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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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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宛祯俨然一副,如果你非要走路,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陪你走过去的样子。
  只是到时候她的红色常服比她更耀眼,满大街都会知道乐宁同太子殿下有交情这件事。
  乐宁只思索了一秒钟,就决定把闷气压下去,然后愉快地省掉一个小时的路程。
  ……
  半旬后。
  邹公食肆。
  “最近这食肆出了一类新酒,你们可有尝尝?”
  “伙计,来一碗米酒!”
  “前几日我听旁人说,这儿的酒酿的不错,味儿还带甜,可是真的?”
  厅堂里照例有人方一进来,就同身边人有滋有味地讨论着邹公食肆近来的酒。
  没法,这大黎的酿酒技术向来不成,本朝的酒窖难以达标,酒曲也难培养,出来的多是低烈度的浊酒,度数低,味道也古怪,最上等的也不过是过滤了几次的清酒。
  本朝最有名的酒当属黄酒,此酒可入菜,也可饮用,其次便是达官贵人家中偶能见的葡萄酒,还是西域传入的,中原并未大肆种植葡萄,故而也难有所产。
  乐宁所做的米酒,比之本朝的米酒味道要好些,盖因那酒曲得来不易,加上酒窖的发酵条件好,方能得后世商场里那几块钱一碗的米酒味道。
  自然——
  如此酒窖,当不可只做米酒。
  乐宁还打算根据四时不同,来做些梅子酒类的果酒,还有类似桂花酒一样的花酒,至于甚么五粮液、茅台等高纯度的蒸馏酒,还要耗费一些粮食才可制成的,那可就看命运了,实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制酒是个大工程,名声也需一定时日才能打出去。
  乐宁准备在之后的一两年间,定着时间慢慢地做酒,争取改善大黎人民的娱乐享受。
  好在邹公食肆的招牌是响当当的,乐宁方折腾出米酒,不出几日,人们口口相传,来食肆中吃饭的汉子们就将那米酒点了一遭。
  结果还是娘子们与半大小子更好这甜口,总有些性子烈的,朝掌柜的打听这酒还有无别的新品。
  此刻,二楼雅间内。
  陆辰瞧着陆宛祯点了几样甜口的新品,挑了下眉头,对店中之人吩咐道:“听闻你们这儿新出的米酒也是甜口儿的,来上二斤。”
  “好嘞!”店里的伙计应道。
  不多时,米酒就先呈了上来,井水镇过的米酒甘冽香甜,陆宛祯面前刚落了一碗,她就闻见了里头淡淡的甜香味儿。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几乎尝不到往常那些难喝的味道,醇香圆融的甘味儿纯粹地在唇齿间流淌,咽下之后才有一丝淡淡的酒味儿在弥漫。
  因着本朝人平日喝的酒也未经甚么提纯,故而这酒精度数非常低,米酒同葡萄酒差不多,同样属于有些后劲儿的类型,陆宛祯只浅浅尝了一口,就觉得头有点儿晕,她立刻放下碗,不敢再碰了,担心自己饭吃到一半跟芝麻互换,那就得不偿失了。
  恰在此时,门再次被敲响,乐宁像是往常那样进来,想问陆辰今日的新品味道如何——
  陆辰抬眼见到她,笑着同她道:“四郎来的正好,今日我有一好兄弟过来,你可要多上些拿手的膳食。”
  乐宁抬眼看去,正对上陆宛祯的面容。
  今日她换下了那身耀眼的红色常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眉目间显得更不近人情了些,像是一道刚出鞘的刀锋。
  陆辰还在给他俩引见:“这是四郎,少时就相当有庖厨天分,如今也在食肆里帮忙——”
  陆辰说完之后发觉整个食肆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乐宁的神情有些复杂。
  陆辰在她们俩奇怪的对视里静默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句:“莫非,你们俩相识?”
  乐宁:“不。”
  陆宛祯:“嗯。”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室内的气氛越发古怪了。
  半晌,才听见陆宛祯率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看向乐宁的方向道:
  “怎么,先前我走时你不是答应了我,会想我的么?”
  乐宁:“……”
  陆辰:“……!”
  靠!
  他看到了什么!
  太子这是公然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  陆·全然唯一真男人·辰:靠,我看见我兄弟搞基!
  陆宛祯:不,是姐妹。
  乐宁:不,是搞姬。
  作者:陆辰好惨一男的。
 


第34章 龙井虾仁
  乐宁万万没想到; 陆宛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两人的关系。
  她想,若这是后世的游戏“狼人杀”里头,陆宛祯妥妥会是把自己身份聊爆的一头狼。
  乐宁并不晓得陆宛祯心中有何打算。
  按理说,陆辰身为陆国公府中流砥柱这一代; 她想; 等日后乐宁被陆国公府接回去之后,有了自己和乐宁关系不错的这事儿做底,陆国公府应当不会反对二人的婚配才是。
  陆宛祯心中有打算; 乐宁却是懒得管这人的突然犯病,只将话题又挪回吃食上; 同陆辰简单说了说近日的新品。
  陆辰的目光在乐宁和陆宛祯之间转了一圈; 不好意思明着问,心中各种猜测浮现,面上却由着乐宁在旁边说着食肆内的新菜品。
  “龙井虾仁?”
  陆辰的名字被一菜肴引去了注意。
  乐宁点了点头; 提及自己的菜肴时她面儿上总是带着笑,无论先前聊的是多么让人不高兴的话题; 她都能立刻忘却,全身心地放在菜肴上去; 立即道:
  “是; 这菜瞧着清淡,可其中味儿倒是俱全的。”
  陆辰也巴不得来点儿什么其他的话题冲淡自己方才心中的震惊,当即就顺着乐宁的话往下接道:“这敢情好,便来一样!”
  “其他的新菜,也可一一呈上; 我也可替你们尝尝。”
  陆辰与这邹公食肆的乐宁几位师兄关系都不错,现在邹公食肆已连贯了这条街的四五间铺面,二层雅间修缮得也愈来愈有格调,不知不觉中已成了望安城内公侯们、书生们聚会之地,就是官员们休沐时聚餐,也会来这儿。
  食肆承接的生意十分多,既有二三层的酒楼,能让人聚着时瞧一瞧这望安居仁坊之景,隐隐眺望远处的东西二世,因着是望安城中的楼,为免窥伺宫廷,楼高都不许越过三楼去,寻常百姓住的地方更大多是方有一层楼的宅子,故而这酒楼高度,已够远眺。
  文人墨客们更是有时诗兴大发,好在墙上留下些句作,食肆酒楼内的墙上,都有涂涂改改的诗句,有的是上下互答,有的是互相批评。
  明明将墙涂得一塌糊涂,非但不引人反感,慕名而来的人却是更多了些。
  乐宁知道这就跟后世有些奶茶店里头专门往墙上贴一些便签,让客人随性留言一样,情怀——是文艺青年们无法抵抗的存在。
  最近她还有跟自己的师兄们提议,下次楼中若是翻修,可考虑将墙上那些脍炙人口的句子都找人抄录下来,而后在墙上钉些彩笺,将那些“留言”一一誊抄上去。
  只是那彩笺,师兄们都不知是何物,乐宁还打算在繁忙之余,准备丰富一下造纸术的内容,比如弄出一些含有花草的彩纸,估计在文人之中能卖到脱销。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当下的邹公食肆,名气已经传扬地上到宫廷,下到百姓,各个都晓得,又因菜肴的定价有高有低,乐宁很懂的用精美的包装和装饰,将一道菜以不同的两个模样在贵人和平民间呈上,故而食肆高低端客流都抓的不错。
  在老百姓这儿叫做什么“白灼虾”、“醉蟹”等明明白白的菜谱,到了雅间内,就会变成什么龙肝凤胆之类的名目。
  又因摆盘和专门服务的不同区别,贵客们也很是受用,尤其乐宁还为雅间的客人提供不同的“外卖盒”,特别定制不论在什么年代都很受有钱人的青睐,比如特意为蒸饼等糕点做的小竹篮,上头盖一碎花方布,周围点饰些鲜花,小娘子们挎着这篮子出门都能当随身饰品,如今的人又无带包出门的概念,自然很是欢喜。
  更不必说甚么乐宁特找些手工艺人、木匠等打造出来的精致食盒,不胜在精巧,但胜在模样够有创意,回回不同,又为雅间客人专门提供。
  如此一来,只要是带了家眷去过食肆内用膳的,后来就再也不习惯去旁家了。
  由此也能见邹公食肆生意之火热。
  乐宁还听闻,前几日师傅特从洛阳来信,言及自己欲要往南方去谈个亲,但已对望安城内的生意有了些想法,决意回来之后将整条街都买下,彻底将这条街变作食肆。
  ……
  不一会儿。
  乐宁端着龙井虾仁上来了,盘子是最近找人特意烧的,形状特别,神奇的是菜肴边儿上还搭了一只小小的茶壶。
  托先前洛阳花茶的风气,如今望安城中也有些不大习惯茶味儿重的人,开始慢慢地开始喝原味儿的茶。
  只是那茶叶未经过多道工序处理,泡出来的茶味儿不太香,乐宁今日特搭配的虾仁儿里的茶叶也是临时现炒的,不知味道如何。
  陆辰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小茶壶,挑了下眉头味道:
  “怎么,这菜还得搭着茶喝?”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然注意到了那盘中的菜肴模样——
  被掐了头、去了虾线的虾仁儿不知以何手法,一副缠成结的模样,留下尾巴处如小扇子般高高竖起,倒放在盘子里稳稳立着,不知以何调料染过,虾仁乍一眼瞧去,非但不让人觉着寡淡无味,竟是有些油光发亮的意思。
  油光仿佛无形给虾仁刷上了一层颜色,让它煮熟后的通红都变作了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然而周遭半点儿没有见着其他调料的痕迹。
  卷成花儿的一盘虾仁儿各个翘着尾巴立在盘中,最边上有几片被煮开过的茶叶浅浅地点缀在那儿,这画面怎一个素雅了得!
  陆辰想,若是让平日里那些个好读书的兄弟们瞧见了,指不定又要才思泉涌,给它赋上几首才能消停。
  “茶水可解腻,搭的是绿茶。”
  乐宁简单解释了一句,其实这配茶倒不是系统里给的搭配,那是她多年前自己在某家店内尝到的搭配,深觉绿茶解腻,互相搭着很是不错。
  “绿茶?”
  这会儿的大黎人民对茶的研究并不深,比不得后世将茶叶分作红茶、绿茶、白茶、黑茶等等,乐宁闭着眼睛能数出来的十大名茶,这会儿还不知在哪个角落。
  她自觉失言,却没等她解释,陆辰已经了悟道:
  “是指茶汤颜色浅淡近绿?”
  乐宁笑了笑,默认了。
  此次她还带了些许新菜过来,是店里要推出的一些夏日凉菜,如今的人们夏天顶多吃一些冷面,更多的冷食依然习惯留在寒食节的时候用,其他时日,哪怕天气酷暑,也不过是将饭菜放的稍凉些再吃罢了。
  所以食肆里,乐宁和几位师兄们近来也有意在专门做凉菜,估计在夏日很能受一番欢迎。
  陆辰自小习武,练得又是较为阳刚的功夫,自然也很是不喜暑气炎热的夏天,虽说他有内功傍身,受的影响并不大,但能在吃食上再满足自己一些,他自是欢喜的。
  如今他听罢,登时就来劲了,于是下意识地往陆宛祯的方向看一眼:
  “殿下,我先替您尝尝?”
  出了宫,陆宛祯身边本就不习惯带那么多人,除了近身保护她的影卫之外,这会儿自然不可能专门出来个替她试毒的宫女。
  陆辰帮她尝尝,也算是合乎规矩。
  自从方才她突如其来逗了乐宁那么一句,而乐宁却没接过话茬之后,陆宛祯就不吭声了,也看不出喜怒,只神情淡淡地往乐宁的方向瞅了一眼,似是习以为常那般,问了一句:
  “你不坐下一块儿尝尝?”
  陆辰一听这话,无比纠结。
  他是顺着陆宛祯的意思,让乐四郎坐下呢,还是站在父母的角度上,规劝太子呢?
  乐宁却惦记着两人间的关系不好暴露的事情,说了声谢之后礼貌婉拒了,而后她主动往外走。
  待瞧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宛祯才漫不经心地捏起筷子。
  躲我?
  她想。
  一时半会躲着有什么用,早晚有一天要让某人早起醒来见着的是自己,晚上睡前还是只能见着自己。
  如此想着,她慢慢的挑起一只虾仁送入口中,也懒得将尾巴上那点儿壳去掉,牙齿寻到末尾处轻轻一咬,嫩滑的虾仁肉就从壳里全然脱落下来,唇边只露出一截熟红色的尾巴壳。
  陆宛祯用筷子将自己唇边的壳夹到盘儿里,口中慢慢地咀嚼着虾仁。
  鲜嫩的肉美味十足,若说白灼虾加酱油是将虾仁的鲜嫩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么这道龙井虾仁,则好似以鲜虾为载,嫩肉里头包裹着令人猜不透的味道,一口咬下去,鲜、香、滑、嫩,隐藏在肉里的味道蹦出,只让人觉着惊喜。
  陆宛祯吃着吃着,觉得这道菜跟乐宁挺像。
  面儿上看去简单又软乎,但她心中在想什么,旁人都不晓得。
  只是……
  应该和这菜一样好吃。
  ……
  同时。
  邹德全处理完了在洛阳的事情,已找船家定好了南下的船只,心事重重地在客栈里休憩。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
  不知为何,他却对当年的事越来越记得清楚。
  连自己接过那孩子,一路出宫时,那孩子不哭不闹,只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的样子,都历历在目。
  以至于内心出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迫使他突然想要往南边儿去走走,尽管已经跟当年宫外的牙子联系不上,也听闻许多年前南边儿一场大水冲垮了许多村庄,他怕是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但他还是想要去看看。
  很奇怪,近来他总是梦到许多年前的事情。
  有时是在宫中跟着大太监小心地往前走着,手中拿着沉甸甸的食盒,仔细着脚下,知道就算自己摔了也得将食盒护好,否则遇上些不好说话的主儿,因着耐心不够,将办差事不利索的人打发下去乱棍打死,又丢出宫外的,屡屡皆是。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啊走,宫道却又漫长地看不到头,只有心中的焦灼感仍在,那是一种朝不保夕、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他一直都知道。
  画面一转——
  又变成了他当上御膳房总管后,原先对他不屑的、落井下石的、打骂的宫人们各个贴上来奉承,讨好的模样,邹德全明明和他们站的位置一样,却因为身上皮子不同,手中权力不同,隐隐生出了些自己站在高处的错觉。
  当今的天下,是陆圣人的天下。
  邹德全宫中待了那么些年,隐约也是记得圣人当年的模样的,在陆懿宁未进宫前,圣人的后宫就是那样糟糕,不论得宠的、不得宠的宫人,都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透不过气似的。
  不知什么时候就遇上了贵人心情好,可能被一贵人以小事落罪,也可能被另一更大的妃子抬手免去罪行。
  邹德全就遇上过这事儿。
  当时他只是个伺候在新来的良人身旁的小太监,却因做事不够利索,又恰好遇上了良人争宠失败、心情不佳那日。
  邹德全被其他太监拖下去的时候,心都是凉的。
  乱棍打在他身上,疼的很,他叫到后来都没了声响,却模模糊糊听见一宫女的声响:“淑妃仁善,今日是她生辰,见不得这些腌臜事儿,已找你们主子讨来了这家伙的性命……算你命大……记得报恩……”
  邹德全失去意识之前,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后头应当是嘱咐他谢恩的,可惜他身上实在太疼了,什么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晕过去了。
  等他在醒来,他发觉了自己还活着。
  从此,他就成了欠淑妃一名的奴才了。
  后来陆懿宁入了宫——
  皇帝不喜她,却碍于她陆家的权势,为了得到陆家的兵权,皇帝硬是不顾大臣所反对,直接将陆懿宁封了后。
  自打陆懿宁接手了后宫的事,条理分明的规矩下来了,后宫之间的涌动虽还是一样,但明面儿上他们这些奴才,日子着实好过了不少。
  起码……
  陆懿宁不是个喜欢迁怒的。
  后宫也确实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奴才们很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这么多年过来,邹德全眼见着陆懿宁同周芫华掰倒了四妃,稳固前朝后宫,再见如今天下太平、海清河晏,明眼人都知晓这天下该由谁当家。
  何况,周后很喜欢他的手艺,哪怕当年宫变,也给他留了一命,没让他因为淑妃的事情被牵连。
  邹德全心中不由愧疚。
  这么多年过去了,宫中宫外的消息乱传,他就是猜,也将当年那孩子的身份猜的差不离。
  若他没有料错,当年应该是陆家想趁孩子还小,就将人抱到宫中由帝后教导,只不知什么缘故,让淑妃的人接近了孩子,又立即让他送出了宫。
  这一晃许多年过去了。
  帝后已经立了新的太子,只陆国公府和周家,还在找当年的那个孩子。
  那是扎在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邹德全想到当年那件事,想到自己当时瞧见那娃娃眉间的黑痣,担心陆家将人给找到,随手拿了块路边的尖石头将娃娃的眉角给划了,又用宫中最好的疮药倒上去之后的行为,至今都能回忆起自己当时的颤抖。
  他想。
  这个秘密能瞒多久呢?
  邹德全想着想着,在不安中陷入沉睡,他如今睡着之后睡眠浅得很,几乎稍有动静就能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邹德全感觉到有人停留在自己的跟前,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陡然间惊醒了。
  却发觉自己的床前真站着人。
  对方一身黑衣,瞧着像是来暗杀他的那般,只剑未出鞘,让邹德全隐约觉得……
  仿佛自己还能再说一句话,再续一会儿命。
  他惊疑不定地起身,似是担心面前这壮士蓦地惊醒,于是暴起杀人,直到半坐起来,期间发觉对方毫无动手的想法,邹德全才慢慢道:
  “是……是她派你来的?”
  不,不对。
  淑妃已经死了。
  而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按理说没人查得到才对,怎么可能现在淑妃让人来要他的命呢?
  邹德全脑哈中疑惑一闪而过。
  正当时,他听见了对方低沉的开口:“我家主子有请,劳烦邹公公随我们走一趟。”
  邹德全一听这话,明白了眼前这人怕不是什么江湖大侠,也不是自己的甚么仇家,果然是……当年的事情。
  他已经上了年岁了,脸上有了很深的皱纹,眼角有深深的褶子耷拉下来,几乎将他的眼皮挡成了倒三角,唯有里头闪烁的精光,仿佛在证明他曾经也同生活激烈对抗过。
  “敢问你家主子是何人?”
  邹德全想打听一下。
  他想,应当不是帝后的人,否则这会儿该是官府来拿人。
  说到底,他能瞒这么长的时间,已是侥幸了。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邹德全只能笑了笑,道:“我徒儿在隔壁,我一声不吭消失,似是不妥,可否容我留个消息,让徒儿先行回望安?”
  那黑衣人允了他的要求。
  等邹德全将字条留下之后,不多时,他就被那黑衣人提着领子,一并带出了墙头。
  一把年纪的老头儿,被人用轻功提来提去,得亏邹德全年轻的时候见多识广,又曾跟宫里一些身手好的太监学过一二招式,否则在上天的第一时间,或许就惊得撅过去了。
  ……
  食肆内。
  陆宛祯在问陆辰对乐宁怎么看。
  陆辰觉得这问题实在怪极了,但毕竟面前这兄弟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自己也不能再似小时候那般随意欺凌人家,于是陆辰酝酿了一会儿,中规中矩地回答:
  “四郎心性纯良,品德尚佳,只似乎是个厨痴,平日里除了菜肴,不见他对旁的什么感兴趣,一心一意都扑在吃上了。”
  否则陆辰也不会被这地方所吸引,自以前到现在,日日来这邹公食肆都觉着新鲜。
  甭说是乐宁,包括她的几个师兄也是如此,就以陆辰接触过的来看,他倒是觉得邹德全收徒弟很有眼光,心性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擅交际,只专门扑在这一行上。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手艺人本多是如此,这样想来,倒也正常。
  陆宛祯神情里看不出甚么,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猫。”
  “嗯?”陆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陆宛祯不再说这事儿了,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周夫人近来如何?”
  陆辰皱着眉头看着她,他虽在望安算是个纨绔少爷,但该学的样样不落,日后不论随父上沙场,亦或是受举荐出入朝堂,都是极好的苗子。
  这也意味着,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并不差。
  当即,他就联想到先前陆宛祯回到国公府的事情,问了一句:“先前你醒来之后,本该直接回宫,却不知怎么回了家中一趟。”
  “殿下不妨同我交个底——”
  “你是不是对找到小妹有什么眉目了?”
  周夫人自打入了陆家,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从孩子丢了至今总共过去了十八年,几乎是大半生都沉浸在痛苦中。
  陆家、周家都看不下去,皆在暗中寻人,却半点痕迹也无,先前听闻好容易在南方打听了点儿消息,又因洪水一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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