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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十里红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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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狗般扔乱葬岗。
    这世间,从来是胜者为王,败则为寇。忠义之人、忠义之事,从来只有当权者许可才得以存在,不允许的,不过是一抔黄土埋忠骨,又或是暴尸荒野,连一抔黄土也不得。
    大凡跟新帝做过对的,都在战战兢兢的等着新帝发落,有能耐的,四处寻找门路开脱罪名:当下时节,不再求大富大贵——当然,能保存富贵自然是最好的——只愿性命无忧。毕竟,不是谁家都像卫国公府有新皇后、新太子撑腰的底气——
    若不是卫国公府的老太爷、老封君前两年相继去世,只怕现时卫国公府早怕被踩破门槛、府门前车马堵塞了。
    有底气十足的,自然就有那尴尬万分的。
    譬如那勇毅侯府?!
    勇毅侯既是前太皇太后旁支,又是皇帝宠臣,按说要清洗,第一批清洗的就该他。只是他却是太子的未来岳丈——
    若论以往,侯府小姐配王世子,虽然有些高攀,倒也勉强攀得起,只是当王世子变成太子,那便是给把天梯,只怕也攀不起了,何况父亲还是那样尴尬的身份?
    即便皇帝为了天家声誉,仍旧让太子迎娶,可皇帝、太子能让她生下有前太皇太后家血统的太孙?若没有子嗣,即便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无所凭倚的太子妃又何以支撑他父亲?再往长远里说,将来太子登基,太子妃无出,难道将来的太子要从庶出中挑选?
    所以,最大的可能,也是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周家自己弄点什么事譬如小姐生了恶疾难以婚嫁之类的事出来,这样皇帝看在他家识趣的份上,指不定还能饶恕三分,要不然等到皇家出手,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若是这一两年内侯府传出小姐什么不好的消息,京城大凡有点眼色的人家都不会意外,顶多私下里猜测到底是皇家还是侯府自己弄的罢了。
    京城的人都如此揣测着。只待看勇毅侯府内的好戏了。
    可是。。。。。。
    事情好像跟预测的有点不一样。
    新帝一天内连下三道圣旨奖赏周承安,皇后更当众说出周家小姐“端淑可人,大方贤雅”的说话,似乎很满意这个儿媳?
    风向变了。
    京城对周家的所有揣测都落了空。
    勇毅侯府也由原来的“门可罗雀”,变成了“车水马龙”。
    许多脱罪的“恳求”也通过了周承安上达天听,伴随送往的,自然是数不完的金银珠宝、古玩玉石和无数的巨额银票——
    这一切,自然也是新帝的意思,这些蠹虫想免罪,总得做点什么,国库内库都正空虚呢!
    勇毅侯为新帝做得很巧妙。一如很多年前,他们在江南地区巧妙的敛财行为一样。
    投桃报李,新帝封赏周承安的是“信安公”——比起侯爵,自然更高等级,更尊荣。
    然而谁也想不到,这位京城热议的新任公爷正在千里之外一处雪花飘飘的亭子内,垂首而来,翘首而望,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脸上带着的,不是那种炙手可热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仿佛比亭外冰雪还要寒冷的神色——
    远处的小径,一娉婷素色身影缓缓而至。
    他凝视着。只觉得雪花飘裹中,那身姿说不出的婉转动人,颇有两分教人心动的本钱。
    来人在他跟前几步停下,款款行了礼,“参加公爷。”
    他没说话,凝视着她。本是个玲珑剔透的小娘子,岁月越发叫她姿容秀雅,国色天香,他忽然有些兴味——
    “我府上缺一女主人,你可愿意嫁与我?”
    他这话说得有些轻浮,然而,他本事“风流倜傥、性情轻浮”之人,当年,还大刀阔斧的当街拦住逼她十步成诗——有何不可?
    他以为对方会大惊失色,想着欣赏那慌张失色的容貌,却失望了。
    “公爷抬举了。公爷声名正隆,芸娘声名狼藉,何敢亵渎公爷名望。”
    对方只是声调淡淡的回了她这么一句。既不惊也不怒,更不脸红耳赤羞赧。
    他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激赏,扬了扬眉:“我却是不惧那些。你倒是说,愿不愿?”
    “齐大非偶,公爷抬爱了。”
    周承安转过身背着手,像是咀嚼似的念着“齐大非偶”,然后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愉悦的笑话——
    “我不怕告诉你。他没死。找不到尸体。你若与我联手,还有活着的希望,不然——”
    他看着他,没有说下去,仿佛以她的聪明无需多说自然会明白。
    芸娘面无表情,淡淡道,“成文垂怜,不过是前尘往事,若他有心复辟,又如何有多余心思惦记这些儿女家小事,公爷却是多虑了。”也许以她这种名声的身份,能嫁给勇毅侯。。。。。。不,信安公为续弦,大概是最好的出路和最好的结局,可是。。。。。。也许吧,皇帝因为不愿意错过任何蜘丝马迹和可能监视她、她一家,难道嫁给周承安、嫁到信安公府就不会被监视?只怕更多吧?而且,周承安想娶她,不过是想通过她借祈云的手抱住周薇的性命、保住太子妃的位置罢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让她继续为他们家卖命?她欠了他们的吗?
    “公爷,此乃当年公爷所与之银票并利息,从此以后,请别过。”
    芸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承安,周承安没接,只用一种冷静的、仿佛又带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她:“你当真要如此?”所谓“别过”就是一刀两断、从此两清的意思?
    “公爷也别这般与我说话,当年鞑靼攻城,公爷大凡有半点相救之心,芸娘也不至于几欲死。”
    “你。。。。。。”周承安一时语窒,他当年的确有舍掉秋家以免将来拖累自己的打算:一是卖好林震威,若是鞑靼攻破平安郡,林震威上京之路的第一步自然畅通无阻;秋家死了,皇帝也不会怀疑自己。所以没有命令李嗣承非救不可。
    他没想到芸娘会看破其中诀窍——她的确聪明得无与伦比——还敢撕破脸一般的拿到明面上说。
    “你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会在此停留半个月。”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了些兴趣,对这个聪明美丽的女子。
    芸娘神色淡淡的将信封放在雪地上,拿了旁边一块小石子压住,福了福身,离去了。
    当年鞑靼袭城,一家人险至蚕丝,秋云山已经没了出阁入相的野望,他说做个小知县,为百姓尽可能多谋福祉,家里人平安在一起,就够了。看在当初“藏在”簪子献上的大量金银这点——当初镇南王的兵马围城半月,离去时,“清安庙”已经掘地三尺,自然半两银子也不会剩下——新帝会满足他们——没看多少愚蠢的试图通过弹劾他父亲意图讨好皇帝官员都无功而返?
    当年处处谋划,不过不得已为之,既然可以抽身而退,何苦再混到那浊水中?
    回到府中,李东祥也等候已久。
    他对待芸娘的态度越发恭敬,仿佛他的差使下人似的,若看在外人眼里,只恐怕会诧异:这平安郡的首富何以对一个小小知县家的小娘子如此恭敬如仆从?
    那么,平安县的百姓会告诉你:不止李掌柜,平安县的所有人对待这位小姐,都是如此态度。
    当年若非秋知县,这平安县还在不在都难说。秋小姐当年她城墙上的壮举可是刻入了平安县老百姓的心头,事后倾家荡产也要兑现诺言的举动更是深深的感动了平安县的老百姓,当年几乎没有人去取那些赏银,但秋家依旧把那些赏银发到了所有人的手中,听闻,是卖掉了京城的房子、铺子、田地、庄子好不容易才凑的。。。。。。
    什么?我们小姐名节有损——那不是那些该死的山贼作孽害的,与好好的一小姐什么相干?
    再说?信不信我揍你?犯法?信不信打死你伏尸臭了也没人看你一眼——
    “与我将这簪子送与京城卫国公家吧。”
    在平安县,李家算是秋家的同盟。当年秋家借李家剿灭了山贼、在平安县坐稳,李家借秋家之手得以保存、发展家族,当年秋家有意联姻,但李东祥因为要观察“这条船稳不稳”装傻没应,后来这条船“稳”了,秋家却是没再提,惹得李夫人埋怨李东祥不已。李东祥后悔也来不及了。总不能自个巴巴的打发媒人去问人要不要娶他家的姐儿吧。。。。。。这形象。。。。。。想想就够了。
    李东祥看着精美的簪子犹豫,他虽然在京城有门路,但国公家这种门第,却不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不知道这是。。。。。。”
    “此乃当今皇后所赠之物,国公府的人见到自然明白。若有相问,就说‘无他求,唯愿平安’。皇后自然明白。”
    涉及到天家,李东祥暗自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多问,“一定不负所托。”
    芸娘忽然笑了笑,“当年曾许掌柜无边富贵,此番或愿可达。皇后喜素雅,掌柜需留心些。“
    这却是提点了。想到自己或者可以跟皇家沾边,李东祥心跳都不能自以,“谢谢小姐提点。“
    “去吧。“
    李东祥离去。
    2
    三月,北地依旧冰寒飘雪,南国已然锦绣如茵,百花戏蝶。
    禁宫内的花开得正艳。通往正殿“景阳宫”的道路上,疾步走着五个俊朗少年,俱不过双十年华,俊朗爽健,眉目间似带笑,却又给人一种见血的萧杀,教人不敢直视,可饶是如此,路过纷纷行礼的宫女依旧红了脸。
    为首的少年束冠披发,一身素白长袍,气质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既有少年的俊朗,也不乏少女的柔和雅致,端的教人雌雄莫辨。他五官精致,眉不描而浓,长云入鬓;眸子似点秋水,泛着盈盈的波光;肤色莹白,皎洁如月,小巧的琼鼻下,是一张泛着自然迷人米分色光泽的薄唇,嘴角微抿,似多情似无情,他行走时,如劲松微舒,似玉树临风,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惹眼,步速虽快,却只是微微带起衣角、发梢,教人一望而知定然自小接受极好的礼仪教导——
    这样一位郎君——何况这位郎君身后,还有四位各有特色的俊美郎君——即便知道可望不可及,如果能教宫女们不脸红?更有那多情多才艺的已经想到“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句。。。。。。
    少年忽然在一株桃花树下站定。微风掠过,花瓣飘零,少年伸出手,带着零碎伤口和薄茧的修长掌中,落下了两片浅米分的花瓣——
    “我常听我那些书呆子兄长吟哦什么‘人面桃花相映红’,我看芸娘这脸蛋红扑扑的,比桃花还要红上两分。”
    “秋家小娘子长得好看,戴花自然也好看。”
    “没你这样笑话人的。。。。。。你给我戴花,我也要给你戴。”
    “戴就戴嘛,咱也来一回‘人面比桃花红’。”
    一幕情景出现在脑海,少年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说不清那是心痛还是惆怅,只觉得忽然间兴致寥落,一切全无意思。
    正经过的李卫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脑海中不由得也回想起报恩寺,郡主,不,公主与秋家小娘子嬉戏互相插花的一幕——
    他低下了头,唯恐泄露出脸上的情绪。
    “将军?”身后四位贴身侍卫并不知道报恩寺的事,见祈云忽然呆立不语,轻声唤了声,祈云回头,“我欲回封地。”
    四位近侍呆了呆。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为了防止前朝余孽的反扑,这京城的治安、禁宫的守卫,一向由她们统辖的“燕云十八骑”负责,虽然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治理,京城治安已趋稳定,但是,若是祈云离开了,何人负责?这一年多里,皇帝虽然大肆封赏追随的将领、官员,但真正能让皇帝放心交由掌控这至关重要的京城禁卫军的人也只有自家将军吧?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但众人心里都明白。但将军语气分明是决断的啊!追随多年,她们都明白祈云的言出必行的性格——
    看来,她们将军和皇帝皇后,甚至是太子之间,又有一阵硬仗要打了。
    2
    四月。
    卫国公府南边一扇侧门打开了,一辆马车从中驶出匆匆向皇宫去。
    卫皇后看着精美的簪子,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然后问:“送簪子的人可有带话?”
    卫国公夫人焦急的神色在看见女儿淡淡的的神色,仿佛并无大事,也不由得放松了些,“有。说了句‘但无所求,惟愿平安’。”
    卫皇后向来神色淡然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送簪子来的是什么人?”
    “是一家叫‘翔祥记’的掌柜夫人送来的。”
    “我知道了。”
    安慰了母亲一番,表示并无大事,不用担心后,卫皇后去见了皇帝,把秋家的请求告诉了皇帝,皇帝嗤笑了声,“倒是寻得住气,现在才来讨人情债。”
    “芸姐儿是个聪明人,知道你不会因为‘太_祖神牌’之事惩治他们,这份人情债,自然要藏起来留待有用之时。”
    皇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若不聪明,如何能全身而退?”
    “那陛下打算如何?”
    林震威忽然叹了一口气,“云儿闹着要回封地,以她那性子,恐怕拦也拦不住,既然她要回去,那就让她回去吧。倒是可以顺便替朕宣读圣旨。”
    “陛下。。。。。。陛下是不是太放纵云儿了?”卫王妃愣住,真心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回北平府。
    “皇后自芸小娘子从北平府离去后,你可见云儿真正笑过?”
    “我。。。。。”皇后一时无语。
    “我既然封她为亲王,她若宠爱一小娘子,便是放纵些又何妨。”
    “却是陛下慈父心肠了。。。。。”卫皇后叹息一声,“可陛下不觉得,云儿对芸姐儿未免太过。。。。。。”
    卫王妃一时想不出恰到的形容词,说“痴心”吧未免过于怪异。
    可是林震威却明白了。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陛下!”卫皇后嗔怪的看着他,这种明明只能用于男子求而不得喜欢女子思念不已的词句,怎可不伦不类的形容自己女儿?
    “皇后别怪朕乱说,朕看云儿啊,对人就是这么一点心思——好了,好了,我不说我不说。。。。。。”
    看见卫皇后一副有别于平时的恼怒娇嗔神色,林震威心里欢喜,借着安慰搭上了卫皇后的肩膀——

  ☆、第五十八章

近乡情怯。
    平安县不是她的故乡,不过邻近而已。便是这个“邻近”快马奔驰也要三两天,可是她却体会了这种滋味。越近平安县,心慌乱得越不能自已——便是打仗时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也没这般心情过。
    她想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应该满心喜悦、急不可耐吗?却拒绝去深思,从而也让某个问题无法跃然而出,只是阴影一般若有似无地盘桓心中,那便是:若芸娘不肯见我呢?她不想见我呢?
    四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鲜明似昨日。
    也许当时不见有避嫌的原因,可难道不也有愤怨吗?
    凭什么她以为四年后,她就愿意见她?
    若她不愿见,难不成她还威迫她?以她的权势?就像当年她父母所为?
    平安县高大逶迤的城墙已遥遥在望,今已非昔日破败,似不堪一击的旧城墙可比。
    秋云山是个有能力的官员,把平安县整治得很好——这是她父皇对秋知县的评价,也是他决定调秋云山到北地的原因:
    北地崇成文帝,对抗镇北军异常激烈,所以被屠杀也是最惨烈的,几至十户九空。地多人少,生产力跟不上,生产跟不上,那国家就没有赋收、少赋收。所以她父王决定调秋云山到北地:平安县那样的荒瘠之地都能弄得这么繁华,北地只是人少了点,资源还是不错的——舍你其谁。于是大笔一挥,升了秋云山为都镇抚,品级正五品,有直接上书皇帝的权力——也就是说,这是皇帝直隶的官员,谁想挑刺那还得看皇帝许不许、愿不愿。也算是从了芸娘“惟愿平安”的心愿——尽管芸娘的“平安”可能只是“我们只要呆在平安县即可,并不愿意回京师(搀和那些浑水)”的意思——大树底下好乘凉,在皇帝的庇护下,没有人,哪怕信安公也不敢打她们主意——
    皇帝没跟她说,她却是知道了周承安到过平安县的,还知道他和芸娘见过面,至于谈话内容则不得而知,可从芸娘见过他后马上送了簪子到京城她母后手中讨要“平安”也可知周承安威胁了她,她才会这般,所以,在得到离京允许后,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就怕周承安对她做出什么不利之举——
    城门入口近在跟前,她心跳越发厉害,仿佛要跃出胸腔似的。
    “将军,到了呢!“周艳容在她耳边轻声说。抬头看着青砖砌就的城墙,她也不由得跟着抬头,仿佛看见她素衣荆叉站在城墙上,风吹起她的裙裾,飘然欲仙——
    可她脸上都是鲜血。
    也许她心里是绝望哭泣的,可她顽强帝支撑着,说着不信命的说话:
    “我就不信我秋云娘心不比天高,命却比纸薄。”
    所以她父皇说:天下女子,朕不愿以女子论之,唯朕云儿与秋家小娘子。
    皇帝对秋家的宽厚,不只是因为当初“暗渡陈仓“的银子,还有芸娘——京城里,多少愿出百万身家卖命的人,不照样头颅落地?
    儿时的稚嫩可爱,少年的聪慧坚韧。。。。。这一切,都成了皇帝心中的情分,因而愿意格外宽厚,别样怜惜。
    所以,那些为了讨好皇帝的人鼓足了劲儿弹劾当初跟皇帝“作对“的秋云山的文书,全部都成了堆在案头、无人翻动的废纸。
    久而久之,别人也就知道了这秋家是动不得的。那些当初起劲弹劾他的人小心翼翼,唯恐被反咬一口。
    所以秋云山、秋家安然无恙,所以平安县在朝代更迭的动荡里安然无事。
    她想,她一定不知道他们对她的评价,如何可以,她很愿意告诉她,连同她日日夜夜的思念。
    “芸娘会想见我吗?“盘桓在心中的阴影最终化成了带着疑问的叹息。
    “当然啊。“周艳容理所当然的回答,将军和芸小娘子一向交情深厚,将军还违抗军令来救芸小娘子,虽然。。。。。那个。。。。。芸小娘子避而不见有点那个。。。。。可是那不是人家避嫌么?
    周艳容脑海莫名的又泛现了当时祈云一身红衣狼狈地骑在马背上,近乎哀求的喊着:芸娘,看我一眼,一眼,好不好?一眼。。。。。的情形,心里“理所当然“的情绪外,又别有一些异样感受:将军对芸小娘子感情真是不一般啊!
    还记得有一次将军受了重伤陷入昏迷,她嘴里就一直喊着芸小娘子的名字,当时皇帝听了脸上变色,后来她们都认为:皇帝对秋家宽恕,是看在将军对芸小娘子的情谊上,怕动了秋家伤了将军心,所以厚待之——没看见另一位同样拒不献城的知县后来被剥皮充草了?
    就不知道芸小娘子待将军是否一样。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她脑海诡异的冒起了这么文绉绉的一句,然后感觉大大的不妥,赶紧挥头把诗句赶出了脑海。
    “是?“
    为什么将军的语气好像很迷惘很犹豫很怀疑?周艳容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纠结什么。芸小娘子那么喜欢将军,看见她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相见?当年那不是因为那个啥么。。。。。现在这个那个啥不存在了,自然不一样啊。难道将军还在四年前的避而不见里纠结?
    她拿求救的眼神往身后的童郁文看。章大娘子和五娘率领从京城撤出的将军的亲兵回北平府了。这里,跟将军最近的,就她们了。童郁文诡计多端——不不不,人那叫智谋多端,应该能开解将军吧?
    童郁文露出白牙“纯洁无知“地一笑,一点也没有打算加入她们话题的意思。
    周艳容讪讪的回头,“将军,要不,我先去通知芸小娘子你来了,好让她有所准备?“
    童郁文“噗哧“的笑了出来,准备?准备什么啊?怎么听起来像妃子侍寝前奏?
    周艳容狠狠的瞪她,不安慰将军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不用了。我们进城吧。“
    她们随人流排队入城。临到她们时,前面的队伍忽然骚动起来,前面的人一个劲儿的伸长了脖子,她问前面的男人,怎么了?
    “秋小姐来了。”男人的声音难掩兴奋,“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吧?就是我们知县的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当年就是她和知县大人带着大家抗击鞑靼,这城才保了下来。。。。。“
    男人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怦怦怦怦。。。。。一种惊喜夹杂着不知名害怕的情绪激烈地在脑海中冲撞,乱糟糟的。
    “将军。。。。。将军?“周艳容提醒她,看要不要拦住芸小娘子的去路。
    将军?旁边的小贩惊疑的看着她们。
    祈云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周艳容上前几步,站在轿子将要路过的路侧,“芸小娘子。。。。。“
    芸娘坐在轿子里,听到有人叫唤她,喊停了轿,掀开帘门,从里面探头出来,看见周艳容,她脸色瞬变,下意识的就抬眼去寻找祈云——
    祈云站在人群里正看着她。
    两下相望,四目相对——
    天地仿佛都静止了,眼里就剩下了这么一个人。
    她们的视线太过炽热,行动太过安静,四周来往的行人议论纷纷。芸娘先清醒过来。赶紧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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