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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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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栾风将册子放回木盘里,对身侧一人道:“如此,明日就造册在案,将文书备好,按照这册上的人一一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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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中,楚昫正在修剪一株兰花,有眼线来报,她放下手中剪刀,对着站在身边的司先生笑道:“我这四妹,还算是知趣的人。”
司先生道:“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越王怕也塞了人进去。不过话说回来,圣上御赐信王的那几处住庄子,殿下要如何打算?”
说起此事来,楚昫颇觉肉痛,京郊原本有几处依着山头的庄子,田地都是上好的,因未被封与他人,乃是皇家的庄子,她早就下手为强了,明面上虽是公家的,暗地里那些个管事早就是她的人了。而如今信王开府,这庄子居然要分了出去,那岂不是这些年的辛苦等同无物了么,楚昫心犹不甘,但还是得让出去。她黑着脸道:“让那些个人放聪明些,别闹出什么事来,最后还怪到我头上!”
想起科试闹出的事情,她只觉得如吃了苍蝇般恶心,不知道为何女帝最后心血来潮,多加了一道策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科试时的墨卷居然和那冒险抢来的墨卷不一样,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属下应了,便驱马去郊外,将主子的吩咐告知庄子上的管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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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册递到清平面前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身边的同僚过来敷衍般的道贺:“恭喜啦,信王府上典谕,也算个不错的去处。”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众人私底下还是颇为同情这位李大人,看她呆滞的看着金册,就知道必然是非常不情愿的,毕竟一个空有亲王头衔的皇女,撑死就是就藩去封地,在远离京都的地方过完此生,她府上的人自然也不例外,是要一同跟随就藩的。
但凡有点理想抱负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去信王府里,哪怕这个典谕是个正五品的官职,但那有什么用,不过是止增笑耳。
品级上去了,但实际却没什么权势。
清平虽然早知道要去楚晙府上,但没想过这么快。不过公归公私归私,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去哪里做事倒也没什么区别。
她领了文书,后日便去新鲜出炉的信王府上报道了。
信王府位于长安东南边的百柳巷中,离着权贵云集的起云坊十分遥远。百柳巷中多是清流文官,信王府邸在巷子的右边,未到开府之日,却又许多人递了名帖拜访了。
只是信王还在孝中,也不喜喧哗,身份高的不得不见,身份低的便由门房婉拒了。
清平拿着金册文书差点在巷子里迷了路,幸好信王府这周围的人都知道在哪里,倒也平平安安的找到了,没走什么冤枉路。
她敲了敲门,门房出来迎客,清平递上自己的文书,那门房识得些字,笑道:“原来是典谕大人,快请进,殿下一早吩咐过了,说若是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清平谢过她,门房惶恐的摆手,将她请了进去。
王府中花木都被修剪过了,她细细看着府中的角落,发现屋瓦的簇新的,但院墙被刷过一遍仍掩盖不了斑驳的痕迹,便知这根本不是新建的王府,又加上路过花园时见到那假山亭子,明显是在原本就有基础上修缮过的,大致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一直说建王府,但工部却毫无动静,六部本是一体,有许多事务都是相互交错的,清平好歹也在礼部呆了一年,手中核对过的蓝册不计其数,建王府这么大的工程,也没听过什么消息,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王府恐怕是在原有的宅子的基础上扩建的,又方便又节省材料,花费的也少。只消换去过于陈旧的摆设,翻修一番,实在不必费什么大脑筋。
可见信王就如同同僚们所说的那般,空有亲王头衔,无权也无势。她走在王府中,连进了三门,在莲花垂拱下见到了楚晙。
她身边跟着几人,看样子是王府长史及管事之类,拿着蓝册像在核对着什么。
楚晙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朝服,肩上坠下数颗明珠,腰后垂着羽带,她边上一人听见人声,见到清平站在那里,疑惑道:“这位是?”
清平清了清嗓子,拱手行礼道:“下官李清平,拜见信王殿下。”
周围一静,楚晙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隐有笑意,道:“何长史,这是李典谕,你们二位熟悉一下,就不必多礼了。”
清平去看那何长史,只见她生的十分秀气,眉宇间傲气难藏,隐约闪过一丝不屑,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道:“在下何舟房,不知李典谕如何称呼?”
王府之内,除了信王外就是长史官职最大了,其次才是典谕,清平拱手回礼道:“不敢,在下李清平,见过长史大人。”
何舟房还要说话,楚晙却忽然道:“何长史,你且将这些蓝册再理一遍吧,府中若是缺人了便与刘管事说。”
何舟房身形微僵,接过木盘上几本厚重的蓝册,只得恭敬道:“是,下官遵命。”
楚晙扬了扬下巴,对清平道:“李典谕,你随我来,府中人手不齐,这里有些琐碎的事要你去办。”
众官齐声应道:“恭送殿下。”
楚晙甩甩袖子,意态洒脱地走了,清平向她们告辞,急忙跟上楚晙的脚步。
在一边的何舟房面色难看,在其他王府随官面前牵强微笑,心中隐约觉得不妙。一般长史才有资格得到亲王的召见,而不是典谕,难道信王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了?不,她随及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李典谕,恐怕就是她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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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中有一小湖,视野开阔,若是有人窥伺一眼便能看出来,十分适合谈话。清平跟在楚晙身后,不太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事要交代自己去做。
正常情况下来说长史的任务比较重些,也会是亲王的得力助手,典谕不过是写写折子,负责亲王的礼仪,若是得了青眼也可以兼个伴读,总之人际往来一切有长史,和典谕没什么关系。
楚晙负手而行,见她在后面迟疑不定,便道:“想问什么?”
清平出于谨慎道:“回殿下,下官没想什么。”
楚晙嗤笑一声,清平顿时脸红了红,两人实在是熟悉的很,都到了这个地步,怕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这番惺惺作态,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楚晙悠悠道:“瞧见刚刚那位何长史了吧,那是我二姐齐王的人,专门送来看管我的。纪善,审理正等等,都是越王,齐王送过来的,你猜猜她们送人来做什么?”
清平哑然,没想到她已经把这群人的底细摸了个遍,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用这些人呢?她忍不住道:“殿下知晓了这些人都是别人派来的,那为何还要用她们呢?”
湖边有棵玉簪树,开的如火如荼,楚晙伸手折了一朵,道:“不用有些人就不安心,不安心就要坏事。”
这样活在一群眼线的监视下实在令人感觉不太好,但楚晙似乎不是很在意,清平不知道她的安排,但却见识过这人的手段,楚晙说出这些事来恐怕只是给自己提个醒,而不是来问自己该怎么办。上司太过强大就会显的下属很没用,清平有点受挫。
楚晙见她不说话,笑道:“怎么,你害怕了?她们也不会做什么,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清平道:“没有,只是有些。。。。。。。担心殿下无人可用罢了。”
楚晙嘴角扬起看向她,清平不愿和她对视,头微微偏了些,就听楚晙轻轻道:“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你么,你不是我的人吗?”
清平默默摸了摸鼻尖,感觉耳根微微发热,她不自在的咳了几声,道:“殿下说的是。”
怎么这话这么别扭呢?
楚晙走在她边上,两人并肩而行。深秋时节,湖水清冷,但四周绿树仍在,未显寂寥;远处长空一色,云如棉絮般洒落天际。清平见她沉默不语,一时心中忐忑,不知道她到底要交代什么事情。而楚晙垂目看到她的手捏着袖边,只要轻轻一瞥就能看到她的侧脸,思及以后日日都能如此,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明天空了,时间多一点啦,会来回复大家的留言,抱歉抱歉,因为之前时间的关系,我没有来得及回复大家,但其实都看过了的。
因为明天有空,日一下万,理直气壮,叉腰,这次一定会有万的!握拳!
第68章 冠礼
清平就这么在信王府上做起典谕来了; 早上要去府中处理文书; 将其分类摆放; 等候楚晙阅后批示。
其他时间就是去书房呆着; 阅读各种典籍,通晓礼节; 然后对亲王不符合礼仪的一切行为进行进谏,这点到不需要她来做; 反而是她经常被楚晙提点。
由于府中分工非常明确; 大家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清平很少能有和其他王府官员见面的机会,因为所有人都在为开府一事忙碌; 来往的公文需发放的函书不计其数。王府其实就像一个小型的朝廷; 要不停处理各种拜谒以及信王名下的诸多地产,都需要安排人去打理。
有时候楚晙没空回复文书,还需要清平代笔; 写完以后呈上她看过后,再下发下去。但一些涉及重大事项的文书; 清平挑选出来以后会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意见; 夹进文书中。
写文书是个颇费脑力的活; 从遣词造句到叙事下令都要仔细小心,绝不能出含糊不清的词语或者指示,万一人家理解错了做错了事,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早麻烦?文书多的时候,清平几乎来不及回家; 从城南到城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王府中准备了休息的客房,本来应该是留给信王内眷的,不过看情况楚晙在孝中,一时半会也成不了亲,她便让下人收拾出来,供事务繁忙的官员休息。
此举自然是赢得了一片赞誉,何舟房也是宿在府中,想是休息的地方要离王府长史司近些,是以其他人都住在这附近的厢房里,唯独清平一人是睡在其他地方。
同僚有问起此事的,清平就微笑着说:“是在书房边上。”
书房自然是府中重地,信王成日在此办公,闲杂人等,除非有通报才能进去,可想而知这书房边上肯定是不如她们的厢房舒服的,一个个对清平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事实上,清平没有说完,因为楚晙为了办公便宜,其实也睡在那边上,两个人房间就隔着一面墙。楚晙住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差,连带清平也能沾点光,只是这是自然是不能被同僚知晓的,说出去不是招人恨吗。
她自是低调做人,但也防不住有心人的火眼金睛,长史何舟房意味深长道:“李典谕也是个享福之人呐,不像我们,啧啧。”
对于这种人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蹦跶的厉害,清平继续微笑道:“福气都是殿下给的,只要咱们一心为殿下做事,自然是能享福的,您说是不?”你自己做不好事不得上司宠信还怪我?
在何舟房被气的半死前清平及时向这位长史大人告退,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书房,楚晙坐在桌子前看着一封文书,眉头皱起,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道:“倒杯茶来。”
清平乖乖的去倒茶,用木盘拖着端来,楚晙接过茶杯,这才注意到是她,失笑道:“你不是去长史司有事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清平道:“长史大人披肝沥胆,所做之事皆不需旁人插手的,我这种闲人就只能望而却步了。”
楚晙放下文书瞥了她一眼,笑骂道:“就你滑头,过来把这些都拿走。”
她书房中没有下人,是以清平有时候还要充当半个劳动力,搬搬书扫扫书架什么的。她把楚晙桌上的一叠蓝册搬进里面的桌子上,一本一本翻开再核对一遍。
楚晙手摸了摸茶壶,发现那水是温的,她微微一笑,刚才看文书的几分烦躁此时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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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多忙起来就没完没了,清平连载王府上住了半个月以后就自暴自弃了,反正都是给楚晙打工,她府上空房那么多,住一下又能怎样。那夜窗外月明如昼,已在中天不知多久,清平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手腕,刘甄端了汤进来,放了一碗在楚晙桌上,道:“殿下,刚熬的,请用些吧。”
又端了一碗在清平桌上,揶揄道:“李典谕,你也用些吧,今晚怕是又不能回去了?”
清平知道她要开始打趣自己了,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端起汤一饮而尽,轻咳道:“多谢刘总管了,等这几月公务忙完了,我肯定能按时回家的。”
刘甄收了空碗,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道:“何苦这么麻烦呢?你若是住进来了,殿下也是乐意的,旁人又有几个敢说闲话?”
清平无语的望向楚晙,她此时正向这边看呢,手中端着碗,还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显然是一副非常乐意的样子呢。
清平脸上微微发热,明明是深秋了,居然还会觉得热。
她把头埋进高高叠起的文书中,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会,又偷偷从缝隙中去看楚晙。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她视线刚刚转过去,楚晙也看了过来,像是早就料到般,嘴角翘起,又对她眨了眨眼睛。
清平慌乱收回视线,将文书盖在自己发烫的脸上,刘甄大惊小怪道:“这是怎么了李典谕,这汤虽然补,但也不至于喝下去就见效了吧?”
清平艰难的从桌上爬起,努力不去看那主仆两人玩味的视线,一本正经的看着手里的文书,刘甄适当的说笑了几句就走了,清平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安安静静的把手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
书房里只听见烛火燃烧的哔剥声,忽然楚晙道:“刘甄只是说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清平啊了一声,不明白她怎么说起这个:“她也是一片好意。”
楚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把笔挂好:“这么说来,你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清平没说话,感觉她话里到处都是陷阱,如果自己说不接受,岂不是就是印证了她之前说的对这事上心了吗?要体现自己没放心上,就应该搬进来住。好像是个无解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行,她想了想道:“属下是怕其他人对此不满,若说要搬进王府久住,那也应该是何长史,属下不敢逾越。”
楚晙开了门,窗外月色洒进来,她看了眼清平道:“那也要看我乐意不乐意。”又道:“出来,去歇息吧。”
两人走在落满月光的长廊中,清平跟在她身后,明显感觉她似乎有些不悦。等走到休息的房间门前,清平就要告辞,楚晙道:“留在这里很难么?”
清平张了张嘴,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谨慎道:“殿下,这不符礼仪吧。”
楚晙沐浴在月光下,坠在肩上的玉珠发出柔和的光芒,她落寞道:“不说礼仪上下之属,若是说朋友,平辈相交,你可愿意留在这里。”
清平哑然,在她深沉的目光中有些拘谨退了一步,她本想说些婉拒的话,但不知道为何,神差鬼使道:“你是说。。。。。。朋友么?”
楚晙听她又没用敬称,心里一动,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太咄咄逼人,仍是语气温和道:“是,除了刘甄,便只有你了。”
她一提刘甄清平顿时清醒了很多,原来是想让她和刘甄那样,呆在王府好做事。清平心里轻松了几分,道:“既然殿下盛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楚晙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见她答应的如此迅速,隐约感觉她是会错意了,她来不及解释,先点头将此事定下:“如此,你得空回去收拾收拾。”
清平应了,楚晙便进了房间,她也回到房间,自去歇息了。
那厢楚晙关上了门,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仔细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却没抓住,半响后失笑,何时她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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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后日寻了个空归了一趟家中,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将燕家打扫了一番,只是那院中落叶太多,扫的时候费了一些功夫,在院中发出唰唰的响声。她满头大汗的扫了一会,这才收拾完毕,将门窗关好,准备离开。
她刚刚放下扫把,就听见有人敲门,只是这实在是不像敲,倒像是在踹,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丰韫,开了门一看,居然是吴盈。
吴盈面色憔悴,双眼红通通的,见了她差点哭出来,道:“我以为你又走了!”
她扑进清平怀里,清平傻眼,无语望天,吴盈抱着她闷声道:“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她语气哀怨凄惨,一阵秋风吹来,梧桐叶子又落了一院,吴盈从清平怀里抬起头,眼中含泪道:“那时候,也是这样,我去你家里才知道你走了。。。。。”
清平简直不忍直视,心里的愧疚冲淡了之前的尴尬,她手足无措道:“我没走,只是调任到信王府中任职了,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就没来得及回家。”
吴盈怀疑的看着她,问道:“真的?”
清平忙点头,吴盈这才慢吞吞的起来,看她放在一边的包裹,愤怒的看着她。
清平哑口语言,吴盈的声音异常尖锐:“你骗我!”
一群飞鸟从院子上方飞过,被这声音惊的四处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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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子的。”清平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歪着头,吴盈坐她对面,眼睛仍是红红的,但却比刚刚好一些了。
清平指着那个包袱道:“今天就要搬进王府,所以回来收拾些东西。”
吴盈知道自己先前误会了她,坐在椅子上不好意思说什么,呐呐道:“以后就要住王府里了吗?”
清平想了一会道:“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再搬回来就是,总不能一直住王府吧?”
吴盈点点头,这会倒是非常安静了,说话也是温言细语的:“科试文榜已经下来了,再过几日,我就要进宫去了。”
清平这才想起来她刚刚考完试,真心实意的祝贺了她一番,能进宫面圣的必然是一甲之列,吴盈虽然说的谦虚,但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只道:“我冠礼那日,你会来么?”
清平才反应过来,她初到长安时已经过了加冠的年纪了,琼州人普遍读书晚,贺州人读书读的早,而吴盈此时刚刚好加冠,她沉默了一会,在她期待的注视下实在难以说出推脱的话,于是点点头道:“你将日子告诉我,到时候我去,好吗?”
吴盈道:“簪花宴后,十二月五日,是在贺州会馆,老师说一同办了就是。”
既然要去参加人家的冠礼,就不可能空手而去,清平在心里寻思着要买什么送过去,吴盈看她沉默不语,心里很不是滋味,道:“你不想去吗?”
清平道:“不是,我在想要买什么送你。”
吴盈轻轻道:“只要你来了就是,其他的,也不必那么。。。。。。。”她倏然住嘴了,忍不住道:“你要送我什么?”
她这样问其实很失礼了,说完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清平正巧不知道要买点什么,闻言道:“你想要什么?”
见吴盈目光闪亮,心里想起那天的事,又补充一句:“是东西,物件摆设书籍之类的。”
吴盈咬着下唇,忿忿的看着她,她自然知道清平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少年人毕竟脸薄,那夜借着酒劲说了心里话后犹自后悔,如今光天白日之下更是说不出什么袒露心迹的话来,她只得安慰自己,人在就好,其他的以后从长计议,未必不可。
于是她道:“玉佩吧。”
清平抬起头来,道:“玉佩?”
这东西不是长辈送晚辈的吗,哪里还有平辈互送的?她完全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情人之间也会赠送玉佩,作为代表自己心意的象征。
她道:“好,那就玉佩了。”
吴盈笑笑,没有说话。清平在她的目光下坐如针毡,拖了一会时间道:“我得回王府了,你回去吗?”
吴盈虽然不舍和她分开,但也知道公事为重,恋恋不舍的与她告辞了。
清平见她走远了才闭门落锁,叹了口气。
年少时的感情并不像想的那般牢固,她安慰自己,没准过几年吴盈就忘了这事了。她私心其实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却无法接受她的心意。
秋风吹的满院落叶哗哗响,清平在外面听到了,心说这地又白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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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日落,她刚进门就见着何舟房迎面走来,见了她敷衍的拱手道:“李典谕,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清平道:“不过是回家取了些东西。”
何舟房挑眉道:“府上如此忙碌,你竟然还能抽出功夫回去?不过你这回家取东西,好像没有向我告假吧?”
清平知道她是没事找茬,大家看不顺眼彼此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了,只是明面上没有撕破脸皮罢了。清平淡淡道:“何大人的意思是,向殿下告假不算数,向你告假才算数?”
何舟房冷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李大人不要搞错了。”
清平道:“若要人不误会,就别说些误会的话。何大人,我先告辞了。”
何舟房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一天没做事,不知道桌子上的公文堆了多少了,清平放下东西以后就赶往书房,进去以后没见着人,摸着黑先往自己座位走去。
书房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不在此处的缘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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