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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大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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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对上高阳幽深冷漠的目光,心头一颤,早已种下的慌乱再次蔓延开,只是固执地看着高阳,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四周都是宫人,高阳下意识地便侧身为她挡去众人的视线,恐有心人见了她这样,又生是非。
如此温柔的袒护之姿,武媚娘口中发苦,多年前,她奉太宗之命往东宫贺太子得麟儿,中途遇见殿下,她也是这样,轻轻侧身,极为体贴地为她挡住众人的目光。武媚娘的眼中渐渐带了哀求,拉住高阳的衣袖,低声道:“散宴之后,我于安仁殿等候。”
她发髻上的凤钗,姿态繁复优美,色泽透亮如新,显是人心爱之物,高阳认得,这是她赠与阿武的,凤钗本是一分为二,她们各取其一,做了信物。她的早已锁进妆奁,阿武却仍戴着。
武媚娘在等她应允,高阳弯了弯唇角,眼中终于流淌出静静的难过来,轻声道:“你自保重。”既不肯答应她,也不愿她没颜面。再过的话高阳也说不出,到底,是放在心里的人,伤她亦是伤己。
高阳觉得自己的心是死了,阿武这样难过失望,她纵心疼,也无半点改口的意思。
晋阳看差不多了,不能再让十七娘跟皇后呆下去了,便用力握了下高阳的手:“时候不早,入殿吧,皇后还要主宴呢。”
高阳反射一般地回握住晋阳,晋阳明显地触摸到高阳掌心冰凉一片,她几乎能感觉到十七娘那颗同样冰凉的心,不知究竟何年何月方能再度从容地面对岁月。
武媚娘看她们交握的双手,微一抿唇,尔后轻轻一笑,道:“入殿吧。”说罢,她先行一步,擦过高阳身旁之时,倾身低语道:“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第六十六章
殿中酒宴已备,今日是辞旧迎新,过了今昔,便是新岁,又长一岁了。
不多久,新城也到了,与城阳长公主相携而来,她本是与晋阳一同入宫的,中途被城阳截走了。晋阳见她们进来,拉了高阳的袖子一下,二人一同起身。
王公显贵,逐渐都到齐了,宴分两殿,前宴男宾,后宴女客。临川端着酒爵,各处敬了一遍,又有比她小的来敬她,说的也是展望新岁之语。见了高阳,又多一句:“又一年,总该想想大事了。”父亲做皇帝与兄弟做皇帝是不同的,长公主所受约束远比公主要小,自己挑一个看得上眼的驸马也不是难事,别看高阳岁数不少,一旦松口要选驸马,京中儿郎,仍是趋之若鹜。
边儿上城阳听见,也插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说一说,我定去与你寻来。”
高阳就说了,要俊杰,通诗文,懂明经,姿容若仙,风神俊朗,文足安邦,武能定国。
城阳:“别的都好说,这姿容若仙怎么个判法?”风姿像神仙的是什么样儿的?城阳心里,只有道士这般的方外之人才与谪仙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而去。世家子弟哪有这样的风姿?
晋阳张着耳朵,远远听到高阳被围攻,连忙赶来解围,然后临川一见她来,就与高阳道:“你是一个,她是一个,还有二十娘,都跟你有样学样。”
晋阳顿觉自己无能为力,丢给高阳一个保重的眼色,默默地预备撤退,被高阳揪住了袖子,陪她一道听完了临川与城阳的念叨。晋阳咕哝道:“一说起来就没完,你做什么拉着我?”
高阳瞥了她一眼:“若不是你来,我早将话岔别处去了。”
“我本是来救你的!”
高阳忍俊不禁,揪着她送去给了新城。晋阳扑到新城怀里假哭:“呜呜,十七娘好坏。”新城象征性的拍拍她,还要嘲笑她:“早在我怀里不就好了,我就不会欺负你。”
武媚娘坐上首,下面情形都看得清楚,她身边虽也有人围着,也不忘分出精神来将高阳纳入视线之中。见她与晋阳玩闹得颇为开怀,武媚娘嘴角的笑意也舒展了一些。恰好晋阳傲娇的从新城怀里挣脱出来,新城忙扶着她,以免她动作太急跌到自己,一抬头,碰到武媚娘扫过来的视线,新城微不可见地与她相对颔首。
宴过半巡,忽有小孩细微的叫声,从侧殿里传了来,皇子弘独身一人跑着,他刚学会走路,走起来也是跌跌撞撞的模样,身上穿得厚厚的,如一个粉嫩可爱的招财童子,采葛一见,忙去抱了他起来,问道:“五郎怎么来了?”
五郎还说不清话,目光转到武媚娘,便伸手要抱:“阿娘。”
武媚娘看到他,下意识地便望向高阳,却见高阳正背对着这边,武媚娘掐了掐掌心,安抚地摸了摸五郎的软发。低声与婢子道:“抱五郎去歇了。”
五郎好不容易找到了阿娘,自不肯走的,眼看就要哭闹,皇帝过来了,众人忙起身相见。皇帝很和气地令众人都坐,无需拘束,一面抱了五郎道:“我说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竟让他寻到这里来了。”
五郎细细的嗓音,撒娇着唤:“阿爹。”
皇帝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脸,道:“这么夜了,快跟乳母去睡了,明日醒来,你就能长一岁。”乳母闻声,机灵地走上前,正要接过皇子,忽闻高阳道:“这是五郎?来我看看。”
这一句话简直如刺心一般,武媚娘脊背都僵硬起来,心头仿佛被人扎了一下。来前她便将五郎交与乳母,并未带他过来,谁知陛下令人抱了他来,她本极力避免这样的场面,却不想终避不过。
这样的场面本就避不过,晋阳等人都见过五郎,洗三时、满月时、周岁时,哪一回不得见?不过是高阳次次都礼到人不到,才到今日都没见过五郎。
皇帝笑着命人抱着五郎去给高阳:“姑母怎能不识侄儿?你可记好了,回头给我们五郎补一份大礼。”
高阳小心地接过来,五郎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抬头好奇地看着她,高阳的太阳穴骤然一跳,一时间疼得想被钝物狠狠地敲击,她隐忍着,仔细地打量五郎的容貌,终于,轻轻地道:“像皇后。”这一双仿佛能说话的眼睛,与武媚娘生得一模一样。
大殿之中已此起彼伏地响起附和之声。高阳笑了笑,笑意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哀凉,她终于抬起头来,向着武媚娘看去。武媚娘隐忍着,她不忍看高阳此时的落寞,却也不容自己软弱退却,她对上高阳的目光,眼中满是哀求。
高阳凉凉的笑了,阿武,你在求我?你求我什么?你又有什么可害怕?这样的场面,我已想过无数次,每一想起就如死过一回一般,我便一直软弱地躲避着,唯恐压抑不住自己的嫉恨。然而,现在真碰到了,却发觉也不过如是,再是难受、难以面对,也抵不过你当日决绝离去的背影,那是我一生的梦魇。
只是阿武,当你的夫君与孩儿都伴在旁,看起来这般美满幸福之时,你可想过我孤身一人的痛苦?
皇帝还在一旁不住地道:“怎会只像皇后,也该像我才是。”
武媚娘被高阳低头的一笑彻底乱了心神,她就站在殿中,身姿孤寂无助,她与殿下之间的牵连,仿佛就在这一笑中彻底的断来,再也接不回去。
高阳动作轻柔而谨慎地将五郎送到乳母的怀中,看着她抱好了方收回看护的目光,道:“男儿肖母,女儿肖父,五郎自然是像皇后多些。”说这话时,她心在泣血,听这话时,武媚娘心如刀割。
惟有皇帝大悦,握住皇后的手,含情脉脉道:“十七娘说得是。”
武媚娘让高阳看到她与皇帝亲密,抽回了手,勉强一笑:“陛下再不过去,大臣们都等急了。”
皇帝大笑而去,顺手抱走了五郎。
殿中只有晋阳是知情人,她也难受极了,欲安慰高阳,却被新城阻止了,新城冷静地看着她,道:“人多口杂。况且,你于她们是外人,说什么都无用。”最难受不安的是皇后,她都忍住了,你又急的什么?
晋阳大惊,二十娘知道了什么?
新城笑笑,接下去任凭晋阳如何套话,她都不再开口。
宴散,高阳径直出宫,于宫门处与众人道别。晋阳目送她走,然后拉着新城,恐吓她:“快把知道的都说来,不然今夜不让你入门!”新城是借住她家的。
“我可去十七娘那里借住。”新城不为所动,还有十六娘,十娘,那么多,再不济她还能回宫,再再不济,据说外面有一种叫客舍的地方,供人借住。
晋阳瞪她一眼,回家再收拾你。
安仁殿,采葛小心翼翼地禀道:“高阳殿下已出宫去了。”
黑暗之中,墙角那一盏微弱的灯闪了一下,过了许久,武媚娘方静静地颔首,一人枯坐了半宿。
一过正月,高阳就离开了她的府邸,搬去芙蓉园长居。武媚娘听闻便知高阳是彻底与过往挥别了。她怔了片刻,眼睛里流露出伤感来,随即,又撑起精神来,眼下已到关键时刻,容不得她懈怠,她不能让前功尽弃,她所求的从头至尾都没变过。
殿下想忘,就让她想一阵吧,芙蓉园景色怡人,恰好让她养一养身子。武媚娘并不怕高阳当真忘了她,即便有一日她当真全放下,她也会让她重拾起来。她们相互欠了一世的情,怎么能就算了。
武媚娘紧锣密鼓地准备陷害忠良,高阳抽手了,她门下诸人都老实安分的很,原本长孙无忌还查到高阳在立后与先前的废后中都掺了很大一脚,她隐得深,到淑妃之事才被牵扯出来,长孙无忌正要再看高阳想做什么,高阳忽然宅起来了,什么都不做。
长孙无忌给她弄得疑惑得要命,照理,权势熏人,定会让人得陇望蜀,怎会忽然收手?难道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没等他研究透,武后与他宣战了。武后的挑衅来得静悄悄的,却十分诡异且精妙。
永徽五年夏,有罪官刘洎之子称其父受褚遂良之冤而死,褚遂良已被贬官不在朝,长孙无忌不能坐视他受诬蔑,让武后势涨,立即命人代为申辩。皇帝听其申辩未问其事,不问褚遂良之过,武后一方败。长孙无忌于是乘胜追击,告李义府擅杀大理寺丞,夺其妻为妾。
李义府当即自辩。彼时,受弹劾之人为避嫌,应当俯身而出,在朝堂之中待罪。李义府自辩显然狂妄。御史王义方呵斥其目无法纪,令退下,李义府不退,王义方再三呵斥,李义府见皇帝未出声,才退下。
王义方是长孙无忌的人。等他将弹文念完,皇帝不问李义府之罪,反言王义方侮辱大臣,将他贬为莱州司户。隔日便有御史参太尉(长孙无忌)挟报私怨,因李义府稍有不敬而令人诬蔑。
长孙无忌大惊,这后面必有他不知道的事,问甘露殿一宫人,方知李义府之事,武后早在皇帝那里做了铺陈,言李义府之冤,称必有人诬蔑。长孙无忌方知入了局,不过一日,那名将事由泄露给他的宫人便被武后杖杀,皇帝知道,什么都没说,只将甘露殿及两仪殿宫人调配之权皆付与皇后。
武媚娘的目标根本不是褚遂良,而是长孙无忌。
☆、第六十七章
长孙无忌吃了个亏,还无处申诉,先是因轻视不察入局,后又心急窥伺禁中。御史的奏本皇帝虽都压下了,但那宫人被杖毙,他还将两殿皆付皇后,便是很不委婉地告诉众人,皇帝对太尉已生不满。
皇帝早对长孙无忌有所不满,却一直隐忍不发,一是他根基未稳,二则先帝崩逝前要他勿让国舅为阴语中伤。现在却不同了,前两日苏定方又打了胜仗,这是属于皇帝的文治武功,他之威望再长。而这些年长孙无忌仗着自己功高,总在朝堂上与他过不去,他已不想再忍。皇后所为,恰好是他愿见的。
过了永徽五年,皇帝改元显庆,显庆元年二月,立皇后子弘为太子,赦天下。三月,徙封陈王忠为梁王,次子孝为许王,三子上金为泽王,皆出京就藩。
已有,五年了。离开殿下已有五年了。武媚娘望向窗外,不禁想殿下此时在做什么。
采葛奉了一碗汤药上来,武媚娘微一敛眉,一气饮尽。采葛犹豫了许久,此时忍不住道:“这药总吃伤身,况且皇后唯太子一子,再有一子,方稳妥。”这话有些僭越了,武媚娘搁下药碗,淡淡道:“吾自知之。”
若非必有一子方能立稳,连五郎她都不愿有。殿下心中已有伤痕,她不能再往上面多划几道了。越是往后便越难心安,她固坚定,但若殿下决心忘却,她要如何呢?
已有五年了,说好了十年,她不能再多耽搁一刻。
采葛见皇后脸色并不大好,不由再劝:“是药总损身子的。”
武媚娘一想也是,不想要孩儿是一事,自己的身子是另一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想到前两日阿姐入宫来看望她,碰上了恰好在她这里的陛下。那二人相视之时眼中难掩的温柔多情,阿姐娇羞如少女,陛下俊朗如少年,这二人还自以做的隐蔽,她真不知道么?
陛下总赞她大度,既如此,她何妨再大度一回?
武媚娘的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复又望向窗外,这是禁宫的最高之处,这个方向依稀可见芙蓉园柔媚多姿的轮廓,她的殿下,就在那里。
高阳的确在那里,她身前坐着个和尚。这和尚是熟人,乃是辩机。
三日前,高阳外出踏青,遇见背着篓子,满身朴素的辩机在尝百草,不不不,是贴近自然。纵使他一身短打,足踩草鞋,仍从容得如同一身华彩袈裟与众生讲经一般,丝毫无亏他俊朗的风仪。因曾有一面之缘,辩机认出高阳,便上前拜见了。高阳对他有些好感,何况上一世是她拖累了人家,便一同行了一截路。
途径一处山河,高阳颇觉眼熟,辩机便道:“前朝名匠有一幅山水画取景于此。”
经他一说,果真如此。高阳大喜:“汝亦擅画耶?”
辩机并没有很谦虚,实事求是:“略有涉猎。”
知己难求,于是二人分别之时便约定了到高阳家里去鉴画。
高阳在芙蓉园安了家,很大的一处宫室园池,满天下除了皇帝怕是没有谁比她的居所更华贵广阔了。此为先帝所赐,御史还不能弹劾她僭越,连皇帝都不能轻易收回。
前尘往事什么的,随着岁月流逝,总有烟消云散的一日罢?她不求立即便忘了,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对阿武,不论是从前亦或现在,她做的够多了,仁至义尽,乃至之后的事,她仍千方百计地为阿武留了一条后路,必保她无恙,不让她走上王皇后的老路。
没有阿武的时候,她便希望自己的人生畅快肆意,后面有了阿武,轨迹便彻底的变了,如今,又回最初。
伤感是伤感的,但人还能一直伤感下去么?一段情罢了,不过人生之中的一小段,不足道也。
高阳就认认真真地过日子了。不时就设宴赏花,外出游玩,过得很自在。
现在她就邀请了一个和尚回家。邀和尚回家并不是一件好听的事,但她就是做了。外人看不惯也不敢说她,她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不造反,谁能拿她怎么办?她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除了在武媚娘的事上,高阳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二人相对而坐,辩机满腹经纶,言辞风雅而不言之无物,举止自若,谈吐风雅,说到妙处还能高歌一曲,潇洒得很。
高阳就诱惑他了:“汝有才干风仪无双,入空门实在可惜的很,你还俗吧,我荐你出仕。”来帮我啊,我这恰好缺一个礼乐大家。
辩机道:“辩机少践缁门,伏膺佛道,玄宗是习,孔道未闻。今遣从俗,无异乘流之舟使弃水就陆,不惟无功,亦徒令*也。”
高阳不禁掩唇而笑:“你可真有意思。”这番话,一字不差,是当年太宗劝玄奘法师弃缁时,玄奘法师拒绝所说,彼时她恰好侍奉在侧,听了一耳朵,不想过了九年了,今日又听到。
见她笑了,辩机也颇为开心,大大方方地道:“家师之言,字字珠玑,我不知用这话拒过多少显贵了,偏生今番让殿下听了出来。”
真是洒脱又爽快。高阳心情好,亲为他斟茶。
过不多久,便有婢子来说,画都悬起了,请二位前往一观。
春日日光好,恰好可以晒一晒书画。她所珍藏,许多都是古籍,是刻在竹简上的,长久置于库中,不免潮湿生虫,故而每年都要拿出来晒晒。这次赏画,恰好便将这一项一道儿做了。
二人行走在盛放鲜妍的花木之间,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辩机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很是博学。
相谈甚欢。
到黄昏,二人一起动手收起字画,放到匣子里装好,还有一部分没看的,自然又约了下次。高阳还很大方地赠他许多精制的斋饭让他待回去与师兄弟们分食。辩机也收下了。
宾主尽欢。只有一个人很不高兴。
高阳住到芙蓉园,比原先的府邸离禁宫更远了。武媚娘让她去,并不代表就放心,芙蓉园中有她的人,她需要随时知晓高阳的状况才放心,才安心,才能明确地鞭策自己。
现在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武媚娘疑惑不解之余更添不安。高阳与权贵交好是有的,也常设宴与众同乐,但辩机不一样。武媚娘记得此人,当日大慈恩寺初见,殿下对他便多加注目,多有溢美之词。
武媚娘合了合眼,她不能先乱了。她要一步一步拔除先帝老臣,或杀之或逐出长安,再简拔新人,五年之内,她要这朝中要位皆由听她话的人去占,而后,她便以皇帝失德,不配为帝,逼他退位,由她的儿子即位,太子还小,不能视政,母后临朝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到时大权在握,谁能预她之事,她与殿下便再无人相阻了。
这一想法不可谓不大胆,时间更是紧迫。她不能乱,一步也不能行错,否则,便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填补错误。她等不起,殿下不会等她。
一想到殿下不会等她,武媚娘便乱了分寸。她猛然想到,分离之时,殿下根本没有许诺会等她,她登后位之后,殿下便沉寂起来,不再如从前一般在朝中与她呼应。武媚娘忽然察觉了高阳的想法,她早已不对她们之间抱有希望,她之前所为,并非武媚娘想的为十年之后而布局,她根本是只为助她为后。
武媚娘的心口骤然一痛,她用力地咬住下唇。纵使殿下放手,她也不会算了,她们之间,从无算了这一说。
武后心情不大好,朝中众人便要有人遭殃。
从前立后之事反对的最为强烈的褚遂良已贬出京,余下的韩瑗与来济不断遭受打击,显庆元年五月,许敬宗与李义府奉皇后之命,诬告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暗谋不轨。皇帝贬韩瑗为振州刺史,来济为台州刺史,终身不令他们再入朝,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
自此朝中再无人为褚遂良说话。长孙无忌颇觉孤立无援,深悔瑗、济之事他因恐皇帝猜忌,未出手相助。
皇后为拉拢于志宁,又请皇帝加于志宁为太子少师,将他绑到自己船上。于志宁本无大权,见此也无能为力,只盼教好皇太子,他一生教过三个太子,第一个被废了,第二个倒是登基了,可惜不像个明君,第三个死于后宫倾轧,这是第四个,不能再有所失。单为太子,于志宁也不得不上了皇后这条贼船。
做完这些事,已是入冬,初雪翩然而至。
这一日,武媚娘听闻高阳邀辩机赏雪。她掐了掐掌心,忍了快一年了,这回她忍不得了!
☆、第六十八章
武媚娘忍不住了。她不在殿□□边,不能防着奸人有隙可趁。现在,这个奸人就出现了。
弄死一个和尚于武媚娘而言,易如反掌。但弄死和尚之后,是否会引得殿下更为不满?武媚娘抚额,想来想去,还是需一个温和一些的法子。
处理这一事,比之其他,都要谨慎得多。武媚娘万分小心,不能让殿下对她再添不满,不能把事情弄得无从转圜,更不能将殿下彻底推离。
武媚娘叹息一声,去跟皇帝说了,欲召玄奘入宫讲经静心。皇帝忙着发展新恋情,且他颇觉这段恋情似乎有损他与皇后间的情意,奈何情不自禁,身不由己,那一位也是佳人,百般痛苦之下,他选择不负佳人,因此,皇后有事相求,他必是尽力答应以做补偿的。
玄奘是高洁持重之人,皇帝待之亦甚尊重,便道:“莫怠慢了法师,法师入宫之时,先说与我知晓,我需见一见他。”
武媚娘道:“这是自然,哪有入人家门,不见其主的?”
皇帝一笑,甚觉皇后懂事体贴,心动之下,不由握住她手,叹息一般地深切道:“媚娘,我总不负你。”皇帝虽风流,也是有底线的。
武媚娘微笑回视,脉脉深情:“我知陛下,陛下知我。”
皇帝深为动情,感动地走了。
不几日,玄奘奉召入宫,先往甘露殿拜见皇帝,而后于立政殿同皇后讲经。
武媚娘召他来,并不是要听他谈经论道,玄奘也看出来了,说一些西域之行的奇闻,其中夹杂一点佛法,蕴含大道而不失生动。
听了一整日,武媚娘道:“佛法精妙,个中深意,果令人受益匪浅。”
玄奘宣了一声佛号,道:“佛法大道,劝人向善,教化德行,皇后有所得,人之幸也。”并不深入说什么。
武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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