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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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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叶泠给温徵羽打电话,“徵羽,怎么了?”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叶泠又喊了声:“徵羽?出什么事了?”
温徵羽坐在车里,拿着电话,听着叶泠的声音,想着她外婆说的话,眼里干涩还有着辣辣的感觉。她的心里很难受,思绪飘来荡去的没个着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般难受。好半天,她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事。”便想挂电话,她犹豫了下,问:“叶泠,为什么要让外婆知道我想出家?”
叶泠愣了下,张了张嘴,竟无从解释。她没告诉给章太婆,但是她告诉了连昕,连晰跟老太太说了这事,也等于是她间接说了。
温徵羽听见电话那端沉默无声,挂断了电话。
她的思绪有些乱,静不下心。
她在意叶泠,也正是因为在意,才会有难受的感觉。
她又想,大概是自己交错了朋友,又或许,在她出家这件事上,叶泠和她外婆他们的立场都是一致的。是她让外婆伤心了。
温徵羽强打起精神去老周那鉴赏画,待看完画,便告辞离开。
她上车后,想了想,让文靖开车去连家。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到她,沉着脸问:“你来做什么?”
温徵羽看着她外婆,喉间哽咽,说不出话。她喜欢叶泠,但是她又害怕,很惶恐。自家里出事后,她的人生似乎就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中,甚至不在她的设想中,身边的人和事,总在牵着她走,推着她走。叶泠想让她喜欢上她,和她在一起。外婆想让她从一个小画家变成精明的商人。爷爷想让她能够站稳脚不再被人欺负。她想的是还能拿起画笔静下心来画画,不是每天为了钱汲汲营营,她怕变成噩梦里那样,钱化成尸体再化成厉鬼再化成火,烧了她,烧了她的画,烧了一切。
她从小学的是画画,不是经商,她是画家,不是商人。
她现在每天忙着赚钱,学着去赚钱,忙着应酬,忙着去理清对叶泠的感情,纠结着要不要和叶泠在一起。那把火,正在烧,要把她烧成灰,把一切都烧成灰。
可她没法说。
她想画画,画画不能当饭吃。
她不想让自己失了心中的平静,可身边的人和事,大家对她的希望和要求,让她很难有时间再静下来。她不想家里倒了,迫于生计,就让自己连本真都彻底失去,不想让那漫天神佛的世界变成帐本报表。
老太太见温徵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连句话都不说,便气不打一处来,那副平时骂孙子的劲便上来了。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不是要出家吗?那去出!你去!没人拦你。山里住着自在就继续去山里住着别回来,老连家的孩子多,不差你一个,你走,你走!来人,给我打出去!来人!轰出去!”
保镖听到老太太的喊声出来,面面相觑。
老太太骂道:“都愣着干嘛?赶出去!”
保镖见老太太是真来气了,只得上前,小声说:“小姐,要不等太婆气消了再过来?”
温徵羽看着怒气冲冲不断朝着她挥手赶她离开的老太太,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被自家外婆扫地出门的一天。她踏出连家的宅子,真有种丧家犬的感觉。
她家的宅子,卖了,之前住的是二姑的,现在住的宅子是连昕和叶泠一起送的,她的车出了车祸撞死了人撞坏了发动机保险报废了,如今她坐的车还是外婆的。
她出了连家的宅子,看着文靖把车开过来,却不想上车。
她没脸再坐老太太的车。她对文靖说:“你陪我走走。马峻把车开去洗洗,给我外婆还回去。”
马峻说:“小姐,车子上午刚洗过。”
文靖扭头瞪了眼马峻。
温徵羽说:“那就直接还回去吧。文靖,下车。”
文靖只得下车。她还是劝了句:“小姐,老太太这是在气头上。”
温徵羽点点头,表示知道。
文靖只好提上温徵羽的包,跟在温徵羽的身后。
马峻被文靖瞪那一眼,顿时一醒。他这会儿进去还车,不是在太婆那火上浇油要对着干吗?这事要是搁几个少爷身上,铁定被太婆先骂个半死再打个半死。可小姐吩咐,他要是敢不听,回头就得炒了他。他只好悄悄地把车开去车库,再给连老先生打电话报了讯。
温徵羽心头乱。有叶泠在她家,她也不想回家,况且,那宅子……还是叶泠送回来的。她走到路边,拦了辆的士,回了画室。
人思绪乱,便喜欢胡思乱想。她不想胡思乱想,于是去到绘画室,展开画纸,摆上笔墨,提笔画画。
脑海中,叶泠的身影,外婆骂她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回荡,她又想起曾经自己做的噩梦。
长长的走廊,华丽的装修,尸体砌的墙,敞开的门里,钱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地上淌满的血化成火焰在燃烧,两侧的门里全是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情形……
她就站在这燃烧的走廊中,火正往她的身上蔓延。
待把画画完,她的心也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缺钱,她不会经商,可即使经商,她也不想丢了画笔。她从还不懂事就已经开始学画画,画了二十多年的画。
她感觉身后有人,回头望去,便见叶泠站在门口看着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看着叶泠,叶泠也看着她,心头的那团纷乱就这么静了下来,似乎叶泠把她要出家的事让她外婆知道,也没那么不可接受。老太太气过了,骂也骂过了,她也还没出家。
叶泠见温徵羽的神情和目光都还算平静,暗松口气,她指指窗外,说:“早上了。”
温徵羽“嗯”了声,她落上名款,清洗画笔和颜料盘。
叶泠等温徵羽收拾绘画工具,便领着温徵羽出去吃早餐。
两人坐上车后,叶泠问温徵羽:“还好吧?”
温徵羽回道:“还好。”她顿了下,说:“那事……我想出家的事,不怪你。”
叶泠有些意外地看着温徵羽。
温徵羽说:“外婆……不是别人,你们……都不会想让我出家。我想出家,不是因为信奉道教,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而已。叶泠,这一年里,变化好大,大到让人害怕。”她顿了下,说:“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谈场恋爱而已,不合适了再分。可在这一合一分之间……”
叶泠握紧温徵羽的手。她明白。就如她和珚,走到最后,就只差没拿刀子捅向对方。温徵羽和珚不一样,珚有什么都会发作出来,而温徵羽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不开心了,怕老人家担心,也不敢和他们说,没有朋友,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有什么事,只能自己开解自己,开解不了的,就只有自己为难自己。
她可以摸着留下的伤疤淡定地说她没有吃亏,可温徵羽连还手都不会,昨天显然是恼急了,也只让她从房里搬去客院,再自己跑到画室,画了一整夜的画。她对温徵羽说:“别怕,有我。”
温徵羽沉默了几秒,问:“你搬去客院了吗?”
叶泠说:“没有。”
温徵羽心里又好受了些,“没搬就没搬吧。”
第一百零四章
虽然温徵羽一夜未归,但有文靖跟着,又有叶泠找到画室,温儒老先生并不担心。谈个恋爱,总得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早饭的时候,她俩还没回来,他便让厨房给她们热着。
温徵羽和叶泠回到家,吃过早餐,温徵羽洗漱完,便见叶泠也拿着衣服去了浴室。不多时,浴室便传来水响声。她看叶泠也像是一夜没睡,估计叶泠一会儿也要补觉。她听着浴室的水响声,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叶泠洗完澡出来,温徵羽已经睡着了。她见温徵羽的肩膀露在外面,轻手轻脚地给温徵羽拉好被子,又再蹑手蹑脚地取来衣服换上。她怕脚步声吵醒温徵羽,穿着拖鞋,提着高跟鞋出了小院,才把高跟鞋换上出门,去连家。
昨天温徵羽那么大的脾气反应,显然是连家那位火暴脾气的老太太又炸了。
她到连家的时候,见到连怀信几兄弟都在,才知道章太婆病了。
连怀信看了眼外面,没见到温徵羽的身影,便问叶泠:“羽儿没来?”
叶泠说:“她不知道外婆病了。她昨晚一夜没睡,我过来的时候才刚睡下。”
老大连怀仁说:“我听连昕说她想出家?”
叶泠说:“她心思重,我也不太好说她怎么想的,只是以我来看,她多半只是想去清静清静。”她陪温徵羽的几个舅舅坐着聊了几句,问了下章老太太的情况。
老太太的血压一直偏高,昨天被温徵羽气着了,血压升高,头晕乏力,便有点起不来床。
连怀信把叶泠领去老太太屋里。
连老先生在陪着老太太,床头挂着瓶点滴在输液。
连怀信在门口喊了声:“妈,叶泠来了。”
老太太听只有叶泠过来,又是一阵窝火。
叶泠上前,喊了声:“外婆。”又问过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老太太问:“那愁人精没来?”
叶泠陪着笑脸,说道:“愁人精昨天有点事儿,今早刚睡下。”她问:“聊几句愁人精的事?”
老太太轻轻点点头。
叶泠先扶老太太坐起来,半躺在床上,这才拉了张椅子坐到老太太的身边,说:“那我们先说说出家这事?”
老太太“嗯”了声,又点头。
叶泠说:“如果出家不允许她再画画,我估计她得立即打消这念头。我去道观看过,她能在道观里住那么久,全是因为观里有个擅画壁画的阎道长,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梯子上跟着阎道长画壁画。那阎道长是位火居道士,能在家修行娶妻生子的那种。我前天和徵羽聊过几句出家的事,她的态度很犹豫,即使出家也只考虑当火居道士。不过据我所知,她是不信道教的,我拉着她去道观拜神仙她都不拜。”
老太太的神情稍缓,问:“她这……还是闹别扭?”
叶泠说:“是心头乱想静静吧,毕竟这一年里,她经历了挺多变故,再加上……温时熠干的那些事……对她的影响特别大。她和温时熠之间……只剩下温老爷子这层关系。”她缓声说道:“再有就是在对待感情上,特别慎重,极为小心,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再敢伸出脚,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缩回去。”
老太太的心里一阵难受,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的话音一转,问:“你觉得她做生意怎么样?”叶泠和温徵羽合作开画室,连办公室都设在画室里,她想听听叶泠的评断。
叶泠顿时明白老太太的担心和忧虑。提到温徵羽做生意,叶泠当即便笑了,说:“仅仅从生意合作和投资上来说,和徵羽合作,属于长期稳定低风险高回报的类型。保守估计,我在画室的投资,三年就能回本。今年的盈利至少有百分之三十。这还只是属于画室资金上的。徵羽经商,不是那种急功近利型,她性子慢,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她刚开画室时,是登门去那些知名画家家里求的画,这才一年时间,如今好多有名的画家都是画好后亲自送过来。”
“画室的待客厅都快成业内的聚会点了,经常有三五七八个画家约到一起,到画室喝茶看画,好多都是慕名过来,不少画家更是即兴作画,画完就把画留在画室,待回头画室评估了价格,呈温徵羽报批后,便把款打给画家。既游玩聚会尽了兴,又赚了钱,还能摆在画室的展厅和上拍卖会再给宣传宣传名气。一举数得。”
“她的画源丰富,价格公道,做生意有诚信,上门来买画的人也多,好多都是回头客。”
叶泠忍不住笑,说:“她是不常去画室,但去到画室就爱四处逛,那眼睛就跟火眼金睛似的。她下午去,清洁工早上有没有擦玻璃窗,她都能一眼看得出来。后来我还特意问过她,这玻璃看着挺干净的,她怎么知道没擦。她说,昨天擦过的,和今天擦过的,沾的灰尘不一样。”
“她自己是个爱画的人,对画和书画这一行,可以说是门儿清。”
老太太从叶泠提到温徵羽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是打心眼里喜欢,说到温徵羽那是眉飞色舞的,整个人都焕发着容光。她听叶泠对温徵羽的评价还不错,心情稍微好了些。她叹口气,说:“可我看她做事,不太上心也不太上进。”
叶泠说:“您是说您给她安排的那些活?”
老太太有点意外地问:“她跟你说过?”连这都跟叶泠说,看来关系是真不一般了。
叶泠说:“稍微提过一嘴。”她明白老太太冲温徵羽发火,对温徵羽的不满在哪了。她如果直接说温徵羽是怀疑老太太要给她钱,不愿意要才这样,估计老太太会觉得温徵羽跟她见外,又得发火。她说道:“去年,温老爷子出事,她急需用钱,把她奶奶留下的那对祖母绿翡翠镯子抵押给我,那对镯子至少值一千多万,她七百万抵压给我,那时候她还没把握还得上这笔钱,和我定下,要是三年还不上钱,镯子归我的协议,白纸黑字写的协议书。温老爷子的事,她跟温时纾说一声,都不用她抵这镯子。在温家,除了温老爷子,就属温时纾和温黎与她最亲了。她难到这份上,都没找温时纾或温黎求助。”
“如今她的生意还过得去,挣的钱够花。您膝下一堆儿孙,您给她派的活,她心头正在犯嘀咕您的用意,担心您是想把公司留给她,这事涉及钱财,她不爱沾手。”叶泠顿了顿,说:“可您老又一大把岁数,她又担心您操劳。您派活给她,她又不好拒。”
老太太抬眼看向叶泠。老连家的事,叶泠知道得不少。
叶泠见到老太太那眼神,就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她说:“连昕和我说过徵羽的妈妈给她留了笔嫁妆。我不知道徵羽知不知道这事,但她向来心细,未必没有察觉。况且,您老的态度这么明显。”
老太太的眉头一挑,又有点不痛快,“这么说她还不想要?”
叶泠便觉得,老太太这脾气和温徵羽这脾气凑一块,想不闹矛盾都难。即使她看出温徵羽不想要,也不能说。她只能劝劝老太太,说:“徵羽那性子,向来是什么都要掰扯个明白才肯做决定的人。如果不跟她说清楚,她多少得考虑到会不会让表哥们引起误会。”
她陪章太婆聊了会温徵羽的事,待老太太心气顺了,本来想要告辞,温徵羽的几个舅舅留她吃饭,她不敢不从,陪着几位未来的舅舅吃过午饭,这才离开。
吃饭的时候,连怀信对叶泠提了句:“昨天老太太把羽儿骂了顿,羽儿出门就把老太太给的车还回来了,老太太这才气着了。”
老太太生起气来就有把人往外赶的习惯也告诉了叶泠。
叶泠常跟连晰和连昕打交道,连晰又是个嘴碎的,章太婆的凶悍她也是深有耳闻。去年温徵羽爷孙俩把宅子卖了,章太婆把连昕骂个狗血淋头,骂得连昕三个月没敢回老宅。
连昕他们是从小被训到大的,都习惯了,可温徵羽那是连重话都没被人说过几次,哪里受得了。她叹道:“难怪昨天难受成那样。”
她在连家吃过饭,又去处理了些生意上的事,待到下午三四点钟,估计温徵羽已经睡醒起床了,这才回去。
她还没踏进小院,便听到有筝曲飘来,待放轻脚步进去,果然见到温徵羽在弹筝。她等温徵羽弹完一曲,回头朝她看来,才说:“我早上去了趟你外婆那,她病了。”
温徵羽的心一紧,问:“严重吗?”也顾不得难受老太太让她滚不要她这外孙女的事了,她拿起外套,去衣帽间换上鞋子就要往外去。
叶泠说:“没什么大事,她昨天骂了你一顿,你出门就把她派给你和车和保镖还了回去,被你这么一气,血压升高,有点头晕难受而已。”
温徵羽穿鞋的动作顿了下,这才继续穿鞋。
叶泠靠在门口看着温徵羽穿鞋,说:“连昕他们经常被打出门,也是照样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她柔声道:“老太太就是那么个脾气,生气的时候打骂人是常有的事,别委屈了。我今天过去,她见到我就问你,陪她坐了好久,聊的全是你。”
温徵羽轻轻地“嗯”了声,问:“聊我什么了?”
叶泠说:“担心你呗,怕你不知道上进挣不了钱养活不了自己。我跟她说了,画室挣钱。”
温徵羽说:“我给她看过画室的财务报表。”
叶泠说:“那还担心什么?”
温徵羽瞥了眼叶泠,画室的月度报表和季度报表她都有给叶泠看的,她一年能在画室挣多少钱,叶泠心里清楚。“画室规模小,我一年的分红加上工资奖金也就三百万左右,养保镖就得去掉我三分之一。”有叶泠和齐纬找她买古董,赚了些,才够花的。可这是外快,不是稳定收入,不是长久的事。
叶泠说:“那是挺愁的,难怪你外婆叫你愁人精,这也不是没道理。”
温徵羽:“……”
叶泠又问:“要我陪你去看外婆吗?”
温徵羽说:“你早上刚去过。”
叶泠说:“早上是我自己去,这会儿是陪你去。万一老太太如果还在生气,心气不顺,我可以帮你打个圆场。”
温徵羽见叶泠的眼袋都出来了,便知道白天是忙着张罗她的事没睡觉,说:“我自己去就成,你补个觉。”
叶泠说:“觉晚上再补,这会儿忙挣着表现,睡不着。”
温徵羽心说:“你可真够直白的。”她明白叶泠是担心她想陪着她。她说:“那你一会儿上车睡会儿。”她顿了下,问:“我爷爷在家吗?”
叶泠说:“没见到车。”
温徵羽说:“那得借用你的车。”
叶泠痛快地笑着应道:“成。”
温徵羽又去温老先生的库房里找了点适合高血压老年人群吃的养生补品装车上,和叶泠一起去连家。她到连家的时候,都快到饭点。
老太太还在床上躺着。
温徵羽便去到老太太的房里。
老太太本来已经消了的气,看到温徵羽顿时又气来了。她说:“你都把车还回来了,还来做什么?”
温徵羽看了眼床头挂吊瓶的架子,又见老太太的精神头还行,稍微放了点心。不过老太太骂她滚,她心里还是挺别扭的,站在门口也没往里去,说:“叶泠说你病了,我想着好歹是你亲生的外孙女,怎么都得来看看。”她顿了下,别别扭扭还有点委屈地说:“你也别骂我滚了,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被……没被这么骂过。”
老太太见到她这样,心头一软,问:“伤心了?”
温徵羽点头,“嗯”了声,老实承认:“有点委屈,还特没脸。”她顿了下,说:“你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还有高血压,气性还这么大。我这挨骂的没事,你倒躺床上了。”
老太太见温徵羽还埋怨上她了,顿时给气乐了。她想想,又没法反驳,说:“我没事。”
温徵羽问:“那和好?”
老太太好气又好笑。外婆训亲外孙女,这还要讲和的?她说:“行行行,讲和。”
温徵羽这才坐到老太太的身边,说:“也就是看你是我亲外婆,还一大把年岁……那说好,下回再不能这样骂人了。”
老太太扭头看着温徵羽,说:“哟,这还往心里去,记恨上了?”
温徵羽瞟了眼老太太,说:“没有,但不想再挨骂。有事好好说事,总骂人,我难受,你还得把自己气着。”
老太太说:“你要是不把车扔回来,我能气着?”
温徵羽说:“保险赔偿款下来了,我打算买辆新车。我想着买辆稍微便宜点的。出事的那对爷孙家里怪可怜的,听说条件也不怎么好,叶澈那里好像没给他们赔偿,我想让律师给他们送点钱过去。”
老太太说:“送点钱也好,只是别让他们赖上你,让律师去行。要买车就买好点的,我给你贴补点。”
温徵羽张嘴刚想拒绝,就见老太太又要翻脸的样子,她赶紧点头。她想着老太太还躺着,为了激励老太太早点好起来,说:“那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看车?”
老太太见温徵羽没跟她见外,这脸色就好看多了,说:“行。”
老人家生病,其实就怕躺。温徵羽见老太太气色还行,又拿起旁边的血压仪给老太太测过血压,见到血压已经控制下来,又打电话问过家庭医生,确定让老太太起床活动没事,便给老太太找了衣服,扶老太太起床下楼吃饭,活动活动。
第一百零五章
温徵羽扶着老太太下楼,见叶泠坐在客厅沙发上陪她舅舅们聊天,脸色因睡眠严重不足变得格外憔悴。她想让叶泠去她的房间补个觉,又见到厨房的人已经往餐桌上摆菜,便想着吃完饭陪叶泠回家睡。她担心她俩吃完饭就走,老太太不开心,于是小声说:“外婆,叶泠昨天陪着我一夜没睡,今天也没能休息。待会儿吃过晚饭,我们先回去,让她好好补个觉。”
老太太心说:“心疼上了?”她看了眼温徵羽,轻轻拍拍她的手,说:“行。”又看了眼神情憔悴的叶泠,再看看自己的外孙女,暗叹口气,低声说:“两个人在一起,得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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