉; 在学长眼里就成了欲拒还迎,然后这场追求就彻底成了骚扰。
  江蓁发现妹妹不对劲,悄悄躲在暗处观察,正好撞见那个学长叫了几个同学围堵着江莱,逼迫江莱答应他交往的请求,不然就不放人。
  江蓁顿时火冒三丈,居然有人敢欺负她的妹妹,简直不把她这个小霸王放眼里。
  于是她也不管对方人数众多,把十来斤重的书包一下子扔在那群人身上。
  “找死吗?!找她谈恋爱问过我意见?”
  那学长被这气势如虹的声音吓得没了胆子,但看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女生,立马直起腰:“你谁啊你?我找她谈恋爱关你屁事!”
  “我是她亲姐,当然关我的事。”
  学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那正好,姐妹都归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江蓁揍了一拳,揍得他两眼冒起金星。他用手捂着鼻子,血就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你……你!给我打!”
  几个人和江蓁扭打成了一片,人多的那方居然没能占到上风,一群人陷入混乱,江莱不得不去拉架。她一个人拉架显然没多大用,江蓁被气得不轻,动起手来哪肯罢休。
  江莱憋足了劲喊:“姐,别打了!”
  江蓁扯着一个人的头发,狠狠道:“不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江莱很无奈,但让她更无奈的是,她那个姐姐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岑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拳脚并用,还用上了牙咬。
  ……
  这场斗殴以所有人记大过处分收尾,江莱也被牵连,生平第一次被记了过。
  回家的时候,江莱一个人沉着脸走在最前面,满身青包的江蓁和岑谬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
  是个人都能看出江莱不高兴,江蓁当然不敢去火上浇油。
  岑谬捂着嘴角的伤口嘀咕:“好心没好报,也不看我们是为了谁才打的架……”
  江莱停下脚步,冷冷瞥了眼岑谬。岑谬不虚她,哽着脖子回敬了一个冷哼。
  江莱则多看一眼都嫌烦似的,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岑谬气得脸通红:“你这……”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江蓁赶紧捂着岑谬的嘴,把她夹在胳肢窝下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莱,乖乖学生,比班主任还古板。”
  岑谬:“她在乱生什么气啊?”
  江蓁:“还能生什么气?气我们两个不知轻重,以二敌六呗。担心我们打不过,才会爱之切,责之切。”
  江蓁胡说八道一通,安抚岑谬还是管用的。
  岑谬说:“你不用替她解释,她就是个非主流,整天捧着闲书看,都不跟人说话。”
  江蓁却笑着推搡了一下岑谬:“但是我看你还是挺喜欢阿莱吧。”
  岑谬应激反应强烈,红着脸道:“我才没有喜欢她。”
  “哦哦哦,你别口是心非嘛。”
  江蓁眯着眼睛,似乎看穿一切,“其实是女孩子也不是不行,妹妹的女朋友叫什么好呢?妹媳?妹夫?”
  岑谬踉跄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你在乱说什么啊?”
  “对啊,我得去问问阿莱的意见。”
  江蓁作势要追上江莱,被岑谬死死拉住了衣袖,岑谬紧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害怕秘密被泄露的惶恐。
  江蓁逗她好玩,半开玩笑地说:“那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不告诉阿莱。”
  彼时岑谬年纪小,被套了话也不知道,生怕江蓁说出来,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是……我喜欢……我喜欢行了吧?”说完就扭过了头,把秘密宣之于口,相当难为情。
  江蓁也没想到岑谬这么大点的人还真的藏了这么深的心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不管怎么样,妹妹是不可以早恋的,即使她自己早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江蓁敲了下岑谬的头:“你俩十八岁之前都不许早恋爱!我得好好盯着你们。”
  岑谬在心里默默怼了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同时也舒坦了许多,暗自的喜欢能有人分享其实是件幸事。
  江莱和江蓁这两姐妹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之间,恍然看去还容易认错人。
  然而性格简直天差地别,像两个家庭里养出来的。江莱乖巧懂事,江蓁则爱搞得生活鸡飞狗跳的。
  她们和骚扰江莱的男生打架传开来了,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高一三班那个长得有点漂亮的女生有个恶霸姐姐,惹不得。
  导致其他蠢蠢欲动想要给江莱表白的男男女女都没了胆子,虽然这正和了江莱的心意,她一心扑在学业上,不想应付感情上的麻烦。何况江莱跟只软柿子一样好捏,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
  那时江莱感觉莫名其妙的,因为江蓁老是来旁敲侧击,问江莱喜欢什么样的,问她有没有看上谁。
  江莱心无杂念地摇头,坦坦荡荡的,连掩饰的必要都没有。
  江蓁就长吁短叹:“都是亲生的,你咋开窍这么晚?”
  江莱抬眼看她:“开什么窍?”
  江蓁抱着枕头靠近江莱,神神秘秘地问她:“阿莱,你是不是那个?”
  江莱:“嗯?”
  江蓁:“就是那个呀……你喜欢女生吗?”江蓁豁出去问了这个问题,也算是替小岑做足心理准备,万一妹妹完全没弯的可能性,早点断了小岑的念想也好。
  江莱还真就思考了许久,没见得被江蓁的这个问题给惊讶到。
  “没喜欢过人,不知道。”
  说完继续翻着自己手里的《局外人》,反应怪冷淡的。
  江蓁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不依不饶地把她手里的书抢走:“不行,你赶紧想,如果是女生给你表白,你会不会觉得哪里不好啊?”
  江莱无奈:“可是没有女生跟我表白啊。”
  江蓁:“想象一下嘛,比如……小岑谬?”
  江莱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姐,你可真逗。”
  江蓁瘪瘪嘴,灵光乍现:“那你想象一下我?”
  江莱顿了顿,老半天没说话,江蓁被江莱的沉默吓到了,捂着胸口:“阿莱,你……”
  见江蓁当真慌张起来,江莱噗的一下笑出了声:“那我就告诉老妈,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江蓁松了口气,既而又故作失落道:“哎我当宝贝宠着的妹妹,居然要告状,还要打断我的腿。”
  江莱把书抢了回来:“你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吗,怎么还不复习?”
  江蓁嘟囔:“我有点发烧,不太舒服。”
  江莱都懒得管她:“每次考试都生病,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江蓁摸摸额头,晕乎乎的。
  “我真的不太舒服,得去睡会儿。”
  江莱和岑谬都以为江蓁只不过是普通发烧,吃点药就能好。
  却没想到那信誓旦旦要好好盯着她们的江蓁并没有跨过自己的十八岁,暗自的喜欢从两个人的秘密重新变成岑谬一个人的秘密。
  在岑谬漫长的心理治疗过程中,她的精神支柱就是那短暂又美好的几年。没有生离死别的几年。
  她反复地回忆着江蓁说的一些话,琢磨得久了,竟无师自通地摸清了江莱的想法,很多都是以前她不了解的部分。像孩童一般的执着,藏在淡然面孔下的生动活泼,躲在老成背后的稚嫩。
  矛盾又相辅相成。
  岑谬过去都是带着浓重的歉意的去喜欢江莱的,她的爱沉甸甸的,包含了太多浑浊的东西,有小时候缺失的那份家庭的爱,有羞耻的青春期荷尔蒙作祟,有每一次的悲伤,脆弱和无助。
  这些浑浊的东西让她的爱不断下沉,她有时候甚至认为自己那不是爱,只是太想得到一个人的拯救,希望有人能让她从绝望的境地逃离。
  现在她发现,那心脏处永远沉甸甸的,或许不是浑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拉她进入深渊的负重。而是两个人之前的牵挂太深,纠缠在一起,理不清楚,也剪不开,最后成了一种心甘情愿的责任。每份重量拉向的并不是深渊而是彼此。
  就像此刻,已经对岑谬单方面冷落了十一小时三十二分的江莱,正一勺一勺斯文地盛着饭。
  江蓁曾经说过,她这宝贝妹妹容易心软,就算狠心生个气,也气不过半天。
  果不其然,江莱卡着点,向她座位对面的岑谬问道:“你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岑谬点头如捣蒜:“已经好了,去医院再复诊一次就差不多了。”
  “嗯。”
  江莱把碗筷放下,手指轻轻搭在桌上,“岑谬,我们回去吧。”
  “好!”
  岑谬眼眶有些湿润,站起来的时候带动了桌子,发出木头摩擦和瓷碗碰撞的响声。
  她内心满是迫不及待的冲动,不管不顾餐厅周围人的目光,弯下腰在对面的人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离开前被对面的人抱住了后脑勺,撬开了牙齿,口腔便被香软纠缠住。
  差点喘不过气,还有些疼。
  “学姐你点好菜了吗……”
  沈俞涵的话刹车到一半,化成了空气中一道尴尬的尾音。
  傅岐芝扬着眉看着亲在一块的两个人,识趣地把沈俞涵拉回身边:“都跟你说别来打扰你学姐了,我说对了吧。”
  沈俞涵不愿直视,捂着眼睛叹气。
  “干嘛叹气?”
  “总觉得学姐太喜欢岑谬了,这样好吗?”
  “岑谬也很喜欢你学姐,我看蛮好。”
  沈俞涵喃喃:“那就好。”
  傅岐芝低头亲了口沈俞涵的脸颊:“跟我出来旅游,不许想别的人。”
  沈俞涵弯着眼笑了:“好,不想别的人。”
  只想你。


第57章 番外一(关于求婚)
  A市其实是个很无聊的城市; 如果你问本地人“A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本地人大都会犹豫半天,然后指着一个最近刚修的商场告诉或许你可以去逛逛街。
  没什么历史建筑,不如香港上海繁华,空气不怎么好; 人口还多。说它是旅游死角一点也不冤枉。
  所以A市最大的游乐园每到节假日都挤满了人; 不光是游乐园,但凡是有点娱乐设施的地方都人山人海的。
  游乐园最受十岁以下小朋友欢迎的项目就是那豪华无比的旋转木马; 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坐上去还真有点伪白马王子和公主的意思。
  在排着的长队里,有两个身高远远超过周围小朋友的人格外显眼。
  岑谬笑得灿烂:“对不起啊; 让你陪我等这么久。”
  江莱瞥了岑谬一眼,没从她嘴里听出半分愧疚,分明高兴得不行。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真是幼稚鬼……
  排了快半小时; 坐了不到三分钟。从旋转木马上下来; 岑谬又拽着江莱去坐别的; 看那劲头; 是要把游乐园里的东西都玩个遍才肯罢休。
  岑谬趁江莱没注意,时不时都会把揣在包包隔层里的戒指拿出来看一眼。实际上她挺忐忑的; 虽然和江莱也算相知相识多年; 生活上也算圆满,但还差那么一丁点意思。她是个在很多方面都洒脱的人,在感情上却免不得落入了俗套; 想和江莱组成一个名正言顺的家庭,想有个永远待在江莱身边的名分。
  听说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类似爱情的激素,让两者更加相爱。岑谬在排队等着坐过山车时下定了决心,就在过山车到达最高顶的时候给江莱求婚吧。
  工作人员喊道:“下一组请上过山车。”
  岑谬兴冲冲地推着江莱坐上了中间的位置,在扣安全带的时候还意味不明地对着江莱笑了笑。过山车缓缓驶出,上坡的时候速度还很慢,想到马上就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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