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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山河红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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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白色一片,这是地狱么?旁边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你醒了?”,宋言闻言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却发现就是自己前日在马车上看到的那人。也无暇多想她为何在这里,怎样救了自己,反正先道谢是没错的,于是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赵宇渊下令让所有士兵去寻找宋言,苏卫筹被闹醒后再也睡不着,又知道逃跑的是那个和皇帝在一个马车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女子,心中也有些好奇便跟着那些士兵一起寻找。在寻找的过程中看到一个方向突然有鸟飞起,心中知道有异,便向那个方向找去。找到宋言时正好碰到她从树上支撑不住落了下来,自然出手救下了她。当时夜深有些分不清方向,而宋言又在昏迷中,只得找了个山洞。等了一夜,外面天空已经大亮,这个女人才醒转过来。
苏卫筹看了她一眼说道:“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动身回去吧”宋言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知道她肯定是奉那皇帝的命来找自己的,算了,这山林也太危险了,还是回到那皇帝身边去吧,至少死也死得体面一些。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然后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酸胀无比,根本用不上力。委屈的看了救自己的人一眼,苏卫筹立即懂了意思,摇了摇头走到她身前蹲下“上来吧”。宋言看着眼前不甚宽敞的背,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的趴了上去。苏卫筹背着她站起来,走出山洞看了看远处,认准方向后便毫不停顿的一步一步走着。宋言被她背着丝毫感觉不到一点颠簸,不由安下心来。
走了一会儿,“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宋言果然开始无聊了,“苏卫筹”下面的人平静但温和的声音响起,丝毫感觉不到是背着一个人走那么久之后该有的声音。“噢,我叫宋言,记住了,是宋词的宋,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言。”,苏卫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声‘宋言’。宋言见身下的人自顾自的走着并没有答话不由暗骂一声闷葫芦,也赌气般的不说话。只是突然从后面看到这人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想了想,攥起袖子一角伸过去为她擦了擦。只见苏卫筹突然停下了脚步,宋言心虚的缩回手,苏卫筹这才又起步继续走。宋言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干嘛心虚啊,我只是见她背我不容易为她擦擦汗而已嘛,对,就是这样!自我安慰完后,宋言心安理得的又伸出手做刚才未做完的事,这次苏卫筹并没有停下,由得背后的人在自己脸上乱抹。
在苏卫筹背着宋言回大营的时候,赵宇渊已经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表情,带着一群人向山林奔去准备狩猎了。赵宇渊不是一个会被外事影响心情很久的人,更不会因为宋言一个人影响其他正事,哪怕她认为这个女人能让她征服宁国更顺利,但没有她,赵宇渊自认为也可以做到,只不过是麻烦一些。
来到山林的边缘,赵宇渊指着前方说道:“出发,一个时辰后,谁猎得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武将们欢呼一声,各自带着一两个随从奔入了山林。而文臣们则陪在赵宇渊身边,陪着皇帝说说话,阿谀奉承几句。叫他们杀鸡还可以,狩猎那可就是要他们的小命了。赵宇渊坐在宫人们搬来的椅子上和大臣们聊着丝毫没有营养的话题,摸约半个时辰后,从山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他们一出来一直站在赵宇渊身后护卫的岳慕就发现了,他眯眼仔细一看,然后低头对皇帝耳语道:“皇上,是宋言姑娘和苏榜眼。”赵宇渊这时才望向那道身影,也明显看清楚了,微微颔首,右手拿过一旁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并不说话。
苏卫筹背着宋言一走出山林就看见皇帝和一干大臣就在不远处,连忙朝那边走去。而此时宋言开口要下来,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恐惧。她已经看到皇帝远远望来充满寒意的眼神了,可是她没有办法,现在逃也是逃不掉的。苏卫筹听出了她语气中情绪,不知怎的,突然牵起她的手然后捏了捏,显然是叫她不要紧张。宋言微微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皇帝走去。
赵宇渊看着携手一起走过来的两人,食指在桌子上无声的画着圆圈。她身后的钱和知道皇帝肯定又在算计着什么,食指画圈是她算计人时惯有的小动作,这动作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但却被从小服侍的细心的钱和注意到了。苏卫筹来到赵宇渊面前后松开紧握宋言的手,单膝跪地拱手道:“禀皇上,宋言姑娘已经带回。”宋言没有下跪直愣愣的站着,只是低着头一副我错了的表现。赵宇渊嗯了一声并未说话,所以苏卫筹就那么跪着,宋言也就一直在旁边不吱声。旁边的大臣们看着皇帝不显山露水的脸,也都安静下来不敢说话。
良久,宋言终于耐不住性子,心一横,抬头对赵宇渊干脆的说道:“姓赵的,要杀要剐就快点,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大胆!”钱和怒视着宋言,而一旁的文臣些显然被这个女子的话惊着了,待钱和怒吼出声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也是一个个大声骂着,来表明自己的忠心。赵宇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心想该给这个女人吃一颗定心丸了,免得她一天到晚都认为我要杀她,三天两头就要闹逃跑。想到便做,赵宇渊盯着一脸如战士慷慨就义般表情的宋言突然就笑了:“母后颇为喜欢你,认你当了义女,但你也不能这样和皇兄说话吧?”宋言一阵愕然,本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如今听到赵宇渊莫名其妙的话虽不知其用意,但听来似乎有活的机会,虽然自己连那太后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收为义女了,但人一旦有活命的机会谁又愿意选择死呢?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小命决定陪这皇帝演下去。想到这里宋言立刻变了一副极为羞愧的表情,娇滴滴的说道:“皇兄,人家知道错了嘛。”赵宇渊早料到她会配合自己,但没想到却是配合得过头了,听到她这声音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为这部戏胡乱结了尾:“待明日回宫,朕会命人为你造册,封为安之公主,现在好好在朕旁边坐着不要再任性了。”宋言乖乖的配合着,坐到了赵宇渊旁边的椅子上。大臣们见自己刚才骂的人一转眼成了公主不由面面相觑,看来刚才的话是人家两兄妹家事呢,自己瞎参合什么呢,很多大臣肠子都悔青了。见宋言落座急忙拜下去:“微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希望借此来弥补刚才的错误。此时宋言见苏卫筹还跪着呢,不由出口道:“皇兄,她可以起来了吧?”赵宇渊颔首表示同意。宋言急忙对苏卫筹说道:“快起来吧。”,苏卫筹脸色复杂的看了宋言一眼:“谢公主殿下。”宋言见她的称呼不由一愣,心中有点难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这日傍晚,赵宇渊把宋言叫进主帐,两人言谈了近一个时辰,钱和、岳慕都被赶了出来。他们不知道皇帝与这位新晋的公主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在那以后的日子里,这位公主再也没有出现逃离事件。后来太后问过赵宇渊她们谈话的内容,赵宇渊不答只是眯着眼笑着,最后被太后赏了一个钢镚儿后,才淡淡的说了句:“朕只是给了她她想要的。”
☆、13回宫
次日一早,在宋言终于发现自己不用为小命担心,而且有了一张长期饭票时,她仅有的一点良心突然爆发了,是不是该给那皇帝说说自己的发现?踌躇着来到赵宇渊主帐前,赵宇渊正在里面批改奏章,听到钱和拦住宋言不让她进来打扰自己的声音后,头也不抬的说:“让她进来。”钱和这才垂首放行。宋言进来后站在桌前也不说话只是颇为纠结的盯着赵宇渊,心中似在衡量着什么。
赵宇渊批改完手上的奏折后抬头对宋言说道:“说吧,什么事?”宋言仍不答话,两只手在小腹前绞了又绞,终于在看到赵宇渊眉眼明言透露出‘不耐烦’三个字后,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军队里可以有女兵么?”赵宇渊眉头一挑,戏谑的看着她说道:“怎么,朕的公主殿下想去军队?”,宋言连忙摇头生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把自己送入军队,急忙说道:“那你为何要收女的武士?”,赵宇渊察觉到不对了,眼睛微微一眯紧盯着宋言问道:“是谁?”,宋言看着赵宇渊的脸顿时又犹豫该不该说出来,自己会不会害了她?赵宇渊见她不回话,一拍桌子:“是谁!?”宋言吓得一抖,心想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火啊,口中还是赶紧说道:“就是那个苏卫筹啊,她是女子,别人看不出来,可我是医生,那次在马车上就有所怀疑了,而且那次她背我回来也有时会有肌肤接触,我自然就发现了。”赵宇渊听后心想:看来我的毒没有白中,至少她看不出来我的身份。又随即想到那苏卫筹女扮男装混到自己身边不知有何企图,不由恼怒的对外面的钱和吼道:“钱和,去把苏卫筹绑了给朕带来。”宋言见她如此做法,不由急忙上前问道:“你要如何处置她?”赵宇渊说道:“自然是问清来意后杀了,欺君之罪怎可轻饶?”宋言跺脚道:“如果她只是想做官呢?你不是错杀好人?”赵宇渊轻轻撇了她一眼:“你这么紧张干吗嘛?她又不是你情人。”宋言闻言脸色一顿,也不开腔了。赵宇渊也不管她,手指轻叩桌面,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苏卫筹的到来。
苏卫筹被钱和叫人五花大绑推进来时一下跌到地上,虽然奇怪岳慕也跟着进来,但都没有多想。宋言看见苏卫筹摔倒忙跑过去准备扶起她,却不想苏卫筹用力一挣,宋言不由一愣。赵宇渊玩味的看着地上的人儿:“朕该叫你苏榜眼呢,还是苏姑娘呢?”苏卫筹已猜到身份败露,也不用掩饰自己了,目光复杂地瞪着赵宇渊:“我是苏胜都之女。”赵宇渊惊讶道:“原来是忠于我大哥的龙骑大将军之女,但苏胜都只有三子一女,都已经死了,不知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女儿?”苏卫筹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道:“我本名叫苏陶然。”赵宇渊皱眉想了一阵,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她又想不出具体的了。
这时站在门口的岳慕开口了,声音有点低沉:“苏陶然,是苏大将军的庶长女,在她7岁时苏大将军对外宣称因病去世。其实是因为苏夫人的排挤将她母女二人赶出苏府,后来她的生母去世,她被一蒙面人收为徒弟安居于深山之中,两个月前那蒙面人消失,她独自下山应该听闻苏家灭门,所以为了报仇才乔装打扮来靠近皇上您。”苏卫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个人,眼中分明在无声地质问着岳慕为何他会知道这么清楚。赵宇渊也扭头望向岳慕,等待着他的答案。岳慕苦笑一声,突然用一种垂垂老者的声音对苏卫筹说道:“当今皇上圣明,再说苏家对你并无大恩,你可知你到底在做什么么?”苏卫筹听着那无比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看着岳慕,愣了很久之后,声音哽咽道:“师傅,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宋言在旁边看了这么久的戏,此时终于懂得这是一个怎样一个狗血的故事了。岳慕怒其不争的骂了一句“愚蠢”,然后走到她身边双膝跪地向赵宇渊拜下:“请皇上饶小徒一命。”苏卫筹看着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傅,平日里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为了自己却向别人主动屈膝,即使那人是皇帝,也让苏卫筹心中一阵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赵宇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阵,面上很平静的说道:“岳慕,你要为一个想要朕命的人求情?很好,不杀她可以,那就拿你的命换。”苏卫筹听后骇然大叫道:“皇上不要,民女甘愿一死,请不要牵扯无辜。”“无辜?你的一身武功是他教的,然后你用这身功夫接近朕欲图刺杀,请你告诉朕,他哪里无辜?”苏卫筹还要张口辩论,岳慕使劲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低着头闷声对皇帝说道:“臣甘愿替死,请皇下下令。”苏卫筹恨恨的看着赵宇渊似乎只要她一下令处死岳慕她就会马上扑上来咬死她。而宋言此时却开口道:“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赵宇渊惊讶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宋言,皱眉道:“呆会儿再说。”宋言三步并一步走到桌前正好挡住身后的两人,说道:“现在。”赵宇渊歪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对岳慕说道:“你带着地上那个先出去,别想逃。”岳慕恭顺的站起来抱着被绑得动弹不了的苏卫筹就出去了。
宋言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边递给赵宇渊一边说道:“这个东西叫做马镫,它可以让人在马背上自由活动,你想想啊,你要是训练出几只骑兵军队,那。。。”赵宇渊懂得她下面未说完的话,看了看手里纸上画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抬头对宋言说道:“若不是那苏卫筹,你是否还不肯告诉朕?”宋言脸色有一丝不自然,猥琐的搓了搓手,全无刚才严肃的脸色,干笑道:“这不是因为我她才被你惩罚嘛,而且前日在山林之中她也曾救过我一命,我只是报恩罢了。”赵宇渊没理她有点心虚的解释,只是叫岳慕带苏卫筹进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也可以饶了岳慕一命,只不过有个条件。”苏卫筹深深的看了宋言一眼后,盯着皇帝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做得到。”赵宇渊微微一笑:“你肯定能做到,朕只要你十年的忠心,忠心于朕,忠心于大赵。十年之后你不管干什么,只要不危害到大赵和朕,朕都不会干涉。”苏卫筹想了想,苏家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家,苏胜都也不过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他们从来没有给自己一个家和一个父亲该给的幸福,反而带来的全是无尽的痛苦,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算是仁至义尽了。看了旁边继续跪着的岳慕一眼,自己不能再因自己的原因让养育、培养自己十几年的师傅一起受苦了。想罢,苏卫筹艰难的挣扎着被紧绑的身体朝赵宇渊跪着,面容坚定的直视赵宇渊:“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苏陶然只有苏卫筹,草民谢主隆恩。”赵宇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让岳慕给她松了绑,给宋言使了个眼睛示意她把苏卫筹带出去。苏卫筹走时担心的望了岳慕一眼,在岳慕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后才放心的和宋言一起出去了。赵宇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冷冷的问道:“说吧,你为何会收她做弟子?”,岳慕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她的母亲,如果没有苏胜都那个意外的话,本会是我的妻子。”赵宇渊眼睛一眯,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又念及他是岳肃的胞弟,便大度的挥了挥手,卖人情就要卖得干脆,不要拖泥带水的,那样反而让人反感。赵宇渊就深得其中三味:“以后管好你的徒弟,朕不希望亲口下令送你们上路。”岳慕感激的三叩首后,如往常般站到了赵宇渊身后,只是眼神更加的坚定。
待赵宇渊回到宫中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下午了。她面带微笑的踏进和鸣宫,却没有看见心中念着的那人,环视四周也没有一个宫人。赵宇渊心下一沉,这时突然听到钱和报告静宁宫的小德子来传话说静妃娘娘有急事求见。赵宇渊立马带着钱和岳慕风尘仆仆的赶往静宁宫。刚踏进静宁宫,就见静妃屏退了所有人,焦急的拉着赵宇渊的手说道:“渊儿,太后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默染了,默染自己请愿去了冷宫,现在太后派人每时每刻都盯着呢。”赵宇渊听后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立刻转身离开,静妃急道:“渊儿你走哪去?”赵宇渊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甩了一句:“朕找母后去!”话音刚落已不见了身影。
静妃想了想,渊儿这暴脾气若没人劝着,姑姑也是极为倔强之主,那两人不是一点就着?再说要是渊儿一气之下不动脑筋把默染接出来了,以姑姑的手段默染肯定要吃大亏。静妃越想越不对,一跺脚也往鸾凤殿去了。
☆、14我是你的妻
赵宇渊怒气冲冲的踏进鸾凤殿时,没看到一个宫人,只有太后坐在睡榻之上,似乎料到她会来。赵宇渊看到太后平静的眼眸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是问道:“为什么?”,太后依然平静的望着她:“哀家不能让赵氏断在你手里,哀家不能对不起先帝。”赵宇渊紧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漏了出来:“皇兄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我没有杀,一直秘密养在别处。”太后纹丝不动:“哀家不喜欢为仇人的儿子铺路。”赵宇渊听后脸色变得略显狰狞,吼道:“朕才是皇帝!朕想爱谁就爱谁!”太后轻轻皱了皱眉,淡淡的看了情绪失控的皇帝一眼:“谁让你活到现在的?谁让你成为皇帝的?”赵宇渊久久没有说话。许久,太后挥了挥手:“哀家要歇息了,退下吧,她不会受委屈的,只是不能相见而已。”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太后微缩的眼眸中那个傲然站着的人突然矮了一半。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坚定望着自己的人终于动了怒:“你这是干什么?威胁?”赵宇渊双手紧紧握拳,一根根青筋突起,指甲嵌入了肉中,她却丝毫未觉,只是直视着太后说道:“母后,从小您都教我忍,我也听您的话,我知道其实您不比我好过。所以当初皇兄打我,我忍;先生误以为我作弊用戒尺把我手打得三日不能动,我忍;栾皇后把唾沫吐我脸上,我忍。这些我都可以忍受,我本以为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我忍不了,可是我现在发现,我忍不了离开她。母后,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违背过您的意思,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做不到!”
太后柳眉一竖:“你对不起的不是哀家,是赵国的百姓。”赵宇渊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坚定的望着她,似乎有不答应自己就一直跪下去的念头。太后看见底下的皇帝这副样子,心中不由一阵烦躁,皱眉道:“要跪出去跪,哀家要睡了。”说罢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赵宇渊见状心中一寒,起身走到门边,又跪了下去,眼睛直直的看着床上背对她的人,一动不动。静妃到鸾凤殿时,就看见赵宇渊跪在宫门口,向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退下了。静妃慢慢走到赵宇渊身边伸手去扶她,赵宇渊没动,只是说道:“表姐,你回去睡吧,朕要等到母后答应”,静妃看了一眼床榻上睡觉状的太后,然后收回了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也在赵宇渊身边缓缓跪下。
赵宇渊转过头惊讶的望着静妃:“表姐。。。”,静妃深深的看着赵宇渊,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叫我表姐,我是你的妻子,自然夫唱妇随。”赵宇渊张大了嘴巴望着身边的人,静妃并没有看惊讶无比的赵宇渊,只是静静的望着里面那个床榻上的身影,却没人注意到她腹前握着手帕的手指节隐隐发白。赵宇渊忽然懂了她的意思,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和她一起望着那个不知是否真睡着的妇人。不知过了多久,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响。终于‘轰隆’的雷声炸响在耳边,静妃的身体一颤,又马上恢复平静。赵宇渊看着身边人苍白的脸色,知道她只是强撑着,心中一软:“表姐,回去吧。”静妃转过头看着赵宇渊,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要叫我表姐,我楚静好是你赵宇渊的妻子,不管你爱不爱,我的身份都不会变!”赵宇渊被她少有的强硬语气吓着了,反应过来后,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静妃身上,然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静妃显然听到了,只是苦笑一声,仍然跪着没动,只是眼里的液体随着外面的雨一起落下。
钱和在鸾凤殿大殿外徘徊了一晚上,时不时的看向殿门口那里跪着的两个人。其他宫人都被他赶得远远的,这种事还是不能让那些人看到,有损皇家威仪。不过至于他自己为什么能看,这就不在钱大总管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看了看天色,终于到早朝时间了,钱和忙跑向那两人。我的小祖宗跪了一夜了不知身体受不受得了哦,钱和一面心疼着一面跑得不慢,在他刚刚到了两人面前时,突然看见静妃一下昏倒在地。赵宇渊也被吓着了,一边责怪着自己一边叫钱和把静妃抬回去马上找太医。钱和知道赵宇渊着急,也不多说,那佝偻的身躯突然爆发出力量把静妃背着就走。
赵宇渊仍然跪在那里,看着钱和抱着昏迷的静妃远去的背影,突然反手扇了自己一耳光,这叫什么事儿啊!“知道错了?”女王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赵宇渊转过头看着眼睛中满是血丝的母后,低下头:“望母后成全。”太后听她依然固执的话也不像昨晚般动气了,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起来,进来再说,别忘记自己身份,堂堂一个皇帝让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赵宇渊听话的动了动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早就已经不听自己使唤,只得保持不动略带委屈的望着太后。太后并没有说什么,走过来双手从赵宇渊腋下穿过,架住她就往上拖。“嘶、、、”赵宇渊一阵吸冷气,腿实在是如针扎般的疼痛。太后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痛了?这么大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自己受苦也就罢了,还连累人家静儿。慢慢动一动,哀家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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