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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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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女孩各领了差事,清平负责整理书架,把书按照序号排好,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吴玉要教她们学字了,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清平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书房候着。早晨天蒙蒙亮时陈珺就起身了,她身边伺候的是两个年纪较大的女孩,一个叫宛书,一个叫行鸣,看起来都很成熟稳重。
在书房当差有半月,既不必做什么苦差事,也不必看人脸色,书房中一般都只有陈珺一人呆着,她看书时不喜有人在旁边,但清平站在书架边,仿佛和书架融为一体,存在感到也不那么明显。陈珺便留着她在一旁,取书时会唤她。
相处下来清平觉得这位王爵之家的大小姐真是厉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书房众人的事项互不干涉,若是出了事也是各自问责。她虽年少,但行事有章有法,奖罚分明,绝不偏袒。有时候清平觉得她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倒像个成人,她虽然小心谨慎,但言行举止上始终掩盖不了那种身居高位者威严肃穆的气势。
清平这样想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陈珺不过是个少女,也未经人事,卫王君看顾她看顾的紧,连出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清平猜测是因为王府中人多繁杂,陈珺年纪虽小,但却要应付许多事,相传陈留王宠爱侍君周氏,王府众人多是见风使舵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成熟一些也是应该的。
陈珺早上去学堂前要在书房看书练字,清平也得跟着她一起起来。内院的待遇明显要比外院好太多,外院大家都睡通铺,而内院虽然是四人一间房,但床与床是分开的,拉上床帘后就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无人窥探自己了,清平便睡的非常踏实,第二天醒来时精神也足,她站在书架边打了水,拧干了抹布开始从最底下往上擦,其他人也是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但是谁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多久陈珺就去学堂了,清平也打扫好了书架,她安静的站着,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以前学过的东西,以此打发时间。她站到肚子都饿了,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大声说话,她心里正奇怪呢,就看见一人冲了进来,旁边的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吴玉不知何时来到书房,见到这人便恭敬道:“三公子来大小姐的书房做什么呢,若是要寻大小姐,得等到午后用了饭再来书房。”
“我不过是要来大姐这里借本书罢了,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我进这书房,取本书的事,还要说什么禀告主子,莫不是仗着大姐的势欺人?”
蓝衣少年头上戴着一串金灿灿的头饰,脸上涂的雪白,额头点了一点红,水蓝色的长纱从他脚边垂落在地。清平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那少年气势汹汹的来到她面前,阴着脸道:“让开。”
清平总算明白陈珺那日所说的话了,原来是为了今天打的预防针,她只是微微欠身行礼,并不多言。
少年见她还是个孩童,以为比较好吓唬,便道:“你是想被发卖出府吗?”
清平道:“奴婢只听大小姐的吩咐,在这看书架,没有大小姐开口,谁也不能动这里。请公子恕罪。”
少年气极,抬手就给了清平一个巴掌:“区区奴才,竟然如此放肆,对主子是这么说话的吗?”
幸而他力气小,清平被他打的也不痛,只是她本来就白,脸上立刻就映出个红色的手印来,她仍是站在不动,那少年愤怒叫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卖了!”
清平心中一惊,两个灰衣女人上前要拖她出门,清平情急之下拉住书柜边缘不放手,那两个女人便上去掰她的手,但清平抓的紧,她们掰了一会才掰开,拖着清平就要出门。此时陈珺出现在门口,面色沉沉道:“三弟这是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两个灰衣女人慢慢放下清平,清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到陈珺边上,她心跳的极快,仿佛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但此时她不敢有丝毫表现,手却情不自禁的拽着衣摆,缓解刚刚的恐惧。
陈珺还心想这孩子竟然如此淡定,低头就看见她拧着衣边的双手,心中一动。
想来也不是不怕的,只不过是忍着罢了。
少年见正主来也不畏惧,他淡淡道:“不过是个奴才,大姐不必动怒。这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我,拖下去发卖出府,我再帮大姐找个合适的就是。”
陈珺只道:“将少爷请出去吧,这书房今后不许闲杂人等乱入,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们的耳朵是聋的吗?”
她平日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好像没什么脾气,这一发火吓了众人一跳。少年听闻这几日陈珺在学堂被先生赞了几次,自陈珺在假山碰了头醒来以后,整个人仿佛都变了似的。原本他姐姐陈瑜在学堂常常被先生表扬,如今这陈珺居然也能压他姐姐一头,连着母亲几日查姐姐功课时都会说些什么“不如珺儿,这文章立意还是过于浅显”,惹的姐姐暗中不乐,父亲也整日不快。他便想像从前那般,以借书的名义大闹陈珺书房一番,反正陈珺性格内向,也是不会说出去的。况且他生父周氏比那冰冷冷的卫王君更受母亲喜爱,这事也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他这样想,心中就有了底气:“大姐这是瞧不起我,说我是个外人?我知这嫡庶有别,但母亲一直都说兄弟姐妹自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高低之分,不知姐姐是什么意思?”
陈珺微微一笑,若是从前的她可能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弟弟的话难以反驳,但那日假山下撞到头醒来后,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王府大小姐了。听到少年这话她道:“三弟能言善辩,愚姐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三弟须知,这书房乃是重要之地,你什么时候看见母亲的书房允许外人随意进出了?还是说,周侍君平日时常进出母亲书房?”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父亲何时进过母亲书房了!”
陈珺一脚踏入内室,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没有就好,省的叫外人以为我陈留王府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与二妹在川荥先生那读书,也从来没有听过谁家的弟弟妹妹没事随意带人闯进姐姐的书房的。想是周侍君教导不当,抑或是二妹与三弟情深,这书房自然是想进就进的,是么,三弟弟?”
少年顿时哑然,若是他说是,那就是生父教导不当;若是反驳陈珺,就是说姐姐对自己过分宠爱,放任他出入书房,沦为笑柄。他一时进退两难,便用力瞪了陈珺一眼,甩袖而去。
清平站在一边低头垂首,她知道这事还没完,下属没做好事,领导肯定要骂人。
“可笑。”陈珺摇摇头,“你们是伺候我的人,是我让你们在这书房看着,谁也不能进来。”她随手摔了一个茶杯,怒道:“怎么,区区一个少爷就敢放他进门了,下次岂不是谁找个理由,想进就进?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时间众人不敢说话,陈珺自顾自走进书房坐到桌边拿起一本书看,清平依然站在书架边,她正庆幸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居然逃过一劫,就听陈珺道:“换本昨天看的。”
清平取了书放在桌上,又退回去。她脸上还挂着个巴掌印,小小的人委屈巴巴的站在一边,却什么都不说。
陈珺瞥了她一眼,问:“叫清平的是吗?多大了?什么时候进来的?”
清平道:“奴婢九岁了,是前年进的王府,一直跟着外院的王姑姑打理花草。”
“今日做的不错,下次还有人来还这样就是。”陈珺翻过一页书道:“脸疼吗?等会去行鸣那拿点药。”
“谢大小姐。”清平道。
陈珺头也不抬道:“过来磨墨。”
清平只好过去磨墨,她人身形小,肩肩膀刚过桌子,磨起墨来有些吃力。陈珺见她胖胖的小手握着磨条努力研磨,觉得十分有趣,便问她:“新来的五个人里是不是你最小?”
清平道:“不是奴婢,是静香,静香是最小的。”
陈珺选了一只毛笔,温声对她说:“墨够了,今天你不必当值,去歇着吧,将静香换来。”
清平应了,欠身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去龙马写肉放飞自我了哈哈哈哈哈
第6章 朝露
清平回到房的路上碰到了宛书,宛书递给她一个小白瓶道:“行鸣方才有事,托我将这个带给你。”
清平接过瓶子道谢,随即回房休息。她放下床帘,全身颤抖个不停,如果刚才陈珺没有回来,她可能直接就被拖下去发卖了。那种身家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整日提心吊胆的。她闭着眼迷糊间心里有个念头,一定要拿到自己的卖身契,离开这里。
没睡多久清平就起来去吃饭,房间边上有个小隔间是用来用餐的,她进去时也正好是饭点。和珍她们都在,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和珍心疼道:“还痛吗?”
清平摇摇头:“大小姐赐了药,好了许多了。”
静香见她这副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讥笑的话来,她下午时在大小姐身边做事,看见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唤她拿书时她竟然还拿错了,那时候大小姐眉头一皱,静香险些跪下了。她的母亲虽然是个管事,但她也是怕的要死,怕被卖出府去。
四个人在一起吃了饭,静香问道:“刘甄呢?她没来吃饭?”
和珍道:“她和宛书行鸣她们在一起吃饭,说是大小姐有些事交代。”
静香嘟起嘴来,轻声道:“就她本事大,这么快就被大小姐看上了。”
和珍笑道:“让你不好好念书,人家刘甄可是念过书的,自然要被主子看重些。”
清平低头吃饭不说话,她们说的刘甄,是吴玉教的五个女孩中识字最多的一个,倒不是刘甄天姿聪颖,而是她入府前就读过书的。刘甄的母亲是个读书人,考取功名未果后。在家乡开了私塾,做了教书的教谕。前年刘甄家乡发了一场洪水,灾祸过后她双亲皆丧,投身于一个表亲家中,没想到那家人见她无依无靠,竟然将她卖给人伢子。幸而刘甄念过书,也识字,相貌生的也周正,那人伢子觉得有利可图,就这样几经转手被卖到了王府。
如今五个女孩中刘甄因为自身条件好,和陈珺年纪相差不大,陈珺去学堂时就常带着她。
静香还想说什么,和珍道:“快用餐吧,你再说话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清平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她盘着腿在床上思考如何拿到卖身契出府,如果是自己存钱赎回卖身契就得翻倍,还要看主子的心情。她从床的侧边摸出一个小包,那是她这一年存下的银子。她被卖的时候是三十两,王府买进的时候是四十五两,她现在的月钱是五百文,据说以后表现好了,资历深了,月钱会提到一两银子一月,像陈珺身边伺候的宛书行鸣现在就是这个月钱。而一两银子约合二千六百文,她想要快速赎身,拿的月钱就必须要比宛书行鸣还要高。。。。。。。目前来看也不太现实。
还有一种,就是等卖身契上的时间过了,主家会返还仆人卖身契,再赏一笔银钱自行发还,就是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清平记得她签的是十年的卖身契,十年过了以后,想留在府里可以继续签下去。
这可是十年啊!清平掰着手指算了一遍,靠自己存钱肯定是没指望了,但要她在这个诡谲复杂的王府中一直呆满十年,她就觉得人生无望。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都由不得,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他人手里的玩具,随时被抛出去,面对未知的一切。
清平前世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早早就学会的生存,如何在领养人面前表现的乖巧可爱,如何躲避过孩子之间勾心斗角的栽赃陷害,如何在被领养的希望破灭后重拾对生活的信心,清平性格内敛温和,并不是很擅长表现自己,所以一直没有被收养。她成年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独自在社会打拼。唯一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就是工作和事业,她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直到自己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也一个人孤零零的。
死后来到这个世界,她性别错位的父母亲也对她很好,但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到家庭的温暖,却因为贫穷再度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度和家人相会。
命运对她从来都苛刻的,但清平也没有气馁,在这个女子为尊的国家,如果她不是入了奴籍是可以做很多事的。她可以去考科举,也可以去做生意,甚至还可以取娶很多个郎君(这点就算了,她还接受不了男人生孩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相较于男尊女卑的时代来说已经好很多了。这样一想清平就对未来充满的向往,这个国家有大好河山,她还没看过六州十八郡的风采,也没去过边关看过落日长河的壮美,不知道这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朝代,她的版图是否和往日那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故国有所重叠?
清平想着自己以后脱籍的生活,刚才那种悲伤忧郁的负面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对未来的希翼暂时抵挡住了身家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恐惧。她躺在床上,脑海里仍在想着脱籍以后的事,清平上了药,侧着身子躺着,抓紧时间休息。在梦中,那壮美山河仿佛近在咫尺了。。。。。。。
大概是心里有了期盼,人有了目的,做什么事都有动力。
清平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了,陈珺来书房的时候她已经把书架都擦拭完毕,陈珺一如既往坐在书桌前练了一副字,然后复习了一下功课,看见清平站在边上,脸上的红印还没下去,精神却比昨天好很多。到了时辰,刘甄进来整理了书桌,摆放好东西就跟着陈珺出门了。
陈珺走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书架边上的女孩,人还没书架的一半高,但却很稳重老成。
去学堂的路上,陈珺问刘甄:“清平是和你们一起进内院的?”
刘甄有些诧异,仍是回答了:“不是的,原本只有四个人,她是中途陈管事给送进来的。”
“你也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她人品如何?”
刘甄知道她的回答可能将决定清平的前程了,她毕竟还小,知道这事重要,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是结结巴巴道:“她人小,但识字很快的,起初大家还以为她从前就识字呢。。。。。。吴玉姑娘教了她几日她就会了,但她后面却学的慢。。。。。。”
陈珺听她说了半天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便道:“你直说就是,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刘甄才舒了一口气,她跟着大小姐半个月,比其他人更知道大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于是刘甄道:“静香的母亲的外院的管事,她平日嚣张惯了,不过也只是嘴巴上说的难听点而已。李清平来的晚,学的比她快也比她好,她便常常找清平的麻烦。但这李清平也沉的下气,从不与她争执相吵,一直都是忍着她让着她。只看这一点便知这人定然是极有耐力的,她年纪这么小,昨日三公子说要将她卖出府她都没有离开书架半步,可见她心智坚韧,也是对主子忠心耿耿的。”
说完她看了看陈珺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陈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学堂的大门近在眼前了,刘甄只好忍下这不安,在耳房停下脚步,目送陈珺进了学堂。
。
陈珺踏进门,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她随手翻开一页,在朗朗的读书声中有些出神。
她在宣德十年登基为帝,励精图治二十年,击退西戎,平定边关战乱。继而整顿朝纲,清肃世家,掀翻了腐朽的江南官场,处置了私吞民田的权贵,举国上下无不叫好。
这是属于元贞女帝的功绩,她曾试想百年之后,后人将如何评价她呢?
是铁血手腕的冷酷帝王,还是心怀苍生的圣明天女?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那日她处理完朝政,夜宿在御书房中,刘甄伺候她多年,知道她的习惯,屏退了宫人,只点了几盏灯在桌边。
夜风习习,书房里除了点灯之处亮着,其他地方都是暗黑一片。这方明亮的天地,却好像行驶在无尽黑暗中的小船,隐约间,某种孤寂清冷之感,溢满了女帝的心里。
她出身于陈留王府,虽然是王妃嫡女,却远远没有侍君所出的二妹妹更得母亲喜爱。她性格倔强固执,也不愿低了身份去和庶出姐妹争宠,只是一昧的读书,始终不得母亲喜爱。
成年后,陈留王向上请奏封世女,却没有她的名字,受封的竟然是庶出的妹妹。一怒之下,她离开王府,在江湖中独自闯荡。
两年后她被卫家找回,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竟是元成女帝与卫贵君所出第四女,早年卫家声势浩大,卫贵君更是宠冠后宫。在他有孕之时,突然有人污蔑卫贵君与人有染,所出之女并非皇家子嗣。女帝将他囚于寝宫,卫贵君性子刚烈,以白绫自缢,留下遗书一封,以证清白。吩咐宫人在他死后烧了宫殿,却偷偷将孩子生下来送到弟弟卫王君那里,托他将孩子抚养长大。
她终于明白陈留王妃的冷漠疏离,也渐渐懂得为何卫王君总抱着年幼的她在房中哭泣。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父母亲缘,而是她的生身父母早已反目而行,黄泉永隔了。
此后她从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女,成为皇太女,再到功勋卓著的帝王。十年宫闱之争,二十年为帝,她始终独自前行,身负荣辱,而剑锋所向,再也无人敢掠其锋芒。
夜凉如水,晚风吹动烛火,往事浮上眼前,在漫漫长夜中,于空荡的大殿里,一种莫名的怅然染上御座之上的女帝心头。
她这半生,也哭过恨过,悔过悟过,在江湖泥沼中匍匐前行,在恢弘的殿宇中无声厮杀,那些往昔的不堪屈辱夹杂着战火和无上权柄,铸就她不可一世的赫赫荣光。
古人有说,人的一生不过是蝶翼一振,晨露凝草,变化无数,但冥冥中自有定数,不可逆转。
人生若能从头再来,那只从花间飞起的蝴蝶再回出蛹之日,晨露在月光下缓缓凝结,时光之河倒流。。。。。。。是否,是否还有这种可能?
不过是痴人说梦,贪恋往昔罢了。
而那夜醒来,头痛欲裂,却看到多年未见的卫王君伏在她床边痛哭,疑惑中她才想起十四岁时被三弟弟设计,在花园被假山上的落石砸伤头后昏迷不醒,卧床几月后才恢复神志。
不动声色的继续卧床养病,这期间几经确认后她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回到了十四岁,一切还没有发生,连刘甄都还未到她身边伺候,这浩荡的天下棋局还没来得及开封,棋子仍在笼中静候。
川荥先生走了进来,陈珺和周围学生一同恭敬行礼,她在周围人或赞叹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中与川荥先生对答如流,而后在先生满意的神情中落座。
棋手已经掌控先机,知晓所有变化,便让她来看看,这天下,究竟鹿死谁手!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放飞自我,蠢作者已经脱纲了
求留言收藏啊宝贝们,一直单机也好痛苦的说
第7章 陷害
距离三少爷来大闹书房一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书房众人也从大小姐的低气压中恢复过来。清平如往常一般在书房站着,说实话,这工作还是很清闲的,清平只是站着,偶尔可以松松手脚。陈珺一般上午不在书房,下午她才会来书房写字看书。下午的时候清平的工作就要比上午忙碌些,她要帮陈珺磨墨,找书。刘甄负责把陈珺练字的字帖收好,为她换衣服传话什么的。
分工既合理又明确,刘甄也因为和清平做了几日搭档而有些格外的默契,清平拿书的时候刘甄就去取纸,清平这时候就乖乖的站到桌子边上去磨墨,陈珺练字的时候刘甄会对清平微微点头致谢,清平也会回她一个笑脸。
清平正在回想自己的学生时代,静香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轻声道:“清平,快来,宛书叫我们出去。”
清平不明所以,她迟疑的看着静香,静香有些着急,声音提高了些:“快来啊!”
说完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虽然书房的主人不在此处,但余威仍在,下人们都本本分分的做事,说话也是下意识的小声。
清平犹豫了一下,宛书是陈珺身边贴身伺候的,静香毕竟不会拿这种事骗自己,她看了一眼书架,在静香不满的眼神中跟着她走了出去。
宛书就站在门口,见到清平来了,她急道:“可算来了,清平,等会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清平想你当我是白痴吗,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站着不动,宛书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她居然没有跟上来,便吓唬她:“快来,这是大小姐吩咐的事,你胆敢不从?”
“但大小姐不是叫我看着书房的书架就行了吗,要是我离开了,大小姐回来看到我不在,将我逐出府怎么办?”清平一脸惊惧,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回走。
宛书一把拽住她,气急败坏道:“行了,大小姐定然不会说你什么的!你快和我来,是莫蓝出事了!”
清平闻言心里一惊,莫蓝是陈珺身边伺候的人,年纪和宛书相仿,也算是颇有资历了。他性格温柔为人善良,对清平也多有照拂。
她急忙跟着宛书后面,问:“莫蓝哥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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