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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大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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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不由埋怨道:“汤都凉了……我令人热热。”
高阳笑笑,侧卧着身子,懒懒地舔舔唇,樱唇秀色,令人垂涎。
武媚娘脸上烧红,羞赧不已,这人,在这里就……偏还做出这样唯恐人不知的风情款款。她想着,嗔怪地瞪了一眼高阳,高阳衣衫不整,胸口大片白嫩的肌肤隐隐可见,武媚娘目光触及,呼吸一滞,慢慢地又变得特别绵长,眼中包含着无可自制的欲求。
高阳便得意了,凑到她的耳旁,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嘶哑,明明白白地勾引:“阿武,我适才吃饱了,你呢?你饿不饿?”
自然是……饿的,很饿很饿。
武媚娘禁不住心中的情动,轻柔地抚上高阳的脸颊,她明明是想的,她掌心不舍的抚摸着她,仿佛片刻的分离都不能忍受,然而她的眼神却渐渐地克制,她在迟疑,她在隐忍,分明她也想得到她,却迟迟不敢上前。
是怕亵渎?还是畏惧于未知的将来?
高阳不由轻笑,目含慵懒,淡淡地,仿若不经意一般地说道:“阿武,你在犹豫什么?除了你,我还能给谁?”
她用这样看似随性的言语做着世上最郑重的承诺。
武媚娘眼圈一红,卿倾力而来,余焉敢后退。
再次交叠的*,再次交织的呼吸。这世间也只有彼此。高阳难耐的喘息一声压抑过一声,分明整个身心都深深地沉溺在阿武充满了欲念与疼惜的抚摸之下,前一世感业寺中最后一次见阿武的场景却莫名的冲入她的脑海中。
阿武即将回宫,她去见她,回宫以后她们便有了各自的身份与立场,便再无法如在寺中一般随性自在了。
那一日,天阴蒙蒙的,淫雨霏霏,仿佛永远都放不了晴,阿武站在古旧斑驳的山门前,她一身单薄的缁衣,满面难过地望向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殿下,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你不想什么?那时高阳不禁想问。然而现在,她却恍然觉悟,阿武是在说,她不想回宫,她恋慕着她。
“唔……”一声呻、吟禁不住地溢出,最羞涩的那处被充实,娇嫩的密处传来一阵不适,武媚娘不住地亲吻她的眉心,她的眼角。
不知何时,她竟已落泪——
身体忽然被破开,高阳猛然咬紧下唇,紧紧地抱住武媚娘的身体,仿佛在这世上,她是她唯一的依靠,武媚娘缓了缓,不断地抚摸着她,试图疏解她的痛。
耳边传来缠绵至极的允诺:“永不与卿绝。”高阳依偎在武媚娘的怀里,不由弯起了唇角,因这温柔细腻的对待,竟连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都叫她沉迷流恋。
永不与卿绝……阿武,是你说的,我便永不敢忘却。
潇潇漱漱一夜雨。
武媚娘醒来,天已大亮。窗外竹林,一碧如洗,竹叶上还衔着青翠欲滴的雨滴。武媚娘起身,替仍在熟睡的高阳掩了掩被角,走了出去。
殿中还无人收拾,衣衫散落了一地,她的脸上浮现一个温暖的笑意,俯身将衣物一一拾起。食案上的馔食都已凉透了,武媚娘正欲唤人来撤下,便见竹君捧着一盆清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嗯……”似乎没料到会看到人,竹君被吓到,见了武媚娘,一时不知该称什么。外面的人因殿下当日在朝堂上那一番言论,自然顺势便称武媚娘为太妃,但竹君清楚她家殿下与这位太妃之间的密事,再唤太妃好像……嗯……有些禁忌。
竹君便梗在了称呼上,武媚娘倒不在意,冲她温和一笑,然后竹君就看到武媚娘手中的衣物,上面隐约可见一滩凝固的血迹,竹君呆呆地愣了一下,然后痛苦地捂脸,她家殿下被吃掉了。
武媚娘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衣上嫣红的血,略有些局促的红了脸,却没有遮掩,坦然地将衣服收好,然后接过竹君手里的金盆,道:“我来。”
竹君默默的松手了,退了出去,准备将两位的早饭奉上。
武媚娘捧了水进去,高阳已醒了,见她进来,忙下了榻。
“急什么?”武媚娘笑道,将金盆置于几上,过来帮高阳穿衣。
“你去哪儿了?”高阳问道。
“在外面收拾了一下。”
收拾什么,二人皆心知肚明,高阳脸一红,含糊地嗯了两声。
穿戴洗漱后,高阳与武媚娘道:“今日出去走走罢。”不能让阿武老闷在府里,府中园池景致再好,也总有看厌的一日。
武媚娘自是欣喜而应。
二人便去街市上逛了。半途听闻玄奘法师在大慈恩寺开设道场,便拐去了那里。
大慈恩寺是前几年李治为追念长孙皇后所扩建,虹梁藻井,丹青云气,琼础铜沓,金环华铺,殊为壮丽。
玄奘法师风节贞峻,词论典雅,今日他开坛讲经,百姓皆风闻而来,大雄宝殿中已无余隙供以站立。
高阳不愿扰了法师讲经,便未露身份,低声询问了武媚娘的意思,一同去了别处观赏。
☆、第五十七章
大明宫。
夜沉如死寂,悲凉之雾,遍被华林。
风,穿窗而入,重重叠叠仿佛延绵不绝的帷幕摇曳若薄纱,微弱的月光之下,影影憧憧,令人惧怖。
内室榻上,武媚娘眼睫不安地颤动,额上细汗不断,苍白的面庞在黑夜之中刺目的莹白。
“琬儿——琬儿——”武媚娘猛然惊醒,腾地坐了起来,眼中茫然空洞充斥如山岳一般沉重难以摒弃的绝望与难舍。
“天后……”绝丽温婉的少女快步进来,关怀备至地在榻前俯身,望向武媚娘的目中满是担忧,“婉儿在这。”
听得熟悉的声音,武媚娘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直直地望向上官婉儿,语露试探:“婉儿?”语一出,不及上官婉儿开口,她的目光倏然清明起来,微微一笑,带着点怅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要卯时了。”上官婉儿见她已彻底清醒,方敢握一握她的手,一触之下,冷若寒冰,上官婉儿心疼道:“天后再捂一捂吧,莫受凉了。”
极寒忽然碰触了温暖,便如一道刺眼的光照射入密不透风的暗房,武媚娘禁不住颤了一颤,曾经,她黑暗迷茫的人生之中,也曾有过这样一道刺目的光线,她那时无能拥有,为之遗恨一世。
有宫婢捧了盏热茶进来,武媚娘一笑,与上官婉儿道:“不捂了,是时候起榻了。”
上官婉儿没有丝毫异议,恭敬称是,接过了热茶,无比尽心地侍奉武媚娘饮下。她不知当年掖庭之中天后为何一眼就看中了她,将她带到这所处九重之高的威严宫殿中来,更不知为何天后待她如此倚重,睡梦之中亦唤她之名,却明白天后之命不可违抗。
冬夜的卯时,天尚暗,天寒地冻,寒风刺骨。武媚娘笔直的身形在宫中尤为耀眼,她并未乘辇,一步步往皇帝所居的紫宸殿走去。
皇帝近日风疾发作,无法视政,本欲令天后摄政,却为丞相郝处俊所阻。
入门,便闻药味,武媚娘仿若不觉,一步步往里,皇帝安然高卧,她的眼中渐聚起温情,缓步上前,轻唤:“陛下。”
皇帝缓缓睁了眼,面上有痛苦之色,从喉间发出一声呻、吟,武媚娘垂于身侧的手痛快地捏紧了自己的衣摆。她关切道:“今日如何?可有好些?”
皇帝按着太阳穴,虚弱得摇了摇头:“我的病,怕是不会好了。”
“怎会?陛下有道君护佑,得天赐福,总会好的。”
皇帝叹了口气,为病痛折磨了这些年,他总觉是好不了了,却又总不甘心:“让州郡都荐高明的大夫来。”
宫人捧了煎好的药来,武媚娘亲自接过,细致地吹了吹,喂到皇帝的嘴边,口中温声软语:“何须陛下提起?早已令人去寻了,奈何孙思邈已作古……”
皇帝眼中一阵黯然,孙思邈必能医治他的风疾,可惜已不在了,又见皇后尽心,不由很是愧疚:“丞相阻挠,朕也无法,先前你说北门学士皆有识之士,可议政,就许他们议政吧。”
武媚娘哼了一声,语带愤恨:“陛下读庄子,必记得这一段‘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鹓鶵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世人多爱以己度人,丞相为雅士,又擅治国,不想也与俗人无异。”
皇帝一滞,疑惑道:“丞相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此言语,也是公忠体国。”到底也有疑虑。
武媚娘一笑,点到为止:“我代北门学士先谢过陛下——陛下先用药。”
药过半碗,武媚娘忽然道:“长孙津现身豫章为人所告,我已令人将他拿下,解往长安。”
皇帝一顿,只觉头更痛了,他推开药碗喘一口气道:“舅舅十二子,已唯余长孙津,放过他吧,给朕母舅留一条血脉。”
武媚娘不置可否,高声道:“婉儿。”
上官婉儿应声而入,武媚娘将药碗递给了她:“拿下去。”
婉儿行过一礼,退了出去。
皇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倩影,直到她已出去,面上露出深切的痛苦与懊悔:“每一见她,我总想起十七娘。”
“是我害了十七娘。”
岂止是你,婉儿在我身边,我一时一刻都不能忘记她,我每唤一声婉儿,便将心置于刀刃一次。武媚娘笑着,无比温柔地劝道:“殿下不会在意的。也是长孙无忌可恶,构陷罪名,残害宗室,却要陛下代其受过,背负一个戕害手足的罪名。”
皇帝默然,仍狠不下心杀长孙津。
武媚娘望向他:“长孙无忌所犯为篡逆大罪,长孙津又擅自潜逃,他已在途,沿途为人所知,陛下要恕他,置国法于何地?陛下,”武媚娘依旧浅笑,带着令人脊背生寒的冷血:“杀了吧……”
皇帝别无他路可走,只得忍痛道:“拟诏,杀长孙津。”
不多久,诏书便成,快马送了出去,武媚娘忽然道:“昔日陛下为藩,泰不利陛下,国舅不弃,一力护持,陛下方能践祚东宫。”
皇帝自然是记得的,没有长孙无忌,他做不成皇帝。
“我又听闻,太宗离世,曾拉着陛下的手,要陛下善待国舅,勿为小人所间。”
皇帝闭上了眼,眼角隐有泪,那时,他是诚心答应了的,必不疑国舅,但之后,国舅权势越大,越发傲慢,乃至以臣慢君,残害宗亲。永徽大案,他果真不知恪与十七娘无辜?不过听之任之,借国舅之手除去恪,不得不牺牲十七娘罢了。国舅虽有错,却从未想过篡位,而他为除国舅,不得不给他按上这样一个不得翻身的罪名,让他连一个子嗣没有留下。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为了社稷,为了皇位,他害死了那么多本该是骨肉至亲的人!
皇帝猛然翻身,吐出一口鲜血。
武媚娘就满意了,表面却如慌了心神,猛然起身,身子还晃了晃,口上万分焦急道:“太医!快召太医!”
太医就在偏殿,来得极快。武媚娘退了出去。
此时许敬宗已侯在上阳殿外,见天后,忙上前拜见。
武媚娘与他行至偏殿,屏退宫人方问:“择北门学士中善论者参与朝政,余者修书,必要扬名。”
许敬宗闻此便知天后已从陛下那里取得北门学士论政的权力,忙不迭俯身道:“是。”想了一想,又有不明:“长孙津一事,本无需禀明圣上,为防死灰复燃,暗杀便是,陛下素仁慈,常心软,说与陛下,陛下若不许,岂不为难?”
武媚娘意味不明的一笑:“陛下亲口下诏杀他,才……名正言顺。”
天后要杀人,管什么名正言顺,许敬宗仍不明白,却不问了,只在心中揣摩,作为天后脑残粉,他以为天后所做一切都有原因。
“先前找的那位大夫今何在?”
许敬宗忙答:“在臣别苑。”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武媚娘说道,“待各州郡献名医入宫,你便令人将他进上。”
令人将他进上,便是要撇清自己。许敬宗一揖:“臣遵命。”
武媚娘转身,往殿外走去,行至门口,她停了下来,道:“同是丞相,你何必让人压你一头,往日要忍,因敌我不明,现在,不必忍了。”
陛下风疾发作,令天后摄政,正戳中了许多人的痛处,都忍不得了,跳出来谏言,大义凛然地反对,谁想到天后从未想过在此时便临朝,陛下风疾看不得本章,外面递上的奏本,本就是天后在批,本就掌控了朝政,她何须多行一步去争那摄政之名,却偏偏因这名,让那么多人急不可耐,露出了尾巴。
许敬宗振奋,高声道:“臣必不负天后所望!”
武媚娘走出殿,许敬宗也速出宫,预备陷害忠良,途经紫宸殿,听闻陛下吐血,许敬宗顿时恍然,嘴边含笑,大步朝宫外走去。
☆、第五十八章
大慈恩寺占了半个晋昌坊,是长安城中第一大寺。寺中重楼复殿,院落林立,又塑佛像,栩栩如生,令人心生敬仰。
高阳原是信奉道教的,然而这一世,她离奇的经历似乎又与佛家的轮回一说合上了,故而对寺庙佛祖,也心有敬畏。
二人先往正殿上了一柱高香,之后便往寺后园池走去。园池并不成片,有池沼,四处植草木,掩映之处,见禅房,禅房有香烛香味,房中常可闻朗朗诵经之声,增添许多禅意。
高阳携武媚娘,身后跟随四个仆役,且看且行且交颈低语。
转到一尊高大的佛像前,高阳道:“玄奘法师有心在寺中建塔,供奉他自天竺带回的舍利子,近年间,当要动工了。”
武媚娘道:“不知佛塔建成之时,是如何蔚为壮观。”
高阳便偏头在她耳边道:“到时我带你来看。”
武媚娘也转头看她,落入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当中,眸如一池洒满了桃花的春水,令人挪不开眼,武媚娘不由语中含情:“殿下莫忘了。”
高阳道:“不会忘的,忘了什么,也忘不得这个。”说的武媚娘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
二人正说着,不远处风采迥异的三人越走越近,竟是向她们来的。高阳迅速调节表情,望向那三位,只见两位郎君乃是她曾见过的裴行俭与裴炎,另一位是个僧侣,身穿银灰色的僧袍,面容俊秀英飒,气宇不凡——高阳觉得极为眼熟,却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三人走近了,裴行俭与裴炎先同高阳相识,先作揖见礼:“拜见殿下。”
高阳目光在那僧侣的身上停了停,那僧侣也随着弯了弯身,从容淡定,行止潇洒若流水,若是生在魏晋之时,必也是个闻名海内的高士。
不知这是何人?
高阳收回目光,笑道:“上回一别已多年,二位一向可好?”
说的时候也是一派潇洒自若。裴炎对高阳很有好感,聪明的女人不少,但能聪明到高阳殿下这般却是少见的。他家每有红白之事,公主府从不忘送上一份贺仪,贺仪也是精挑细选,既让人感觉到受了重视,又不自降身份,其中尺度,把握得一分不差。收了贺礼,必有回礼,年余下来,几回往来,折冲府与高阳长公主府已搭建了隐秘却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关系。
裴炎欣然而笑,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裴行俭抢了先道:“还算不错。不知殿下身旁这位娘子是何人?”
裴炎望了他一眼,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小心说话。
高阳忽然想起裴行俭师从李淳风,上回就说了她的面相,今次不知他又要说什么,不愿阿武为人议论。她笑得极为和气道:“裴郎君也说了是娘子,娘子的名姓岂是这么好打听的?倒是你身旁这位大师,好风采。”
裴炎一听就知殿下不愿人议论这位面貌出众的娘子,便接了口道:“这位是玄奘法师座下弟子,法号辩机。”
辩机亦是通晓世故之人,适时上前,俯身一礼:“小僧辩机,见过殿下。”
三人一人一语,便将裴行俭的问话岔了过去。裴行俭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冷峻,目光在武媚娘的身上停了停。武媚娘一直不曾开口,却注意着这三人的言语举动,乃至细微的神色变化。察言观色是她的长项。裴行俭在看她,她亦留意着裴行俭。
高阳与裴炎、辩机说了几句,见裴行俭神色凝重,似有心事,仿佛是看到阿武方如此,不禁就很是不快,与他们告辞了。
裴炎心知高阳不愿多谈,便道:“因在净地,不好邀殿下久滞,待来日得宜,必与殿下畅谈。”
高阳笑笑,也说了几句。
两行人便又错了开去。
走出几步,武媚娘回头,却见那裴行俭亦回首,二人目光恰好相触,只一瞬间又各自分开,若无其事的各自走路。
回去路上,高阳便不大讲话,她在想辩机。他的面容与上一世郊外茅舍当中对窗苦读的僧人逐渐重合。回首旧日岁月,竟已将将二十载,岁月如随,年华似水,昔日故人的容貌都含糊了,竟已分辨不得。高阳略有些怅然,若是上一世她未死,而今也该是一个操心着子孙庶务的老妇人。
武媚娘亦是有所思虑,也未言语。便这般一路静默地回了府。
到家。
二人各自更衣,洗去一身尘土。
已近晚饭。
武媚娘趁间隙与高阳道:“先前两位郎君,其中性躁者为何人?”
高阳一听便知她在说裴行俭了,笑答:“他是裴仁基之后。名行俭,字守约,他身旁的那位叫做裴炎,折冲府之子,二人皆是俊秀之才,裴炎比起裴行俭强在家世,”裴仁基受夷三族,世人皆知,高阳顿了顿,又颇为欣赏道,“君子不器。裴行俭举明经之后,学于苏定方将军处,颇显出天赋,已受多人赞誉,又通律法礼仪天文,甚擅书法诗史,再锤炼几年,必能成此中大家——现今任长安县令,想必无需多久便可高升。”
了解的这般清晰,显然是极为上心的。
高阳又加了句:“可惜运数不好,他夫人,去年殁了。”
连人家夫人殁了都知道。武媚娘瞥了高阳一眼,状似无意道:“你倒是知之甚深。”
高阳一愣,很快就听出了阿武话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酸意。想到适才裴守约总看阿武,阿武也屡有回望,高阳也醋了:“不过是记得,随口一说罢了。”纵使她信裴行俭非池中物,如今他的身份也配不上公主,何况他还是鳏夫,“倒是你,我都瞧见了,他看你你看他的。”
武媚娘起初听着还有些心虚不自在,待听得后一句,不禁就笑了,凑到高阳的耳边咬耳朵:“你怕了?”
高阳横了她一眼:“我怕的是什么,”她话音一落,便突然转身将武媚娘压到榻上,得意洋洋道:“还是你先怕吧。”说罢便俯身一通亲吻。
武媚娘好笑不已,由着她来。
待闹腾过了。武媚娘方道:“我看你对裴守约多有注目,应当是很看好他的。”
高阳搂着武媚娘不放,坦诚道:“正是,我观他是宰相才,裴炎亦是,但裴炎自有家族,怕是难以任命。”
武媚娘抬头忘了高阳一眼,摇了摇首:“裴行俭确有宰相才,但他与我们绝走不到一处。”
高阳不解:“为何?朝中人,俗世人,多因利而来。裴守约家族靠不上,我与他行便宜,他总要记恩。”
武媚娘便道:“不是这样的。利是一样,可聚英才,但不是谁都可以利相趋的,正直之士,为义,你适才已说裴行俭拜于苏将军门下,苏将军是正直之人,得此徒,必倾囊相授,苏将军无子,必视若亲子,竭力扶持。如此,裴行俭家族之缺就补上了,虽不及裴炎,却也过得去。”
高阳一愣,确是如此,然而:“即便如此,先交好,总无错。”
武媚娘神色之间便有了一些犹豫,细细想了一想,还是正容道:“殿下听我一言,为妨来日成大患,不如趁现在他羽翼未丰,先下手。”
高阳大为不解,退开一些,望着武媚娘道:“何至于此?即便他无法成友,也不致此时便扼杀,他有宰相之才,经天纬地,满腹经纶,为人亦算方正,待来日长成,便是万民之福,杀此良才,便不可惜么?”
“正因此人厉害,才不得不早作打算。若因此时一念之仁放过,让他站到对立面,到时便迟了。”必要防微杜渐才好。
高阳决不能苟同,她不愿与武媚娘分歧,亦不愿欺她,只得道:“这事我做不来。”
武媚娘也知高阳绝不会应她,便叹息了一声道:“也罢,到时再寻应对吧。不过那裴炎,你往日便已多了功夫,不如速速寻机再进一步。此人有才,却不如裴行俭有准则,不如裴行俭眼光锐利,亦不如裴行俭果决,你与他有深交,待有事,纵使是他不愿做,做不得的,碍于情面,也至少不会相阻。”
这个,高阳是赞同的,先前她有意同裴行俭交好,是因裴行俭本人,与裴炎,则是他与他身后的家族。人脉便是如此一环扣一环,小心经营必有成果。
裴炎三五年内,成不了大用,其家族却已在朝中扎根了。武媚娘靠着高阳的肩膀,心中暗想着,祸端不能留,殿下不愿做,她若遇见时机,必不手软。
不过是一面之缘,几句交流,阿武就看得这样清楚。高阳总觉得她有阿武,如鱼得水,却是到此时,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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