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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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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舒机械地点了下头,一朵小花在心里慢慢绽开。
季迁遥又从那金盘中夹起一粒,动作优雅从容,夏清舒都看得呆了,接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一对梨涡常现不消。
今晚的长公主殿下有点温柔,而今晚的夏将军傻傻的。
“吃些其他的东西吧,想吃什么?”不自觉,季迁遥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柔情似水。
“要一块鸡肉。”
“还要一口冬瓜汤。”
。。。。。。
一顿饭吃下来,夏清舒整个人像是浸在蜜糖罐子里似的,何物入嘴都是甜的,她觉得自己一个时辰前做的那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只是吃到最后有些飘飘然,夏清舒险些忘了,长公主殿下自己还什么都没吃呢。
“我饱了,不吃了。”饮下最后一勺银耳汤,夏清舒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满足。
“好。”季迁遥放在手中的勺子,取来湿帕擦了擦手。
夏清舒微眯着眼,活像那吃饱喝足又被顺了毛的猫,一脸惬意。她歪着脑袋,准备坐在原地看着长公主进食。却不料季迁遥擦好手之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声:“既然夏将军已经吃饱喝足了,可以回去了。”
一盆冷水从夏清舒头上倒了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难以置信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夏清舒皱眉问道:“回去?”
向上升高的尾音里还藏着一些小委屈。
季迁遥沉静的目光落在夏清舒的手掌心上,浅浅地笑道:“夏将军手上伤势未愈,夜里留宿怕是不便。”
夏清舒红了脸,小声道:“不碍事的。”
夏清舒眼中直白的渴望季迁遥当然懂得,只是她觉得夏清舒还未好全,若是因。。。房事加重了伤势,那就不好了。
季迁遥摇着头,语气很坚决:“等夏将军好全了再来吧。”
说完,便起身,欲离席走向书桌。
夏清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季迁遥的袖子,阻止她离去。夏清舒仰着头,用着万分诚恳的语气道:“真不碍事,你看,已经好全了。”
她一手抓着季迁遥的衣袖不让她走,另一手伸到她的面前,五指摊开又聚拢,重复了好几遍:“伤口已经完全不疼了。”
季迁遥默不作声地看着,没有说话。
夏清舒拉着她的衣袖,瘪着嘴望着她,一双大眼里写着四个字:我想留下。
季迁遥被这绵软的目光蜇了一下,跟着心就软了,神情也有了松动。
“我看看伤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季迁遥在原位上坐下,心中已然妥协。
“好好。”夏清舒察觉有戏,十分积极地将自己的爪子伸到季迁遥面前。
自她受伤,季迁遥就忧心不已。那日书市相遇,她的本意也是想瞧瞧她的伤势,只是这伤口总被白纱覆着,里头是何样,如何窥得?今日有了机会,定然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她将夏清舒的右手捧在手心里,轻轻地解去白纱条的结,接着一圈一圈地将白纱打开。
五六圈后,白纱条从夏清舒的手掌滑落,季迁遥看到了她掌心处的黑紫色痂。
“沈大夫说这块痂落下之后就好了。现在痂已经结得很厚了,不会再流血了。”
季迁遥握着夏清舒的手,拇指拂过伤疤,细细地抚着。直至一整块疤都被细细瞧了一遍,季迁遥才松开这只手。
“另一边也看看。”季迁遥伸出手来,摊开,等着夏清舒将自己的手放上来。
“左手也是一样的。”夏清舒觉得没有必要,嘟囔了一声。
“看看。”季迁遥态度坚决。
夏清舒乖乖地将另一只手放在季迁遥的手心里,任她检查。
左手比右手的情况要好些,边角的一些小块的痂落了,露出粉嫩的新肌肤。看罢,季迁遥安心了,眼底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那今晚。。。。。。我可以留下吗?”夏清舒看着季迁遥难以捉摸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就留下吧。”季迁遥垂眸道,慢条斯理地将白纱条裹在伤口上,一圈圈缠好。
“打开也可以的,沈大夫说可以适时打开透气。”
季迁遥充耳不闻,细致地将两边的白纱条都绑好,抬头之时,嘴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绑着也不碍事,反正今晚夏将军只需躺着。”
夏清舒的脸红了又红。
***
黑夜渐深,季迁遥不在状态,摊开的那一页书已经停留许久了,却不曾翻动。她走神了,脑袋总是不由自主岔到一些让人面红心跳的东西上。起初还加以制止,后来便随它而去了。
夏清舒为打发时间,从房内的书柜上挑了一本有趣的话本,坐在圈椅上津津有味地读着。
季迁遥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夏将军明日不上朝?”
“不上朝,同陛下告过假了。”夏清舒看得入神,听季迁遥这么问,随口答了一句,连头都未抬。
“如此啊。”季迁遥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反正书是看不进了,所幸合上,接着起身将书桌旁的烛灯弄灭。
房间骤然暗了下来,夏清舒猛然抬头,眉头一皱,心里疑惑道:不对啊,时辰尚早,长公主殿下现在是。。。。。。?
想着想着,季迁遥绕到了她的身旁,抱着双臂瞧着她:“夏将军好像很惊讶?”
“殿下今日灯熄得。。。。。。格外早呢。”夏清舒不由得紧张。
“书看得倦了,也该换件事儿做。”季迁遥伸手抽走了夏清舒手中的书,嘴边挂着暧昧的笑:“夏将军,走吧。”
一双白皙的手伸到了夏清舒的面前,她想都没想,抬手握了上去,心魂早已被勾去,她任由季迁遥牵着自己往床榻走去。
离那床榻还有两步之遥时,季迁遥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拥住了夏清舒,二人贴面立着,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无比。
“今晚你不准乱动。”二人的唇离得极近,季迁遥软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不乱动。”夏清舒保证道,说罢便凑身上前,轻吻着季迁遥的唇角。
二人的呼吸交绕在一处,季迁遥抱着夏清舒的腰肢,忽然一旋,二人便交换了位置。
季迁遥推着夏清舒往床头走去。
床榻的四角处立着支柱,季迁遥将夏清舒抵在支柱上,细密的吻落下。
唇畔贴合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夏清舒正闭目享受着长公主殿下的柔情,但突然之间,温软没了。
夏清舒努了努嘴,往前寻了寻。
可季迁遥像是在有意逗弄她,她每往前近一分,自己便往后退一分,就是不让她亲。
夏清舒睁开了眼睛,满脸的委屈。
“别急,我有话要问你。”季迁遥往前一探,蹭了蹭夏清舒的鼻尖,这下总算是安抚了某人躁动的神思,不再乱动,乖乖地站着。
“问什么?”夏清舒的声音满是沙哑,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季迁遥。
“陛下给你五日之限查案,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季迁遥亲了亲夏清舒左侧的脸颊,好奇地问。
“我不急,那些人才会急。他们急了,狐狸尾巴也就露出来。”
“倘若老狐狸藏得深,一直不出来呢。”
“我自有别的法子逼。”夏清舒在季迁遥唇边蹭了蹭。
“原来夏将军都谋划好了,看来是天衣无缝了。”季迁遥笑了一声,好闻的鼻息全部钻入了夏清舒的鼻中。
“并不是天衣无缝,有二人需向殿下要。”夏清舒本不打算在此时说的,但已经聊到了此事,便提上了一句。
“何人?”季迁遥明知故问。
“拂云山庄的卢空岳与何敖,他们便是闯入都督府的另外两名刺客。”
“夏将军这么快就查出这两个人是我抓的?”季迁遥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温软的唇在夏清舒唇上滑过,语气放得很轻:“倘若我不给,夏将军可还有别的证明自己清白的法子?”
“当然有。”夏清舒自信地笑着,凑上前回吻着季迁遥的嘴角。
“如此,那我便不给。”
“好,那我便不要。”
底气十足地说完这一句,二人唇贴到一处,缠绵的舌尖像是带着火一般。
二人一边吻着,一边向床沿移动脚步。
第23章 大鱼落网
夜半烛灯灭; 二人扛不住疲惫,沉沉地睡去。
一宿无梦; 这一觉睡得安稳而舒适。
夏清舒醒的比往常晚了一些,她侧躺着; 一睁眼,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身侧还躺着一个人。这个隆起的轮廓吓得她赶紧将眼睛闭上。
天已大亮; 还有几缕阳光打在雕窗上; 分外耀眼。
夏清舒心里纳闷道:不对啊; 这个时辰,长公主殿下应当起身了才是; 怎还睡在床上?
夏清舒又悄悄地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 脑袋稍稍抬起一些; 她方才发现覆在殿下身上的被子落了些; 得往上拉一拉; 不然会着凉的。
想罢她便伸出了手; 绕过季迁遥侧躺着的背; 伸到身前; 三指小心地捏住被沿; 发力向上提了提。软被轻轻落下,盖住了季迁遥的脖颈,夏清舒又用指尖压了压; 确保围得严严实实后准备收手; 就在这时; 被子向上拱了拱; 一只白皙光洁的手自被下快速地探出,捉住了夏清舒还未撤去的手。
季迁遥握着那只手,转过了身子,挑眉笑道:“夏将军今日醒的格外地早呢。”
“今日天气。。。分外地好,便不似往常那般嗜睡。”夏清舒尴尬地笑笑,胡乱寻了一个借口。
季迁遥的视线移向纸窗,唇畔笑意轻柔:“确实是个不容辜负的好天气,既然夏将军也醒了,那我们便一同起身吧。”
“好。”
夏清舒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子,慢吞吞地穿着衣服。
自里间出来,季迁遥早已梳洗完毕,面上薄施胭脂,衣衫整齐地坐在圆椅上,等着夏清舒。只是奇了怪了,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这人怎还在里间磨蹭?
“你们先退下吧,将热水放下。”
“是。”
婢子捧着热水候了许久,季迁遥欲亲自进去查看一番,便先将她们屏退了。她刚要起身,一个人影低着头从里间走出,她又赶忙坐下。
“殿下金安。”夏清舒恭敬地打了一个招呼。
季迁遥面上没什么表情,道了句:“将军赶紧梳洗,随本宫一同用早膳。”
“是。”
夏清舒走至热水旁,用手指触了触水温,立马又收回,水温舒适得很,只是她这手啊,还是不沾水为妙。想着想着,她眸中又是一亮,面含期待之色地转身,却见圆椅上的人已不见踪迹。
一婢子推门而入,快速走到她的身旁,低身一礼,温声细语道:“夏将军,长公主殿下吩咐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夏清舒的期待之色僵在了脸上,缓了许久才讷讷道:“好。”
果然天一亮,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膳是简单的粥和几样小菜。夏清舒捏着瓷勺,舀起粥水往嘴里送去,此粥鲜香味美,入腹暖胃,可见做粥的大厨费了不少心思,可夏清舒还是想念昨晚的花生米。
季迁遥的胃口向来不大,小食半碗便放下了勺子,坐在凳子上静静等着夏清舒。
这目光让夏将军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隐隐觉得长公主殿下要赶人了。
不由自主地,夏清舒放慢了喝粥的速度,慢慢吹凉,细嚼慢咽。
“夏将军喝粥的动作好生优雅。”季迁遥含着笑道。
“与殿下一同进食,自然不能狼吞虎咽,而且吃得慢些才能品出厨子的用心。”夏清舒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语。
只是吃得再慢,这粥也有喝完的那一刻。
“既然早膳也吃完了,那我有一事要与将军说。”
夏清舒心头一紧,面上神色未变半分:“殿下请说。”
“稍后有几位皇亲来此处闲玩,将军久留怕是不便。”
夏清舒了然,起身作揖:“臣晓得,那便先行告退。”
季迁遥点点头。
夏清舒刚进入密道,杨茗便沿着小径走来,来到季迁遥面前,禀道:“主子,属下在瞿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瞿勇的老母及妻女。”
“周围也找了么?”
“方圆几里都找遍了,都没有。”
季迁遥叹了一口气:“她们怕是已经遭毒手了,让你的手下归吧,莫要查了。”
杨茗望着长公主殿下的神□□言又止,他想说就算此三人惨遭毒手,也该留下线索才是,可他同手下找遍了方圆几里,连线索都没找到一条,竟是这般奇怪。但既然长公主殿下吩咐了不必再查,杨茗不会多事,故而应了一句“是”便退下了。
***
南京城赵府南厢房。
欧阳世骏坐在扶手凳上,饮着茶,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笑,显然成竹在胸。
赵晔宾却同他截然相反,双唇紧抿,神情烦躁,在房内焦急地踱步,忧心忡忡道:“世骏,这夏清舒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查案查了半天就撒手不查了,现在跑到什么别苑去吃野味了。陛下给了她五日之限,她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是年纪太轻,不谙缓急?还是城府太深,有意避着?”
欧阳世骏掀了掀眼皮,脸上仍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宽慰道:“三哥,你别急,放宽心,管她夏清舒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哪,最后决定胜败的棋子,掌握在我们手中呢。”
说起这件事,赵晔宾的脸色倒是好了一些。他快步走到欧阳世骏身旁坐下,捧起茶盏,嘬了一口茶水,摇头晃脑道:“这拂云兄弟二人也是厉害,五军都督府守卫那么森严都能闯进去。”
欧阳世骏趁机奉承一句:“毕竟是三哥寻的人。”
“不过,骏弟,这二人同我合作多年,多少是有些人情在,弄倒夏家之后,得给他们留条生路。”
“三哥放心,世骏都安排好了。”欧阳世骏拍了拍赵晔宾放在桌上的手背,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还有,骏弟,此事一定不能告诉父亲。他总说我不成气候,这次定要替他解决夏家这个心头大患,让他刮目相看。”
欧阳世骏笑着点头:“此事若成,三哥居首功,干爹定然会摒弃之前的看法。”
赵晔宾洋洋得意,捧起茶盏饮了一口,缓了缓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夏清舒这副闲散的模样,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我总觉得不安心,我们要不要给她弄些麻烦,折腾一下?你可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欧阳世骏斜眼一笑。
赵晔宾捋须大喜,催道:“快说与我听听。”
二人凑近身子,低声密语。
听完计谋,赵晔宾笑得都合不拢嘴,连连夸道:“好计策!不仅能让夏清舒惹上一身臭名,还能给我们的最后那记重击助力。”
欧阳世骏眯眼,阴冷笑道:“只要这些个关键的棋子是我们操控的,一切就万无一失。”
***
腊月二十一日下午,一条流言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流言道刺杀周家公子的幕后之人已经找出,是周家的对头——赵家。
一下子,赵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未及一日,流言越传越离谱,原先只是猜测,传了几个人之后竟有了板上钉钉之意,不少无知百姓围在赵府门外,逼迫赵府交出刺客,以保京师安宁。
鸿溯帝闻之,震怒。追查者尚未查出幕后真凶,未有定论,定然有人在背后捣鬼。鸿溯帝派遣官员安抚百姓,并令五城兵马司抓捕流言散布者。
民愤被压下,但赵阁老的门生彻底被激怒,纷纷上书为大学士愤不平,其中有一两个将矛头指向夏清舒,称她抓不到刺客便故意拿赵府当替罪羔羊。
夏清舒不置一词,自别苑回来便呆在府中养花逗鸟,闲闲散散。
朝中又是一轮弹劾,鸿溯帝一个头两个大。而民间舆论的风向骤变,先前极言赵府之恶的人开始称赞赵府之德,并有一些人开始攻击闲在府中不作为的夏清舒。
从始至终,夏清舒不辩一词,朝中更无官员为其喊冤,民愤再起。
***
时局演变至此,赵晏源始料未及,欧阳世骏的计谋他知道一些,却从未参与和过问。但夏清舒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对付,这个不谙朝堂深浅的武人,同谋士相对,定然要吃大亏。只要他的干儿将几名关键的人引至殿前,夏清舒一点反击的可能性都没有。
夏清舒倒了,再伪造些证据牵连整个夏家,整个东南沿海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赵晏源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眉头微皱,忽然又有些犹豫。他起初觉得此计太过冒险,便让欧阳世骏独自谋划,自己把赵家上下摘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的赢面很大,几乎可以说是锁定胜局,他便蠢蠢欲动了。欧阳世骏有勇有谋,但年纪尚轻,且不从仕途,在金殿之上面对当朝天子之时,难保不会紧张,届时若是出了错,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历经三朝,见过大风大浪,不管面对何人何事都可以从容淡定,宠辱不惊,无疑,他是在金殿上揭露夏家“阴谋”的最合适的人选。
那后果呢,假如。。。。。。假如他落败了,需面对皇帝的指责,判罚。。。。。。这个后果他能否承担得起。。。。。。
想到此处,赵晏源犹豫再三。
“叩叩叩——”踌躇不决时,书房的门被敲响,赵晏源回神,眼中那抹阴冷散去,他朝背后的靠椅倚了倚,温声问道:“何事?”
门外管家急急道:“老爷,长公主殿下来访!您速速去接驾吧!”
“什么!”赵晏源身子突然朝前倾,一把握住靠在书桌旁的拐杖,焦急往书房门口走去。
出了书房的门,管家及一个伺候的丫鬟便扶住了他,二人齐力搀着他往前堂走去。
一入堂,赵晏源赶紧禀去身旁搀扶的二人,颤颤巍巍道:“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乃敝府之大幸,老臣来迟,请殿下恕罪!”
说罢,赵晏源欲跪拜行礼,季迁遥疾步走至他面前,拦住了他:“赵阁老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季迁遥满目真诚,赵府仆人看罢只觉欣喜不已。长公主殿下性子寡淡,别了朝堂之后更是深居简出,对待朝中大臣也很平淡,唯独对自家老爷另眼相待,若是得了灵药山参,多数是往赵府中送呢!
“谢殿下。”赵晏源微微弯腰谢道,笑得眼睛都被白眉遮掩,留下一道不明显的弯线。
“阁老请。”
“殿下请。”
二人在堂内落座,下人送来上好的茶水点心。赵晏源知道长公主殿下喜静,不必多人同堂,便趁她饮茶之时,偷偷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屏退了一众丫鬟,只留两个灵敏识眼色的伺候着。
“本宫听闻赵阁老近来腿疾犯得频,便命人寻去东海上好的草药来。”季迁遥语调缓缓,如那山中清泉,悦耳动听,紧接着一挥手,素锦领着几个手下抬上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头皆是珍贵的补身之药,绝大部分还是重金难求的。
“多谢长公主殿下厚爱。”赵晏源抬起颤抖的手抱了抱拳:“只是这些草药极为珍贵,殿下上回送的还不曾吃完,此次可不敢再收了。”
闻言,季迁遥皱眉:“赵阁老为朝廷殚精竭虑,也要注重身体啊。上回送的也有些时日了,这次的新鲜,是快马加鞭送入京中的,药效也更好些,阁老莫要拒绝。”
如此美意,赵晏源不敢拒绝,再三言谢后收下。
“本宫看阁老脸色有些差,是昨日没休息好?”
赵晏源苦涩地笑笑,叹道:“最近杂事有点多,弄得焦头烂额,晚上确实不得好眠。”
季迁遥面露担忧,随即又气愤不已:“阁老家中之事,本宫也听闻了。阁老白遭屈辱,若是捉住了那散布谣言者,定要好好惩戒!”
长公主殿下为己愤慨,赵晏源自然喜不自禁。他旋即想到,若是他将夏清舒“构陷”赵府之事爆出,长公主殿下定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以长公主殿下尊贵的地位,在陛下面前说上一两句话,那夏清舒绝无翻身之地。
哦,对了,夏清舒还胆大包天到对长公主殿下无礼,有此契机,也能为殿下出这口恶气!
“殿下息怒。殿下凤体尊贵,不宜为此等龌龊小人置气。老臣闻听五城兵马司已追查到散布流言者的线索,想必很快会将幕后之人揪出来的。”
“阁老受苦了。”
“殿下言重,世事总是福祸相依。能得到殿下关怀乃是赵府之大福!”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季迁遥,赵晏源仍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中,一种将敌人牢牢踩在脚底下的舒爽感蔓延自全身。
那就让他来做这个最后的终结者吧。
“来人,把世骏少爷叫到书房里来。”
“是。”
***
“启禀陛下,赵阁老求见。”腊月二十三,是鸿溯帝给夏清舒五日之限的最后一日,他原以为,一大早便能听到抓捕刺客的好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挥袖拭泪的赵阁老。
见此姿态,鸿溯帝疑惑不解,有名有望的大学士怎会如此失仪?
皇帝还未开口关怀,赵晏源便甩开拐杖跪下,重重地扣了一个响头:“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鸿溯帝脸色稍变,赶紧挥手制止:“赵卿莫要多礼,顾着身子。来人,赐坐!”
“请陛下允臣跪着,臣有大冤,需跪禀。”赵晏源佝偻着身子趴在地上,身躯还微微颤抖,鸿溯帝着实不忍,便劝道:“赵卿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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