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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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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
小猫儿在洒落的雪白面粉上踩过,留下一道道可爱的梅花印,一路走到乐宁的身边,又对她仰了仰头,示意她快点接过自己嘴里的这串糖葫芦。
乐宁愣愣地伸出手去,将那串糖葫芦拿了过来。
“喵呜~”小猫儿又仰头对她叫了一声。
仿佛在说:
别难过啦,我请你吃糖呀。
乐宁看着那串糖葫芦,将它慢慢地放到唇边,张口咬下。
甜甜的味道现在舌尖漫开,牙齿却已经冲破了面上的糖衣,直直地将里头的酸味儿翻了出来,舌尖卷着破碎的糖块儿与山楂,翻搅出果酸同甜糖交融的味道。
“好酸呀,芝麻。”乐宁放下糖葫芦,如此说道。
陆宛祯诧异了一下,犹豫半晌,凑过去伸出舌头,在乐宁咬过的那半颗山楂处舔了舔,然后她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乐宁被她逗得笑了一声,眼中却更湿润了许多,她把猫儿抱到怀里,又说了一句:“放心吧,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儿想家了。”
陆宛祯扭头看着她,竖瞳显不出情绪来。
她知道乐宁是被自己的爷娘卖到侯府里的。
但不论如何,如今的乐宁都没有家了。
无端端的,陆宛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少时生于姚侯府,阿爷不在意她,阿娘想着送她换一出富贵前程,后来去了陆国公府,那里头很好,只再好……也不是她的家。
再后来,她入了宫,随在帝后身旁,陆懿宁同周芫华也待她极好,让她有时候想着,自己要是真是她们俩的孩子,该有多好。
可惜……她也不是。
在这一刻——
陆宛祯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皮毛被浸湿的潮意,竟生出了些许和乐宁同病相怜的感觉。
很奇怪的,她能理解对方的这种思念,那是对心底所向往的最完美的家的思念。
陆宛祯静静地任她抱着,想了想,抬起毛绒绒的爪子在乐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哄她:
难过的话就尽情哭出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第24章 回锅肉
等乐宁的情绪恢复; 手中的那团面也已经不大好拯救了。
水和得太少,以至于本身就有些发干,就在乐宁抱着芝麻哭的这些时间里,面团干脆就放硬了; 或许再放一会儿丢到门外; 将与室外那些硬石无异。
乐宁收拾完情绪,发了好一会儿呆,环顾这灶房内; 结果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串串辣椒——
好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吃辣!
不多时; 乐宁开始收拾食材; 重新有了做菜的想法。
水桶中捞起的鲤鱼在半空中有力地甩着尾巴,将晶莹的水花在灰白的墙上甩出一行斜斜的一字;漂亮的小半块猪肉纹理分明的卧在案板上,旁边有好几个小碟子里依次装着葱、姜、蒜、花椒、盐、胡椒等调味;最鲜的河虾在小池子里脚如须发般滑动; 被她一网捞起……
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笃笃笃”的利落切菜声。
青白的蒜苗、苍翠欲滴的香芹、渐变紫的洋葱、乌黑发亮的木耳、橙红的萝卜丝儿、头胖身子细的黄豆芽——用以中和口感、达到膳食均衡的蔬菜应有尽有。
陆宛祯在旁边探头探脑的; 几次被乐宁从危险的灶上抱下去,生怕自己洗锅的时候小猫儿玩闹没注意栽进了灶台里; 到时候甚么水煮鱼片、鱼香肉丝、火锅肉、香辣虾、口水鸡还没吃上; 就先吃了一道烤猫肉。
陆宛祯知她的意思,却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胃口。
先前她还以为今儿的大餐没了,可谁能想到乐宁这就突发奇想做了一堆辣菜,原先那辣子传入宫中之后,周后就对此赞不绝口——
而她又因为总以猫儿的身份在乐宁的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自然对乐宁做出的每一道菜都充满好奇,有无穷的探索欲。
这会儿的宫廷内尽管日日的山珍海味、奇珍走兽之肉应有尽有,但宫中厨子所做的膳,和乐宁的风格总不大相同。
御厨们往往将荤素分作两类而攻,荤菜中的肉味儿被研至极致,荤腥味儿少,调味料特别,但鲜少能在里头发觉甚么青蔬,反之,蔬菜便是蔬菜本身的味儿,里头的肉极少。
乐宁就大不相同,无论这菜荤素,她总能调和,能在家常荤菜里头尝到素、也能在素菜中尝到足够的油香,以至哪一道端出去,都可让人就着这一样饱餐一碗粳米。
当辣椒在锅里炒出油香的时刻,陆宛祯终于不敢再在灶上蹦跶。
猫儿过于灵敏的鼻子让她连打了一串喷嚏,眼泪都顺着泪沟溢出稍许,陆宛祯一面觉得喉咙发痒、鼻子饱受刺激,一面又舍不得离开。
乐宁随手拿了布巾浸了水,在自己的脸上半挡着,就是担心这辣椒炒得太香了,刺激到嗅觉,若是真对着一锅辣椒几十个喷嚏过去,怕是外间守着的师傅们就要拦着她将这样脏的菜肴端上台面了。
听见小猫儿的喷嚏声,乐宁回头一看,瞧见小猫儿趴在地上,两只雪白的毛绒前爪捂着鼻子的地方,不断地在眨眼。
乐宁被逗得笑了一下,温和地对猫儿说道:
“芝麻乖呀,你先出去自己玩儿,别在这儿待着了,反正这些菜你一样都不能吃。”
陆宛祯听得一愣。
等等,为什么她不能吃?!
或许是她怔愣的模样太过传神,以至于原先不断挡脸的动作顿住了,尾巴都僵直在了半空,乐宁忍俊不禁,不小心用口吸进去了好一些炒辣椒的味儿,呛得她放下锅铲到旁边,低咳了几声,眼眶都有些泛红。
瓷白的脸颊上泛起稍许的红晕,倒是衬得她如今模样如即将成熟的水蜜桃尖尖,悄无声息地透出一线桃色来。
陆宛祯盯着她咳嗽的样子看,好半晌才听得乐宁嗓子有些低哑地对自己开口道:
“这是要给殿下的,芝麻听话,明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陆宛祯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对哦,她现在必须立刻跟芝麻换回来,享受乐宁专门给自己做的辣菜大餐!
至于明日么……
她可以再次以芝麻的身份过来,享受乐宁专门给猫儿做的清淡原味儿饮食。
陆宛祯瞬间享受了拥有小号的快乐,于是凝视了乐宁半晌,立刻迈着腿儿就哒哒地跑出了门,没过一会儿,换了另一重马甲的陆宛祯就上线了。
她从床铺中懒懒地撑起身子坐起来,因着芝麻近来快要习惯同她的互换,且能简单地听懂她的意思,故而每次陆宛祯以猫儿的身躯离开时,芝麻总是用她的身子睡大觉。
以至于陆宛祯每次回来,身上都满是睡眠过度的疲乏感,让她不论说话、行为,都透露出十足的懒散模样,偏生她长得极好,笑时明媚、不笑时又有陆懿宁不怒而威的气势,故而身边仆从们皆习惯了她偶尔情绪莫测的模样,只当她是起床气较为严重。
陆宛祯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扶着床边的雕花隔挡正想起身去灶房的方向瞧一瞧,毕竟隔了这么老远距离,不知是先前闻到的味儿残留在脑海里,还是乐宁炒的辣椒太香,她总感觉到那股辣意若有若无地从灶房的方向飘来。
谁知她方起身走出院儿,就见到影一出现在廊下。
对方对她无声行礼,陆宛祯只得停下脚步,问道:“何事?”
因陆宛祯早在同芝麻交换的时候,就将四下的仆从都驱散了,院子暗处只交由影卫们守着,故而此刻影一的出现并未被下人们察觉。
影一如实禀报:
“先前殿下吩咐所查之事已有眉目,在乐家一案中,已找到第三人……”
说到这儿,影一的话顿了顿。
陆宛祯直接问道:“这人有何问题?”
影一继续道:“那人乃一乞儿,原是南边而来,因家乡发了大水没了住处,一路往北走,后入望安——”
“据他所言,原先在家乡做的是牙子生意,他与乐家夫妻有旧,言道这二人从他手中是八年前买过一女婴,便是今日之四郎……”
影一说到这儿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他感觉得到最近姚侯府的气氛十分微妙,姚夫人仿佛气虚似的不大敢在殿下的跟前出现,日日只派人来问殿下是否同餐,若是被拒了也不再来。
殿下就更奇怪了些——
自打醒来之后,未急着回陆国公府,也未将这儿戏般的冲喜婚姻给抹掉,毕竟是大黎太子,婚事乃是国事,怎可儿戏?
若是帝后知晓此事,还不定要如何发落呢。
陆宛祯也是知晓这点,她明了自己同乐宁的身份差距相当大,在发觉了乐宁的真实性别之后,她原先有意想将人调到自己的身旁当婢女,又或是将她举荐至御膳房……
后来,陆宛祯又想起了乐宁爱好四处游玩的性子,总觉得宫中太拘着她,倒不如让她自由自在,天高任鸟飞,自己想见时,与芝麻交换一遭,便已是最好的了。
然而……陆宛祯最终在这几个决定中挑挑拣拣,竟觉得哪个都不大满意,她并未能就这事思索多久,乐宁就因为家中之事被请到了衙门。
于是到今日,她也未想好要如何处理。
听见影一的话,陆宛祯知道了他的意思,当即淡淡道:“四郎真身莫要对旁人说起,那牙子还交代了甚么?”
“他言道乐家夫妇乃是被大儿所杀,彼时乐家夫妇靠着将四郎卖入侯府得了一笔银钱,他心生妄念,欲要上门勒索,哪知被那乐有才一棒子敲晕,待他醒来,见到的恰是乐家大儿拿着剔骨刀将爷娘杀死的模样——”
“他不敢动弹,只在原地装死,只敢睁开一条缝,见到那大儿杀了爷娘拿了钱财逃命去,便猜到官府马上要到这儿拿人,也紧赶着跑了,这几日都在城中装作养病,还未跑走。”
“被抓到时,他以为我等是官府之人,便喊着有要事禀报,说那乐家夫妇乃是买了望安贵人之子……谎话连篇,后来被教训了一顿,才老实了。”
影一禀报完之后,随后提了当初那人牙子被抓到时的模样,只当他是在瞎说。
偏偏陆宛祯却神色微动,莫名想到陆国公府多年来因丢了个孩子而伤痛之事,听见是望安城里的丢失孩子,思索半晌,竟同影一:
“带我去见见那牙子。”
“殿下……?”
影一有些不解。
可陆宛祯并未有多做解释的模样,只神色间决断已出,同他道:“抓紧时间,阿宁的膳快要做好了,希望回来时还是热的。”
收到暗示的影一再无废话:“是。”
他立刻带着陆宛祯往姚侯府的地牢处而去,因着影卫身份特殊,故而人人身上带着好几道手令,他们很快装作是陆宛祯的贴身仆从,轻易在姚府上借来了地牢关押人。
……
半个时辰后。
乐宁将菜肴依次摆出,回锅肉色泽红亮的五花薄肉片里染着酱汁的颜色,青色的尖椒被切成一片片,与那些被炒成干香的深色肉片交融,旁边铺着一朵兰花花瓣做为装点;干煸过的香辣虾被炸成金色,面上的壳儿全部成为了粉黄模样,点缀着细小的白色芝麻,辣味不多,只剩扑鼻而来的焦香。
还有被切得整整齐齐的口水**肉肉卧在清冷红油上,充满弹力的金黄色表皮上有红油慢慢淌过,细碎的葱花伴着芝麻在红油上打转;旁边则有一盘令人食指大动的冒着红汁儿的炒菜,细细的肉丝同萝卜丝、香芹丝儿拌在一块,色泽格外艳丽。
重头菜是水煮鱼片,被片过的乳白鱼肉在火辣辣的油汤里翻滚,上头犹然不够似的又洒了一捧密密麻麻的干辣椒,最上以青葱压着,仿佛令人光是瞧着,就能猜到那鲜白鱼肉浸过后捞起送入口中的麻辣味道!
乐宁弄完这些恰好是傍晚了,正赶上姚府的晚膳时分。
有人问她这菜传入姚府厅堂还是殿下的后院儿,乐宁摸了摸鼻子,却是不知,正打算出门去问问人,结果低着脑袋刚跨过灶房的坎儿,转弯就直直地撞到了人儿。
陆宛祯恰好审完人,也想来找她,结果就被乐宁撞到了下巴,当即两人都是捂着痛处倒吸了一口凉气。
乐宁抬头看去,陆宛祯的红色常服比那水煮鱼片的汤底更为鲜亮,因为在庖厨中待久了,鼻间依然萦绕着方才那些吃食的味道。
以至于乐宁抬头去看陆宛祯时,竟有一刹那觉得……
眼前这人也挺好吃的。
她不由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被辣味儿冲晕的理智寻回,恰好陆宛祯以指尖抵了抵下巴,站定之后问她一句:
“疼不疼?”
乐宁摇了摇头,放下了自己的手,露出被搓得有些红的额角。
陆宛祯快要进门时,正微扬着脑袋在看廊外的夕阳景观,恰被乐宁低头用前额撞到侧颌,让她腮帮子又痛又麻。
瞧见对方摇头,陆宛祯却好整以暇地往乐宁跟前一凑,扬着眉头,眼中捎着笑意回道:
“可我很疼。”
乐宁小小地“啊”了一声,立刻垂下眼帘,同她道歉:“殿下恕罪……我并非有意,下次走路定会仔细些。”
但方才对方凑近时放大的眉眼,已在乐宁脑海中烙下模样。
真怪了,一个男人怎么长的比她还好看?
这睫毛又浓又翘,拨起来肯定很好玩儿。
陆宛祯不知她所想,只站直身子淡淡道:“不恕。”
乐宁:“……”
她愕然地抬头去看陆宛祯,以为这人要将自己卸磨杀驴,做完大餐就拉出去宰了。
下一刻,就听陆宛祯神情淡淡地点了点自己下颌被撞到的地方,一本正经地同她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乐宁:“……”
暗处的影一:“……”
第25章 辣味十足
乐宁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晓得这位殿下如今是在同她开玩笑; 还是真有此意。
毕竟这人在对着自己的时候,虽通常而言总是一副笑颜,但乐宁却从未猜透过,想到民间关于此人的诸多磨难传闻; 她想; 要么太子就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以至于总无法有手段保护自己,要么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毕竟想谋害他的人那么多,总要有杀鸡儆猴的魄力才是。
前者的温柔乐宁还未发觉; 哪怕太子殿下通常对她带着笑; 但乐宁却从未猜透过她笑意下真正的情绪是甚么。
尤其是此刻——
乐宁总觉着,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情不是太好。
故而此刻,听见对方提的要求; 乐宁抿了抿唇,却木讷地站在原地; 动也未动,刚擦干的手捏着衣服下摆; 紧紧攥了攥。
陆宛祯轻易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蓦地莞尔道:
“怎么,不愿意?”
乐宁如今还摸不清她的脾气,被这在大庭广众下主动亲一个郎君的要求给憋得脸庞通红,既是真的不情愿,又担心这人下一刻挥一挥手; 就令人将自己带下去打一顿丢出府衙——
毕竟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婚事如国事,怎可如儿戏?
乐宁踟蹰半晌,摸到了自己里衣腰带上系着的骨笛,长吐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同时,清了清嗓子,准备回答一声是,却听陆宛祯又忽然加了一句:
“是了,这廊下人来人往,你是害羞了么?”
“不如夜里回房,你再主动些?”
乐宁:“……”
害羞个屁,主动个鬼。
不知为何,陆宛祯原先是想再戏弄戏弄她,好在她的脸上再欣赏欣赏朝霞,谁知忽而有种汗毛直竖的危险感,于是想也不想地把先前准备好的台阶说出。
仿佛念台词那般匆匆倒出,而后陆宛祯就径自转身,朝着厅院儿里的方向而去,远远还能见到她招手唤来婢女,吩咐道:
“将乐郎君做的膳食端至我屋里,不许经他人手。”
乐宁隔着衣服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骨笛,放下了手,犹豫半晌,还是跟上了陆宛祯的脚步。
……
不多时。
小院儿内室。
陆宛祯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红油辣菜,她手中端着一碗蒸出的雪白粳米米饭,上头被肉片带着的辣油染了一层诱人的红,她吃的十分满足,暗叹道所幸这些菜都是瞧着火辣,原来尚能入口,否则她还不知要如何品尝。
如今辣、鲜、香俱全,很是开了她的胃口。
乐宁瞧着她开怀,被准许同席后也跟着慢慢动了筷子,她前几日瞧着陆宛祯的膳食,便猜到这人虽嗜辣,却铁定比不上现代的川湘地区那样可怕,毕竟这年代的人们接受辣椒还十年不到,许多辣椒的杂交品种都还未研究出来,怎可能如此轻易就吃下重辣?
回锅肉水分被炒去稍许,略有些硬的口感却是干锅恰好的特色,瘦肉紧实,肥肉入口即化,让许多平日里不喜肥肉口感的人也能被征服。
鱼片儿十分鲜嫩,伴着铺在底下的豆芽一并捞起,放入口中后,豆芽一度提了鲜,鱼肉被辣味儿涮过后,半点儿腥意不见,只其间夹杂的小刺需注意些。
口水鸡爽滑的鸡皮令人欲罢不能,鱼香肉丝里带着的酸味儿既可缓缓那辣意,又可将人的胃口源源不断地打开——
陆宛祯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碗,犹嫌不够,又将碗递给旁边的婢女让再上一份米饭。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陆宛祯的目光仿佛不经意那般落在乐宁的身上。
她面上半分声色也不露,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去地牢提审时,那牙子交代的话:
“真是望安人!那真是望安人啊……草民不敢撒谎,那女娃子原先身上还带着个长命锁,我瞧着新鲜,想拿去当铺里换些银钱,然那掌柜的只道此乃官造之物,他不敢随便收……”
“官造物啊……那可不就是皇宫里出去的么!”
“后来我实在没忍住,不愿让那乐有才凭白捡了便宜,我偷偷寻了匠人把那长命锁给融成金块儿,只在路边随意买了个便宜货塞与她……”
若真是富贵人家的婴孩,陆宛祯想,那上头肯定会有字。
奈何这牙子是个不识字的,就连后来乐宁的假长命锁上的生辰八字怕也是胡乱造的,这就失去了线索……
就在陆宛祯当时以为这人无用,准备让影一处理时,那人牙子瞧见她转身的动作,本还想捏着底牌同这富贵人慢慢拉扯的他,忽而慌乱了。
“等等!”
“等等啊!我还有话要说!我记得长命锁上的图案!”
他做过那样多的生意,乐宁是他经手过的最富贵的孩子,他不仅想靠着这个秘密在多年后敲…诈乐有才夫妇,还想万不得已的时候,靠着曾经用炭灰印出的图案去到先前丢过孩子的家中,再图一笔安稳费。
这人牙子算盘打得极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先是被乐有才怒下狠手教做人,后又被陆宛祯的人寻到,如今不仅算盘落空,性命还三番两次地遭受威胁。
陆宛祯彼时掐着时间,让影一继续审,想将这人口中关于乐宁的消息全部挖出来,她先一步回了宅院中。
此刻……
陆宛祯打量完乐宁,垂着眼眸,接过婢女递来的米饭,在想:
乐宁会是曾经宫里哪位的孩子呢?
这秘辛着实太难察,何况,她也不敢查。
按照乐宁的年纪来算,正是如今的圣人坐稳位子后,宫中生了变的时节,陆宛祯想,她怎敢
思路走到这儿,陆宛祯眼睫动了动,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于是心中忽又生出一分怜惜来。
被人牙子所拐,后又被乐有才夫妻苛待至此,偏偏还不知自己的亲生爷娘,这乐宁未免也……太惨了些。
陆宛祯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斜对面的乐宁顿了顿,不明白这人自拿起第二碗饭至今越吃越慢的动作是怎么回事,怎么吃着吃着还叹起气来了?
陆宛祯在发出那声音后,察觉到乐宁的目光,她即刻收敛了那诸多思绪,将手中的饭一口不剩地吃完。
乐宁哪能从她这微妙的动作里猜到对方山路十八弯的心思,跟着吃完了一碗米饭,擦干净嘴巴,眼见着婢女们如流水般退下,又瞧见陆宛祯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
她忽然想到了方才对方提的什么回房之后的无理要求。
乐宁慢慢地开口,问了一句:
“殿下,如今风景正好,不如我给殿下奏一曲消消食?”
陆宛祯没想到她真会吹笛子,毕竟先前当猫儿的时候,乐宁吹笛子只偶尔在召唤那些个虫子时才会用到,况且往往曲调飘忽,性子随意,只将念头融入曲中,便能达成效果。
现下听得对方竟要给自己认真奏一曲……
陆宛祯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她想了想,问乐宁道:
“哦?你擅何曲?”
身为太子以来,她要学的玩意儿实在太多了,乐理也是略通一二。
乐宁想了想这笛子的音阶,试探着说了一句:“小星星?”
陆宛祯惊奇道:“这是何曲子?你自己做的?”
乐宁只道是家乡那边的调子,反正如今乐有才夫妻在的那村子早被大水淹了,对方找不到证据,自然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陆宛祯即刻正襟危坐,若仔细看,还能瞧见她眼中淡淡的满意,尤其是想到乐宁从未给别人提出过这种要求,一时间只觉自己于对方而言更特别了些。
直到第一个音响起——
笛子仿佛漏气一般,粗鲁地吐出了一声音。
又似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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