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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十里红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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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要告诉她,却分明是想通过他告诉周承安不要担心:皇家不会杀了周薇。
芸娘觉得头痛,以为自己脱离了斗争,却不料陷入了更大的漩涡。她不想理会,却又怕惹来麻烦,不由得懊恼万分。最后她暗叹一声,“我知道了。谢太子关怀。”她与周承安绝了往来,与周薇倒是没有的,遣送一封书信就是了,周薇得知,周承安自然得知。
两人回到小院,又喝了厨房准备的冰镇过的糖水,闲话了一会,这才去洗沐歇下,祈云白天睡多了,却是不困,扯着芸娘要与她说话,芸娘干脆起来挑亮了灯,拿了个小绣棚一边绣花一边与她说话——
祈云执了把美人扇在旁边扇凉,给自己扇一下,给芸娘扇一下,长发流泻,穿了一身雪白的亵衣,扇扇的腕子晃得轻轻柔柔,倒看不出征战沙场的英武,只觉得说不出的风流妩媚,偏不自知,还要来玩笑人,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文绉绉的开口,“人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却不知道灯下看美人绣花,更有滋味——”
芸娘也不与她辩驳了,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美人绣花算不得了什么,若是美人能缝上你这嘴,那才叫稀奇!”
祈云“嘻”的笑了出来,把脸凑了过来,“却是怕你舍不得。缝了我这嘴,谁个说甜言蜜语与你听。”
“你。。。。。。”芸娘一巴推开她,冷笑,“谁个稀罕,说与喜欢的人听去。”
祈云却是笑嘻嘻的握住她手往自己心脏部位按,“原来我明月照沟渠,芸姐儿,你怎生如此凉薄,辜负我真心?”还一副煞有其事、情深许许的表情看着她;芸娘触手一片柔软,脸“腾”的红透,用力的抽辉手,声音都带了许多不自在:“胡闹些什么。”
祈云也是玩笑间没多想,被人碰触到胸部自然是有感觉的,被芸娘急吼吼的挥开,也不免尴尬,却看见芸娘灯光下脸色一片绯红,真想章大娘子说的“挑灯看脸,红煞一大片”,不由得又乐了,“不过是碰了一下我胸部,至于脸都红了吗?难不成你没摸过自己的?”
芸娘简真想晕过去,她虽然机智多谋,却也是深闺女子,哪跟人说过这般没羞没躁的话题,若说刚才想缝上她的嘴巴是玩笑话,此刻倒是真有此意了。她把绣棚和针线篓放到外面的小几,侧身躺下,“我不与你说了。没个正经的。我要睡了,别吵我。你睡的时候,把灯熄了再睡。”
祈云拽着她手臂想拽她起来,“这便恼了?我跟章大娘子她们一同湖里洗澡,她们见过我身子都没羞,你脸皮倒忒薄了。”
芸娘“腾”的坐了起来,咬牙切齿,想说“谁个与你们一般脸皮厚了”,又顾忌着祈云身份说不出口,真个恨得咬牙切齿;祈云蹭过来,蹭着她脸,嗯嗯哦哦的叫:“好芸娘,别恼啦,不过说笑话,若是你不喜欢。我不说便是。我在军营里与他们闹得多,没了脸皮,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没了脸皮还说得理直气壮的?!芸娘被她她没羞没躁的说话逗得忍俊不止,“噗哧”的笑了出来,对她真是“服气”了。
祈云见她笑了,乐滋滋的捧起芸娘的脸,说:“芸娘笑得多好看,‘人面桃花’也不过如此。”
芸娘拍开她的手,又没好气:“闹够了便睡吧。”
祈云吹熄了灯,两人躺下。躺着说话,说了好几次“睡吧”,却过一会又开了话题,闹腾到半夜。芸娘快睡着了,却又听到祈云轻声道:“芸娘,我求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芸娘摇了摇头,翻过身,抓住祈云的手,“睡吧。”
好久。
“芸娘。。。。。。”
好久没下续,芸娘只好应了声,“嗯?”
“对不起。”
祈云张开了眼,又闭上,把手指插_入了祈云的五指,紧握着,“睡吧。”
“嗯。”
☆、第六十章
芸娘哄了祈云睡,自己也佯装困顿,可哪里能睡到着,心里乱麻似的,污糟糟的想七想八想了许许多多,想祈云为何一定要自己留下?若是为了儿时情缘,那有为了她开心便得拆散人一家的道理,她也不是这般不讲理的人;若是拿她串计儿那事?兴许。可也不至于用上个“求”字。况且,若真心里有愧,那便是如今这般千里迢迢回来看她讨她欢喜才是,哪得让她为难?
她是个聪明的人,小时候为着个丫鬟说嘴她一句便能不动声色的把人打了出府去——那还是她后来无意听得丫鬟婆子说起的,却是半句也没她跟前提过;她六岁的时候,便懂得仗着自己的权力身份去才买卖赚了许多钱银,还做得干净利落、光彩照人,让人半句不是也挑不出;她母亲拿她当饵儿,一个圈儿接一个圈儿利索的套,她不知道她先前知不知内情——她也不知道对此自己有何期望,到底是希望她先前知情呢还是不知?但按照她推测,她认为她预先是不知情的:她当时军营见着她,那神色是真的意外,后来的欢喜,也是发自内心真欢喜,她对人素是敏感,后来又入了侯府“磋练”,这方面是越发灵敏的,还不至于错看;只后来二郡王(当今的二皇子)出现了,才行为古怪起来——
却也可说明这个人多么可怕,一个异常,便能迅速的堪透:她一个女客,按王妃(皇后)的说法就是“花骨朵般的年龄”,便是叫毫不相干的祈云讨厌的庶妹也比叫一个郡王(皇子)来“卖人情”来得恰当——她对她的怨懑里面何尝没有对她毫不犹豫“埋”她入坑的愤恨?“为妾”的说话之所成为□□,不过是因为积怨甚久罢了——然后迅速作出“反应”,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煞有其事,哪像她被人砍晕醒来看到事态发展不堪才彻悟过来这般愚笨?
一个这样诡谲聪明的人,却非要她留下,甚至不惜纾尊降贵“求”她,芸娘想不出原因,却直觉透着不寻常。
她试着定下心,想象自己是祈云,按着她那样的性子,傲慢骄矜、利落干脆、手段老辣,既多情又无情。。。。。。到怎么地步或者说什么情形才会去求对方
首先,她身份已经很尊贵了,天下间比她尊贵的不过皇帝皇后,甚至可匹拟太子:太子不过名为尊贵,她却手握重兵。所以,如果有什么事(隐情)她不能直言,那必然事关比她尊贵的两位——也就是她父母。
皇帝、皇后跟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1、皇帝想杀她。
2、皇后想杀她。
可是皇帝、皇后必然要杀她?她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知道的隐情也不错,便是看在祈云的面子上,她们也没有必要杀的理由。
所以,不是“杀”。那到底是什么呢?
芸娘费煞苦思,却难明就里,想得脑仁子发痛,越发难以入眠了。后来朦朦胧胧有了些许睡意,歇了心思想堕入黑甜乡,心神正飘忽混沌着,感觉感觉到一道尖锐的目光在盯视她,她脑内一个激灵,张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外间有些许光透进来,房里光线仍然很昏暗,她对上一双幽深暗黑的眼睛,却是祈云低着头在看她——
祈云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怔忡,许久,方嗫嚅问道:“我。。。。。。吵醒你了?”
没。不过被吓醒了。祈云为什么半夜不睡盯着她?芸娘不答反问,“你怎么起来了?”
“我平素差不多这时辰起来。”
“哦。。。。。。”芸娘也坐了起来,寻思着说些什么话;祈云忽然抓住了她放在床上的一只手,人也凑了过来,芸娘心神恍惚,冷不丁看见她凑得快要贴上来的脸,带着奇异表情看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用另一只手推开他,祈云抓住她的手,像是调戏两家子的纨绔似的笑得很玩味,“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啊。”她声音压得很低,“看起来“后还有稍微拉长了调子的停顿,仿佛在琢磨用什么形容词,神态言语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暧昧,像□□似的在这方挂了雪白软纱帐的四方天地弥漫,渗心入肺的透到身体里,教人无法承受的连呼吸都痛起来。芸娘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这种感觉太教人心慌,她想避开;然而祈云却不许她避开,移动了身体,一条腿跨过了她的腿在旁半跪下,芸娘下意识的“咻”的缩起了腿,莫名产生一种想把自己团起来的想法;祈云手放开了她的手撑在了她身后的雕花床头上,像是要圈起一个地儿禁锢她然后进行逼供审讯似的,有一种压人的气势——
“芸娘,你在怕我,对不对?”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可眼神说不出的阴郁,芸娘下意识的想摇头,然而没动,心悸慑住了她,她只是无声的、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仿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脸。
祈云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又笑了笑,依旧还是纨绔调戏良家的姿态、语调:低头,快要贴上她的眉眼,声音更低,似乎在调情,“我就这么可怕?嗯?”
女子的声音再低调,也带着一股轻柔,可芸娘莫名从这轻柔的调调里听出了肃杀冷凝的气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说什么都感觉多余。
说到底,她对她再欢喜,也心里有了芥蒂,与其说“怕”,不与说“惧”——太过聪明、算计太尽的人,她害怕。
“也许吧。”她说,忽然不想再为自己、为她找任何理由。呵,今上的爱女,享受辽阔封地的亲王,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谁不怕?
“抱着敬畏之心仰视你,这不是很好很理所当然吗?”她说。压下了心慌,装作淡然淡淡地说。
祈云愕然的看着她,像是惊诧的她毫不辩驳的爽脆承认,然后又被她的说话惊愕,她看着她,她神色淡然,似乎对她的咄咄逼人不为所动,甚至是轻蔑鄙夷。她忽然泄了气,垂下了手,颓然的坐在她身侧,“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我敬畏你,还是不需要我仰视你?可是,我们的身份必然注定了我们的差距,我敬畏、仰视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为什么对我别扭?”她低垂着头,长长的乌黑发丝遮掩了脸上的表情,祈云愣愣的看着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北平王府里她骄傲又冷漠地冷笑怒骂众人,眼神是全然的轻蔑——
她慢慢的低下了头,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她就不信她浴血沙场的人会这么天真,难不成,她们还能平起平坐?
祈云抬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陌生的情感,然后,她撇开了头,翻到了她的另一边,“你再睡一会。我起床了。”说完就要扭身下床。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祈云回头——
她想说什么,却又慌乱得说不出,总觉得,仿佛错过了什么,那是很重要的事。祈云等了一会,见她不作声就下床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呢?”她吞口水,看着纱帐外的人,终于问了出来。
她回身,挑眉,仿佛在说:我不是说了?我想你留下陪伴我啊。
芸娘无言。
祈云出了内室,唤了门外值班的丫鬟上水洗漱,然后去了小院训练了。
芸娘凝神,仿佛能听到小院呼呼的拳声和剑声——其实什么也听不见。她盯着昏暗的床顶,仿佛回到了当初鞑靼攻城解困后第一次睡在床上的时候,恐惧、不安、害怕、难过、慌张、颤抖、惊怵、草木皆兵。。。。。。她想祈云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而她。。。。。。
又想从祈云那里得到什么?
她一动不动,任凭脑海东奔西腾、马乱兵慌,直到仿佛听到祈云吩咐丫鬟去准备谁要沐浴清洗,她才起了来。
祈云在侧间的浴房洗去一身汗气,披着一头散落青丝出来的时候,看见芸娘已经起来,穿了一袭素白的衫裙坐在窗边的妆台让梳头的媳妇子梳头,雪白的脸上,眼底下一抹暗青——岂止是惊醒,分明是一宿没睡。
媳妇子向她行礼问好,说很快就好,待会再给她梳头;祈云漫不经心的戳了戳下巴,“不急。”自己坐一旁看。芸娘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了个,没说话。
大概知道这位身份了不起,媳妇子显得有些紧张,梳了个随云髻,又去选配衣服的发饰,选了一支带红宝石的掐丝八宝金簪、两支素金簪,几朵同色花钉子,今天姑娘穿得素,便要配些色彩鲜艳的簪子才好看,正要插到发髻里,一只手接了过来,“我来吧?插哪里?这里?”
“小轩窗,正梳妆。”她笑,把红宝石的簪子插_入发髻里,又去拿其余两支素簪。
芸娘在打磨光滑的水晶镜子里看着她一部□□体动来动去,轻笑了声,“说这不伦不类话作甚?”
纵然相顾无言泪千行,她也不是她需要悼念的亡妻,更别说什么,不思量、自难忘。
祈云也笑起来,把剩余的簪子、花钉插_入发髻里,”你倒是惯会往坏处想。不过应景罢了。”
“什么‘惯’?”芸娘眄她,“说得我心思多阴暗似的。”
祈云笑了笑,没与她就此争论下去。手撑在她肩膀,俯下身,与她同高,她贴着她的脸,与示意她看梳妆台上的水晶镜,清晰的镜子里映出两人的面容——
“怎么不多睡会?看,黑眼圈都出来了。”她抹着她的下眼帘,又问,“睡不着?”继而笑,“想我想的?”
芸娘斜睨她,站了起来,把她按在凳子上,嗤笑,“是啊,不思量,自难忘。”千里。。。。。。无处话凄凉。
祈云贴着她耳边,“不是近在跟前了,你又不说。”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芸娘怔住,耳朵滚烫的烧灼起来。
“他知道我念你心切,不放不行。。。。。。”
“倒是对我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倒显得我拒绝你凉薄了。”
“若是后悔,应之不晚。”
“芸娘,我求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你怕我”
“我不需要。。。。。。”
。。。。。。
。。。。。。
心一下子又乱了。
不思量,自难忘。
思量了,又心酸。
你教我、如何是好?
☆、第六十一章
芸娘心情复杂的看着祈云。对方似乎无所觉,悠然自得的安坐在梳妆椅上让梳头的媳妇为她梳头。梳好后,让人退下,拉了芸娘让帮选簪子,摆了一堆簪子,这个好看,那个秀气,仿佛天大喜爱难以抉择似的;芸娘真是气笑了,她是看出来了,这人还在气她昨晚“怕”的反应、说话,非得要与她亲密无间——怎么可能?才舒服,这是在折腾她呢!
——以前穿个裙子也腻烦的人,忽地转性连这些普通银楼批量打造出来的普通簪子也爱不惜手,骗谁?不过折腾她而已。
芸娘心说好啊,要玩儿是吧,那便随你玩儿个够。芸娘说将军金枝玉叶、丽质天成,这些简陋粗鄙的东西,哪里配得上你的光华?返回内室开了贵子,捧出一大匣子五颜六色的珍贵首饰,里面不乏本地贵夫人卖好所赠,更多的是三娘千方百计搜集来的,就怕亏待了她;李东祥京城的当铺亦收来不少好东西,李东祥素来以她马首是瞻,里面的好处自然少不了她——
“这些恐怕也配不上将军的容色,只是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将军就先将就吧。”
祈云惊讶的看着她,“你真会说反话。凭这家当,谁娶你都不吃亏。“
芸娘拿这么一匣子首饰摔她,本就存了赌气的成分,闻言冷笑,“你倒是占这个便宜去好了。”
祈云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芸娘咬着唇,有点不明白不是要“挑三拣四”玩亲近吗?怎么变成了这种对话。又不甘于落下风,硬着气冷笑,“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你堂堂一将军王,我还吃亏不成?”
祈云拍掌,利落随意的拿起一根银簪子插_入发髻:“好极,那我去与秋伯父说你留下。”
说罢,抬腿就走。
芸娘完全呆了。简直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变成她留下了?看着祈云快要出门了,她才惊醒过来,怕两人的气话到了她嘴里在父亲面前胡说八道,赶紧提起裙摆追了上去,“你干什么啊你?你去哪里?”她捉住她手臂,脸上莫名的憋出了一股异样的红。
“去跟伯父说你留下陪我,不与他们一道走啊。”
“谁说留下了?我没同意。”
“你有。你刚才说了。”
“我。。。。。。那还不是。。。。。。”她有些讪讪的,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以前也没这般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啊。
“是什么?”祈云微扬下颚,神色有一种冷厉的气势,让人的恼怒更深。芸娘觉得她真是太阴阳怪气了——
好吧,也许是她的阴阳怪气,导致了她的阴阳怪气。她不能否认她对她心存芥蒂——就算说了什么不怨恨、重新做朋友——不过一时的自欺欺人,可以不怨恨,没怨恨,总回不到当初的感觉,就好像镜子裂了,就算最好的手艺人去缝缝补补,弥合得细密、精致,看不出裂痕,可裂了就裂了,总归不能跟当初的完好比——无法像当初那样全然的信任、欢喜。。。。。。
可是,就算那样,就算她察觉她们不能回到当初,她生气,也。。。。。。也不能这样啊!
“那还不是你折腾我,明明穿裙子怕摔、戴簪子怕硌,非要对着那些个浅薄东西这样那样,不是折腾我你折腾谁?所以我才拿出一匣子让你折腾个够。怎的就变成我不走了?”芸娘也是恼了,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我哪儿折腾你了?我就是觉得你的东西样样都好看我样样都喜欢不成?分明是你对我心存偏见,我做什么你也看不顺眼。我昨晚不过想仔细看看你,你却吓得见鬼一般,我说你家当好,你非要怀疑我讽刺你,你让我娶你,我说好,你却反悔!到底谁折腾?”
“你!”芸娘气极,“你简直胡搞蛮缠。。。。。。”忽然意识到什么,整张脸都红了,“我。。。。。。我什么时候。。。。。。我。。。。。。我没有。”
“哦!”祈云挑高了眉,拉长了调子,“你没有。那我重复一遍让你记忆下。我说‘凭这家当,谁娶你都不吃亏。’,你说‘你倒是占这个便宜去好了。’我说‘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你说‘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你堂堂一将军王,我还吃亏不成?’——记得了?这不是让我娶你是什么意思?我都答应了,你又反悔是什么意思?“
芸娘臊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又臊又急,“那。。。。。。那不过是气话,谁。。。。。。谁要你当真了。”
“哦!你是气话,我的便是当真的了?当年不过一个袖手旁观、一句‘为妾’让你记恨至今?是,我林家对不起你,我林祈云对不起你,这些我都承认。你说你怕我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在你心里真的有这种理所当然吗?如果真有这种理所当然,你就不会怨恨我至今——”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身份都比你尊贵,不是吗?既然你怕我是‘理所当然’,那你的怨恨又从何以来?”
芸娘嘴唇颤抖,想辩解不是的,可是所有的话箭嘴似的戳中了她心事,她嘴上说得再好听,到底是意难平——
不过是因为她对她有了那么一丝龌蹉心思,便觉得一切都难以忍受起来。
不说那是她(秋家)跟林家的一笔合算买卖,反正她就是没名声的人,名声再堕落些又何妨?便是有天大的怨天大的恨,从祈云不顾一切赶来救她那一刻起,所有的恩怨都两清了!
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怨恨她对她没她对她那份心思!
而所有的一切,忽然摊开阳光下,芸娘觉得。。。。。。她想像烟雾一样消失。
她不知所措,无法直视她,她所有的话都狠狠的鞭笞着她心脏,痛得都快痉挛了。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真的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我们不相遇,或者相遇了各走各的,就算一同上了京,我不去寻你玩儿,也就没后来许多事。你是你,我是我,两下安生。于是我便想到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我想象那样结果,可是我宁愿我们两下难受、你怨恨,我也不愿意从来没认识过你。芸娘,我对不起你,可是,能不能只此一次?原谅我一次?”
芸娘低着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摇头,失魂落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知道得不到,所以我只能怨恨,那样我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思念太过痛苦,绝望太过噬人心,所以,我只能怨恨,籍着怨恨的名义,我才能远离你。
她仓促悲惶,几乎难以控制想对她诉说自己对她的感情,可是残余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说,所以,她只是不住的摇头,呢呢不是的,不是这样。却说不出更多的说话。不能说。
“那是哪样?”
“能不能别说了?”
“可以,你留下。”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我留下,就能让你相信我不再怨恨你?”
祈云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反问,音调带了那么几分小心、希冀,哀求,“那你愿意让我相信吗?”
芸娘茫然的看着她,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她并不需要她的信任如生存的水、呼吸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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