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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可追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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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王大人,真是委屈您了。”秦威望着牢狱中的一抹绛红,如此不堪之境居然摆出一副安逸的神情。
好比死坟上一株妖娆的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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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斋的门被缓缓推开,慕湛漓示意宫女噤声,独自一人踏进这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室内很是冷淡,只摆设了一张供佛的案台,一方桌几和几把座椅。案台前跪着一个清瘦的女人,素衣素鞋,闭着眼一心一意的念经。好像不曾理会有人搅了清净。
慕湛漓伫立良久,缓缓坐在一旁,波澜不惊的眼眸越发沉寂。
庄妃,庄妃。
很好,你居然还能无欲无求的躲在这里清静。
女人停住手中捻转的佛珠,慢慢俯身拜了一拜,缓缓站起,吩咐了下人端茶,便轻轻坐在慕湛漓的旁边。
“皇上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庄妃只在座位上福了福身。
慕湛漓冷哼,隐隐按捺住心中的怒气。
怒气?慕湛漓闭了闭眼,十五年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怨恨居然还是那样深。
十五年前庄妃的媚态已经化为岁月模糊的记忆,现在的庄妃,早已将浮华名利看淡了……或许,更准确的说,是逼不得以的选择忘记。
“庄妃倒是清闲。”慕湛漓冷冷的说道。
“不知皇上有何事?”庄妃眉头微锁,隐隐不安。到底、到底是不能够,不能够做到一切坦然。
“哼,庄妃难不成要装糊涂?你的娘家有所行动,难道庄妃不曾略知一二?”慕湛漓至始至终没有正眼看向声旁的女人。
“臣妾嫁到晔黎国,生是慕家人死为慕家鬼。”女人说的清晰,只是声音中听不出半分感情。
慕湛漓终于无法忍受,狠狠抓住庄妃的手腕,毫不客气的拉过来。“哼!宇文如意,朕真是后悔娶了你!”
若不是娶了这个燕丹国的二公主,晔黎国也不会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当年、当年珊瑚的死,分明就是这个女人一手挑起来的!
慕湛漓眼中溢出血丝,狠狠瞪着面前这个恨到骨子里的女人。“说,谁在幕后唆使山匪造反!”
宇文如意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那只有力的手,“皇上,臣妾一心向佛,早已不闻世事,何苦如此相逼!”
慕湛漓愤然甩开手,宇文如意跌向地面,不甘的瞪着慕湛漓。
“朕还会相信你的鬼话么!”慕湛漓踱到跟前,俯视下方匍匐的女人,“当年就是因为信了你的鬼话,才叫朕做了痛不欲生的决定!”
宇文如意怔怔的注视,良久,忽然冷笑起来,“皇上,害死珊妃的人是你啊,连最爱的女人都不相信的人也是你啊!”宇文如意恶狠狠的回视,“如今却来怪罪别人,实在是可笑、可悲!”苍凉的笑几近疯狂。
慕湛漓狠狠一脚踢下去,却中途收回,俯身提起宇文如意的领口,“贱女人!都是朕听信谗言,都是朕被你蒙蔽了双眼!”说罢又将人狠狠摔到一边。
宇文如意拭擦着嘴角的血迹,仍是在笑,“哈哈哈,晔黎国的国君不过是个懦夫!是个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
慕湛漓痛苦的几近窒息,却也无力驳斥了,是啊,宇文如意说的不对么?是他、是他亲自将匕首送进了珊瑚的心脏!
手心温热的血液仿佛还在,慕湛漓踉跄几步,用手狠狠扣住自己的左胸,那里……很痛……
素心斋外,司徒文登藏匿在茂密的树丛中,眼神中弥漫着腾腾杀意。
前尘旧事(上)
二十年前,晔黎国皇帝慕湛漓迎娶燕丹国公主宇文如意,两国通婚达成睦邻友好协议。当时燕丹国皇帝正是宇文如意同胞的弟弟宇文岚。
宇文岚十五岁便继任燕丹国储君,五年后登基执掌国事,虽是个年轻有为的皇帝,但到底年少轻狂不够稳重,这点,宇文浩倒是继承的很好。
二十年前燕丹便以边界争执为启端挥军南下,直犯晔黎国疆土。慕湛漓亦是年轻气盛,加之晔黎国实力雄厚,对抗燕丹国不费吹灰之力。
这宇文岚知晓了对方的实力,再看看自己这边损失惨重,气急败坏之下本想拼个你死我活。
宇文岚的其他兄弟皆是抱着图谋不轨的态度冷眼旁观甚至煽风点火,但幸好有个不怎么受重视的德王宇文风极力阻拦苦心规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宇文岚这才吞下一口气,想了个和亲的法子。
宇文如意年长宇文岚半岁,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迟迟没有出嫁的归宿。这个,倒不是因为宇文如意长的太磕碜或是她眼光太高。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克夫的命。宇文如意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本来燕丹老皇后生下来如意之后,便怂恿老皇帝给如意定个好夫家,她觉得隔壁强大的晔黎国是个不错的选择。怎奈晔黎国皇帝慕湛漓的爹看不上这送上门的亲事,还说了翻不怎么好听的话,当然啦,人家有骄傲的资本。就这样,燕丹国的尊严就受到了严重打击,所以,后来几十年晔黎燕丹基本没什么外交活动。倘若不是宇文岚不自量力的找上门来,或许晔黎燕丹将永远进水不犯河水。
宇文岚一开始没觉得这门亲事会定下来,想他待字闺中的大龄姐姐传说有克夫之命,他这番算计一来平息了自己的窝囊气二来解决了姐姐的苦恼。这等便宜事怎么会发生呢?
可事实是的确发生了。
宇文岚窃喜,觉得慕湛漓定是只知道燕丹有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二公主,却不知这二公主是个克夫命。
慕湛漓断然不是因为听说宇文如意怎么美艳不可方物,他也不是贪恋美色之人。更何况,在他的枕边,已有一位国色天香的心爱之人。
也正是这位国色天香的枕边人在枕边说了几句温柔话,本来想一鼓作气灭掉燕丹国的慕湛漓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区区燕丹国,再发展个二十年也不及我晔黎一角。不如手下留情,像珊瑚说的那样给她腹中的胎儿积点善德。
“珊妃啊,宇文岚说要把他的姐姐送给朕,你怎么说?”慕湛漓好整以暇的看着怀中美丽的女子,他想醋醋她。
珊瑚环在男子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动了一下,慕湛漓敏锐的感觉到了,眼瞳里洋溢着深深的笑意。
“恭喜皇上。”珊瑚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道。
“你!”慕湛漓有些吃惊,狠狠捏了一把珊瑚的脸,“你不在乎?”
“本来皇上就子嗣单薄,况且臣妾肚子里的还未必就是龙种……”
“你在揶揄朕?”慕湛漓看着珊瑚有些委屈的样子,火气消了一大半,“你怀疑朕的能力是不是?”
一双手覆上女子隆起的曲线,慕湛漓眯着眼道,“就算生下女儿,我们不还有下一胎,再下一胎,再再下一胎……嗯?”
珊瑚推搡着娇喘,“皇上别闹!”
慕湛漓可不想半途浇灭这燃的正旺的心头火,打横抱起珊瑚向床榻走去。
怀中的珊瑚有些犹豫,见慕湛漓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得不提醒道:“皇上,现在不行!胎儿、胎儿!”
珊瑚仰在床上,一只胳膊支着床,一只胳膊勾着慕湛漓的脖子,眼神却是停留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慕湛漓懊恼的叹了口气,将珊瑚放平,趴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听,“嗯,好,父皇答应你了!”
“你说什么呢?”珊瑚笑着捶了慕湛漓一下。
“朕刚才听见未来的皇儿说——父皇原谅我,等我出世之后,让母后代我受罚,父皇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慕湛漓低笑,“朕答应皇儿要好好惩罚你。”
珊瑚哭笑不得,“好个臭皇儿,还没出生就和你爹串通起来欺负娘,看娘还疼不疼你!”
慕湛漓拥着珊瑚大笑不已。
“皇上娶了如意姐姐吧。”珊瑚背对着慕湛漓,淡淡的说。
慕湛漓收紧手臂,把珊瑚拉得更近了些,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好啊,我会娶她,让燕丹国的公主为我晔黎产下皇儿,是他们应该补偿的。”
珊瑚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掠过一丝恐慌。
“珊妃放心,朕的心只放在你这里,谁也偷不走。”慕湛漓好像感觉到了珊瑚的不安,又紧了紧怀抱。
慕湛漓看不到珊瑚的表情,那种表情,有着所谓的不安,另外,还有隐约的一丝愧疚。
半年之后,宇文如意高调嫁入晔黎国,却只得了个为嫔的地位。
一年后宇文如意生下慕天允,晋升为庄妃。
“皇上已经很久没来臣妾这里了……”宇文如意低着头,眼睑包着几许晶莹的泪珠。
“什么?皇上还是腻歪在珊妃那里!”皇太后有些不悦。
“生下允儿后皇上再没搭理过臣妾……太后,臣妾远嫁他乡,真是没有可以诉苦的亲人,太后……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宇文如意已是泪流满面。
“哼!这皇上太不像话,后宫佳丽无数,怎能弃之不顾!”皇太后斜眼看了眼宇文如意,缓缓摆手道,“行啦,你也下去吧,哀家会说说皇上的。不过,这要抓住皇上的心,还是自己的本事。”
宇文如意暗中咬牙,只得识趣的退下去,宇文珊瑚,不要怪做姐姐的不厚道,实在是因为你太嚣张!
“如意,你是说,你想揭发她的底细。”
“是,表哥,你可要帮帮我!”宇文如意看着面前这个唯一可以信赖的亲人——司徒文登,抛弃一切追谁她而来的大表哥。
“你想怎么做?”司徒文登皱了皱眉,虽然他对如意百依百顺,可这联合起来陷害自家人的事,司徒文登有些不忍,但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那个记忆里十分模糊的小表妹,可怜生在皇家却是个遭人欺负的命。
“我要皇上不再相信她!”宇文如意恨恨的说道,“本来就是瞒着身份在那边装身世可怜,哼!要是皇上知道她是燕丹国的小公主……”
“你想让皇上怀疑她是燕丹的细作?”司徒文登凑近,深深嗅了嗅那青丝下的芬芳。
“表哥,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宇文如意笑着看向窗外,眼神越发狠毒。
前尘旧事(下)
“母后,父皇最近怎么不来检查容儿的功课了?”慕天容摇着珊瑚的腿,他的母后好像在发呆。
“哦,容儿,父皇很忙的。”珊瑚笑着揽过慕天容的脑袋,温柔的拍了拍,“容儿,父皇不来看你,你也要好好努力知道吗?”
“恩!容儿会很努力的!”小天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
珊瑚心下流淌出一种温暖的情绪,容儿……他和她的容儿……
珊瑚挂在嘴边的笑微微一僵,随即又温柔的召唤道,“过来。”
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蹭了过来。
“啊,是小九啊!”慕天容胳膊一抡,慕天允就被勾了过去,有些开心的叫道,“七哥!我来找你玩的!”
“呵呵,容儿带着你的小九弟去玩吧,记住,不要受伤啊~”
珊瑚看着蹦蹦跳跳的两个小鬼头离开,淡淡的苦笑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七哥,小九好喜欢你的母后啊!”慕天允托腮嘟嘴。
“不许不许!去喜欢你的母后。”慕天容有些吃惊,他向来不在乎与小九分享什么的。
“我的母后……”慕天允的头埋在胳膊里,“她不待见我,父皇也不待见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讨厌我!”
一只细小的胳膊搭上来,“小九,怎么会呢?母后是最疼自己的孩子的啊,就像我的母后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小九的母后都不会抱抱,小九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母后了!哇……哇……”
慕天容有些无措的安抚着痛哭的慕天允,他很奇怪为什么小九老是见不到自己的母后呢?
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庄妃忙着策划怎样置他的母后于死地呢!
“这是什么?”珊瑚看到慕湛漓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几日不见,他有些憔悴了。
“哼!朕倒是想问问你!”一沓信笺被扔在桌上。“珊妃,你让朕太心痛了!”
“皇上,珊妃知道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对,可是,珊妃真的认为没有必要去解释这些无关的事情!”珊瑚坐在桌前并未看那些信笺是什么。
难道终究逃不过吗?珊瑚低了低头,想起在燕丹皇宫的一幕幕,从她生下来那刻起就注定了她永远与幸福无缘么?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有一个身份不堪的生母?凭什么要她享受不了皇室的荣耀还偏偏要遭受皇室的阴险?凭什么一句孩子气的玩笑话就能左右她的命运,甚至将她逼的背井离乡?凭什么自己的亲哥哥非但保护不了自己还要亲自抛弃自己?凭什么遇见相爱的人却又沦陷在皇室的纠纷中?凭什么她好意解救自己的家乡同胞,换来的却是同胞的陷害?
老天爷啊,这都是凭什么?
珊瑚的眼角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的冲击,一滴、一滴……全都浇在慕湛漓的心里。
“珊……”慕湛漓有些不忍,可是想到自己被欺骗了这么多年,这个女子居然对他怀有二心!
“你居然还委屈了?哼,很好,很好!”
慕湛漓伸手抓过那些信,指着珊瑚说:“你自己看看,铁的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不想承认!?”
信笺从头而降,刮过珊瑚的脸颊,珊瑚紧闭着眼,许久,她睁开眼睛,弯腰捡起一封信。
“皇上,你相信这些?”珊瑚有些吃惊于自己的平静,或许,她始终觉得慕湛漓会相信她的吧,因为她确确实实是清白的。
“德王亲笔信笺,珊瑚,你的亲哥哥啊!”慕湛漓咬牙切齿道。
珊瑚看着信笺上的印戳,没错,德王宇文风印,珊瑚无奈的笑笑,“哥哥的字迹我不记得了,不过这章倒是仿得极像。”
慕湛漓看着眼前女子没有预料中的惊慌求饶,只是一副淡漠的样子,看来,她并不怎么在乎他!
“你、你!”慕湛漓终究说不了什么,提脚愤然离开。
第二天,珊妃接到圣旨,大意是说她与燕丹德王串通,施美人计潜伏进晔黎国图谋不轨,欺君罔上。废除其妃号,打入凌霄宫监禁。
珊瑚真的痛了,甚至心痛的止不住抽搐。他,到底不相信她。
与德王串通?她都快要忘记哥哥的样子了呀,只记得那日哥哥对她说的最后三个字——你、走、吧。那是怎样的绝望?连最后可以依靠的臂膀都毫不留情的推开她了。任她在陌生的皇宫外流浪,任她在漆黑的夜里痛哭,任她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
美人计?哼,就凭那一盆机缘巧合的洗脚水么?
图谋不轨、欺君罔上……欺君……珊瑚低声重复着,欺君……谁让你是个皇帝的呢,如果早知道慕湛漓是皇帝,她就不会放任自己的沦陷了吧……
“皇上,幸亏您明察秋毫,及早发现了德王的阴谋,也让燕丹国免于一难啊!”宇文如意依偎在慕湛漓的怀里,可是,这个怀抱并不温暖。
“哼,德王竟连妹妹也拖下水,真是不择手段!”慕湛漓僵硬着身体,心里想的全是在凌霄宫的受苦的女人。她……吃的好不好?
“皇上,妹妹也是年少不懂事,她那时在宫里受了很多苦,想来是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吧!”宇文如意有些哀婉的说,“皇上,看在臣妾与珊妃姐妹一场,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妹妹!”
慕湛漓淡淡的瞥了眼宇文如意,“你倒是关心起她来了!先前捅破她身世的人不正是你么?”
“皇上!难道要臣妾眼见自己分离多年的妹妹还要装作不认识么?一开始没有证据不敢认,后来查实了还能不认么?只是……没想到竟查到妹妹她……”
宇文如意抽噎几声,“虽然如此,臣妾不后悔,毕竟皇上不会怪臣妾查出她与德王的……”
“够了!”慕湛漓抽身站起来,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的挥挥手,“你能大义灭亲是本事,你替朕查明真相也是功劳,朕不会亏待你的!”
慕湛漓有些踉跄的走出去,宇文如意愤恨的将茶杯甩在地上。宇文珊瑚,为了办你搭上了你的亲哥哥,哼,这么劳师动众慕湛漓竟然还对你存有希冀,你倒是本事大了!
慕湛漓站在凌霄宫外,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就这么站着,直到太监过来提醒他太后那边有事要说。
“珊妃你要怎么处置?”皇太后直接开门见山。
慕湛漓深深拧住额头,朝堂上要珊妃死的声音已经让他承受不住了,这里,他敬爱的母后也来施压。
“母后,儿臣自有想法,您不要过问了。”
“哀家不要过问了?皇上,哀家是你的亲娘啊,你身边潜伏了这么危险的女子,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年!皇上,要不是庄妃……唉,算了算了,总之,你要知道谁是对你真心的!”
慕湛漓的心揪了一下,谁是真心的?珊瑚不是吗?
他曾一度深深的相信着,他慕湛漓此生能得珊瑚的心是他最幸运的事,可是,现在连这深信不疑的信仰也要动摇,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慕湛漓吸了口气,他决定,无论如何,要保住珊瑚,哪怕是呆在冷宫一辈子,只要他知道她还在身边,就够了。
慕湛漓想先杀后赦,下一道刺死的圣旨,再将容儿定为太子,母凭子贵,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想也不会再嚷着要了太子母后的性命了。
慕湛漓疲惫的陷在榻上,本应在枕边的那个女子已经心灰意冷了吧,倒是想看看她临死前肯不肯承认错误!
如果知道珊瑚那样决绝的性子,慕湛漓万万不会选择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只是,人生有那么多的如果,那就不是人生了。
蓝衣女子淡淡的看着托盘中的三样刑具。
三尺白绫、一瓶鹤顶红、一把匕首。样样都是要人命的刑具啊。
珊瑚的心里那点希望彻底浇灭了,要她求饶吗?
珊瑚冷笑一声,经历这么多,原本以为一直幸福下去的奢望已经不敢存有了,活着就只是忍受心痛而已。
可是容儿……珊瑚的眼中露出一丝温存,容儿会很争气的吧。
皇上,珊瑚知道你为难,珊瑚想你也是不希望珊瑚去死的吧……
纤细的手指拂过白绫,手指的主人只是淡淡说了句:“会死的很难看吧。”
滑过白绫的手指继续在托盘上游走,捏起那个玲珑的小瓶子,里面装的可是最毒的东西,“这个,一瞬间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吧?”
慕湛漓心下一松,果然,幸好里面是清水。
可是慕湛漓没想到珊瑚居然扔下那死的最舒服的一种“刑具”,拈起那把精致的匕首。他的心脏有些紧。
慕湛漓表面上微微一惊,盯着眼前的女子。珊瑚拿着匕首转向皇上,一脸温柔的笑。
两边太监慌忙把皇上拉出一米远,大吼“来人!”侍卫纷纷围住了蓝衣女子。
珊瑚一脸诧异,轻蔑的盯着包围圈外的九五之尊。慕湛漓忍住慌乱,拨开几个侍卫走进来,缓缓握住她持利器的手。他害怕利器真的伤到她。
珊瑚温婉一笑,把刀放在慕湛漓手中,轻轻握着他的手。慕湛漓稍稍放松了神经,正要把匕首拿开。
只是突然,毫无防备的慕湛漓感到手上一股力道的拉扯。再看去,温热的红色浓艳的包裹着他的手,那么刺人眼睛的红色……
刀锋就那样决绝的刺进珊瑚的心口,决绝的让慕湛漓胆战心惊,让这一代帝王惊痛一生!
珊瑚,居然选择这样离开,是要让他负疚吗?是要让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慕湛漓纵使是一国之君也无回天之力,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阎王的权利,如果那样,他绝不会允许那个叫做珊瑚的美丽女子就这样阳数散尽,留下无尽的悔恨与遗憾……
十年后,当燕丹国突然传来为德王昭雪的消息,慕湛漓,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珊瑚是清白的,珊瑚对他是真的……
是他不信她,是他选择放弃两人之间的感情……
是他……是他逼死了珊瑚啊……
十年里,他只埋头于政事之中,以此麻痹自己,原本是要释怀的,却偏偏给了他当头棒喝!
这犹如晴天霹雳的一道消息,慕湛漓听着,不知是喜是悲,只是,他对珊瑚的思念,应该绵绵无绝期了吧。
宇文如意第二天便负荆请罪,说德王被陷害,连带珊瑚妹妹遭殃,自己没有辨明真相,倒成了害死珊瑚的元凶。
这么一说便把罪责推脱到燕丹国那边,反倒是珊瑚成了某些人为除去德王而搭上的牺牲品。虽然事实恰恰相反。
宇文如意自请贬到素心斋,过起了吃斋念佛的日子。
慕湛漓会这么轻易的饶了她么?慕湛漓不会究根问底查个水落石出么?
他已经没了心情了,还有什么意义?珊瑚已经不在了,珊瑚不在了……他怨不得别人,他怨不得……
千钧一发
慕天允接过信件,拆开封皮,急切的展开看了起来。只是,那英挺的剑眉越加纠结,最后,慕天允竟是重重一拳砸向桌面。
“可恶!”慕天允焦躁的站起来,在营帐中踱来踱去。
“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一旁捡起信的晋恬看过内容之后紧张的说道。他们的王爷自是不会冲动犯傻的人,可是,一旦遇上那个姓罗的女子,王爷已不再是他们平日眼里的王爷了。
“宇文瑛竟然拿阿萝要挟!”慕天允恨恨的说道,“早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王爷,万万不可啊!”晋恬仿佛有不祥的预感,冲动是魔鬼,冲动的九王爷是魔鬼中的魔鬼!
“晋恬,遣寒玉去接应援兵,今晚必须动手!”慕天允说得决绝。
“可是王爷,寒玉带走一部分兵力,我们就更是没有胜算了!”
“哼,宇文浩八成并没有准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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