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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十里红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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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湃耍�
碧夫人、桃夫人就是太皇太后赐的那两位宫女。一个叫碧玉,一个叫桃香,因是太后所赐,自然不能等同普通姨娘,所以府内都尊称碧夫人、桃夫人。她们在宫里太后身边也不过二等丫鬟的身份,因生得貌美,被太皇太后选作了周成安侍妾,这对宫女来说,虽然比不得沾上皇恩雨露来得幸运,可也是个顶好的去处,两人自然也是欢喜的,又生怕别人低看自己,来府里蛰伏没几天觉着摸清形势了,便把宫里妃嫔教训奴才的那一套使了出来:齐家,总得把那一屋子狐媚收拾妥当了,她们才能更好地在这待下去。府里的人还摸不清楚上面的意思,还在观望,自然不敢逆她们,她们瞧着别人畏惧的神色,自以为手段过人,很是有些得意——
芸娘却是瞧得清楚想得明白的,虽然说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到底身份低贱,也不比宫里能轻易见到太皇太后可以随时告状,便是能告上状了,太后还能把手伸到侯爷房里强迫他宠爱谁不成?顶多敲打几句,也就如此了。侯爷名声是素来放荡惯了——这倒是便利有了借口厌弃,太后也断不会为了两个丫鬟跟他翻脸,重要的是侯爷的态度——
侯爷自然也不可能喜欢太皇太后身边怀着异心的人,那两夫人纵是貌美如花也没用,出身便是错了,要不然侯爷也不会把人领回府里便借口公事离开了,这也是两位夫人来了没多久便大动干戈的原因,她们还没侍寝得恩,心里也虚着呢。
芸娘感叹,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会了这分析厉害、勾心斗角?往日在乡下跟弟弟玩耍摘花的天真,似成了昨日黄花。只是,在这侯爷府还有在宫里行走,不会这些,不会看清楚形势,却是寸步难行。
芸娘劝周薇:你是做小姐的,怎能这般胆小?侯爷不在府里,你便是这府里最大的,断不能自己慌了弱了气势。
周薇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何尝不明白她们在“敲山震虎”震慑自己这个小姐?只是。。。。。。不免犹豫:她们终究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
芸娘便笑了:我的好小姐,你还是太皇太后的心头肉、眼珠子呢。
周薇也笑了,两人再没多说,只待观察。
这天,芸娘刚从家里回来——因为最近勇毅侯都不安宁,那两夫人是搞得府内乌烟瘴气,大家敢怒不敢言。有那聪明的,已瞧出了势头,脸上客气处着,实则避得远远的,只有那不知死的凑得近近。所以周薇是恨不得她寸步不离陪着她的,只是芸娘家中有事,周薇只得放了她半天假,嘱咐她快去快回。
芸娘因祈云临别前的暗示,回家立马让父母把家里能腾出来的钱财一大半换了米粮、一小部分兑成了金子,没小半月,要起战事的消息果然闹腾了起来,米粮价格一下子就飙了好几成,大凡有售的店铺俱被抢购一空,金价也上升的厉害,以前一两金子十两银,竟然飙升到一两金子十二两银,十三、十四甚至更多些也是有的,十分惊人。秋家赚的就是这份差价,虽没赚多少,买两间大铺面的钱却是有余了。
三娘现在做生意是做出滋味来了,不在只局限于赚点小钱度日,总想着要为儿女攒嫁妆、攒聘礼,这样儿子将来能找门好亲事,女儿嫁过去,夫婿纵然富贵也不敢低看。她这回买铺位是想自己做生意用,包子铺她抽一小部分时间管理,主要交给张家的和李梅,现在她们做起事来是得心应手了。她打算开间买卖日常的杂货铺和糕点店,铺位都找好了,让芸娘回来是想她帮忙掌眼看看成不成。
——玉娘院里的小丫鬟玉露便慌冲冲的来找她,一见到祈云就涕泗交流地跪下哀求,“芸小姐,救救我家娘子。”
原来玉娘不知因何事触怒了碧玉,碧玉正命人拿了压在她院中杖责。芸娘听了,也是心慌,玉娘对她不错,不管这不错里是不是包含了其他成分,好总是假不了。急忙与玉露往碧玉居住的地方而去。人未近,便听到惊心动魄的大棒子打落皮肉的闷响还有惨叫,走进去,只见四周围了几个姨娘,俱是一脸惊惶,只一个叫环儿的侍妾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个粗使婆子正抡了手臂粗的木棒子在打玉娘,其余有四人死死的压住她手脚不然动弹挣扎,玉娘雪白的衣裙已染上血迹,惊心动魄,竟似要往死里打的架势,芸娘心惊不已,宫里来的人,果然心狠——脸上却竭力装着平静的样子,上前跟碧玉行过礼问过安,然后一副眼睛亮起来的惊诧羡慕表情——仿佛没看到玉娘的惨状和四周姨娘、丫鬟们惊慌害怕的样子——“碧夫人今天好漂亮的装扮,这衣裳这簪子发饰,配着夫人的美貌,真真是绝了,碧夫人可是有什么好事?难道是侯爷要回府了?”
碧夫人被赞,不由得摸了摸头上的碧玉簪子,那是她临离宫前太皇太后赏的,自然非同凡响,脸上却衣服漫不经心的表情笑道,“哪有什么好事,侯爷还要好几天后才能回府呢,不过就教训不不长眼的下贱奴才罢了。”她知道芸娘便是皇帝跟前也能排个号儿,倒不敢太过摆谱儿,声音虽然高高在上,却也是愿与她说话的。
“不过就个下贱侍妾,怎得惹了碧夫人实在不长眼睛。”芸娘瞟了血肉淋漓的地上的玉娘,皱眉,似乎也鄙夷。
碧夫人冷哼了一声,“我今个儿瞧着天气好,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我本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咱们都是侍候侯爷的,不想她仗着侯爷宠爱,竟把滚烫的茶水泼我身上,不知存的什么心,我若不好教训教训她,只恐怕别人误会太皇太后赐妾身来侯爷府是专程来受欺负的,倒折损了太皇太后和侯爷声威,这才不得已让人动了手。”
芸娘心说好大的名头。。。。。。不过见着玉娘貌美受宠,寻了个由头整她罢了,可明面上却不能提起,因此笑道,“碧夫人所言极是,只是,碧夫人你身体娇贵,若是被这些个下贱奴才气坏了,倒不值当了。现今人教训过了,相比她们以后断不敢再放肆,众人也知道规矩了,待夫人必然是恭敬谨慎的,今番就先饶了她,下回再不敬,打出府去,相比侯爷也无异议。不然,再打下去出了好歹,倒费了碧夫人教导的一番苦心,恐怕于太皇太后仁慈名声有损,侯爷跟前也不好交代。碧夫人你以为呢?“
碧玉这才瞟她一眼,心知道这是说情来着,不过这嘴巴实在刁。她拿太皇太后和侯爷的声誉作名头,她却反过来也用名声压了她一把。不过,她最看不顺眼的狐狸精脸都被她打肿了,人也那样了,就算侯爷回府,相比也狐媚不起来,倒是可以买她一个情面,毕竟,她可是小姐的伴儿,日后对自己坐上正位说不定有用处——
便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云鬓上的精美玉簪,拿出高高在上的施舍姿势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芸姐儿这样说了,我总得给两分情面——”又转而对地上的玉娘叱喝,“今天就饶你一回,若有下次——”她话说了半分,没说完,含义可想而知。
玉娘危颤颤地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跪了下来,“奴家知道,谢碧夫人饶恕。”
芸娘看见她的脸不由得倒抽一口气:玉娘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显然杖责之前,已经先挨过巴掌了。芸娘感觉心口揪得紧,缓缓定了定神,这对玉露低声吩咐:“还不扶你家姨娘回去养着。”
玉露和另一小丫鬟慌忙应了一声,急忙上前扶着玉娘回去,玉娘走了几步,回过若有所思的望了芸娘一眼,眼中复杂神情一闪而过,然后又默默掉头走了。
芸娘又三不着五的跟碧夫人扯了几句,碧夫人存了拉拢的心思,竟然送了她好些东西才放她走。她先回自己房间换了衣裳,周薇去了拜访一位伯府小姐还没回来,想来这碧夫人也是挑准了时机才动手的——
她喝了杯茶定了定神,这才带了服侍她的小丫鬟蕊儿去玉娘住的院落。玉娘住的院子里竟然冷冷清清,连人影也不多见两个,芸娘诧异,刚好一小丫鬟断了热水过来,芸娘问了才知道,原来早前两天,碧夫人就借口人手不够使用,把原来侍候玉娘的人都调走了,只剩下玉露和她,还有一个粗使的婆子,芸娘皱眉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进得去,见着玉露正跟芸娘上药,玉娘想行礼,被芸娘按住了,“玉娘子,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来那些虚的作甚。”又吩咐那断热水进来叫小青的丫鬟去厨房煮一些鸡蛋,到时候用来敷脸去淤肿——
芸娘陪着玉娘说了一会儿话,无非些宽慰说话,玉娘也知道自己受侯爷宠爱惹了人眼睛,这番羞辱是避免不了,只是可怜自己身世,忒的是个下贱人,生生受的这些苦——然后玉娘才惊觉,芸娘来了,连口水也没上呢,忙吩咐玉露去冲些好茶来,芸娘说不用她也坚持,还对她使了个眼色,芸娘猜她可能要与自己说些什么,也就谢过了,同时也打发了蕊儿去前院子看看大夫怎的还不来——
待两个丫鬟都离去,芸娘眼圈发红的拉着她的手——她被打得皮开肉绽,只能俯卧,因此这番动作越发看得人可怜,芸娘连忙离开了杌子半蹲下身,免得她更显凄凉。
“我第一次见你,便欢喜你,后来你进了府里,心里也是真意亲近。。。。。。若今番不是你出言相救,不知道还要遭受什么苦楚,这番情意,我是断不敢忘记的。因此,有一件事,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姐儿你,你附耳过来——
芸娘连忙附耳过去,玉娘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芸娘一听,如置冰窖。
☆、第三十二章
早些时候,皇帝在小书房看宫廷画师周延新献上的画作《秋日赏菊开轩闲卧图》。但见图画画工精湛、笔法妙丽,将那种闲逸悠然表现得淋漓尽致,空白处,用潇洒飘逸的行书题写着:无事到心中,镜闲神亦空——正是当日小皇子周岁宴上芸娘所作。诗画相得益彰,各有妙趣,皇帝看得频频点头,神色十分满意,偏偏问身旁大太监道:“王福全,你看此诗画如何?”
王太监笑着凑过去,“皇上,咱家不懂这个,可皇上觉着好了,那自然是极好的。先不说周先生乃天下皆知的大家,便是作这诗句的秋小娘子,也是皇上赞不绝口的,皇上都说好,那还有差的?”
皇帝笑哼,“你倒是会说话。不过这秋小娘子的诗句,却是素来深得朕心不假。”
王太监眼睛低垂转了转,“皇上喜欢,那自然是秋小娘子的福气。只是,皇上既然喜欢秋小娘子的诗,何不召入宫中伺奉皇上?”
皇帝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他一眼,笑道:“到底太年少了。”
却是没有说死的意思,王太监小心揣测着意思,应诺道:“现在是小了些,可过些年,宫中该选秀了,年纪不是正相当?”
皇帝拿着画册似乎想了想,随即漫不经心笑了笑,“再说吧。”
。。。。。。
。。。。。。
伺奉在侧的小太监中,有与周成安相熟的,把话听了去,周成安一次酒后又说与了玉娘——
至于是酒后失言还是刻意为之,就不得而知了。
今番玉娘受责,是芸娘出手相救,玉娘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告诉芸娘,若是她有心入宫,自然感激她提前告之,理所当然的,日后定然也会多方照拂自己;若是无意,她总归也是买了个好——
只是看着芸娘一副呆如木鸡的表情,玉娘便晓得她心意了。
不入宫是对的,她出身卑微,毫无家世,入宫若不得宠爱,恐怕生不如死,若得宠爱,不訾被人架火上烤,宫中那害人的手段何其多,她又没个支撑,只恐怕寸步难行、朝不保夕,性命堪忧;在外间,以她的名声才貌,终归能寻个好人家安乐富贵一生——
顾人及己,思及自己凄苦可怜的身世,今后还不知道怎样,玉娘内心不由一阵黯然,随即收起,执着芸娘的手轻声叮嘱:若你没那份心思,还需早作准备,尚有时间,尚有回旋余地。
芸娘失魂落魄,茫然的看着她:准备?怎么准备?难道真要她提前嫁入余府?
不!
她内心尖叫着,极端不情愿。
虽说早晚要嫁人,可是这份不情愿竟然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想到这种可能,就好像有刀子尖锐地刺入她的心——
按理说,余家,对她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人家了,说起来,还是他们家高攀了。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不愿意多想,也没那份心神去想。
她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碾压着似的发出轰隆隆的鸣叫声,所有的思绪都在轰鸣中化为乌有,竟然理不出丁点头绪。
她做梦也没想过皇帝会看上她。
她在皇帝跟前“张扬”,不过是活命手段的一种:宫中人多,是非也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就得罪了人,若是她在皇帝跟前能说上一句半句,别人就算想害她,也得顾忌一下皇帝的情分,只能怪自己千算万算,却漏算了皇帝是个男人,喜欢所谓的才女——
芸娘感到眩晕。
若是能离开侯府,她侯府也不想多呆,何况宫里这种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想来她爹爹早早给她定下婚事,也有担心发生这种事的情由在里面,只是,天下都是皇帝的,何况她?唐明皇还能抢了自己儿媳呢,何况她只是订了亲,若是皇帝非要她进宫,谁敢说一声不?
好在,就像皇帝说的,她年纪还小,在她“长大”前,一定有办法摆脱这种命运的。她握着手,竭力的镇静自己,她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里,她冷静了些,刚要谢过玉娘,就听到外间传来脚步声,小青急匆匆的带着大夫来看病了,芸娘便住了口,给玉娘摆上了屏风,只婉转的告诉对方玉娘受了些外伤,那大夫专是给内院妇人看病的,也知道内院一些惩治手段,不动声色听着,给玉娘把了脉,开了几剂安神凝气养生的药,另给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膏,拿了赏钱,便匆匆离去,丝毫没多问。
芸娘吩咐了小青去熬药,又宽慰玉娘一番,便告辞离去,回到房里,周薇还没回来,她心神不宁,无论如何也不能稳下心神来,只感觉有什么浓雾似的笼罩了全身、整间房,极不舒服。
就这样呆呆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薇的大丫鬟紫鹃过来禀报:小姐回府了,带了兴宁伯府的严小姐回来,说与秋娘子你有旧交情,让你赶紧过去呢。
芸娘愣了一下,点头,“我换个衫子便去。”去内间换了间藕荷色交领的衫子,出得去,却见紫鹃还等着自己,细问才知道,原来周薇去兵部侍郎小姐的宴会认识的这位严小姐,两人十分投契,后来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她,竟然有一段情由,周薇高兴之余,便把这严小姐请了回来,芸娘觉得奇怪,她伴着周薇走动,是认识不少夫人小姐,这兴宁伯小姐却是没印象——
到了花厅,见得一位穿着素白桃心领、衣裙画着荷花图案,打扮雅致的面生小姐,那小姐个儿不高,瓜子脸、长柳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一种温婉又坚定的气质,见得芸娘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带了一股浅浅的笑容,越发显得温文娴雅,让人欢喜。
周薇欢喜的迎了上来,“我的好姐儿,猜猜这是谁?”
芸娘福了福,“此必然是伯府的严小姐了。”
严明月笑盈盈的还了一礼,“自从多年前尚书府花宴一别,秋小娘子可还好?”
芸娘恍然大悟,怪不得觉着有点眼熟,原来竟然是多年前尚书府惜花宴上马婉茹刁难她、唯一站出来替她说话的那位小姐,连忙一福,“谢谢严小姐,一切安好。花宴上周小姐的好意,从未拜谢,今番得见,却又欢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小姐就受民女一拜吧。”说着盈盈下摆,严明月连忙扶住她不然拜,只焦急道:“这是作什么?当日尚书府上相见,我便欢喜秋小娘子,只想着忒的有才,我如何才能跟她做朋友啊,后来外祖母过世,我回老家守孝竟是无缘了,方回京没几日,便满耳秋小娘子才名,真心焦似的,恨不得立马相见,只是没有人能引见,只能忍耐着,此翻在兵部尚书府遇着周小姐,便不顾失礼地跟着回来,你不要怪我丢人才好,哪得受你礼,羞煞我也。”
芸娘忙称不敢,周薇也笑道,“瞧瞧这嘴巴,明明是我欢喜姐姐求着你回来,却成了你巴巴赶来,只是,我的好姐儿面子倒比我大了,只怪我没那才气,不能让姐姐欢喜爱慕,以后定然得多看几本书多学习才是。”
说得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又过了几天,严明月请周薇和芸娘过府做客,乘着周薇跟其他小姐下棋,悄悄拉了芸娘至一安静处,问:“姐姐父亲可是在京城府尹曹大人手下当幕僚名秋云山?”
两人多翻接触,俱十分喜欢对方,私下便以姐妹相称了。
芸娘心下打了个兀,忙道,“正是。”
严明月压低了声音,“我听闻曹大人为秋伯父求了京畿一主簿之职务,可是上面。。。。。。”严明月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却安排了秋伯父去安平县当县令。”
芸娘又是一愣。
“姐姐大概不知道安平县的情况,我听父亲说,那里偏远荒芜,穷山恶水,是荒蛮异族聚集的地方,言语难通,风俗彪悍,最是难缠,又因山势险峻,多出绿林,太_祖那会儿,便是连运去慰劳将士的薪银、物质也敢抢,很是可怕,又临近边境,若有外族犯境,首冲其中,京里便是连最低微的文吏也不愿去那里的,听说那里早没县令,皆因无人愿去,去了也千方百计逃回来。”她瞧着她脸色,又道:“我父亲因我与侯府小姐交好,又知爱慕姐姐你,故而多留意了些,听说——是给事中黄大人提的议,只说见过秋伯父,是个有才干的,定然能治理好那片地方。黄大人,据说与韦贵妃家颇有些转弯抹角的关系。”
严明月说得很婉转,若是没有玉娘预先的提醒,芸娘可能还有些糊涂,现在哪还有不明白的:既然周成安能得知皇帝有意让她入宫,韦贵妃手伸得那么长,如何能不得知?她这是变着法子整她。宫中若非大规模民间选秀——皇帝素以仁著称,料想不会做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事,那便只有从有品级的官员家中挑选一途了,可她父亲不过一介平民,若皇帝真有意让她入宫,总得有个名头,这让他父亲当官便是第一步,这虽然是私下里的手脚,却等于过了明面,皇帝便是知道,也不能、不好说什么,皇帝总不能平白无故的给个肥缺,落人口实惹朝官谩骂吧?这可有可无的县令职位便变得理所当然了:众所周知,越是贫穷的地方越是容易出政绩,若是弄好了,皆大欢喜;若是弄不好,一个名头压下来,韦贵妃潜在的敌人消灭得轻易而举、不伤一兵一卒,再不济,至少也能先把她弄出京城、别在皇帝跟前晃;若皇帝无心,也不过一个无关紧要、人人避之不及的官职而已,于韦贵妃毫不碍事——
反正,不管哪个层面,都寻不出韦贵妃一丝错,简直就是万全之策。
只是,却不知道兴宁伯府缘何要通过严明月的口告之,他们不需要像玉娘那样买人情。难道,也在她身上押了宝?赌她将来会入宫受宠?
芸娘一时头脑昏乱,脸上却笑着,一副感激的样子,“我的好妹妹,如此恩情我该如何回报?此事我定然会告之父亲,让他仔细思虑。”
严明月握着她的手,“我的好姐姐,你说的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说得什么客气话?我只望你我都好好的,家里也好好的。”
芸娘勉强笑着:“一定会的。”
☆、第三十三章 离京
元武三十四年五月初,秋云山获任平安郡平安县县令一职,上令择日出发,限期两月内到任。
秋云山因早有准备,简单收拾,带着一家老小,外加一位被他聘请为幕僚的落魄秀才张矩、勇毅侯赠送的八个健壮仆妇:五男三女,还有在侯府侍候芸娘起居的小丫鬟蕊儿,随一商队一路北上就任而去。
这期间,又发生了好多事:
余府听闻秋云山获授官职,对这门亲事越发满意:果然沾着侯爷、王爷就是说不尽的好处,就连原本对芸娘身世微有薄词的大房大夫人也变得十分满意了。再次提出要提早迎娶芸娘过门,不然秋云山不知道何时回京,恐耽误了婚事;被秋云山、三娘以“时间太仓促了,即便过三年(地方官员三年一调任),芸娘也不过十五六,年纪尚幼,不急”拒绝了。余老太太和余大夫人颇不满,但因秋云山也不在余府任教了,倒少了那份左右为难的尴尬,因余家顾虑日后两家情面,说话也不敢太过,因此这件事倒简单就过了。
比较为难的是勇毅侯府那边,周薇不愿意让芸娘离开,又哭又闹的,非要芸娘留下陪她,说:“我的好姐姐,那边山长水远的,你如何能受那苦?”
——仿佛她以前过的净是富贵日子!芸娘哭笑不得,又不能明白告诉她原因:留在京城,说不定我就危险了。只能哄她,各种哄,好不容易哄停了,过没半天,周薇冷不丁想起,眼泪又开始汨汨流,倒是真心不舍得她,弄得芸娘也伤感起来。
后来还是勇毅侯喝止了她:你若是想她死,便把她留下。
周薇大吃一惊,漂亮清澈的大眼睛盛满了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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