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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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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珍只好扶着清平出门,她们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女孩们都被赶到院子的中央,她们站在寒风里,惶恐不安的彼此对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清平看见很久没有见过的吴玉出现在院门边,还有几位管事,高大的王府护卫包围住这里,一部分人提着灯笼进了她们的房子,稀里哗啦的乱翻一通。
  夏管事出来道:“人都在这里吗?看看你们认识的人,少了哪些把名字报上来!”
  女孩们彼此扫视,和珍和清平对视一眼,清平心里一沉,因为除去受伤的静香,她们房里还少了一个庄研不在这里。
  她靠近和珍耳边轻声道:“等会不管谁问你静香有没有带碳入府,你都要说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和珍诧异的看着清平,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清平点点头,示意她别出声。
  一时间院里安静无声,只能听到屋子里翻东西的声音传来,女孩们在难言的恐惧氛围中一一报数,和珍道:“回管事的话,我们屋里的静香和庄研不在。”
  夏管事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陈管事,陈管事道:“静香方才受伤被抬走了,这事我已知晓。”
  “那还有一个庄研呢?”夏管事道。
  和珍低头哆嗦着回道:“我,我不知道。”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人,赫然是庄研,她扑通一声跪在陈管事面前,颤着嗓子道:“管事,我,我知道是谁纵的火!”
  众位管事心里一惊,她们围住了下人的院子,就是担心纵火之人毁了物证,逃出府去。故而卫王君下令要严查此事,派了王府护卫来和她们一起搜查。
  清平心里那个最坏的打算已经应验,庄研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缩瑟着肩膀,她道:“是静香!前几日就是她私下带了碳进府的!我亲眼瞧见的!”
  “是吗?”夏管事看了看这群女孩:“和你一个屋的有哪些人?都出来!”
  和珍和清平都站了出来,人群自发退后,把她们两个人包围在里面,像是避开虫蚁那般。这无声的审判已经开始,清平行礼,她脸上还带着烟熏过的痕迹,鬓角被火燎后结成一块,她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下的庄研,道:“奴婢和和珍都是和静香一个屋的。”
  夏管事的目光如鹰般锐利,从她脸上扫过,道:“你们是一屋的,日夜都是在一块,庄研说的可是真的?”
  清平心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闻言道:“奴婢从未见过静香带了什么碳进府,私挟物件进内院本来就是大罪,更别说碳这类东西了。”
  “胡说!你胡说八道!你明明看见静香带了碳进来的!”庄研情绪激动,“和珍!和珍你说!你来说,你是不是看见静香带了碳进来!”
  和珍低头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没有,我从未看见过。”
  “找到了!”突然有人叫道,一时间众人都向那方向看去,陈管事一步当先走在前面,她们进的正是清平她们的房间。
  庄研跪下地上看着清平,脸上划过一抹怨恨,眼睛里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仿佛像示威般,她对清平扯了扯嘴角,又快速的地下头去。
  清平不为所动,护卫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了出来,那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和珍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袖口,陈管事冷冷道:“庄研,你如何得知静香就是纵火之人呢?”
  庄研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道:“回管事的话,前些日子府上放月假,静香回了一趟家中,便带了这么一袋碳来。因着那几日天气寒冷,内院发的碳时常点不起,就一直用的是静香带的那碳。奴婢起初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府上不许私挟东西进来,这静香又是如何躲过搜查的呢?后来才知道静香的娘是外院的管事。。。。。。。奴婢也是个怕事的,本想和管事说,但昨日静香还说这碳已经用完了,奴婢便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万万没想到,今日当值回来,竟看到书房着火了,说是碳倒了,点着了帘子。。。。。。。奴婢突然想起静香带了些碳进来,便想着是不是。。。。。。。”
  和珍怔怔的看着庄研,她知道庄研和静香间有很深的矛盾,但近一月来,庄研不再与静香说话,也不怎么挑衅静香了,她还觉得这是庄研开始学着忍让,要缓和和静香的关系。没想到,她听着庄研的话打了一个寒碜,庄研这是要置静香于死地!
  陈管事幽幽道:“这么说来,就是静香带了碳入府,纵火烧了大小姐的书房?”她指着那那黑色的袋子,缓缓道:“那这就是那碳了吧?”
  庄研拼命点头,陈管事冷冷一笑,她身后的侍卫走出来,恭敬道:“管事,可以进去了。”
  陈管事道:“带她们进来。”
  庄研被人扯起来,和珍清平被推搡着进了房子,房间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陈管事走到她们的床前,指着一个床位问:“这是谁的床?”
  清平道:“是奴婢的。”
  她又掀开和珍的帘子,问:“这又是谁的?”
  和珍回道:“是奴婢的。”
  她跳过了静香的床,最后来到最里面的那张床,侧头问:“这是谁的?”
  庄研声如蚊蚋:“是奴婢的。”
  “很好,你说这袋子里都是碳?”陈管事猛然扯下庄研床上的床罩,明亮的火光中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床顶的夹层滚落了下来。
  竟然是碳!
  谁能想到这床顶的夹层中会有人藏了东西?
  陈管事当着她的面打开那个黑色的袋子,里面竟然是一袋花生瓜子之类的东西。
  庄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扑到陈管事的脚下,大叫道:“冤枉,这东西不是我的!冤枉啊!”
  “在你床上搜出来的,还放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不是你的是谁的!”
  庄研随即被侍卫们架了起来压在地上跪着,她哭道:“是有人陷害了我,一定是有人陷害了我!”
  “也罢,便让你知晓个缘由。”陈管事道,“你在大小姐身边当差,时常传话给外院的人,近一月来,内院应准备年节,没有往常看的那么严了。你一直和个叫赵莹的人多有往来,但这人不过是个外院打杂的,你和她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蹲在地上低声道:“自三少爷大闹书房开始,大小姐就疑心这身边有人不干净,盯了你们个把月,终于露出马脚了。周侍君听闻王妃要请封世女了,便等不及了是吗?你是个聪明的,最好把那些人都交代了,否则。。。。。”
  庄研瞳孔一缩,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她入府时卫王君抱病不出,正是周侍君掌管内院。那日周侍君身边的吴管事来外院挑人,她费尽心思,没有被选上。但却因为沉默老实,被选去内院伺候大小姐。
  在内院也不得重视,不过是传话跑腿罢了。她羡慕刘甄能贴身伺候大小姐,本以为清平被调走了就该自己顶上她的位置了,没想到是那个鲁莽愚蠢的静香进书房伺候。
  她心中不甘,凭什么!
  某日吴管事来找她,好言好语要托她办点事。重金利诱,让她把陈珺每日的行踪都记下来,传话的时候偷偷告诉外院一个叫赵莹的女人。
  庄研自然是不敢的,但眼看静香步步高升,和珍得以重用,她和静香的矛盾越来越大。。。。。。在吴管事威逼道,她母父姐妹的生契都在周侍君手中,她便只能半推半就从了。
  有了吴管事的打点,外院的人对她极为恭敬,好像她就是那个在府中呼风唤雨的管事,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和这比起来,静香去书房伺候的事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她甚至还敢嘲讽静香,她心中一直有个愿望,吴管事道周侍君许诺,若这次事成,那以后二小姐请封为世女,必要算上她的一份功劳!
  到时候静香又算的了什么呢?
  “。。。。。。。今日大小姐在屋里,会有人来支走她身边伺候的人,你进去通报后,若是瞧见她睡下了,就将这赤碳打翻,她不会轻易醒来的!你不是说你屋里那个叫静香的也带了一袋赤碳进来么?那就将剩下的藏她床下,到时候搜查起来了也赖不着你!”
  吴管事的话犹在耳边,庄研本不想如此,但每每想起静香对自己的嘲讽,她始终心里有一口气难以咽下。
  本来应该像吴管事所言那般,一切顺利进行,书房烧毁了,大小姐也受伤了,身有残疾者不得请封世女,那么就只有二小姐了。。。。。。。她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还做着事成之后的美梦。
  庄研被拖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冬夜里。陈管事起身道:“这事谁问起都别说,知道吗?”
  和珍和清平低头应声。
  。
  火灾第二日,内院还是封锁着,据管事们说是有仆人趁着昨夜救火时偷盗了府内的古玩,必须要彻查后才能打开门。
  清平想抽空去看看静香,她早上来到旧书房的时候,看到宛书正指挥着一群下人往里面搬东西。
  清平目瞪口呆,宛书见她来了对她说:“大小姐的书房昨夜被烧毁了,但幸好还有这个旧的,无需布置直接就可以用了。”
  她刚说完,陈珺就从院门走了进来,她披着黑色的大氅,眼神幽深,似笑非笑的看着清平。
  清平低头行礼,陈珺从她身边经过,直径向书房里走去。
  陈珺看了看书房,发现一切如旧,笑道:“倒是照料的不错。”
  清平硬着头皮上前,站在她身边道:“这是奴婢该做的。”
  清平明显感觉陈珺身上那种威严肃穆的气势又加重了几分,她握紧自己的手心,好让自己不要那么恐惧。
  陈珺低头拂过一架书,像发现了什么般嗤笑一声,而后她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下,刘甄沉默的站在她身边。
  清平心悬在喉咙口,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陈珺懒懒道:“静香受了伤,那你就顶了她的值吧,横竖也是在我身边伺候过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清平,像猫在逗弄一只老鼠,悠然道:“你在外院做事时候跟着的王姑姑可是使劲的夸了你一番,怎么,还要在我面前藏拙不成?”
  清平抬头与陈珺对视,她的眼睛明亮澄澈,而陈珺的眼睛深沉幽暗,仿佛一口古井。陈珺微微一笑,并不以此违忤,她解了披风,靠在椅子上,轻声道:“这些书你都看到哪里了?”
  清平眼睛都没抬一下,自从昨夜陈管事对庄研说主子一直派人盯着你们呢,她就知道自己在旧书房的日子多半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下。既然如此,就没有继续装聋作哑的理由了,她说:“看到第四格的《明净奇谈》。”
  陈珺用镇纸压住宣纸,闻言不容置喙道:“那就继续看下去。”
  清平木然的走到第四格书架那里取下书,靠着书架翻开一页开始阅读。
  书房内安静无声,只听到炭火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剥哔声。
  她心里万般念头都化作一个声音,要死就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今天已经阵亡。
  求收藏花花留言。


第13章 过往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旧书房里摆了暖炉,宛书点了熏香,整个书房春意融融,浸润在温暖之中。
  清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来,其实她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看了上段就忘了下段。她也不敢翻页,这本书捧在手里,随着房间逐渐升高的温度,也变的烫手非常。
  陈珺专注的练字,一点都不受外界影响。刘甄早被陈珺训的服服帖帖的了,对陈珺的一切行为都无异议,一切指令都无条件的服从。她恭顺的站在陈珺身后,在陈珺需要换纸时及时递上。
  清平茫然的收回视线,她看了一眼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一条条爬来爬去的蛇,速度之快让人抓不住尾巴。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清平得空去看静香。昨夜救火时也有一些人受了伤,被安置在药房边上的小屋里。静香也在其中,清平去看她时她已经醒来,手臂也被包好了。
  静香在单独的一个小床位上,显然药房的人显然是被人提前打了招呼,知道这个伤患要特殊照顾。
  “清平你来啦!”静香欣喜道。
  见到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清平心里舒了一口气:“是啊是啊,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诶,我没事。”
  清平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没好气道:“你昨天进去干嘛,知不知道很危险的。”
  “好痛!”静香用完好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因为昨天还有一架书没有拿出来啊!”
  清平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书有什么可重要的!烧了还可以再买啊,人要出事了,还能再重来一次?”
  静香委屈道:“但那是小姐的东西啊!”
  清平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静香人还是好好的,会说话会和她吵架,她摸了摸静香的头发,有点硬,是因火烧而留下的。小孩脸色红润,一点都不像昨天那个被烟熏晕过去的样子,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静香被她的眼神唬了一跳,干巴巴的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清平摇摇头说:“我没事,那你好好养伤吧,我要走了。”
  静香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她走了。
  。
  清平颓废地靠着书架,今天和静香的对话令她彻底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静香为了保护陈珺喜爱的书可以只身闯入火海,但那些书对陈珺来说可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也不对,或许这并不代表书,想想今天她看到的静香和周围人截然不同的待遇,或者可以说她的忠心已经在她闯入火海取书时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证明。静香是一个忠仆,或许这就是她被重视的原因。清平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平等可言,有的人生来高贵雍容,有的人生来就跪在地下,他们换取权力的方式,就是把身家性命全部奉献给前者。
  或许她早该明白这一点,像刘甄那样,只需要安静的听从吩咐,不要怀疑不要质疑,只需要去执行就好。
  主人们要的是驯服听话的兽,而不是探出笼子张望,总在找机会飞走的鸟。
  。
  陈珺下午依然在书房看书,这是在她做皇帝后养成的,下午的时间要用来处理公务和看奏章,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但现在没有奏章可看,公务也无从谈起。学堂的课已经停了,临近年关,大家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她去了卫王君那里一趟,卫王君也忙的很,既要准备过年的事宜,又要分心来处置昨夜书房被烧一事。
  陈珺也就不便打扰他了,其实她是想和卫王君说一件事。
  于是她扭头去了王妃的书房,门口的人通报她来时王妃正召集了管事们以及掌管王府护卫的教头,询问昨夜着火之事。
  其实也完全不必过问了,从今早开始,王府里疯传是周侍君买通了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想趁着大小姐在书房时烧死大小姐。
  这种话传起来拦都拦不住,王妃自然也听见了这些风言风语,她先叫了人来仔细过问了昨夜事情的起因,而后召集了参与昨夜救火的管事们一一问过去。
  王妃见到陈珺来了,挥挥手让管事们都下去。她疲倦不堪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怔怔的看着那氤氲而起的热气,却不喝一口。
  母女二人见面无话可说,半响王妃才道:“听闻你昨夜书房走水了,人没事吧?”
  陈珺行礼:“孩儿无事,只是可惜了那新书房。”
  王妃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个东西还可以再购置,无妨的。”
  她只句不提那些传言,陈珺知道她的顾虑,小小侍君竟然买通了嫡出长女身边人,要烧死她好让自己女儿上位,传出去人家只会说陈留王真是糊涂,宠侍君灭正君,否则这侍君怎么会有如此之举,必然是过于偏爱。
  当然这是一个原因,陈珺很了解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她看起来强硬,但其实性格很懦弱,做事犹豫不决,总是一拖再拖。上辈子陈留王府的就是在她手上逐渐衰败的。她此时恐怕更担心的是周侍君是陈瑜的生父,感情深自然是没话可说的,既然如此,陈瑜是要做世女的,她的生父此时犯了错,是不是应该放过呢?
  陈珺悠闲的端起茶托,饮了一口茶,王妃纠结的脸色实在是有趣,虽然她很想欣赏一下,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放在王府的手边,轻声道:“这是卫家人给您的信,阅后即焚。”
  王妃疑惑的问:“你舅母的信,怎么给我的?”难道不是应该给卫王君的吗?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王妃抽出来展开,霎那间她面色惨白,难以置信的攥住那张纸。
  半响后,她嗓音沙哑,肯定道:“你知道了。”
  那封信是由卫家家主写给王妃的信,这封信其实应该要等到五年以后才会送到陈珺手上,但她用了一些方法让这个时间提前到来了。
  收信人也从她变成了王妃。
  陈珺放下茶杯,低头道:“是的,我已经都知道了。”
  守了十几年的秘密突然就被揭开来铺陈在阳光下,王妃有些措手不及,她把那张纸捏成团,丢进暖炉里,低声道:“你要怎么样?”是要回到宫廷,还是要继续在陈留王府?
  陈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舅母家中有一位表姐自小体弱多病,被送到京都外的大光寺静养。”
  王妃有些不明白她要说什么:“表姐?”
  她压低了声音,盯着王妃缓缓道:“前些日子我去寺庙上香,无意中见到了她,她和父亲,生的可真像。”
  王妃看着她的眼睛,她当然明白陈珺口中的‘父亲’指的是卫王君,她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你是说。。。。。。。”
  当年那个她以为死去的孩子还在?
  她以为卫王君为了救卫贵君的孩子牺牲了她们的骨肉,于是她心怀恨意,所以多年来才对卫王君不闻不问。
  但真的是不闻不问吗?她还记得他爱吃的糕点,喜欢在饭前小睡,知道他虽然出身名门,但却刺的一手好刺绣。她是庶出,哪怕是被记成嫡出后也摆脱不了心里的卑微,而他却是名门之子,嫡出的男儿,他嫁给她后,在京城交际之时,却免不了要低了身份。
  她发誓要对他好,但在那个雨夜后,她们再也无话可说。她从未与人说过,也未曾有人发现,周侍君的侧脸是那么的像他。
  王妃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珺点点头,璀然一笑:“王妃不必担忧如何处置周侍君,二妹也绝不会成为世女。离请封之日尚早,不如去大光寺中烧柱香罢!”言罢振袖而起,大步走出。
  “你要去哪儿?”王妃在她身后急道。
  陈珺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道:“过完年后,我会离开王府去游学。”
  王妃明白她的意思,这一走,她就不回再回来了。
  “你和你父。。。。。。。”王妃叹息道,改了称呼:“你和王君说了这件事吗?”
  “我自然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
  言罢她决然转身离去,风吹起她的衣摆,仿佛一只挣脱牢笼,展翅而飞的鸟。
  灰云密布的天空落下星星零零的白点,又要下雪了。
  。
  外面又开始下雪,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府里点起了灯。因着昨夜走水一事,众人都十分小心。
  陈珺在门口脱下披风,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踏入书房,清平和刘甄都在门口候着,陈珺把披风递给清平,清平愣了一下,接过披风,打开后挂好晾干。
  陈珺面色如常,清平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垂首立在一侧。
  她靠着椅子发了会呆,问:“有茶吗?”
  刘甄去端了茶来,陈珺打开茶盖一口饮下,片刻后她道:“清平家在哪里?家中可有姐妹兄弟?”
  清平怔了怔,不知道她这样问的意思,但也如实回答了:“奴婢家在琼州,有一个姐姐和弟弟。”
  “是前年大旱的时候被卖出来的?”
  “是的。”
  “可惜了,我们不路过琼州。”
  清平莫名其妙,感觉陈珺今天说的每句话自己都听不懂。陈珺也没理会她,取出一张地图,将一张半透明的纸附在上面,拿了碳条勾画着什么。
  “刘甄的家在贺州,倒是要经过一趟。”
  刘甄道:“奴婢双亲已逝,也没什么亲人可以看的了。”
  清平明白过来,陈珺可能是要出去,沿途要路过一些地方,于是想放她们回家看看?
  但六州十八郡如此之大,怎么能恰好路过呢?
  好像听到清平心里的疑问,陈珺道:“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没人会说你的。”
  清平吐槽道这里虽然就三个人但是还不是你说了算,况且之前你还说过我‘巧言令色’呢,怎么现在又如此大度了。
  陈珺笑了笑,收起碳条道:“你这么记仇吗清平,还记得我上次说你的话?”
  被人窥破了心里的吐槽,清平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诚恳道:“不敢,奴婢早就忘了大小姐说了什么了,大小姐待奴婢这么好,奴婢自然是——”
  “住口。”陈珺漫不经心道,声音里暗藏威严,“别对我说假话,我要听真话。”
  清平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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