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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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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阮阮在里面休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家也不许她出来,生怕她出来火上浇油,原本就有些矛盾的两个人就会打得更激烈……总归是这样,陶安安从门外向里看去,什么也看不见,进门的那道大屏风遮着视线,两侧才是进去的通道,屏风上是从前美术系的一个已经成名的学长的画作,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透过那只眼睛想看看苏阮阮怎样了,苏阮阮除了怕打雷以外还有什么软肋,她确实不大清楚,众人尚且推推搡搡吵吵嚷嚷,陶安安就寻到了苏阮阮,偌大的活动中心主厅只剩下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子,她坐在靠近舞台的第一排低头翻着红红绿绿的节目单。
  脚步声空洞,泛出在空中飘的回音。
  似乎知道是她,苏阮阮回过脸,面目模糊,又转回去:“你来做什么?”
  “没事。”
  “怎么不上课?”
  “我来看看你。”陶安安顺着过道走向苏阮阮。
  苏阮阮却起身,将手上的东西丢在舞台边缘,拧过身子去了别处,拉拉幕布擦擦椅子,始终只有一个后脑勺留给她。
  “赶紧去上课,你上学期奖学金想不想要了?不想要我就把你名字划了再交上去。”
  苏阮阮说话总是冷硬的口吻,陶安安却知道她不是这样的,顿住了,站在过道,不住地摩挲着椅子的边缘:“你最近很忙啊。”
  “怎么?”
  “你不用考虑我跟你说那个专栏的事情的,那就是个比赛而已……有曹冬他们就行了,你不用,那么忙——”
  “我不考虑,没考虑参加这个比赛,我已经拒绝你了。”苏阮阮还是没有回过头,“就这事儿啊?别操心了,没事。”
  “外面在打架。”
  “打起来了,我知道,我又打不过人家。人家看你不顺眼,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也就没什么劝的必要,今天说开了也好,要么他走要么我走,挺简单一事儿,上课了你还不走?”
  “没事。”陶安安凝神注视苏阮阮,把后面那句话吞进肚子里去。
  我多看你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很享受如此写作的愉悦,写这章时状态很不好,但是没有断开的意思,如果是为了得到回应忍不住去和人吐槽如何如何,反而就会失去原本蓄着的一口气。
  公众号掉粉掉得厉害……和舍友哭唧唧,她说你活该啊谁让你不更新。
  好有道理……

☆、第17章 hapter 17 红配绿,赛狗屁

  陶安安逃课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这样的人哪怕最不重要的选修课也得拿一个A+过来,她逃课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假设之中,现在假设突然变成了现实,像是神笔马良画了个奇怪的东西,登时这件奇怪的东西从墙上下来活蹦乱跳,再怎么荒诞都变成了现实。
  苏阮阮神情凝重,突然笑出声:“行吧,一会儿雨停了跟我一起弄头发。”
  “又弄?”
  “啊,对,换个颜色。”手指在发尾上缠着卷,苏阮阮抬着下巴露出清爽的笑来,“猜猜我弄什么颜色。”
  “红的。”她想起来上次重生苏阮阮说要弄个红的。
  “怎么着红配绿好看啊?这边弄红的这边弄绿的,你有毒吧。”
  “……那变回黑的。”
  “还算聪明,我发现这一头绿头发不吉利。以后就只能不停地说,啊,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虽然我还没有男朋友,但也不能一头绿啊。”苏阮阮终于能够看看陶安安的脸,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正面对峙的话,不知为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好像给全校人民表演抠鼻屎一样令人觉得不舒服,尴尬很快就被打破了,外面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进来,大家的神色都不大好看,但见了苏阮阮还是露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最初挑事儿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继续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于是继续工作下去,苏阮阮给她拿了两瓶水和一条干毛巾放过去,陶安安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将胸针摘下来,凝视了许久,觉得它无比可憎,她为什么还戴着呢?不大清楚了,摘下来,缓缓地丢到垃圾篓里,和迎面而来的曹冬打了个招呼。
  “组长。”曹冬对谁都很是客气尊敬的样子,对谁也用职务来称呼,好像大家在他嘴里都有个一官半职,仿佛都和别人不同了一样,陶安安这里不好称呼,她许多事情都不做管理者,除了那个全省大学生的比赛的小组里勉为其难地做了组长,于是曹冬便开始组长的称呼,像是他对着苏阮阮喊“主席”一样顺口。
  苏阮阮拒绝了陶安安本人的邀请,却私下里和曹冬说起了这件事情,曹冬于是以为是苏阮阮回心转意要加入,刚咧开嘴龇了牙,那个挑事儿的男生就听见了。
  “其实是我误会了,她说有个男生想加入来着,我听成了她想加入,误会了……”曹冬摩挲着鼻尖,“你不上课吗?”
  “没事,我来看看。”陶安安抬起脸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死后,这个比赛中自己的小组就只剩下两个人,他们是乐意参加这个比赛的,不能因为她的关系让他们参加比赛的愿望落空。
  “哦对,是谁想加入来着?”陶安安拿起水来,曹冬顺势接过去给她拧开瓶盖,再递过去。
  “赵亚明,就那个。”
  “谁是赵亚明?”陶安安神色无辜。
  “没事,没事,你不知道啊,不知道也没事。”曹冬摆摆手,说声去帮忙了啊,便走了,他们忙碌的身影一道道,好像街道上的车子一样川流不息。苏阮阮的绿头发好像行道树一样巍峨不动,所有人都汇向了苏阮阮,苏阮阮是中心,大家都围绕着她来转动。
  今年新闻系坐庄,大家都分外重视,陶安安是最闲适的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大家都还过来给她递水递零食,她频频起身谢过,握着水瓶,一直握到活动结束,苏阮阮起身,捧着她粉红色的小水杯走来,相约一起做头发。
  跳河的事情姑且不去想,陶安安努力甩着脑袋让跳河这件事情从脑海中飘走,她习惯了在有人和苏阮阮吵起来的时候默然无声地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一样,只知道陪伴是很长情的事情,好让满脸嫌弃的苏阮阮其实没有那么孤单一个人。
  苏阮阮没什么死对头,小摩擦却还是有些,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打过来大家都不觉得意外。好像有那么几场排练,大家自动归回从前的位置,该拉架的习惯了去拉架,该安静的就习惯了去安静,像陶安安就习惯了呆在一边,没有什么存在感,却不可缺少,苏阮阮心里知道,她不知道,苏阮阮不说,她就永远不知道。
  头发重新变回黑色,泼墨一般,苏阮阮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古典气息的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来,陶安安想起最初看见苏阮阮的场景,苏阮阮站在河边凝神望着什么,长发散下来,柔美而婉约。
  和苏阮阮的名字一样有雅致的味道。
  再回去就是下午了,中午在活动中心大家凑合着吃了面包将就过了,下午大家都没有课,时间就显得很长,大家习惯熬夜,也习惯晚起,所以剩下来的就是下午的时间,学生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走在学校中,路边的雨水还显得很是污浊,天气清朗了些许,但因着刚下雨的缘故,凉风习习。
  她和苏阮阮走在一起,因着身量差不多的缘故,陶安安可以清楚看到苏阮阮的精灵耳,她凝视着苏阮阮的耳朵,凝视了很久,一路上都没说什么,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苏阮阮被一个电话叫去学生处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于是苏阮阮回过身和她道别。
  “走了啊。”苏阮阮随意摆摆手。
  “拜。”陶安安轻声说道,目送苏阮阮从拐角处消失,才想起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她想知道赵亚明是个谁,如果他能够加入这个小组,自己的死就不会对他们参加比赛有任何影响了,赵亚明认识苏阮阮,她应该问问苏阮阮的,可惜没有,她羞于承认自己盯着苏阮阮的脸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就生了邪念,甩甩头把那些邪念都抛弃掉,从前的各种原因让她最终还是没能和苏阮阮说,况且,苏阮阮也并没有很喜欢她。
  何况现在她已经死了,能见到苏阮阮的时间,最多,也就一百零一天。
  “还有一百天。”系统不失时机地提醒她。
  她蓦地懊恼地揉揉头发,对自己去河边呢还是去等苏阮阮呢犹豫不决。

☆、第18章 hapter 18 轻如鸿毛

  她从学校的柳树旁边走过,右手侧滑过冰凉喧腾的河水,几个穿着灰色施工服的男人正在河边说着什么,陶安安略微留了留神,听见他们在说要在河边修建围栏。
  要求是在一个月内完工。
  一个月三十天,那么之后她如果跳河就显得更加道阻且长困难重重,她还有一百个怨念值需要消除,这一百座大山需要劳动人民的智慧来翻越来推倒填平,她登时停了回宿舍的想法,远远地瞧了,那几个人还在河边,她得在原处跳河,因此不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跳河,那就脑子秀逗了。
  她还是往宿舍走去了,手机在宿舍里放着,在这个时空她还没有跳河,钥匙在兜里揣着,路上和熟人点头打了招呼。
  乔西路在宿舍里,似乎是刚回来,包还丢在床上,见她回来,登时脸上换了个表情,她原本是黑脸女金刚模样的人,看见陶安安就变得可亲可敬了,过来给她看刚做的指甲。
  “好看。”陶安安端详了很久,给了这个评价。她对这些东西一向都不大懂,每次需要闪亮登场的时候就是乔西路拉着她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出来就是另一个人。陶安安觉得神奇,苏阮阮倒是没有给她化过妆,倒是为她抹过药膏,是军训时脸上过敏了,苏阮阮对谁都热情大方,就过来给她涂抹半晌,端着热情的脸皮,指尖带着冰冷的火,有些像化妆。
  最初苏阮阮是应该和她一个宿舍的,一个宿舍四个人,但是苏阮阮家里人都出国了,留下了陆岛大学附近的房子给她,于是苏阮阮搬了出去……
  总是会想到苏阮阮,陶安安觉得自己凄楚可笑,拿了手机,拿了充电器充电,乔西路正在卸妆,准备一会儿去图书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电量状态变绿,她想打电话给苏阮阮,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告诉曹冬和另外一个男生说,那个赵亚明想加入就加入吧,和老师报备一声。
  曹冬迟迟没有回复,陶安安只好不断地玩着手机,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她是不大清楚,她是老土又无趣的人,和现代的潮流总也赶不上,好像骏马追着尘埃,永远都只能跟在别人背后,她也不明白苏阮阮怎么老是玩手机。
  天气阴沉下去,黄昏日暮渐渐笼罩四野,曹冬的回复还是没能过来,她终于放弃了,已经交代过了这件事情,她不应该还有什么遗憾,哪怕是做过了这件事情,等到她再次重生的时候一切就都回到原点。
  但是在这个已经存在的世界里,她已经交代过后事了。
  她暗自决定要写一份遗嘱。每次跳河之前都把遗嘱写一遍,让每个重生的时空都能够不留下什么缺憾。
  乔西路刚好去图书馆,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去,低头找信纸和笔写遗嘱。
  首行正中规规矩矩两个大字,遗嘱。
  有什么生前的事情值得挂念?有什么死后的事情需要交代?生死一念,她营造出自杀的假象。
  开篇点题,我决定死亡,后续交代自己那微薄的存款分别给谁给谁,交代小组里的事情要怎么做,正在做的那个东西的帐号管理交给谁,最近做的兼职工资还没有领,想了很久,这些东西摆出来犹如儿童过家家一般,带着不严肃的意味展开,铺平在眼前,到最后发觉生活了二十年,所留下的东西竟然只有这几行字,它们高度浓缩了自己的人生,死顿时显得轻如鸿毛。
  死亡这项事业上,陶安安轻如鸿毛。
  这样整理出来,仔细一想,脑海中对生的留恋就少了很多,她原本就是个已死的人在固守生命的最后一点烛火,现在也愿意去吹熄了它,寻求真正的解脱。
  虽说脚下打滑呲溜一声儿掉进河里实在是死得太憋屈了。
  写好了遗嘱,横竖各叠一道,放在自己的书桌显眼的地方。又生怕被风吹跑了,拿笔筒压着,这才安心起来,推门出宿舍,乔西路风风火火闯回来。
  “怎么了?”
  “忘了拿本。”
  “哦。”陶安安也没有在意,拖着步子往河边去了,现在人开始稀少起来,稀稀拉拉,因着下雨路滑的缘故,大家距离河边都很是遥远,远远地端详着陶安安也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并不能辨认清楚这是什么模样的姑娘。
  又一次对呛水窒息做心理准备的陶安安还在河边徘徊,那几个灰衣服的人正在一边聊天一边离开,似乎说是明天开工还是怎样,她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待,直到身后有人一把抱住她,箍着她的身子往回扯。
  “乔西路……”仿佛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呢喃,乔西路别了别头发,扯着她的手腕转回宿舍,将她那一份遗嘱拍在她脸上。
  一路上怒气冲冲像个黑脸女金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让宿管阿姨看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来,陶安安不明白乔西路为何会那样生气,直到自己的遗嘱被丢在自己脸上,她幡然醒悟,才想起自己的遗嘱应该塞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不应当如此轻易被挖掘打开,在乔西路面前显露出柔嫩的白肚皮。
  所以她做了件蠢事让人来阻止她跳河。
  微微叹了口气,乔西路说你给我个解释,这遗嘱怎么回事。
  当面承认自己想死,显得有些突兀,自己平素是像墙角暗处,不见光的潮湿阴凉生长出来的苔藓,尽管卑微却为了生存而努力汲取水分,突然就自暴自弃像是精神失常做出的决定,也有可能是失恋,但是她还没有恋过。因而她无法揣测乔西路为何生气。
  组织了一番语言,将字句拼凑在舌尖,终于她轻声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最近觉得很不安全,写了一份备用。”
  “那你去河边做什么?”
  “河边要修护栏了,我过去看了看。”
  “要修护栏?可算要修了……等等,你没事儿去河边干什么?”
  “我平时都从那儿去教室啊。”撒谎着,露出了恬淡的微笑,好像她确实扎根在人世。如此得理的模样摆在乔西路面前,乔西路终于半信半疑地相信了她,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再三强调,三令五申,终于让陶安安撕了那份遗嘱。
  撕了好像有个保证,乔西路终于放下心来,男朋友一个电话打来,乔西路绷着的脸转了个模式,变成嘴唇刻薄地向下抿着,眼神有些冷淡:“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你又换男朋友了吗?”陶安安擦着自己的水杯,抬起眼来,笑容里蕴着揶揄的意味。对上乔西路冷淡的眼神,渐渐消散下去,乔西路的眼神却好像被传递了热度,含着笑看着她,嘴上对男朋友吐着恶毒的毒液,什么你真是没用如何如何,你看看人家谁谁谁如何如何,丢下手机抬手便在陶安安脸上捏了捏。
  “小宝,我不在你可别跟宋敏瞎侃,她三观歪得跟屁股一样样的,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好好吃饭好好学习,考试都靠你了,到时候表彰的时候记得感谢舍友乔西路。”捏了一把,心满意足,乔西路收拾包,低头再刷几条微博,转过脸来,“还有苏阮阮,你不要跟这种人混在一起,那种被惯坏了的洋娃娃会挫了你的斗志。”
  “好的我知道了。”陶安安噙着笑送走乔西路,在楼上看到乔西路的身影从宿舍楼下消失,背影显得冷厉,像是一把刀子从宿舍楼飞出去,直直地插到另一个男生的心脏里。陶安安把自己撕碎的遗嘱拿出来看看之前写了些什么,照旧重抄了一份,接着夹在了最常用的书页中,起身,随着那把刀子去了。

☆、第19章 hapter 19 石灰天空

  晚上似乎又要下雨,伴随着模糊的从远方而来的雷声,雷声是她的节奏,脚步声压着雷声。终于她站在河边。河岸在黄昏显得像是桥梁,河面被风吹皱,满河粼粼的暗影,没有漂亮的金光呼应头顶苍穹,苍穹落了水泥,阴沉地像是随时要掉下石灰块儿来。
  双手环抱胸口,她微微垂头,四下环顾没什么人在观望这边,她轻轻地,蹑手蹑脚地好像在做坏事一般往河水中迈去,心跳得很快。哪怕跳过很多次,每次面对河岸都会感觉自己像是渺小尘埃一般无力,终究脑袋一沉,身子前倾。
  水流从耳畔灌来,呼啦呼啦,接着失聪,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是熟悉了百次的感觉,窒息伴随而来的耳鸣,脑袋发沉,浑身无力,还有呛水带来的狰狞狼狈的感觉,全身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好像沉入深渊。
  “快走快走,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熟悉的声音,她猛地回头,那一对情侣从身侧跑过,还带着稚气的笑容,他们并排跑在路上,浓情蜜意还对视一眼,接着被大雨淹没。
  “怨念值,99。”
  陶安安踩着钝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到河岸去,走得很是缓慢,暂时还没能理解这种场景的转换,每次她的反应都不大快,从死到生,经历的不只是那烟火般转瞬即逝的空白,还有涌入的记忆,和无力的身体重新灌入力量的过程,像是充电电压过高,噗哧一声电池的肚子就鼓起来,受不住那样大的能量。
  站在河岸,雨水顺着下颌淌入胸口,地底软泥湿滑,还有杂草被风雨摇撼被人踩平了在地上,呲溜呲溜脚下打滑,就可断送陶安安的生命。
  她小心地迈着步子,让自己寻死的过程每一步都是自己所选择出来的,还有九十九个怨念值,她将解脱现世。
  然而苏阮阮不让她解脱,苏阮阮又一次阻止她跳河了,像是她第一次真正重生一样遇见的苏阮阮一样,绿头发的姑娘扯着她的手腕拽到安全的地方,全无怜香惜玉的意味。手腕生疼,全是苏阮阮的力量,那手钢筋铁骨的。
  “你是不是有毛病?地上这么滑溜你往这儿走?摔下去谁负责?”苏阮阮说得很是不客气,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她要去死的意图。
  兴许是看在眼里,心里记着,嘴上不言语,把缱绻的心思都埋在里头,强硬地拖着人家去上课,苏阮阮的眼神在雨里被柔化了,大雨冲刷过来,两个人都**一片。
  “我平时都从这里……别生气。”
  “去上课。”苏阮阮声音冷厉,她侧过身子推着她,到安全的地方走动,脚底是会流的雨水,湿嗒嗒,每走一步踩下的雨水都溅到裤腿上去。
  因而走得小心翼翼,上课铃声响起,路程才走了一半。
  教授站在教室里扶着眼镜开始点名,目光逡巡全场,来的人昏昏沉沉,因着下雨,精神恹恹,神情不大自在,脸上晃着各种颜色的手机的光,撑着头,歪歪脸,昏昏欲睡。
  “陶——安安…”他预备略到下一个名字,却陡然意识到这个人没来上课,抬起眼,教室门口终于啪一声,立定了一个身影:“到。”
  “坐回去。”老教授对她尚且和善,否则在名字后面一个叉叉落定。
  教室外的走廊被天空和雨水染得暗沉,绿色的一抹是最亮眼的风景,苏阮阮矮下身子系鞋带,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两声。
  下课铃声回荡在走廊,下一秒大家纷涌而出,低头玩手机,或者相互交谈,陶安安抱着书,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模样,绕过走廊,苏阮阮在外面等她。
  “忙完了?”
  “还好。曹冬的主持词出问题了。”
  “我帮你写。”这次她主动提出了,顺了一番,苏阮阮就笑起来:“你怎么这么贴心。”
  “我一会儿给你。”
  “还是别了,你跟我过来,到那边写呗,中午我请客来着,正好中午跟我一块儿吃。”
  “行。”这次她没有虚情假意地拒绝掉,如果苏阮阮要邀请她做些什么,如果不是很有力的理由,苏阮阮是一定要拉她去的,现在她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理由,只好应下来。
  有些留恋苏阮阮的感觉,再一次被她从死门关拉了回来。死门关她走过好多遭,走了而已。
  苏阮阮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诶,你在死门关进进出出的不太好。
  救她也显得毫无意义,但是她还是心存感激多活了几秒钟。她是如此眷恋尘世,只是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死人了。
  死亡的感觉是谁教她的?这东西是她教给自己的,死亡教会了死亡本身,想必没什么别人能够理解这种死而后生的轮回。
  她走进学生活动中心还仍旧觉得疏离,平时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到生死之间,这隔绝的鸿沟就显得更加长阔深高。
  大家纷纷和苏阮阮打招呼,各自忙各自的。
  曹冬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之后便打了个招呼:“嘿组长。”
  听见这词汇苏阮阮莫名地笑,勾出有些诡秘的笑容吓唬陶安安,陶安安摆着手推开过来吓唬她的苏阮阮,苏阮阮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来,这下吓到了陶安安。
  接了个电话出去,苏阮阮之后就没有进来了,曹冬看着她的背影告诉陶安安:“估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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