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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鱼年:公主不为妾-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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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锦鱼见杨妃点破,自己也便不再藏着噎着,直接承认道:“是。”
  杨妃道:“你其实大可不必担心这些。”
  周锦鱼并不接话。
  杨妃继续道:“元昭长公主,是那孩子的亲姑母,若是这么算起来,你便是她的亲姑丈。不如,便由你,给她起一个名字吧。”
  周锦鱼只能应下,她想了想,说道:“娘娘以为,魏思如何?”
  杨妃顿了顿:“魏思?魏思……魏思好。”杨妃笑道:“我皇儿便叫魏思。”
  周锦鱼道:“娘娘若是没有旁的事,小人便先退下了。”
  周锦鱼转身欲走,杨妃却直接从纱帐内追了出来。
  “周大人!”
  周锦鱼顿住脚步,回头。
  此时的杨妃因为刚生产的缘故,面上尽是苍白,她艰难的扶着身侧的架子,重重的喘息着。
  周锦鱼不禁蹙眉:“娘娘,还有何吩咐?”
  “你大可不必担心,本宫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已经活不了几年了。”杨妃看着周锦鱼,艰难的道:“如今思儿即将继位,然此时朝政不稳,世家大族心思各异,臣民之心涣散,思儿即便是当了这个皇帝,怕是也会沦为傀儡,她兴许活不到她亲政的那一日。”
  周锦鱼道:“怎么会呢?严大将军还在呢。”
  她这是在变相的提醒杨妃,她既然同严家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严家军就仿佛是她手中的一把刀,便是新君年幼,她们母女自然也不会被欺辱了去。
  杨妃却是摇头,缓缓说道:“严大将军忠君之心,本宫是信得过的。可严大将军业已年迈,严家军迟早会交到严世子之手,本宫与你透个底,严世子此人,本宫断言,不出三年,他若身居大将军之位,必反!”
  周锦鱼故意犹豫道:“不能吧……小人觉得严世子不像是坏人。”
  杨妃看的出来,周锦鱼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并不反驳,只是松开了抓着架子的手,然后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两手交叠,对着周锦鱼重重的行了一礼。
  周锦鱼一惊,立刻还礼,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折煞小人了!”
  杨妃沉声道:“请周大人留下来!”
  周锦鱼眉头皱紧,显然,杨妃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自己留下的。
  可如今尚在山谷中的魏华年可怎么办?
  她明明答应了魏华年,等事情解决了,她便回家的。
  周锦鱼依旧在犹豫着。
  杨妃再次向周锦鱼重重行了一礼:“本宫今日恳请周大人留下来,担太傅之职,助思儿治理天下,助大晋江山稳固!”
  杨妃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周锦鱼也只能答应。
  其实她答应了之后,一开始还有些后悔。
  不过后来,她便想明白了,魏华年肯这次让她出山来长安,无非也是为了大晋朝的江山着想。
  她家公主,一直都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姑娘的。
  但周锦鱼依旧同杨妃约定好,等到魏思继位,能独立治理天下的那一日,等到朝堂清明的那一日,她便离开这里,归隐山林。
  而杨妃对于她的回复是:“本宫届时兴许已经不在了,周大人自己决定便好。”
  周锦鱼原本只以为,这是杨妃让她放心的说辞,来表明杨妃定然不会要她性命,好让她放心辅佐魏思。
  只是,当魏思长到四岁那年,在她永远的像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的那一日,那孩子窝在自己怀里,哭的满脸泪珠的那一日。
  周锦鱼才忽然惊觉,原来杨妃当日对她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当然,那是后话了……
  庆鱼年:'四更'
  周锦鱼在宫中一连呆了数日。
  严仲禾也被宣入了宫来,同老丞相孟昌儒,还有礼部尚书及礼部众官员一起,共同商议新君继位的事宜。
  经钦天监商议,十二月初九,是为良辰吉日。
  在那一日,长安城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放晴。
  祭天大典之后,礼官在金銮殿宣读了新君继位的圣旨。
  而杨妃,也就是如今的慈安太后,高坐在龙椅下首的凤椅上。
  而新帝魏思则依旧被包裹在明黄的襁褓之中,新任的太监总管杨福原本让魏思端正的倚靠在龙椅椅背上的。
  可魏思很是不老实,她扭着身子,以杨福肉眼可见的趋势,缓缓的滑了下去。
  然后,她在百官跪拜的时候,忽然“哇哇”的大哭了出来。
  婴儿的啼哭瞬间响彻了整个金銮殿。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瞬间齐齐的跪在地上,继续山呼万岁。
  于是,我们的新任小陛下,就哭的更欢了。
  但新君的登基仪式,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接下来,便是老丞相孟昌儒宣读圣旨,如今孟昌儒已经满头白发,他就连拿圣旨的手都颤巍巍的,孟昌儒早已年迈,且已经辞官数年。
  他早已经告老还乡,但在周锦鱼的再三恳请下,他依旧愿意再次出山来,辅佐新君。
  随着孟昌儒的出山,早已因为天元帝新政而隐居山野的有才德之士,也纷纷开始入仕,在朝廷中担任要职。
  那些人多半都是当年被天元帝新政逼的心灰意冷之人,周锦鱼同孟昌儒商议过后,决定把那些人恢复原职,而真正有大才的那些,则是提升品级。
  但肯回来的这些臣子,无论他们是真心辅佐新君也好,还是他们想要谋得官职也罢,就目前看来,他们即将会成为新君朝堂早期的肱骨之臣,无论将来怎样,如今却要仰仗着他们。
  孟昌儒站在百官面前,开始宣读圣旨。
  新君继位,改年号为启元,大赦天下,减赋五年。
  恢复严仲禾大将军一职,加封镇山王。
  而严仲禾之子严浩,则是因其勤王有功,加封左将军。
  元昭长公主之驸马周锦鱼,则封为当朝太傅,负责教授启元帝魏思学业。
  周锦鱼在身为太傅的同时,还担任御史大夫之职,可直接向天子谏言,加封闵国公,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
  这道圣旨一下,众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今朝堂之中,虽然有孟老丞相等一众老臣在,但后起之秀,当属文臣周锦鱼,武则是严家老少两位将军了。
  而严家那一老一少二位将军,严仲禾迟早会退下来,那么严世子严浩即将上位。
  也就是说,大晋朝堂将来,必然会掌控在这二位的手中。
  他们若是想要谋得权势,在朝堂中站稳脚跟,必然要选择一边站队。
  可这二位如今皆是位高权重,选谁呢?
  众臣心中隐隐犯了难。
  周锦鱼却并不明白此时朝臣心中所想,她目前只担心一件事。
  自从她决定了留在长安之后,已然向魏华年飞鸽传书了一封信过去。
  可她一连等了半月,都不见魏华年的回信。
  周锦鱼在信上已然说明了目前的局势,如今新帝年幼,而严家军仿若一颗□□一般,纵是严仲禾可信,但严浩此人却向来有所算计,周锦鱼为了大晋的江山,只能留下来辅佐幼帝魏思。
  她原本写这封信的目的,一是恳请魏华年的原谅,二是询问,魏华年能否回到长安来。
  但是这封信送出去之后,便仿佛石沉了大海。
  再也没了消息。
  别看周锦鱼在对自己人的时候,尤其是在晚辈们面前,一直说说笑笑的,但是在朝堂上,面对诸位臣工,面对一众下属的时候,她又成了那个不讲情面,冷面冷心的周大人。
  后来,她时常给魏华年写信,几乎两日便休书一封,让信鸽给魏华年送过去。
  其中内容多半是,夫人,我想你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之类的。
  后来,她开始对魏华年告状说,她那个小侄子,也就是当今陛下魏思,长得是真的丑!
  不仅长得丑,还经常哇哇的大哭。
  都快摆百日宴了,竟然还皱巴巴的,比小包子小时候还要丑!
  再后来,周锦鱼开始给魏华年在信上写一些日常的小事,比如今日吃了多少米,用的什么菜,开始询问魏华年的日常起居。
  但这些信,无一例外,她都会在信的末尾,画两个简笔画的小人儿,那俩小人完全是她和魏华年的缩小版,但小人儿的眼睛却大大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那副小人儿画上,其中一个小人正跪在地上,举着手中的鞭子递给另一个小人儿。
  举着鞭子找打的那个小人儿旁边有一行字儿,上面写着:公主,我错了。
  而站着的那个小人头顶则是写着:哼!
  魏华年许是总算被她折腾烦了,终于肯偶尔回应她一两个字。
  于是,御史台的官员们偶尔经过周锦鱼房间的时候,时而看到周锦鱼面带微笑,笑的像个傻子,时而黑着脸,留在御史台看公文不肯走。
  这御史大人都不走,哪里有下属官员提前走的道理。
  因此,每逢周锦鱼在御史台熬夜办公,御史台必定座无虚席,通宵达旦也时常有之。
  但凡是在朝堂上,若是有看到盯着两个熊猫眼来上朝的,不用问,必然是御史台的官员,其他官员们全都对他们敬佩的很。
  “听说了吗?”
  “什么?”
  “御史台的诸位大人,在周国公的带领下,竟然彻底不眠的看公文呢。”
  “真的假的?”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对御史台的诸位官员肃然起敬。
  御史台的官员们闻言:“qaq”
  他们都快哭了好么。
  后来,他们终于熬不住了,也不知道谁从哪儿听说了,只要元昭公主只要给周大人回信,周大人便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因此,御史台上下便天天暗地里祈祷着。
  老天爷啊,快让长公主多给周大人回几封信吧!
  为了他们别过劳死,就让长公主给周大人多写几封信吧!
  在陛下即将要摆百日宴的时候,御史台终于迎来了春天。
  因为,长公主受当今天后所邀,要回长安来了。
  这个消息足够让御史台上下振奋的!
  他们心里想着——
  苍天啊!
  御史大人总算不会彻夜待在御史台了!
  长公主一回来,这御史大人还不直接沉浸到温柔乡里去呀!
  然而,他们却是算错了。
  后来听说,长公主回来之后,不让御史大人上。床呢。
  对此,御史台上下一致表示:“qaq”
  周锦鱼依旧记得,魏华年要回来那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整个长安都笼罩在一片澄明的洁白里。
  魏华年到了驸马府门前,也就是如今的闵国公府门前的时候,有小厮飞速的跑进来禀告:“大人,来了!来了大人!”
  周锦鱼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谁……谁来了?”
  即便是强装淡定,周锦鱼却依旧慌了心神。
  小厮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长公主到了!马车就在外面呢!”
  周锦鱼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很是从容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又来到镜子前照了照。
  嗯,依旧是那么的美丽。
  然后,她拿起桌上放着的暖壶,拔腿就往外跑。
  此时屋外还在下着雪,大雪纷飞,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剩了一片银白。
  周锦鱼不管不顾的直直的往府门跑去。
  脚下踩着雪“咯咯”直响,身后的小厮们慌张的喊着:“大人,您看路!”
  “大人!小心脚下!”
  周锦鱼自问轻功极好,才不会摔了呢,怪他们瞎担心。
  然而,当她跑到府门前,看到在车前端立的那个姑娘时,她下台阶的时候脚上打滑……
  直接“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府门前守门的小厮们全都吓坏了,急忙就要跑下来扶。
  可周锦鱼却把头从雪地里抬起来,挥了挥手,制止了即将上前来的小厮。
  然后,她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魏华年那双绣着梅花图案的金丝高梆靴。
  在抬头往上看,魏华年身着一身红色狐裘,再往上,毛茸茸的领子里,裹着一张白皙俏丽的脸。
  周锦鱼其实都看到了,当她方才摔的时候,魏华年那张好看的脸上,原本闪过一丝惊诧,她的身形随之而动,本能的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却是没抓住。
  然而此时的魏华年,脸上已然是一派的肆意悠闲,美目流转间,看向周锦鱼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的笑意。
  周锦鱼委屈的向魏华年伸出了手,努力的挤出眼泪:“公主,我疼……”
  魏华年见她这副故作可怜的样子,即便是知道有演戏的成分在,依旧心下不忍,向她伸出了手。
  周锦鱼立刻趁机抓住了她的手,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
  魏华年嗔道:“都这么大人了,成什么样子。”
  周锦鱼傻笑两声,忽然想起了自己手里抓着的暖壶,立刻塞到魏华年手里:“公主,天气冷,你先拿着。”
  魏华年嘴角松动了几分,轻轻的哼了一声。
  周锦鱼立刻便牵着魏华年的手往府里走。
  等二人进了屋,周锦鱼又吩咐往兽炉里再加些柴火,魏华年一直体寒怕冷,周锦鱼担心她这一路颠簸受寒,最后索性又让人把她书房的兽炉都搬到前厅来。
  此时,距离天子的百日宴,还有一个月。
  周锦鱼知道这是太后生怕魏华年不在她身边,不忍她们二人分离,这才特意自己做主,借着新君百日宴的由头,把魏华年接到了京城来。
  可让周锦鱼难过的是,魏华年一直都有一个毛病。
  只要她们两个人闹别扭了,就不让周锦鱼上床。
  如今正是冬日里,天气严寒,魏华年自然不会让周锦鱼睡在地上。
  因此,从魏华年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一直到天子的百日宴的前一天夜里,周锦鱼依旧是在书房睡的。
  但就在天子百日宴的头一天夜里,国公府的下人们忽然发现,原本应该继续在书房睡的国公爷,在夜里忽然做贼一样的出了书房,直奔长公主的房间而去。
  一开始,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后来也不知道怎的,争吵声渐渐的熄了。
  紧接着,屋里的烛灯也给灭了。
  有个下人好奇,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
  可他刚一靠近敲了下门,便听着国公爷在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闷哼:“滚!”
  下人被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到了第二日,魏华年在周锦鱼的怀里醒来。
  她原本想坐起身来,可刚一动作,腰身忽然传来一阵微痛。
  她再看向熟睡的周锦鱼,忽然心里有些闷气。
  昨夜,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蛮横,丝毫不理会她的求饶,在她身上又咬又啃。
  周锦鱼听着动静,也醒来了。
  她笑看着魏华年,哑着嗓子喊了声:“公主,早啊。”
  魏华年没出声,从床上下来,去穿衣裳。
  周锦鱼也便不再懒床,也跟着起来了。
  今日是启元帝的百日宴,王公贵族皆要出席。
  周锦鱼换好官袍,打开了一个窗户缝隙,从缝隙里往外看去,雪势见小,有下人拿着扫帚在外面开始除雪。
  周锦鱼喊了声:“先别扫了,等我从宫里回来,给公主堆个雪娃娃!”
  下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应道:“是,大人。”
  周锦鱼和魏华年用完早膳的时候,进宫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前等候了。
  等二人来到府门前,周锦鱼率先下了两节台阶。
  她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对魏华年伸出了手,笑的一脸灿然:“公主,小心地滑,我扶你。”
  魏华年几乎沉溺在她这个灿烂的笑里,伸出了一只手来,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此时,原本下了三日的雪彻底停了。
  天上有阳光照耀下来,在雪地里反着光亮,格外耀眼。
  不知怎的,魏华年忽然记起了她们刚成亲的那日,她内心怀着忐忑,唤了她一声:“驸马。”
  而周锦鱼那时候怔了怔,像是忽然适应了那声称呼,乖巧的应了一声:“哎,公主,我在。”
  那时候的周锦鱼,还未褪去稚嫩,一举一动都透着少年的灵动。
  纵然心中苦大仇深,纵然心中谋略千万,但她在面对她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没有心机的少年模样。
  想到此,魏华年忽然很想像当日那般,看着周锦鱼,唤他一声:“驸马。”
  这么想着,魏华年已然唤了出来。
  周锦鱼微微一愣,随即笑出一口小白牙,很是乖巧的应了声:“哎,公主,我在这儿呢。”
  她说着,抓紧了魏华年的手,扶着她稳稳的走下台阶来。
  两个人脚踩在洁白的雪地上。
  不远处,有一家三口正在府门前堆雪娃娃。
  那孩子不停的给他爹娘打岔,把刚堆好的雪娃娃又给破坏的不伦不类,咯咯的笑个不停。
  那户人家的男人有些生气的训斥,但那女人却是护着那个孩子,不让男人教训他。
  此时,一个老者站在府门前喊道:“俊儿,跟你爹娘快回来吃饭。”
  那孩子应了一声,又跟他爹娘说了什么,他站在中间,牵着爹娘的手,往府里一蹦一跳的走去了。
  这样的一家人,这样的生活,虽然平凡,却因为一家人能够守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开始变得不再平淡。
  看着看着,不约而同的,周锦鱼和魏华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鬼使神差的,周锦鱼牵着魏华年的手,忽然笑看着魏华年,问了一句:“魏姑娘,你许我一生一世,可好?”
  魏华年闻言,嘴边含笑,轻点了头:“好。”
  这条路,两个人就这么平稳的走下去吧。
  就这么走下去。
  不离不弃,彼此相伴。
  便是一生一世。
  便是一辈子了。


第173章 '魏思番外篇'
  我叫魏思,是个皇帝。
  我时常想,这个世上大概不会有比我更惨的皇帝了。
  听宫人们说,父皇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便死了。
  死在了反抗军的乱刀之下。
  百姓们都说,父皇是咎由自取,他坏的冒泡,是个彻头彻尾的狗皇帝。
  那么我,便是小狗皇帝。
  小路子对此时长愤愤,对我说:“陛下,民间百姓多愚昧,妄议君上,您应该下旨,把他们全都抓紧大牢去!”
  小路子是我的贴身太监,同太监总管杨福不同,杨福是母后的眼睛,但小路子却不是。
  小路子自个儿都说,他是我的狗腿子。
  但旁人都说朕是真龙天子,难道不应该是龙腿子么?
  但不管怎样,我跟小路子感情总亲厚一些。
  平日里彼此之间说话,也往往无所顾忌。
  其实,关于我那位百姓们口中那个昏庸的父皇,我脑海中丝毫没有印象。
  可百姓们都说他,当时害死了很多人。
  也因为他的缘故,我曾经代替他向天下发布了一封‘罪己诏’,成为了大晋朝第一位向全天下承认自己错误的天子。
  其实,往前数三朝,还从未有过一位皇帝发过罪己诏。
  罪己诏就等于说,天子错了。
  就等于告诉天下人,皇家对不起他们。
  可周太傅告诉朕,朕若是不发罪己诏,那么当年先皇做的事,便永远都像是一根刺一般,会留在百姓的心里。
  于是,朕便听了她的话,发了罪己诏。
  可就算无数人都告诉朕,当年父皇错了,他却始终是朕的父皇,是给了朕性命的人。
  当日,他被乱刀砍死的时候,我尚在母后的肚子里。
  我想,乱刀砍在他身上,一定会很疼。
  可我小时候并没有在母后的脸上看到多少悲伤,她似乎并没有因为父皇的死而难过。
  在人前,她永远都是一副冷漠决然的样子。
  在我面前,她也是一位严厉苛刻的母亲。
  母亲对我动辄呵斥,从来没有过半分好脸色。
  不过,她对一人,兴许是不同的。
  不过彼时我年纪实在太小,也可能是看错了。
  当时,每每周太傅在御书房督促朕念书,念叨着那些朕即便是努力的去听,都依旧听不懂的治国治道的时候。
  母后便时常会亲自送些甜汤来,给朕和周太傅喝。
  平日里的母后只会把朕丢给太监总管杨福,对朕也尽是不闻不问的。
  但母后对周太傅似乎是不同的,因为周太傅每次进宫里来,母后总会亲手熬一盅甜汤给我们喝。
  这么说起来,朕也是沾了周太傅的光。
  如今的朕已然长到十六岁,业已成年亲政,母后也早已经在朕四岁那年故去。
  那时候,朕还小,却依旧清楚的记得严浩逼宫那日,喊杀声响彻了整个紫禁城。
  一个名叫袁天放的巫师,驱使着许多蛊虫,围绕在朕的寝宫里。
  朕锁在床榻上,看着满屋子乱爬的蛊虫,吓得不敢动弹,朕以为那一日,朕一定会死。
  但是,母后却忽然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她抱住了朕,轻轻告诉朕:“别怕,阿思,母后在,你别怕。”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蛊虫钻进了她的凤袍里。
  她一下便松开了我,她以自身的柔弱之躯,吸引着蛊虫,不让它们向我靠近。
  我哭着喊着,想要冲过去。
  可她让我待在床榻上,不要动。
  此时,周太傅拿着火把赶了过来,她抱起了朕,用火光驱散了蛊虫。
  周太傅见到我的时候,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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