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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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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只身一人策马离去的背影,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此后回返的几天中,她们不断遭遇伏击,五十人的护卫团最后只剩下了七人,她们终于明白,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西戎,这本身就是早有预谋。
  那些从茂密草丛中飞矢而出的利剑,以及神出鬼没的伏兵,在这片草原上使团开始了惊心动魄的逃亡。西戎人好像在是抓捕猎物前的戏耍,驱赶着她们向未知的地方前行。
  她们终于到达爾兰草原边缘,月河坍圮的城池近在眼前,只要再努力些,再努力一些。。。。。。便能看到居宁关的影子,随行的人不断的死去,再没有比这更无能为力的事情。
  或许是追逐猎物累了,也是出于更残忍快意的折磨,她们在离居宁关前被抓捕,西戎果然在月河附近布满防线,故国近在咫尺,但她们再也不能踏近一步。
  。
  火光渐渐熄灭,月已中天,吴盈揉了揉麻木的手臂,道:“我离开时并未听到有这种传言,想是我中途折返,是以并未听闻。”
  清平只和她说道:“你不该回来的,往前走没什么不好。”
  吴盈咬着下唇,终是长叹一声,道:“但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说完也觉得十分沮丧,她不知清平究竟遭遇了什么,竟如坚冰般不可靠近。她不愿再多问,甚至也不愿去多想,于是她道:“你早些歇息吧,我去睡了。”
  清平看着她远,才喝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她其实没有说真话,她对吴盈有所隐瞒。
  草丛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警觉地拿起马刀,眯起眼看着草丛,原来是吴盈半途折返,她将一个东西放进她怀中。
  吴盈道:“应该是你的东西,我在市集上看到有人卖。”
  她说完便离开了,也没注意到清平平静的面容微微变了。
  布包中放着两块玉佩,却是都是她的所有物。她挑起那枚形状奇特的玉玦,手有些不可抑止的发抖。
  居宁关前,她见到了接头的人,她把东西交给那人,即便日夜藏于腰间,但在越来越艰难的逃亡中,那只小巧的银盒仍是不可避免损伤了一角,她摸了摸盒子凹陷的地方,道:“西戎必会攻城,和谈文契为假,云州不能陷落。”
  那人道:“殿下早有安排,大人既然到了此地,便能脱身而去。”
  那时候她说:“我不能走,使团本是连枝一体,就算要回去也该是从居宁关同进,而非我一人独行。若我离去,西戎更有借口出兵开战,如今长安局势不明,不能冒此之险。”
  那人默然,带着东西离开。她就这么回去了,终是止步于居宁关前。
  她们被围困在月河,□□锋利,射手将她们围在中间,此时她已经中了一箭。忽然人群分开来,身着月白长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我若是你就不会如此坚持,”毕述道,“瓦全比玉碎好太多,不如学学前人,做个明白事理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她手持一柄镶满珠玉的短杖,示意射手退后,清平紧紧盯着她。毕述看着她,有些怜悯,又有些嘲讽,道:“贵国丁大人已经转投王庭,献上了一件机密要物品 ,如今已然是我西戎一员了。”
  原来是这样,丁茜竟然叛国了。
  她握剑的手仿佛有千斤之重,那些可笑的勇气,念想,那些满怀希望死去的人,在冷酷的现实前终是化为乌有。
  她收回思绪,火堆已经熄灭,只余一点灰烬,被夜风轻轻一吹,就飘散不见。
  她慢慢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四舍五入就是日万了!好的开端!么么哒~


第117章 雷鸣
  明晃晃的刀光从她眼前闪过; 明明是黑夜; 但仿佛是记住了逃亡中最危险的一幕; 令她在深夜里依然有种错觉; 刀锋冰冷贴着她的脸劈下,只差一点; 就可以将她半个脸都削了。但事实上使团的人都佩剑,她和剩余的几人睡在茂密的草丛中; 好像疲惫而警觉的雁群;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们惊醒。
  连日奔波在逃亡路上; 清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压力已经超出负荷。她们到达市集的时候仿若一群惊弓之鸟,路人的打量; 喧闹的人声; 无一不刺激着她们敏感脆弱的神经。因西戎货币与代国不同,她们只得典当身上的物件,换取一些食物和补给。
  她在一家药铺门口徘徊了很久; 终是结下了腰间的玉佩,与药师换了些药材。那枚白玉如旧; 在她破损不堪的手心; 泛着温润洁白的光。
  生死攸关之际; 她交出它,心中如同缺失了一块,失去了足以依靠的温暖回忆,离开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破碎。
  要记起什么?或许是遗忘什么?假设今日丧命在漫漫无际的草原之中; 一捧尘土便是最后的归宿,她并不畏惧死亡,但无畏的死亡令人觉得遗憾。如果能活着,那就不要恐惧接下来的一切,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该拼尽全力去争取。
  药铺中的人忙忙碌碌,她站了一会,终是走了出去。未知的逃亡又将开始,她心中却涌起了一点希望,是冥冥中心有灵犀,千里相隔,亦有所感。
  清平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在熹微晨光中睁开眼睛,脚边的火堆被风抚平,冰冷的灰烬在荒草中埋没,她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
  她张开僵硬的手指,掌心中的玉佩被她捂了一夜,沾染了人的体温,恍惚中好像和主人融为了一体。
  那两块玉佩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她静静的看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又像是即将到来。
  。
  翌日天光未亮一队人便动身离开此地,秋末清晨的草原已有明显的分化。青黄渐起,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草原上的草就会枯萎,水泽会干涸,她们很快就会失去一切遮蔽。霜花爬上草叶,将昨夜的露水凝结,寒冬降临到这片土地,大雪会让行路变的非常艰难,风雪之中,将草原覆盖,使人格外容易暴露在野外。
  走了许多天才见到了些许人烟,她们伪装成路过的商队,从一处关隘通过。清平发觉那首领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这中年女人用麻布蒙着脸,看起来与在草原中走商贩物的人没什么两样,她操着熟练的西戎语和人打听消息,又购置了些小物件带在马上,让这支简陋的商队略显充实的充实了一些。
  这人身份定然不是护卫那么简单。清平没有多问,她默默的观察着首领的言行,这人并不服从吴盈的命令,很多时候反过来吴盈还需配合她的行动。但吴盈确确实实是在主导地位的,在一切大事上还是她说了算数。这两人的关系令她有些困惑,但她深知现在没什么比离开西戎更重要的事情,很多事情也不能知道的太明白。
  一些关卡看管的十分严格,需要出示由王庭签发的书信才能通行,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处于戒备状态。幸而她们信件俱全,倒也算平安无事。
  十一月初时她们到达爾兰草原中部,离云州算是越来越近了。只是月河那里不知情形,颇为难办。她们借住在一户牧民家中休整,每年这时候来往的商贩较多,带着铁器布匹到北方去贩卖,趁着冬天到来之前再赚最后一笔。要知道等到下雪以后,商路就会变的越来越难走了。
  清平坐在帐篷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她肩膀上的箭伤因为赶路好的很慢,但毕竟年轻,身体渐渐在恢复,她有了一些力气进行思考,回忆自己来到此地经历过的一切。
  外头已经开始起风了,草泰半枯萎,气吻越来越低,很快就要入冬。这一路走来,越是临近云州,她心中越是不安。她听见脚步声,收起玉佩。单薄的帐门被卷起,风就从门外涌入,险些吹灭了火盆中微弱的火苗。
  首领进来,紧接着是吴盈。首领自顾自坐在火边烤火,清平与吴盈对视一眼,这一路的奔波劳累,她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疲倦,吴盈的嘴唇翻起白皮,颧骨凸出,脸颊凹陷,比从前看起来瘦了许多。清平在她眼中也看到了自己,脸色难看的像个游魂,她们默契地转移了视线。吴盈拿了些木头过来添了进去,突然说道:“你的伤好了些吗?”
  清平挪开位置,让她坐过来,道:“好了一些了。”
  “别拿重物。”吴盈坐下来,松了松筋骨,注视着火苗道:“会好的快些。”
  首领一直蒙着脸,谁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她突然说:“听说你砍伤了金帐的大法师?通缉令都已经到南部来了。”
  清平看着她道:“是。”
  首领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淡淡道:“你那一刀不够狠,可惜她没死。”
  她话语中包含着有些欣赏的意思,并不是嘲笑。
  “她不能死。”清平说,“若是干脆利落的杀了她,金帐还能选出新的,那王庭与金帐之间多年宿怨岂不是就这么了结了?她若是不死,只要尚存一口气在,那么王庭与金帐就绝不可能联手。”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得知使团覆灭的消息后,她如何不愿了结大法师,但法师本身年数已高,死也是早晚的事情,她定然安排了接替自己位置的人。但只要她在,王庭与金帐始终能互相抗衡,神政不合,内有隐患,对代国来说都是好事。
  “我早些时候有幸到过金帐附近的神庙,见识过她们那套手段,任是好好的人,在庙中呆上个把月,回来以后就要带着全家老小,向祭司们献上全部的牛羊。”首领躺下,翻了个身,呸掉嘴里的草根,道:“你在金帐呆了有多久,两个月,还是更久?”
  吴盈转过头来看着清平,清平十指交握于胸前,以眉心抵住,她记得并不清楚,想了想才道:“快三个月了。”
  “这么久?”
  清平刚要开口,却觉得手臂一痛,原来是吴盈抓住了她的手,她脸色有些难看,眼中是掩不住的愤怒,她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些什么。
  于是清平握回住她的手。
  她们之间好像通过这小小的动作,再一次回到了当年的情形,相互交握着手一直走,仿若永远都不会分开。
  此时门被掀开,首领一下子弹跳起来,手中的剑紧紧握着,原来是她其中一个下属回来了,见了她急忙道:“大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首领收了剑,道:“出来什么事?”
  下属舔了舔嘴唇,艰难道:“王庭集结三万骑兵,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即将到达爾兰草原。。。。。。。”
  风声中隐约听见号角声传来,那沉闷压抑的声音回荡在每个耳边,天边有闷雷声响起,她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寻常人都知晓,草原深秋鲜有降雨,这绝不是什么雷声。
  那是三万铁骑南下,战马踏破草地,发出如落雷般巨大的轰隆声。骑兵们身负重甲,佩着长刀,旗帜在溅起的尘土中迎风展开,所行之处,马蹄声像惊雷一样回荡在草原之上。
  。
  一场秋雨一场凉,风呼号着从天穹刮过,吹开云层,露出一座雄伟的城池。此时秋雨方歇,城中被金黄点缀,呈现出祥和安逸之美。
  深秋自然是赏玩菊花的好时节,皇宫中照例换上了圣上最喜爱的花种,侍从们井然有序地摆放在门外,而后悄声离去。
  自越王楚明起兵谋反被诛杀于乾光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圣上因此还大病一场,由内阁暂代朝务。但紧随而来的,却是齐王楚昫趁女帝病中献上丹药,经太医检验,丹药中含有剧毒。齐王当场被拿下,囚禁在上阳宫中等候发落。后经查明,原来越王谋反之事也是由楚昫暗中推波助澜才走到这个地步,两位皇女相斗多年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而然头一次被这么揭露出来,姐妹之间是如何不择手段,互相陷害。没有什么比同室操戈,姐妹阋墙更令皇室蒙羞的丑闻了。
  女帝再一次病倒,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后,颁旨将参与越王谋反一事中人抓捕下狱,等候发落;同时褫夺齐王楚昫封号,贬为庶民,交由刑部审问。
  最后一道旨意,女帝照旧向上天忏悔了一番自己的罪责,而后指出两位皇女的不孝之处,所谓女之过,责其母,其意指是姐妹相争,都是因为未分主从,致使今日之果。
  这道旨意一下,众臣都明白了。如今两王折损,三皇女出身卑微,不得上意,迄今为止还只是个郡王。唯有四皇女楚晙,一早便封王就藩,颇得女帝喜爱;且父为贵君,出自卫氏,身份自然是说的过去的。无论是齐王得势力还是越王得势,必然会对一方进行清算,反观若是这位亲王上位,其根基尚浅,自然是两边都不敢得罪的,一时间相争已久的朝堂竟保持了难得的默契,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有心人暗中思忖,若是当年卫贵君产女后不曾纵火自焚,依照其受宠程度,以及当时卫家的声势,其女被立太女是必然的事情。而传闻付贵君听闻越王被诛杀一事后状若疯癫,在寝宫中呼号着卫氏之名,如今再看,真是不得不感叹。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太启五年秋,上立信王楚晙为太女,追封其父卫氏为圣睿元君。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看房子找地方,因为要搬出去了,不好意思。
  下次一定会事先说明,非常抱歉。


第118章 枯荷
  入秋以来天色晚的早; 未至酉时便有宫人将灯盏挂起; 重华宫中灯火通明; 在渐暗的天色中犹如璀璨华美的天宫。
  这便是太女所居之所; 当今圣上是在藩地时被封的太女,但不及她赶到长安先帝便驾崩了; 自然也不必入住此殿。重华宫在被闲置近三十年后,又一次迎来了新的主人。
  因是少帝居所; 宫殿中陈设华贵; 金器玉盏; 雏凤翱翔,无不体现出使用者的身份尊贵。书房中布置典雅; 重华宫掌阅胡灈呈上奏折; 道:“殿下,这是礼部所奏,请您示下。”
  说完; 她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屏气凝神。余光瞥到一只素白的手取了奏折; 便是纸张翻开的哗啦声; 接着她听到太女道:“出使西戎的使团现在还没有消息?”
  胡灈不敢抬头; 恭敬道:“是。”
  如今圣上于病中修养,命太女监国,内阁协助。这其中所透出的消息再明显不过,胡灈被提为重华宫掌阅之际就已经被家中长辈提点过了,定要在太女手下用心当值; 来日必有一番造化。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太女殿下,只是听过人说,信王楚晙在府邸为父祈福,鲜少离府,几乎无人知晓这人样貌品行。此人做亲王时闭门不出,也从不见客,而今一跃成少帝,却没多少人知道其人性情如何,朝中大臣面面相觑,虽然从二王相争的漩涡中脱身而出,得以喘口气;但这位新主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仔细说来,却没人能说的上来。恐怕圣上也是做如此之想,便令太女监国,好与众臣多多熟悉。
  胡灈斗胆瞟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人,绛紫外袍衬得她肤色如玉,单论相貌来说,前头那些皇女的确不如这位。越王失之风雅,齐王失之威严。至于那位郡王,身子瞧着也太孱弱了些,风吹来便摇摇欲坠,万万担不起少帝的重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入职重华宫没到半月,每每见到这位太女殿下,都令她有种如临深渊的压迫感,
  她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太女道:“胡大人,将折子发回礼部吧。”
  胡灈反应极快,从书桌上取过奏折,道:“臣遵旨。”
  楚晙看她出了宫门,才搁了朱笔,起身在书房走了几步,松了松筋骨。
  华灯煌煌,照的宫室中如同白日一般。她拿起一份重华宫官员名录,翻了几页,现在几乎所有的派系都在往重华宫塞人,不管是出于试探,还是仅仅是为了拉拢干系,与太女多多亲近,都暂时不能重用。
  她理了一遍名录,放回桌上,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轻轻揉了揉眉心。
  窗外一轮月珠,圆满而明亮。流云蹁跹,如同透薄的轻纱般掠过天边。皇宫殿宇林立,在清辉中在好像月中楼阁,这自然是极美的,但其深宫之中暗潮涌动,却是无人可见。她在宫中住了近三十年,再没人比她更能明白这种风雨欲来的平静,越是看似平和,越是暗藏杀机。她垂下眼,把玩着腰间一枚白玉玉佩,此时有宫人来报:“太女殿下,谢大人来了。”
  楚晙道:“请她进来。”
  自圣谕昭告天下册封信王为太女后,谢祺已经有近整月未曾见过她了。楚晙召府邸旧人入重华宫,但以谢祺资历着实是担不起掌阅一职,楚晙便提了她为内府掌事,专门负责内库出入。
  宫人领了人进来躬身告退,谢祺进来行礼,道:“参见殿下。”
  楚晙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桌前落座,道:“有何事?”
  谢祺毕竟年轻,心中是藏不住事的,犹豫了一会,低声道:“殿下,您遣人打听的事迄今还没有消息。。。。。。”说着她瞥了眼楚晙,却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突,吞吞吐吐道:“那位李大人也是下落不明,探子传来的消息,说最后一次瞧见使团是在金帐边上。”
  楚晙面色如常,眼帘微微垂落,嘴角噙着一点温和的笑,她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般伸出修长的指节在桌上叩了叩,淡淡道:“是么?”
  谢祺附身拜下,道:“正是如此。”她起身,眼中带着些微试探,道:“不如再派些人去找找?”
  “不必了,让人都回来吧。”楚晙微微一笑,注视着她道:“既然找不到,就不必再找了。”
  她这话轻描淡写,令谢祺简直有些怀疑了。李清平此人在楚晙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这个人会不会成为一个变数,她如今还不曾摸透。她并不敢去揣摩楚晙的心思,如今听她说的如此淡然,好像这个亲密无间的臣属,只是无所谓的玩物罢了。
  谢祺转念一想也是,毕竟只是个幸臣,怎能与大局相提并论?她便道:“那便依殿下的吩咐,臣即刻去办。”
  她离开前仍心中仍有些不安,转身跪地,道:“殿下,八族效忠于您,便是为了今日。。。。。。。”
  楚晙从座位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眼瞳如墨,满室华灯,却在她眼中看不到一点光,谢祺陡然间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眼前的人好像与从前一样,又像是什么未知的地方发生了改变。她仿佛是御极天下已久的帝王,不怒而自威,谢祺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在她凌冽锐利的目光中好似无处遁形,她狼狈不堪地以手撑地,幸而楚晙道:“谢卿不必多礼,孤自然是知晓你的心意的,去转告谢家主罢。”
  谢祺得了答案,恍惚中却想起姑母常教训自己的话,行事莫要操之过急,她隐约觉得今天不该如此去问,但话已出口,万万没有收回的可能。她勉强起身行礼,道:“臣告退了。”
  楚晙手在桌边轻轻叩了三声,便有一人从大殿角落出来,跪地道:“主上。”
  楚晙转过头看她,脸上笑意全无,她嘴角嘲讽般勾起,唇色如血,道:“使团现在到了哪里?”
  那人磕了一个头道:“据玉衡最后传来的密报,因祭神礼上出了些差错,天璇、天枢已经混入金帐之中。只是李大人那里尚未得知消息,怕是与使团一道被扣押在王庭之中了。”
  楚晙微微闭了闭眼睛,慢慢睁开,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如此,那便依照当初所言行事。”
  那人道:“是。”
  楚晙挥挥手,她走近大殿边缘,身影像极淡的墨迹被雨水冲刷了一般,霎那间便消失了。
  这人走后,刘甄走了进来,道:“依照殿下的吩咐,云州的边防兵力已经暗中进行了调动。”
  楚晙嗯了一声,道:“孤那大姐倒是有意思,将云州的边防图送给西戎人,这样也好,省了些功夫,不必去弄份假图糊弄西戎人。”
  刘甄想了想道:“但朝中仍要与西戎和谈,毕竟周帅已经离开云州了。”
  楚晙笑了笑,刘甄跟随她多年,如今做了内务官,复杂打点重华宫中宫女侍从调动。有些事情其实是不该她说的,但两人相处多年,楚晙对她远比谢祺之流更为信任,她道:“不错,正是如此。”
  “西戎觊觎六州已久,若想入关,就需要一份完整的云州边防图。月河已经被让出去了,恐怕下一步,就是要用使团出访之事来挑起争端,找个开战的理由。”她注视着刘甄,缓缓道:“你有什么话想说,说出来就是。”
  刘甄轻声道:“。。。。。。。不过是,想起清平还在使团之中,奴婢心里便有些。。。。。。”
  主仆二人对视,刘甄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已经是入主重华宫的太女殿下,她方才所言就是大不敬,妄议主事,她刚要跪下,楚晙却一把拉住她,刘甄瞳孔微缩,心头被无言的恐惧弥漫,她还要再跪,楚晙却道:“起来。”
  “难得你有心,还挂记着她。”她悠悠道,刘甄却觉得双腿上发软,她侍奉楚晙多年,远远比旁人更了解她的冷漠,“使团如今被扣押在王庭,若是开战,想必西戎定要拿这些人开刀。”
  刘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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