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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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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晚饭点。
温徵羽中午吃多了,叶泠便煮了点粥,简单地炒了个青菜和弄了些凉菜。
温徵羽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吃剩菜,她家的菜都是按份做的,剩下的不多,即使偶尔有剩也不会留下。她看叶泠家的冰箱里还剩下很多中午的菜,问:“那些冰箱里的剩菜?”
叶泠说:“回头热一热,当宵夜就解决了。”她知道温徵羽在衣食上都很讲究,没有过过苦日子,没有吃剩菜的习惯。她的父母过世后,她和哥哥都过过很长一段的穷日子,她的这些保镖助理也都是普通家境出身,有些家里还颇为艰难,大家在吃食上并不太讲究,食物没坏,能饱肚子就成。
叶泠其实挺想家里能够开伙做饭的。虽然中餐和晚餐都是在外面吃的时候多,但宵夜是每天都要买的。她的那些保镖随从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白天没空好好吃顿饭,到晚上回来几乎都是饿着肚子的。以前她的保镖中有个四川小伙子,那小伙子烧得一手好菜,倒是每天都有宵夜吃。后来那小伙子辞职回家结婚去了,她这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会做饭的,于是就变成了外卖、泡面和面包水果。
叶泠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都快和她的保镖随从那帮子糙老爷们儿一样粗糙。
请个厨师回来做早餐和宵夜?
这不是缺厨师的事,而是缺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没那个陪她吃饭的人,饭菜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家里请了好厨师,她却只能跟保镖助理们凑一块用餐,过得像吃大食堂餐似的,更闹心。
外人看她是身家不菲,排场足,光鲜耀眼,可内里,谁过谁知道,连碗热腾腾的米饭都很难吃到。
这话还没处说,说出来,别人还得说她矫情。
最开始,她是被昆仑小怪的画吸引,再见到昆仑小怪后,那外貌气质都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想亲近,后来接触多了,对这姑娘过日子的精致细腻劲,是越相处越喜欢。当然,最开始时,她对温徵羽连在画室吃顿午饭,都有家人让专门的厨师做好了送过来,暗中羡慕了好久。
晚饭,她没做多。两个人,一人一碗白米粥,再加上两道小菜,一盘青菜。
两顿饭,叶泠吃得格外满足。
不过她也知道,能留温徵羽吃了晚饭再走已是很不容易,因此吃完饭,趁着温徵羽还没来得及通知文靖,主动提起由她送温徵羽的事,担心温徵羽拒绝,还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去那边办事顺便捎温徵羽回去。
她家的保镖随从都给放了假,叶泠自己开的车送温徵羽。
她喜欢和温徵羽相处,有温徵羽在的时候,心里总觉美滋滋的。
她请温徵羽回家吃饭的第二天,连怀信请她吃饭,还特意送了份谢礼给她。
叶泠昨天听到温徵羽在电话里喊着外婆,又收到连怀信的谢礼,已是放心,不过仍是笑意盈盈地问了句:“连叔,这回认回外甥女的事可还顺利?”
连怀信的心情挺好,笑道:“顺利。”
叶泠说:“那就好。”又道了句“恭喜。”
因周末要去外婆家,且是第一次登门,温徵羽自然不能像上次见面那样,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就出门去了。两手空空地拜访长辈,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的外公外婆家,不必见外,不不需要刻意送点什么,按照和温儒老先生相处那样就成。
到周六的时候,她陪温儒老先生吃过早饭,便出门了。
到她外公外婆家里时,是上午九点多。
他们家也是在旧城区,宅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公馆,后来成了私人宅院。欧式楼,带有庭院和车库,种有大乔木,这么多年,乔木已经长得特别高大,将院子遮出一片树荫。
她的外公外婆有四子一女,她的四个舅舅,大舅舅家是三个孩子,二舅、三舅、小舅,每家两个孩子。大舅、二四和三舅的孩子都已成家,小舅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念书,一个高中,一个大学。
人口多的人家,儿孙都成家立业有各自事业要忙,不年不节的,很难聚到一处。因此,当温徵羽踏进客厅大门,见到满屋子的人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她刚到门口,屋里的人便都朝她看来,那齐刷刷的二十多双眼睛一齐落在她身上。
温徵羽觉得,要是自己心理素质差一点,估计都能被吓到。
连老先生正拄着拐杖迎到门口,见到温徵羽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来!”
连老先生的手不同于温老先生的手。温老先生的手是艺术家的手,保养得很好。连老先生的手很是粗糙,掌心指腹都留有老茧,握住她的手时,像有层砂纸咯在她的手背和手指上。仅从这双手,温徵羽便知道,这是一位曾经吃过很多苦的老人。她扶住腿脚不便的连老先生进屋,朝着正朝她看来的老太太露出一个笑脸,喊了声:“外婆。”
她跟向两位老人家问过好,她外婆便给她介绍起这满屋子的人。
等她外婆介绍完,她都无语了。她外婆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是知道的。她这些舅舅家每家有多少个孩子,她也是知道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舅舅家的孩子清一色全是儿子,到孙辈,大舅家三个孩子,二舅家两个孩子,三舅家一个孩子,仍旧没有一个女孩。屋子里的女人,除她,全是老太太的儿媳和孙媳。
温时熠缺儿子,这么些年,找了无数女人,仍旧没生出一个儿子。
连家,生的全是儿子。
她顿时觉得,温时熠没让连家人活剐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温徵羽的心也有点哇凉哇凉的。女人间相处,没有男女之别的那点隔阂在,相处起来更容易打交道,从护肤、护发到衣服首饰,随便聊,很快就能融成一片,她跟男人间的话题,除了她擅长的书画古董方面,别的都不太聊得到一处。她还想着先跟表姐熟起来,然后通过表姐又跟表哥们熟起来,结果,现在倒好,她独竖一帜,在连家都成稀有动物了。温徵羽不由得有点战战兢兢的,硬着头皮跟舅舅、舅妈们问过好,又向表哥、表嫂们问好。
第五十八章
这么多哥哥,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亲近,那自然是好。可她和这些表哥,从小就没见过面,如今都是二十大几,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了,温徵羽一时间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如果一下子走太近,大家还不太熟,如果疏远客气点,那又都是自家亲戚。
然而,温徵羽向她家的亲戚问过好以后,就发现,这问题不用担心了。
作为稀有动物,又是第一回 见,大家对着她就有着问不完的问题。她已经退休的大舅妈亲热地拉起她的手,问她“怎么这么瘦?”,问到她喜欢吃什么,家里人对她好不好,以及一些近况。
温徵羽都详详细细做了回答。
不过在提到温时熠时,温时熠毕竟是她血缘上的父亲,她不好说她跟温时熠的那些矛盾,只说了句:“还过得去。”
当着她的面,大家只这么提了句温时熠便掠过去了。不过,她注意到,提到温时熠时,气氛略微有点不同,确切地说,虽然她的四个舅舅嘴上没说什么,神情没太大变化,可眼神是最能透露出一个人的情绪的,还有她的那些表哥,毕竟年轻,不够稳重的,情绪直接就带到了脸上。
温时熠这事,连家三代人都记着的。
聊起天,说起话来,时间就过得快,很快就到午饭时间。
连家有三十二口人,除了在国外的小舅妈和两个小表弟,其余的人都在这了。
和温家一样,连家也是按照辈份、齿序安排的座席,略微有点不同的就是连家男女不分桌,都是两夫妻坐一起。她的这些表哥都是结了婚的,除了三舅妈的小儿子还没孩子外,都有了小朋友。
最小的小朋友都有三岁了,已经会自己拿勺子吃饭,开席时,自发地爬到堂哥们的那一桌的凳子上坐好,由身旁的堂哥照顾。
温徵羽作为一只二十七岁的单身汪,跟自己那些成双成对的表哥表嫂们坐到一起,头一回遭遇了虐狗对待。
她第一次来连家吃饭,大家对她还是有些照顾的,但是,照顾归照顾,没把她当外人,自然也没那么多客套。她是成年人了,在连家,连三岁孩子都得自己吃饭,她自然也不需要谁帮着夹菜张罗之类的。然而,她不知道连家的家风是怎么树立的,在饭桌上,从隔壁桌她的外公,到她舅舅,再到她的这些表哥,那都是守着老婆吃饭。具体表现为,各自给各自的老婆盛汤盛饭,各自给各自的老婆夹菜,对自家老婆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那都是了如指掌,然后还得注意营养搭配,不时低声叮嘱一两句。偶尔被这些虐狗人士想起她来,顺便关怀一下她,那关怀还不如不关怀,更显出她这只单身汪的可怜。
温徵羽看着这一对对的,默默地扒饭夹菜。
除去虐狗这点,温徵羽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她的这些表哥并没有冷淡她,也没有特殊照顾她,就是那种对待家人的平和态度,没有因为她是温时熠的女儿就对她有意见。不过,大概还不太熟悉,再加上男女有别的关系,他们跟她说话时,明显没有兄弟间说话那么随意,多了几分小心,这份小心表现在,说话时声音都放得轻一点,语气也要柔和得多。
吃过饭,连老先生和老太太便要去休息。
一向寡言的老太太过来跟她说:“怀瑾的房间在二楼,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去屋里休息。她的东西,都还在屋里放着。上回见过你,我估算了下你的身材,让人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要是不合身,把尺寸给我,我再让人给你重新做。”
温徵羽忽觉眼圈一热,点点头,“嗯”了声,嗓子有点发堵,说不出话。
老太太轻轻地拍拍她的背,便和老先生一起上楼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徵羽瞥见她二舅家的大表哥悄悄地踹了三舅家的小表哥连晰一脚,还使了个眼神。她抬起头看过去,那表哥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悄悄地扯了扯自己老婆的袖子。
她表嫂坐到她身边,递了张纸巾给她,解释了句:“你哥笨。”
温徵羽明白过来。这是怕她哭?她忙说:“我没事。”
她的舅舅、舅妈们吃完饭,叮嘱过几句,便都各自休息去了。
小朋友们各自玩去了。
温徵羽跟她的表哥表嫂们还有已长成长年的两个外甥移到客厅。
三舅家的小儿子连晰问她能不能分得清他们兄弟谁是谁,记不记得住名字。
温徵羽说:“记得住。”九个表兄弟,在座的只有七个,并不难记。
她曾听小舅说,他的大哥、二哥和三哥都相互间都只差了两岁,老大今年已经六十二。她奶奶是十九岁嫁给她爷爷,二十三岁上生的大舅舅,三十六岁的时候生的她小舅和她妈妈。
除了小舅舅是当兵转业后,在二十八岁时结的婚,其他三个舅舅都结婚早,基本上都是在二十出头便先后成家,他们的长子年龄也相近。
连晖和连昭是同年出生,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尾,今年四十岁;连晔是次年年出生的,三十九岁。大舅家的二儿子比大儿子连晖小了三岁,排在老四,今年三十六岁,叫连昕。后面依次排下来,是连明、连晅、连晰。
连晰怕她记不住,又给她重新介绍了遍,哪位表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在哪,都仔细说过。她与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表哥、表嫂的都留了。年龄略大点的三个表外甥也过来和她互换了号码。
上午,她是陪着舅舅、舅妈们说话,下午,则是跟着表哥们说话。
连晰是几个表哥中年龄最小的,人比较跳脱,最是活络,话也最多,叽叽呱呱个没完。
连昕的话最少,存在感特别低,可连晰又总是一句:“是吧,四哥。”,看得出来,他在兄弟中的威望和关系都挺不错,连明、连晅都隐约有以他为首的意思。
老大连晖很是长子长孙的稳重劲。他与另外两个年龄较近的兄弟坐在一起的,很是亲近。
她跟大表哥他们的年龄相差有点远,又不太熟。
连晖跟她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是被谁欺负了,就来找他们,跟他们几个谁说都成,又说:“找连昕也行,他做生意买卖,人面活泛,我们家好多事都是他出面。”
连昕朝老大连晖抬抬眼皮子,说:“你还不放心我?”
连晖说:“你小子鬼心眼最多,放心谁也不放心你。”
连昕“啧”了声,说:“我是最正派不过的人。”又说连晖:“说得好像就只有你是当哥哥的。”他又对温徵羽说:“不过我哥这句话没说错,有事找我比找他们靠谱。”却是应下了。
温徵羽有点无语。她怎么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她多容易被人欺负似的。
她挺想去看看她妈妈的房间,可她几个表哥坐在这同她说话,她不好意思撂下他们自己跑去看妈妈的房间,再加上她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便暂时歇了心思。
她奶奶起床,从楼上下来,说:“早上的时候听到一个个都说忙,这会儿怎么还全都坐在这?”
温徵羽注意到她这些表哥们顿时浑身一紧。
倒是几个表嫂的反应还好,打趣道:“羽儿回来了,都舍不得走呢。”
老太太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往后周末多回来坐坐不就得了。”又问温徵羽:“累不累?累就去歇会儿。”
温徵羽忙说:“不累。难得表哥们都在,想跟表哥们说说话。”
老太太轻轻点头,又对他们说:“有事情要忙的就去忙吧,要是有空的,吃完晚饭再走。”
一屋子人,谁都没敢有事忙要走的事,乖乖地到吃完晚饭才走。
叶泠知道温徵羽周末去连家,有点担心她在连家受排挤和欺负。连家那几兄弟,要说多厉害,单个拎出来,也就连昕难缠点,但兄弟齐心,遇事喜欢抱团。要是连家兄弟因为温时熠的事对温徵羽有意见,温徵羽够呛。
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把嘴巴最不严的连晰约出来探个口风,连昕倒是先找上她了,说请她吃饭。
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叶泠欣然赴约。
她到饭店,见没别人,只有连昕、连晰两兄弟。她笑问:“突然把我约出来吃饭,有事?”拉开椅子坐下。
连昕给她斟上茶,说:“昨天我那妹妹……就我四姑的孩子,温徵羽。”
叶泠笑,点头。这称呼从“温家那孩子”变成“我那妹妹”,看样子,有改观。她说:“知道,她昨天去你家了。你奶奶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我正巧在她旁边听见了。”她问道:“见着人了,感觉怎么样?”
连昕的表情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叶泠困惑地看着他。
连昕说:“比照片要更好看,说话温声细语的,就是性格软了点,没什么心眼。”
叶泠“哦”了声,问:“然后呢?那你请我吃饭,说这事……”
连昕端起茶喝了口,说:“家里长辈发了话,让我们这些当哥哥的看着点,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她的地方。”
这前后态度转变大到叶泠一下子有点没转过弯。之前的态度“温家那孩子,二十年多年没登过我连家的门,想来要我四姑的嫁妆,未免想得美了点。”现在这是?想要帮衬?
连晰见叶泠都愣住了,嘴快地解释:“四哥是怕她被人欺负。小姑娘家家,娇娇软软的,没爹没妈怪可怜的,昨天奶奶就提了嘴我四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叶泠顿时懂了。她想了想,说:“要说帮忙的话,还真没多少能使得上力的地方。”
连晰说:“不能吧,温家都成那样了。”
叶泠说:“她比较倔。在温家,她跟温时纾和温黎的关系最亲近。她难到把她奶奶仅剩的一对镯子给当了,都没找过她们。就开画室的事,她找温黎帮忙,还是给了股份给温黎,才找温黎帮的忙。”她顿了顿,说:“要是真想帮的话,多提点她一些。她阅历浅,对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不过有点好处就是不懂的不会装懂,懂得问。徵羽的心比较细,虽然没那么多心眼儿,但贵在踏实。”
连昕听到最后句,笑了笑,给叶泠倒了杯酒,敬了叶泠杯,说:“谢了。”他说:“不过,还是得麻烦叶总,要是她遇到什么难处,你给我透个信儿。”
叶泠没应,只说:“看情况。”
吃饭的时候,两兄弟又打听了一通温徵羽的情况。
叶泠看得出来,连晰是好奇心更多些,连昕是想全面地了解下温徵羽是什么样的人。能说的,她也都说了。就温徵羽那样,连昕只要还要点脸,估计都不会再想难为她。实在是,即使撇开表兄妹的这层关系,战斗力也不在一个层面上。温徵羽去连家,也不是如他们之前想的那样奔着连怀瑾的嫁妆去的。况且,连怀瑾的嫁妆,本就该是给温徵羽的,断没有做侄子的跳出来对姑姑留下的嫁妆指手画脚的道理。至于温徵羽二十多年没登连家门的事,叶泠估计,连家这么些年也没去找过温徵羽。
连家兄弟能来打听这么一通,叶泠也放心,说明他们是对温徵羽上了心,愿意当作自家人来看待的,要不然不会费这劲打听,直接冷着就能把她排挤出连家。
第五十九章
连家两兄弟和叶泠吃完饭出来,坐上车后,连晰对连昕说:“四哥,放心了吧。妹妹一看就是我们老连家人,跟姓那姓温的半点都不像。”
连昕说:“姑姑出嫁的时候,你还在三婶的肚子里,你知道个屁。那时候,温时熠追我们姑姑的时候,长得那叫一表人才,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那待人接物,处处妥贴,就说当年,我都觉得他当我们姑父挺好,谁都没看出他是那鬼德性。”他想起小时候的事,眼睛都红了。
连晰调侃道:“四哥,你怎么跟羽儿一样,提到姑姑就……”
连昕一记冷眼过去,连晰顿时静音。
连昕说:“你是生得晚,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奶奶是怎么生的姑姑和小叔,你是知道的吧?”
连晰说:“知道,说是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龙凤胎,还遇到难产,奶奶最后是靠含着参片,拼了最后一把力气,才把他们生下来,说那时候接生的医生都说,要是再生不下来,母子三人都保不住。”
连昕点头,说:“奶奶四个儿子,只有姑姑这么一个女儿,把姑姑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你是出生晚,没见姑姑,羽儿长得像姑姑,说话柔柔软软的,不过,比起姑姑来,她就差远了。”
连晰问:“怎么个差法?”
连昕说:“小时候,姑姑出嫁前,家里管家的不是奶奶,是姑姑。那时候我们的父母都忙,就把我们扔奶奶这,小叔当兵去了,姑姑没出嫁,就姑姑在家带着我们这窝小子。我们小时候可淘了,上树掏鸟窝,挖地砖,在院子里打地洞找地道,上房梁掏蝙蝠窝,什么事都干。奶奶管教严,我们惹了祸,那通收拾,每次我们都被她吓得不行,就往姑姑那躲。姑姑次次都先帮我们把奶奶拦下来,再问我们是怎么回事,然后指点我们去把惹出来的烂摊子收拾了,我们不对的地方,细细地跟我们讲道理,说完后,再罚我们抄书做家务活,这事在奶奶那就过去了。不过,那时候,同样的错,不能犯第二次,犯第二次,姑姑就把我们往奶奶那送。”
“奶奶罚人,是把我们兄弟关地下室。那地下室,以前是当过牢房的,里面还死过人。七月天都阴冷阴冷静的,贼恕9亟ィ共桓钩裕谙旅婵奁粕ぷ樱ド隙继患!�
连晰顿时对连昕投去同情的目光。
连昕想到他姑姑,心头就一阵难受。多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死得那么惨。姑姑死时,他趁着乱,进去看了眼。掀开盖在身上的布,见到她连眼睛都没闭,就那么瞪得圆圆的,他想给合上,怎么合都合不上。后来,被二叔抱住外拖,他一个劲地喊:“姑姑没闭眼,姑姑没闭眼!”
他爸当时就亮了枪要杀温时熠,温时熠把刚出生的孩子抱身前挡住,躲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里,锁上门,喊着要死就一家三口一起死。
他那表妹,刚出生就没了妈,被她爸抱着当人质,哭得嗓子都哑了。
那时候他杀温时熠的心都有。
温时熠怕死,拿女儿当保命符,一会儿说要一家三口一起死,一会儿又说孩子没了妈,不能再没爹。
全家人都说,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瞎眼,看错了温时熠这么个东西。
他的奶奶把他姑姑嫁出去前,对温家那是仔仔细细打听过的。不仅看温时熠这人,还看过他家的人,见到他家人口简单,两个姐姐都出了嫁,离家远,没什么姑嫂妯娌矛盾,温老头两口子又都是知书达礼的知识份子,不太容易出现婆媳难处的情况。可谁想到温时熠是那么个东西。没把他姑姑娶到前,是千好万好,恨不得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他姑姑怀着孕,就传出他在外面不老实。他姑姑听到风声后,支走身边的人,找温时熠谈,等照顾他姑姑的人见到温时熠板着脸冲出来,还上前问:“姑爷这是怎么了?”
温时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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