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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难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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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丫鬟婆子众星拱月般围在秦玉甄身边。

    “容少爷,请你来这边说几句话。”一个缉盗官客气的说道。

    陈青醁刚要走开,却见那个月亮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青醁眼光一偏,头一低,便走开了。

    来人问了一些山上的情况,便告辞走了,这边秦府人财无恙,皆大欢喜。

    陈青醁回到南院时,冯老四正焦急的等在院门外。

    冯老四一见她,便赶忙迎了上来,“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把陈青醁从头到脚看了一回,生怕陈青醁少了哪条胳膊哪条腿。

    “没事,就是累,四叔,我先进去换身衣裳。”

    陈青醁恹恹的没精打采。

    冯老四一边在后面跟着她,一边不停的问东问西,问西问东。

    直把陈青醁问得头疼不已。然后,陈青醁就真的头疼了,也许是劳累了一整晚又在山上吹了太久冷风,也许是思虑了太多事情,反正她回来睡了一天一夜的觉后,就真的病倒了。

    三两天过去了,陈青醁虽然不至于卧床不起,但头疼鼻塞四肢无力,走几步便要停下喘两口气才行。

    丫鬟翠竹端着一个银吊子进来。

    “哎,翠竹。”陈青醁有气无力叫住人,“你都给我喝的什么药啊,苦的要命,病怎么还好不了了,瞧瞧,这都几天了。”

    翠竹把剩的药渣倒了出来,“容少爷,你别急,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就得好好歇两天。”

    陈青醁没法,歇着就歇着吧,反正自己也是闲人一个。

    冯老四等翠竹拿了吊子出去,这才走进屋里,见陈青醁半躺在榻上,拿一个毛褂子盖在身上,便啧啧了两声:“你说说你,自己找罪受不是,好端端的去做什么英雄,还能耐了你。”

    陈青醁闭了闭眼睛,然后招手叫冯老四过去,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子,说道:“四叔,你去外面一趟,把这方子上的当归换成麻黄。”

    冯老四接了过去,“看你焉了吧唧的样,我跟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大哥交代。”

    “行了,四叔,你是怕我不死还是怎么的。”

    她支起身子,“这药拿回来了就悄悄的换了,别让那个翠竹看到。”

    “知道了。”冯老四将方子放进怀里,“我现在就去了啊。”

    陈青醁闭上眼睛,这难受的。

    外边风生四起,刮的窗纸飒飒作响。

    也不知大躺了多久,陈青醁半眯着眼睛醒了过来,外面有人探头探脑的观望了几下,随后有人低了声音说话了:“我看容少爷好像病的不轻?”

    翠竹的声音:“比前儿好不少了,这病来得急,哪有那么快就好的,你去跟小姐说,就说容少爷没什么大事。”

    “哦,这样啊。”

    不一会,就听到外面的人离开了。

    陈青醁叹了一声,自从回来之后,她和秦玉甄已经几天没见了。

    她怕见,也不敢见。

    半个时辰后,小丫鬟桃儿刚刚端着吊子进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翠竹姐姐,小姐来了。”

    “小姐来了?”屋里几个丫鬟乍一听,顿时慌作一团。

    有丫鬟掀开了门帘,秦大小姐从门外进来。

    “小姐。”几个丫鬟忙恭恭敬敬行礼。

    陈青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等了好一会,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陈青醁微微动了动眼皮。

    “去,搬个椅子过来。”

    这是秦玉甄的声音。

    不一会有人搬了椅子过来,放在了床前不远的地方。

    秦玉甄慢慢悠悠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子里头只有呼吸的声音。

    陈青醁依旧闭着眼睛,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一掌把自己拍晕过去。

    有人轻轻的去关上窗户,听到动静的陈青醁这才睁开了眼睛。

    “哟!秦小姐,你怎么来了,咳咳,翠竹,来,扶我起来。”

    翠竹怔了一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工夫就虚弱成这样了?

    秦玉甄今天妆容清丽,坐在那里一派明媚娴雅:“容少爷病情还是没好么?”

    陈青醁挣扎着坐起来,“没事没事,一点伤寒而已,咳,咳~”

    她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要背过气去。

    秦玉甄抿了抿红唇,等她喘匀了气,这才放低了声音说道:“怎么不去请大夫来?”

    翠竹慌忙回道:“小姐,昨儿大夫才看过了,当时大夫说不是大碍,再吃几剂药就会慢慢好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好好的……”

    “没事,我就是好一阵坏一阵,大夫不也说了吗,再吃几次药就好,秦小姐,你看,我现在病着,你千金贵体的,万一把病气传给你就不好了。”

    秦玉甄一双美目淡淡的看着她。

    “你这是赶我走?”



第14章 银耳莲子羹

 “没,没有。”陈青醁把手放在嘴边咳了两声。说:“秦小姐想哪去了,我这不是为你好么。”

    何况这是你家,我能赶你去哪?

    秦玉甄轻轻抿着嘴,慢慢在陈青醁屋里扫视了一圈。

    陈青醁爱清静,所以她这屋里摆设很是简单,左面靠墙是一排朱红衣柜,旁边一桌一椅,上面整齐的摆着几册古书,一些笔砚,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月窗半开,一室风雅。

    秦玉甄看了一会,收回目光。

    陈青醁忙把头歪在枕头上。

    “看来,容少爷的病的确实很重。”

    她回头吩咐丫鬟:“去,叫何管家再去请个大夫过来。”

    陈青醁伸出手一连声:“哎哎,不用了不用了……”

    那丫头一径去了。

    陈青醁看了看秦玉甄脸色,只好挤出一丝笑:“真是太劳秦小姐费心了,我这其实也没病的那么重。”

    秦玉甄柳眉一动:“是么?”

    言下之意:你刚刚那副要死要活的样,难不成是装的?

    陈青醁只好重新躺下:怎么头有点晕,我歇歇。

    ……

    翠竹小心翼翼端着茶过来,“小姐,你喝茶。”

    秦玉甄瞥了她一眼:“你是这里的管事丫鬟?”

    “是,小姐。”

    秦玉甄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翠竹是在秦府应该几年了,从粗做丫鬟做起,她一直熬到了这个位置,只是这丫头嘴巴不灵巧,心夯口拙,不过人还算老实勤快。也难怪何义派她来南院管事了。

    陈青醁看了一眼在秦玉甄面前缩手缩脚的翠竹,不免有些同情她。大概以前,这翠竹没少招秦小姐骂吧。

    没多久,何管家亲自领着一个年迈的大夫过来了。

    “小姐,大夫请来了。”何管家道。

    “老先生辛苦,病人在床上躺着,您给看看。”

    说完秦玉甄起身去书桌前一张椅子上坐下。

    那个老大夫气喘吁吁的走了一路,他对秦小姐作了一个躬,这才去床边一个凳子上坐了。

    陈青醁乖乖的伸出手腕,半刻工夫后。

    大夫便开口了:“嗯,你这病是外邪所致,邪郁于肺卫,你这右寸无力,肺经气分太虚,外邪乘入,肺经受风……”

    大约是为了显示自己深通医学,这位老大夫从脉象开始细细说起,说到病因病源,一直说到症候,方子。一个小小的风寒,硬是让他乱七八糟说的人雨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最后,老大夫捋了捋一蓬苍白的胡子,说道:“这样,我写个药方,开几副祛风散寒、宣肺止咳的药先给你吃着,平日里注意不要贪凉。”

    不管说了这一大篇有没有用,反正老大夫回去的时候,何管家是塞了一把又一把的铜钱给他。

    老大夫千恩万谢,搂着铜钱喜滋滋的出去了。

    现在,不单弄的陈青醁都搞不清自己病情到底是严重呢?还是不严重?不过显然,那秦大小姐更是一头雾水一脸不知所以然。

    “既然这样。”秦大小姐起身,“容少爷就好生歇着,等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完就起身款款去了。

    陈青醁目送大小出去后,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一直在窗下蹲着的冯老四一脸笑意从门外进来了。

    “哟,歇着呢?”

    陈青醁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诶,跟你说话呢,青醁。”冯老四笑意盈盈,“我说,这秦小姐待你可真不错。”

    “什么不错,我一病人,她来看看怎么了?”

    “什么叫来看看,你难道还没看出来,那秦小姐可特别关心你。”

    “没有,你别乱猜。”

    一提起这事,陈青醁的心情就不好。

    冯老四:“什么叫没有,她一见你病不好了,立马就去请大夫,这不,刚刚她们出去,那秦小姐就一直问翠竹,‘容少爷平常吃些什么?’呀,‘容少爷一般什么时辰休息’呀,‘容少爷屋里要不要添些什么?’呀,你听听,这话问的,够体贴吧。”

    “人家那叫客气,你想多了。”

    陈青醁毫不领情。

    冯老四一脸不信:“得了,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事不懂?她对你这么上心,我就不信对你没一点别的意思。”

    “有什么别的意思?陈青醁一翻身坐起来:“我好歹还救过她的性命,要搁在别人身上,还不得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说不定,那有晓事的,还得在真武帝跟前给我供上一个福德长生禄位,天天给我烧香祈福,让我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呢!她不过来说了几句话,就算什么了不得的了!”

    冯老四忙道:“说就说,你别嚷嚷啊,古话说的好,美人爱英雄,这姑娘家家啊,谁不喜欢那些有才能,有英雄气概的,你想啊,你凭一己之力救了她出来,要是换了别人,怕是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我看呐,她早就喜欢上你了。”

    陈青醁嗤了一声,道:“四叔,你好歹也是个做长辈的,我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就算她秦小姐真要以身相许,我该怎么要?跟我说这个,你有意思吗?!”

    冯老四忙道:“你看你,一说就急,我是说,既然这秦小姐对你好,那事情也就好办一些不是。”

    陈青醁偏过头去。

    “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了。”

    冯老四回头望了望门外,然后说道:“就你这次擅自上山的事啊,我早劝你了,不该做的,咱们就别做。那秦少爷在我面前可是发了好一通脾气的。这次秦小姐被劫,对他来说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反正这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冯老四停了一下,“那些土匪也是穷疯了,敢把主意打到秦家的头上,秦家手眼通天,他们就算收钱放了人,也难保自己能活,所以这秦小姐,横竖都要死在那些土匪的手里。”

    陈青醁想起那天秦玉甄在木屋里独自流泪,大概,她心里也是知道自己处境的。

    “只要秦小姐一死,到时候,这秦家的家业,还不是迟早要交到他手里。可你这一去,坏了他的好事不说,怕是他以后想要做些别的都难了。”

    陈青醁冷笑了一声:“管他怎样,反正到时候,我只管拿我的钱就是了,他的事成不成,和我何干。”

    冯老四:“话是没错,可是……”

    “容少爷,水已经打来了。”

    冯老四陡然停住嘴。

    外间翠竹的声音:“容少爷,这要换的衣裳也拿来了。”

    “行,我就来,你先把衣服放着。”陈青醁起身下床。

    在床躺了半天,陈青醁也该起来走一走了。

    门外天清气朗,又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令陈青醁没想到的是,秦大小姐口里的“晚些时候”这么快就来到了。

    陈青醁洗脸擦手,重新绾好了发髻,才换过一身衣裳,那秦玉甄就带着人一路进南院来了。

    “看来,容少爷精神好多了。”秦玉甄掀开帘子,一双眼睛盈盈的看了过来。

    陈青醁一愣,抬起头敷衍的笑了笑。

    姑奶奶,你一天几趟的跑?也不嫌累的慌。

    她刚刚换了一身衣裳,外边一件宝蓝色绣团卷云肩长衫,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罗中单,陈青醁身材清秀匀称,腰间再束一条文武腰带,整个人看上去端的是清俊无伦风采照人。

    秦玉甄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幔帘一晃,便微微垂了垂目光,跟着便袅娜娉婷绕过了她身侧去桌边坐了。

    “容少爷,这是小姐特意亲手给你做的银耳莲子羹,你尝尝看。”

    后面跟着的丫鬟把一个青花瓷盖碗放在了桌上。

    陈青醁忙恭维道:“没想到秦小姐金枝玉叶的,竟然还能上得厅堂下的厨房。”

    那小丫头接话道:“容少爷,这可是小姐第一次给人做这个,你待会可要好好品尝。”

    “第一次?”

    “可不是,连老爷都还没尝过小姐做的东西呢。”

    难怪这银耳羹莲子羹怎么看都颜色有些古怪呢。

    “你这死丫头,乱说什么呢。”

    一旁的一个丫鬟骂到。

    陈青醁这才看清说话的这个丫鬟是卉儿。

    那卉儿站在秦玉甄身后,陈青醁一开始还真没认出她。

    只见这丫头脸上打了一层厚厚的脂粉,整个人显得白的有些吓人,最可笑的就算再白也遮不住她眼睛四周一大圈的乌青色,嘴边上一整圈的乌黑,而且上下嘴唇肿成了腊肠,乌眉黑嘴的,活像个鬼一样。

    陈青醁忍住笑,看来那些歹徒下手还真不轻。

    秦玉甄看了她一眼,朝桌上一抬下巴:“容少爷,你不是咳嗽么,这银耳莲子羹清热解毒,正好,你尝尝看。”

    “哦,咳咳,多谢秦小姐美意。”

    陈青醁去桌边坐下。

    这碗真是漂亮,白底青花,锦地开光纹饰,釉层细腻致密,口沿处一青花线圈,衬得这碗银耳莲子羹……?!

    嗯,好吧,陈青醁拿起汤匙,慢慢在碗里搅了搅,秦玉甄坐在她正对面,陈青醁搅了一会,抬起头朝她笑了一笑,“看上去味道应该不错。”

    不错你就吃啊!

    秦玉甄盯着她。

    一匙羹汤入口,陈青醁便紧紧抿住了嘴,好一会,她才笑着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稍微甜了一点。”

    后面那句“有点齁。”她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哦,是么,我才放了那么一斤糖。”

    “一,一斤!”

    陈青醁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敢情你家东西都不是钱买来的!

    “你慢慢吃,要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不少。”

    陈青醁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小姐,这东西出锅时你不先尝尝的吗?

    “我,我等会还要喝药,吃不了那么多,要不,你让丫鬟们一人分一点?呆会该凉了。”

    秦玉甄一张俏脸顿时晴转多云。

    “没事,你吃不完,倒掉就是。”



第15章 做衣裳

  因为白天睡的太久,到了晚上,陈青醁就一直没有睡意。熬到子时过了,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陈青醁醒来的时候,外面已天光大亮。

    今年秋季还行,就是入冬后天色一直不太好,虽然没下雨,但一天到晚阴沉沉的,风也大,谁知道过了月初,天色反而好了许多,每到中午的时候,到处都有些隐隐淡淡的日光。

    陈青醁穿好了衣服出门。

    外间屋里,门帘子卷着,两个小丫鬟正挤在一起做些针线活。见了她出来,忙起身倒水伺候。

    “翠竹哪去了?怎么不见她?”

    陈青醁随口问道。

    小丫鬟答到:“不太清楚,好像是去拿什么缎子去了,她只让我们在这守着……容少爷,这巾子放着我来。”

    这两个小丫鬟平时不过抬抬水打扫打扫屋子,或者跟着翠竹做些零碎事。今天还是头一次来服侍陈青醁。

    小丫鬟去开了一扇窗户,外面天气好,人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

    洗漱后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一碗清淡的粳米粥,陈青醁因为昨天下午吃了秦小姐那碗能甜死人的的银耳莲子羹,现在一吃这厨房端来的稀粥,那感觉比山珍海味都鲜美。

    “容少爷,你慢点吃。”小丫鬟杏儿道:“翠竹姐姐叮嘱了,要是你起的晚了,这早饭就少吃一些,免得到时候吃中饭的时候又没了胃口。”

    “看来你那翠竹姐姐还真是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可不是,翠竹姐姐做事精细,又稳当,那些嬷嬷常常教导我们说要学她呢。”

    “哦~”

    陈青醁顿时起了促狭之心,“我看未必吧,她既然这么好,怎么都去不了你家小姐院里当差?你看那个卉儿,年纪比她还小,怎么她就成了你家小姐的贴身大丫鬟?”

    小丫鬟撅了一下嘴,说道:“那哪能比。”

    “怎么就不能比了,都是这秦府的人,她们又没多长两只手。”

    陈青醁继续说着:“听说在东院那边做事的丫头,一个月月钱都比你们多半吊,而且你家小姐动不动就赏衣服,赏首饰啦,她要去了,怎么着也比这里强不是?”

    小丫鬟道:“容少爷,你是不知道,咱们这府里伺候的,除了那些家生的婢子婆子外,在外头买进来的,根本就难进小姐那院。”

    “哦,这有什么说法?”

    “这话说起来可就远了,当年太太还在世的时候,小少爷也还在呢,听府里的老嬷嬷们说,那小少爷生的乖巧伶俐,谁见了都喜欢。只是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小少爷总说肚子疼,有时夜里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老爷太太城里城外请了多少大夫,可就是查不出是什么病。开始的时候,小少爷还能喝一些汤药,可后来就不行了,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半口水都喝不进了,没两天工夫,人就瘦的脱了形,连那双眼睛都抠下去了。老爷急的头发白了都没有办法,太太整天烧香拜佛吃斋念佛,求祖宗拜菩萨,可最后到底没能挽回住,那天晚上,小少爷哭闹了几声,两脚一蹬,就死在了太太怀里。”

    陈青醁默默放下了筷子,这故事还真沉重。

    “后来,还是府里一个嬷嬷发现了一个丫鬟不对劲,大家一查,果然就是她,那个丫鬟平时是专门服侍小少爷的,没想到她竟然暗地里给小少爷的饭食里下药。先前谁也没察觉,到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天知道那人是什么黑心肠,连几岁大的孩子也下手。后来那人见事情败露,走投无路,夜里一条绳子悬梁上自己吊死了。”

    “我猜猜,那人就是外面买进来的丫鬟?”

    小丫头点了点头,“听说当年为这事,府里的老管家气的吐了血,这还不算什么,小少爷一去,太太哪里承受的住,她伤心的饭也吃不下,天天以泪洗面,后来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母死子亡,真是惨绝人寰。

    陈青醁刚刚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那你家小姐呢?”

    “小姐当时也小,才十一二岁呢,听嬷嬷们说,太太一死,小姐哭的那叫一个惨烈,出殡那天,她爬到太太的棺椁上直哭的撕心裂肺,一双手抠着棺材怎么也不肯让人抬走,那些来吊唁的亲眷和底下丫鬟婆子,个个泪眼婆娑泪水直流,唉!可怜小姐哭的嗓子哑了也无济于事,太太死了,她也就没娘疼了。”

    一家骨肉,就剩了父女两个相依为命,这也难怪秦老爷那样骄纵偏爱秦小姐了。

    小丫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着:“所以,从那以后,咱们府里的不管进什么人,管你是好是歹,都只能在外面当差……”

    陈青醁心里一阵怅然若失,她的神思还停在那场,小小的秦玉甄趴在那棺材上,那时的她该多么伤心。

    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杏儿以为是翠竹回来了,她跑出去一会,又撩了帘子回来。

    “容少爷,安嬷嬷来了。”

    拄着一根拐杖的安嬷嬷一边走进来,一边念叨着:“外面那回廊里积了些水,你们要拿东西擦擦,免得到时候走路摔了。”

    “知道了,嬷嬷。”

    陈青醁起身,“嬷嬷怎么过来了,你坐。”

    “不忙,容少爷,你也坐。”

    安嬷嬷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看上去精神不比先前好了,那天晚上她老人家吓得一晚没睡,人年纪大了,哪里经的起吓,才几天不见就连走个路也要拄拐杖了。

    “唉!容少爷,这回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上山救她回来,这事都不知怎么了局。”

    陈青醁谦虚道:“哪里哪里,秦小姐福大命大,遇事自然能逢凶化吉。”

    “容少爷。”安嬷嬷拿起衣襟擦了擦眼角,“你和玉甄将来是要成亲的,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老身心里一定记着这个情份……”

    “没事,安嬷嬷,人回来就好,你也别多想了。”

    陈青醁扯开了话题,免得再说下去又勾起老人家的伤心事。

    说了一阵闲话,安嬷嬷左右看了看,说:“来了这么一会儿,怎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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