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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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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清平回答,又道:“你不会留下来罢?我真傻,竟然问你这种问题。”
清平看她心灰意冷般笑了笑,终是有些不忍,道:“不,我会留下来。”
吴盈愕然看着她,清平有些迟疑,却是缓慢道:“那时候,若是留下来,一切也未可知。不过我的确是想过要留下来的,吴盈。”
她终是将多年前沉积心中的情感在此刻宣泄出,“我的确是想与你一道去苍梧郡读书,那天我原本是——”
我原本是要去寻你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吴盈已经抱住了她,她把头埋在她肩上,低声道:“别说了,我知道的。”
“我是要走了,你以后真的会来寻我吗?”
岁月荏苒,周而复返,她们似乎又变成了小小孩童,吴盈抹了抹眼角的泪,清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很多年前,她时常这般被人所嘲笑,人前不轻易落泪,总要晚课回来默不作声的哭一哭。
“会的。”清平道,“我会来见你的,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
她言语中自有一种郑重,吴盈放开她,轻声道:“也是,你也可以给我写信,像之前那样,我都会回信你的。”
清平奇怪道:“什么信,我从未——”
吴盈脸色微变,刚想问个明白,突然敲门声响起,清平应了一声便去开门,留下吴盈在房中,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清平拉开门,迎面便是白纱向她飘来,那人帷帽上一串红色珊瑚珠异常显眼。来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撩起白纱一角,低声道:“李大人,我劝你快些离开此地,时间已经不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107章 水仙
清平还没反过来; 邵洺却有些不耐地推了她一把; 径自向院中走去; 正巧与闻声出来的吴盈撞在一起。
邵洺帷帽被撞歪了; 急忙忙扶正,怒道:“这便是你府中的下人?怎地如此不懂规矩礼数?”
吴盈眼角微红; 神情冷肃,颇为鄙夷道:“要说礼数; 这位公子; 吴某这么多年未见哪家的男儿私入外女宅院的!”
清平连忙分开斗鸡似的两人; 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邵洺一摘帷帽; 冷笑道:“原来是乐安吴家; 高门豪族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大人果真是簪缨之家出来的!”
吴盈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仿佛是在掸去令人生厌的东西,她眼神阴郁地扫过邵洺; 道:“原来是邵家四公子; 久仰大名; 果真是不同凡响。”
清平头痛的要命,吴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邵洺,也不知是听未听见他方才在门口讲的话,她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拂袖离去; 走前轻蔑的看了一眼邵洺,低声道:“不知所谓,成何体统!”
待她离去后,邵洺已经被气的脸都红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吴盈离去的放向,咬牙切齿道:“无耻之徒,他人走狗!丢尽了世家女的脸面!”
清平只好将他请到厅中,邵洺几个深呼吸后才平复了情绪,坐在桌边郁郁不乐地扫了眼四周,见屋中陈设简陋,并无第二人居住的痕迹,才放了心,道:“这里这般破烂,你不如快些走吧。”
他话说的莫名其妙,清平有些疑惑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洺手摸着帷帽上那串鲜红的珠子,有些犹豫道:“有些事情我不便与你细说,你也。。。。。。还是不知道为好。”
午后阳光洒满院中,有风吹来,将院中草木吹的哗哗作响,树影参差不齐,落在台阶下方;远处天空湛蓝无际,白云如棉絮淡然飘过,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丝毫看不出什么不妥。清平猜他是知道了什么消息,隐约觉得是件大事,她沉默一会,才道:“多谢公子前来告知。”
大概是她有些过于平静,邵洺十分不解,道:“你不走?这次吏部考核,你有机会回京。难不成你要留在云州,这里有什么好的?”
清平有些疲惫地撑着自己额头,刚走了一个吴盈,又来了一个邵洺,两人偏偏都与她有几分纠葛,不能不明不白的应付过去。说来也有意思,吴盈先前劝过她,如今邵洺也是这般说辞,她勉强打起精神道:“留在云州没什么不好的,我已经习惯呆在这里了。”
邵洺显然有些意外,低头不知想了什么,道:“无论怎样我话已带到,李大人,离去或留下都在于你,我不会凭白无故来蒙骗你走。”
他神情有些萧索,起身戴上帷帽,低声道:“此地已非太平之地,邵家商队后日便要启程回闵州,你多多保重吧。”
他来去匆匆,清平静坐了一会,却无论无何也定不下心来。台阶下树影渐渐倾斜,在日光中慢慢移上台阶,她手在桌边轻轻叩了叩,但却想不明白邵家离去的缘由。
明明互市之中利益巨大,如今谁都不愿轻易放弃口中这块肥肉,更别说此时正是和谈之际,眼看着就要迎来繁荣期,怎么就突然离开了?她心中掠过深深的不安,错综杂乱的思绪中,她莫名想起楚晙来。
和谈的结果究竟如何,楚晙又如何了?
她漫无目的绕着桌边走了几圈,还是决定回古城看看。
。
春天傍晚的古城沐浴在灿烂的夕阳下,璨蓝的天空已有泰半近是墨蓝的夜色,云霞被染成火焰般瑰丽,一望无际的原野在落日的余辉中更显辽阔,不知谁家有炊烟袅袅升起,又消散在晚风中。偶有雁群从天空尽头飞过,几只野牛散漫地走在戈壁滩上,悠闲地在乱石中寻找草食。
马蹄踏过溅起尘土,并未破坏这闲适宁静的画面,而是迎着落日余晖,如离弦之箭般向古城飞去。
清平到达古城时已经入夜,她本想直接去王府寻楚晙,转念一想,还是先去了安平府衙,想去孙从善那边打听些消息。
没曾想孙从善居然还没回来,她便等了一会,便去了和谈当日所在的官衙外等候。
她刚刚到那里就听到人声喧哗,卫兵列队开道,里面的人似乎刚刚出来。眼见西戎使团的人离去,她拿着腰牌进了大门,还没踏入内院便听到有人在争执什么。
言大学士与身边一红袍官员争的面红耳赤,极其愤怒道:“视家国律法为儿戏,将祖宗基业这般拱手与人,秦大人,回京之后,你敢对你今日所说所做负责吗?”
那人慢条斯理道:“言大人莫要这般急躁,我自然是无愧于陛下的,这些东西都已经交由姜州牧,三郡郡长,以及使团的诸位大人看过了,怎么能就算我一个人的责任呢?”
言慕韵指着她道:“好!好!好!你好的很,待陛下的旨意下来,我倒要看看到这忠奸如何去定!”
“堂堂亲王竟然还要亲自去西戎王庭取和谈文契,秦大人,你真是好胆色啊!”
那人冷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如此能得我代国与西戎百年和平,信王殿下此行去算是大功一件,言学士,我还真不明白了,你再三阻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听说秦大人师从严首辅,今日得见,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呐!”
言慕韵说完便甩袖子走人,那人显然也被气的不轻,在院中骂了几句,清平听的模模糊糊,但其中“信王、亲自去西戎”便令她心神大乱,还想靠近再听仔细些,却被人一把捂住嘴巴拖到山石后面,她想挣扎,恰巧言慕韵气喘吁吁地走过,她霎时便不敢动了。
等言慕韵过去后,那人才在她耳边道:“别出声,跟我来。”
。
两人从后门出来,走在院子间狭小的道路上,清平抬眼看了看楚晙,她还穿着隆重繁复的朝服,金玉束带,紫纱轻笼外袍,耳畔明珠垂落,衬出华贵雍容的姿容。
清平不知怎么开口,楚晙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道:“你刚刚都听见了?”
于是她点点头,停下脚步看着楚晙:“殿下要去西戎,这是为什么?”
楚晙看着她有些凌乱的鬓发,伸手为她别好,道:“是的,西戎使团此番提出的要求便由如此一条,要我亲自带领使团前往西戎王庭,去取由长老会十族亲自签署的和谈文契。”
清平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紧,脸色有些难看。代国与西戎交战数年,百余年前的仇怨还未曾消散,任谁都能知出使西戎绝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当年言慕韵怎会历经坎坷,八年才得以归国。楚晙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了?没什么,去了取到文书便回来的。”
清平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松开她的手道:“我方才听言大学士说要等圣上下旨。。。。。。千金之子不坐危堂,殿下身为王爵,怎能冒如此之大的险去做这种事?”她越想镇定,越是语无伦次,“朝廷中也不是没有人了,六部都有人在!为什么要你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楚晙笑了一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道:“你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一种原因。”
“我身负密诏,需向金帐求取命丹。”楚晙搂过她,手轻轻拍在她背后,清平这才发觉自己颤抖不停,连牙关都在打颤,她声音极轻,在她耳边问道:“。。。。。。一定要去?”
楚晙轻缓地拥着她,眼眸深沉,一点点将她抱的更紧了些,道:“是。”
清平紧紧回抱住她,好像她是一片云,稍有不注意,便会在晚风中被吹散。
小巷寂静无声,楚晙拉着她走着,两人手紧紧交握,掌心被汗浸湿了也不放开,清平只盼着这段路能再长些,再长些。。。。。。她从未这般祈求什么,如今却要如虔诚的信徒般,将未见未闻的神都挨个求遍。
她人如游魂,脚步迟钝,如有千斤之逾。春夜的风柔柔地吹过她的脸,却如同十二月的霜风,让她觉得格外寒冷。她望着前面重重夜色,心好像也渐渐停止了跳动,好似真是个游魂。
但事不如人愿,终是到了巷口,楚晙带了她出来,原来这是一处市集,人来人往,尚有小贩商贾来往。她如同魂魄归体,三魂六魄将肉身震的嗡嗡发响,痛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楚晙将她带上马车,清平却挣脱开她的手,从车上跃下。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能笑的出来,是破釜沉舟后生出的无畏无惧,事情已经坏到了顶点,再无退路可言,不如想想怎么往前走,才能走出一条新的路来。若是自怜自弃,那更是无用之极,她眼中映着市集阑珊灯火,犹如春夜中漫天繁星。她伸出手去,楚晙便俯下身去拉她。但她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那吻轻如羽毛,她道:“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日更的第二天!
谢谢投深水的吃草的小狮子,超级感谢!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特别感谢~~
第108章 清梦
可惜还未等她想出什么好办法; 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六州十八郡; 圣上不顾群臣劝阻; 跳过内阁下旨命使团签订与西戎的和谈文契; 急召周乾回朝,并着令信王楚晙为正使; 带领使团出使西戎,前往王庭交换文契; 以求两国百年和平。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那和谈文契中西戎要求代国划出月河一线土地作为和谈的交换; 这是自三百年来割让爾兰草原后最为屈辱的让步,前者是迫于无奈之下; 后者是主动为之。其中最为引人注目自然是亲王出使求取文契; 简直就是在朝廷的脸上扇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六部给事中的谏官在紫宸宫前跪了三天三夜,求女帝收回这道谕令。得到的却是帝王的雷霆震怒,当庭杖责数十人; 据那日宫人所透露,殿宇中漫延着压抑; 沉重的气息; 谏官们起初还能发出惨叫; 但渐渐的只剩下厚重的木杖高高落下,击打入肉发出的沉闷声。白玉台阶上沾染了谏官们的鲜血,渗进玉栏杆上雕琢的华美凤纹中,无论怎样都不能完全拭去。宫中年长的宫女们连忙用玉石粉添补在石缝中,借此掩盖那充满怨憎与不甘的暗红色。
这位阴鸷而对权力充满占有欲的帝王; 丝毫不畏惧朝中臣子的眼光,当日上书劝谏者第二天便下了诏狱,着凤翼卫抄家数十人,全族流放闽州。礼部尚书拒受文书,被夺官下狱,连坐者数不胜数,满朝文武都在女帝残忍而冷漠的手段中闭上嘴巴,从谏的几位老臣跪在紫宸宫前,其中一位倒下后便再没有起来。而女帝不为所动,众臣再无一人敢言。
“。。。。。。。放肆至极!乱臣贼子,胆敢以下犯上。。。。。。”
玉霄宫中女帝愤怒地将屏风推倒在地,双眼赤红,颧骨高起,脸颊凹陷,她脸色蜡黄,眼珠乱颤,一看便知极为不正常。地上跪满了宫人,都将身子紧紧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女帝又骂了几句,她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来份外吓人。此时的她毫无帝王的威严,如同一头被惹怒的蛮牛,横冲直撞后将宫殿中的摆设毁坏大半,才气喘吁吁地扶着炼丹用的青铜鼎喃喃道:“都杀了。。。。。。这帮废物。。。。。。”
说完她猛然咳了几声,像听到了什么般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周遭,瞪着跪在一旁的宫人,厉声呵斥道:“谁在说话!”
但并没有人回答她,她狐疑地环视周围,眉心深蹙:“谁在说话?出来!是谁?”
地下的宫人们彼此对视,为首的大宫女出来磕头,勉强压住心头的恐惧,轻声道:“陛下,并无人说话。”
女帝看了她一眼,忽地道:“嘘,别说话,你们听——”
大宫女怔怔的看着她双眼发直,梦魇般走到白纱围绕的静室中,深宫里传来她尖锐刺耳的呵斥:“是谁!出来,给朕滚出来!”
大宫女犹豫一下,刚想遣宫人去请太医来瞧瞧,突然听见女帝嗓音嘶哑,经由每根梁柱的碰撞回荡在宫殿里:“。。。。。。。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别过来,滚开,不是我害死你的!”
宫人们被骇得面色发白,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大宫女弯着腰,小心翼翼贴了过去,道:“陛下?”
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轻声道:“陛下?您——”
宫殿吹起一阵奇异的风,掀起纱帐的一角,使她得以看见那白纱上喷溅开来的鲜红色。
她瞳孔微缩,捂住嘴巴踉跄扑了过去,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尖叫:“陛下!!”
。
女帝病倒的事情并未传出去,密召太医诊断后,她在第二天便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便是传二皇女齐王入宫。
楚昫接到旨意以后心头狂喜不已,任谁都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女帝的传召必然不会是那么简单,她难以压制住心头的期盼,整装后进宫。
玉霄宫里不知为何弥漫着白色的烟雾,凤髓香扑鼻而来,呛的人头昏脑胀的,她忍住没咳出声来,跪在台阶下,随着玉铃响起,白纱层层挽起,女帝端坐在御座之下,遥遥看着她,道:“朕召你来,你可知是什么事?”
楚昫磕头道:“回母皇的话,想必是问儿臣命丹一事吧?”
女帝似乎很满意她的知情识趣,道:“正是,朕已经同法师算出了黄道吉日,那日辅星归位,主星落于正宫。。。。。。那日若能得此物相助,朕必有望踏入仙门!”
楚昫额头上汗津津的,说不出是被宫殿中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心中的紧张所致,她满手都是汗,却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儿臣恭贺母皇仙法大成!”
女帝笑了笑,楚昫看不清她的面容,心中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不敢去进一步怀疑。因为和谈一事满朝文武已经被吓的没人敢说话了,她自然不会自寻死路,赶着上去找死。
“只要你把东西带回来,朕便能从此高枕无忧了,这江山社稷也能在朕的福佑下长长久久,于你而言也是大功一件,齐王,你可明白?”
楚昫面容扭曲,听出她语气中的威胁,深吸一口气道:“儿臣,必不负母皇所望!”
。
圣谕传到云州时,言慕韵神情恍惚地接过旨意,展开读了数遍,手几乎握不住圣旨,她低声道:“臣,言慕韵,领旨。”
而后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昏了过去。
州牧姜珉接过圣旨,与三郡郡长对视,终是长叹一声,道:“圣命难违,诸位。。。。。。”
她背过身去,身形微微佝偻,人们这才发现这位一州之长已经老了,她平日挺的笔直的腰脊今天却弯了许多,好像压着看不见的重物。
言慕韵在医师的救助下终于转醒,这位曾出使西戎九死一生,未辱其节的老臣怆然泪下,浑浊的眼泪流过苍老的眼角,她在下属的搀扶中勉强起身,悲声道:“国不将国,国不将国啊!”
五月,文华阁大学士言慕韵在和谈文书上签署了名字,乌暹族长取出大印,用西戎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向举世宣告西戎与代国永结共好之心。
同时周乾离开云州北上,前往长安。月河一线驻扎的云策军开始向居宁关撤退,而西戎铁骑急不可待从王庭南下,占领了月河,在云策军眼皮子地下耀武扬威般开始巡视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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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从安平府衙出来时天色已晚,她与一个同僚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是一副丧气的模样。西戎使团离开前趾高气扬中混合着轻蔑与鄙夷,如同烙印般耻辱地印在众人的心上。西戎兵马又离云州近了一步,几乎是要破开防线,直指最近的安平郡,怎能令人不心慌。
孙从善卧病在床,她与贺先生聊了几句便出来了。病倒的并非孙从善一人,据传言大学士已经起不了床了。清平明白这是心病,老人家为国操劳了一辈子,最后签下了这份和谈,回到长安,恐怕是要背上卖国贼的名声了,这一生清誉,就这样毁于一旦。
她整日也过的浑浑噩噩,时间每过一天,她便越觉得心慌意乱,楚晙就要出使西戎了,她站在街道边看着夕阳下的青石板道路,从未觉得如此痛苦。
她沿着街市走着,突然有一人在她身后道:“李大人。”
清平转过身去,那人身着蓝色长史官服,令她想起自己曾在王府的日子。她垂下眼,道:“谢长史,有什么事么?”
谢祺眼光流转,微笑道:“谢某有一件事想与李大人商量,不知可否移步车中说话。”
拐角处露出车边一角,显然是有备而来,清平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
谢祺微微欠身,笑容温和,掩住了眼中如冰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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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阡河横贯云州,穿过古城,千百年来正因为有它的存在,才得以使得一方生灵繁衍生息,河水在春天大雨后暴涨一段时间,漫出河道,而到了五月末尾,水退回河道,重新恢复平静和缓的样子。
经过之前漫出河水的滋养,河道两边长满了齐人高的芦草,五月的夜晚时有夜风拂过,带着初夏时节微醺的泥土气息,轻柔地拂过水面。夜空广袤无垠,繁星如洗,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云州的夜空澄澈宁静,柔和的星光落满河面,仿佛伸手便能够着明净的星子。一只小船从苇草深处摇晃而出,船边挂着一盏小灯,灯光温暖,在水面映出一轮碎光,引得水中银色的游鱼争相追逐,尾巴在水中拍打,荡开一圈圈涟漪。
清平努力摇了摇浆,船左右摇晃后停在原地不动。楚晙靠在一边笑出声来,在她的怒视中接过船浆摇了起来。
小船缓缓驶过水面,微波荡漾,滑出一道水痕。停在开阔的河道中,楚晙解了腕带,揉了揉手腕,清平从身后取出个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瓶酒。
她刚摘下木塞酒香便从瓶中涌出,弥漫在夜晚潮湿的空气中。楚晙挑起眉,有些难得的意外,道:“你要喝酒?”
清平拿了两个杯子,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不可以吗?”
楚晙笑笑没回答,接过其中一个杯子,自己倒满了酒,却只给清平倒了半杯,道:“少喝点吧,别到时候掉下去捞都捞不着你。”
清平也没拒绝,拿着杯子只是沾了沾唇。楚晙似乎有心事,只是自斟自酌,她斜斜倚着船,一只手从船舷伸出垂在水面,指尖时而轻点水。她的眼角被酒意熏染出绯色,双颊微红,唇上度着一层水光,如同一只临水顾影的花树。河水倒映着漫天星光,如同身处银河之上荡浆,在这充斥着酒意微醺的夏日气息中,水雾渺渺茫茫,好像是一个短暂而美妙的梦。
清平慢慢靠近她,楚晙抬头,船头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如玉般的容颜。她见清平靠的越来越近,笑道:“怎么,李大人,你这是要图谋不轨么?”
清平没理会她调笑的话,指尖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而下,最后她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她将自己眼中的痛苦与挣扎悉数展露。楚晙轻叹一声,道:“。。。。。。怎么?”
两人呼吸相闻,气息交缠,楚晙眼睫颤动,清平去吻她,如同蝴蝶轻触花蕊,轻柔怜惜地噙住她淡红色的唇。
她解开她的外袍,双手游走在她柔韧的腰身上,吻过她的脖颈和锁骨,舐吻过她胸前,留下殷红的印记。
楚晙双眼迷茫地看着她,清平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心情,她亲吻着她,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不断加深。楚晙伸手搂住她的脖颈,手深深插|入她的发间。
那瞬间清平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焦躁都渐渐平复,她渴望这个人的一切,从心中生出强烈的渴求,她着迷地一遍遍抚摸过她光洁的皮肤,继而低头在她后颈用力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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