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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你归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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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染偏过头,忽地开口问道:“我若当真去和了亲,皇上便不会对德钦王府下手么?”
  长孙祈沐见她乖乖不再动,转到身前为她系丝带的手指一顿,轻声应道:“不会。”
  景染垂下眼睛,眸光静静落在她缠绕翻转的细指上,又听得长孙祈沐紧接道:“我不会让你去和亲。”
  她这一句话比空中飘舞的雪花还要温软万分,虽然轻若呢喃,却蕴着不容质疑地果决,一字一字宛如誓言。
  景染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就收了回去,摩挲着汤婆子的手指用力了几分。
  长孙祈沐为她系好领结后又细致地理了理兜帽,目光柔和地落在她怀里:“还暖么?”
  “嗯——”她低低开口时有浅淡的香气和温软的暖意铺洒在眼前,景染忽地觉着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知不觉间冲破了她的预期,变得愈发清明起来。
  景染沉默了一瞬释然地叹口气,抬头勾勾嘴角:“很是好用。”
  她突然笑起来时凤眸清浅,眉眼轻弯,右颊的酒窝会如同清泉般深深掬起来,长孙祈沐受不住地轻阖起下眼眸,轻声道:“那便好,这几日霜露凉寒,你尽量避免出府,仔细寒气入侵,这个就先放你那里或者我会派人去取。”
  景染垂眸看着长孙祈沐乖巧合起的眼睫,将她的话一一听在耳里,忽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扇子般轻软的睫毛,一边朝宫外走去,一边回道:“我知晓了,你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她今日面色确实不好。”
  长孙祈沐猛然抬眼,睫毛颤了颤,看到雪白的云纹衣摆彻底消失在宫墙一角,才轻轻应了声抬步朝凤栖宫走去。
  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御花园,景染对着那汪长孙祈沐曾掉下去过的碧湖看了看,将手中的竹骨纸伞一把合上,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紧接着扣上兜帽,直直朝德钦王府飘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这儿今天下雪了嚯,可是我并没有一个像小公主这样的女朋友噫【笑着码下去】

  第28章 互为牵制

  雪夜静谧,城中间歇有几声嘶鸣的犬吠,又很快随着街道人家的灯盏亮起而湮灭。
  景染直直飘进德钦王府,皱眉想着王府外围的守卫还是太松了些,待到三色枫林上空,十八隐卫悄然聚拢现身,等看清楚是景染后行了一礼便又悄无声息隐了下去。
  清池和液池闻声连忙迎了出来:“世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快先进屋,仔细寒气。”
  景染解下长孙祈沐的薄裘搭在臂弯,清池刚要伸手去接,被液池拉住,摇摇头。
  嗯?清池这才想起世子今日出府时是未曾着外披的,打眼去瞧,这薄裘是极为罕见的青丘尾狐毛皮,周身还绣着代表青越独一份尊贵的龙凤图腾,这可不是九公主殿下的衣物么……
  不是压了九公主送来的大氅在箱底,这怎么又穿了一件回来了,清池顿时满脸复杂——
  …没想到是这样的世子。
  景染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忽地扭头看了眼清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儿将薄裘递过去,吩咐道:“若九公主派人来取便给她,若是没有的话便先搁置起来吧。”
  “是!”清池小心翼翼地接过,摸摸上面还有些雪化过后的湿润,连忙捧去置物间处理妥善地挂了起来。
  景染直直进了内室,走到桌案边一边磨墨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液池:“你不必守在这儿,去准备热水沐浴吧!”
  液池刚退下去,不知道跑哪儿去野的云灵嗖的钻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凑着景染周身扑腾,上下轻蹭,好似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景染眸光闪了一下,将它提溜到纸上,看着它爪子上积雪融化后踏出的竹印,想了想问道:“你识得她,对么?”
  云灵不明所以地眨巴了一下碧眼。
  “长孙祈沐。”景染眯眼吐出一个名字。
  云灵和云影一样俱是认主异常地灵兽,旁人根本无法近身。而这小东西昨日待长孙祈沐的亲昵和眷赖是以往从未曾有过的,方才又因她披过长孙祈沐的薄裘便又在她身上来回轻嗅。
  云灵好看的碧眼漾起水一样的波纹,歪着小脑袋点了点。
  景染凤眸眯得更紧:“什么时候?”
  云灵无辜地瞅她一眼,啾了一声便开始低头啄她手中地笔尖儿。
  “笨鸟!”景染没好气地瞪它一眼,头也不回地抬手将它扔进了床边的小窝,动作却是极为轻巧柔和,然后重新换了张宣纸开始落笔作画。
  云灵自绵窝中挣扎出脑袋瞅了瞅景染,又乖乖地缩了回去。
  一室寂静,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景染停下笔尖,抿唇静静看了片刻,对窗外扬声道:“玄魅!”
  “世子!”玄魅飘身而落。
  “爷爷和姜柏奚可回来了?”
  “老王爷刚回府,奚太子的马车还停在宫门口,是否要派人去跟奚太子说一声您已经……”玄魅无波无澜的声音自窗外传进来。
  “不用。”景染出声打断他,衣袖轻扫,将桌上新作好的画像送了出去,吩咐道:“下去与暗守乌荔驿馆的隐卫查证,前段日子在驿馆外纠缠乌荔三皇子的人,可否正是画像上之人。”
  玄魅接过自窗内飞出的画纸,低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这不是今日才刚刚露面的那位南疆的二公主叶瑰吗,她怎么会和乌荔三皇子救下的那个逃奴扯上关系?
  “还有,将十八隐卫拨出八人调到王府的八个方位上分守,再另调五人暗中守在爷爷的芝兰苑。”景染想了想又开口吩咐了一句,再低头想了一下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挥挥手:“下去吧!”
  “是!”玄魅将画像卷起揣进怀里飘身退了下去。
  景染看着玄魅离开,刚准备抬步去沐浴,忽地抬手摸了摸略感不适地小腹,顿时一阵懊恼,一晚上抱着那人给的暖融融的汤婆子,她竟差点儿忘记了。
  眸光寻到桌面,两步走到近前将东西重新捞起,指尖摩挲了一下,本就暖和的东西外面还用细绒的皮毛妥帖地套了起来,淡淡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雪莲香气。
  景染忽地凑近闻了一下,冷薄却很馥郁的味道,很好闻。
  干脆静静倚在椅子上阖了会儿眼,液池的声音自门外轻声响起:“世子,热水已经备好了,可是抬进来?”
  景染睁开眼揉揉太阳穴,嗓音带着丝低哑:“不必了,唤赵妈妈准备碗……”
  “抬进来,正好本太子沐浴用!”窗户极快地闪开又合上,外面的冷风几乎未曾吹进屋内一丝一毫,姜柏奚便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景染面前,凉凉地看着她。
  “你要在我这里沐浴?”景染手撑着脑袋掀起眼皮儿看她。
  “有何不可?”姜柏奚蹙眉打量了一眼景染的脸色,一屁股在桌边儿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端起吹了吹:“本太子可是在冰天雪地里被你干晾了半个时辰,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冰碴子。”
  景染嘴角扯了扯,抬起眼皮儿定定看着天花板,没什么语气道:“对,我就是想让你冻得最好三天三夜下不来床才好。”
  姜柏奚将茶盏重重放下,作势要去打她,景染连人带椅子轻巧地飘身躲过,斜斜瞟了她一眼,站起身对门外踌躇等候的液池吩咐道:“换个浴桶抬进来吧,再吩咐赵妈妈做两碗姜汤送进来,一碗加红糖和红枣。”
  姜柏奚手指搭在桌沿儿,蹙了眉认真又看向景染小腹:“你是当真体弱?”
  “如若不然你以为我是演给谁看?”景染起身将黄杨木的冰丝纹暖帐屏风拉上,不欲多说,话锋转道:“说吧,你请旨发来赐婚的国书是想作何?”
  姜柏奚眸光跟着抬浴桶的人进来又出去,想了想语气自然地回道:“自然是想将你带回我甘丘。”
  景染蹙眉:“我说过我不会跟你联手,也不会跟别人联手。”
  姜柏奚眼睛转了转,看着景染突然一笑:“我若说我是当真喜欢你呢。”
  “你还是处理好你自个儿的烂桃花吧,我看长孙祺泓才是对你用情匪浅。”景染慢条斯理地抬手将云灵身上的棉绒簇了簇,这傻鸟,自从出了岳麋山便日日不知道都跑去哪儿野了,一回来便睡得跟头小猪一般。
  说什么玩意儿?姜柏奚莫名看了景染一眼便起身大跨步地走进了屏风后。
  很快屏风后便传开了窸窸窣窣地水声,景染将头扭向窗外:“蓝歌!给你家太子取套衣物过来。”
  “是!”耿直少年蓝歌脸庞微热,赶忙起身朝清雅轩飘去。
  屋内虽然隔音极好,他听不到太子和景世子在交谈什么,确是隐隐能透过浣纱窗户看到两人的身影,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而且太子殿下如今竟然要在景世子房内沐浴了,在他眼里这进展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景染挑窗接过姜柏奚衣物的时候,隐隐看到将衣物一递过来便急急忙忙飘身离开的蓝歌耳根似乎有一点微红,她不明所以地皱皱眉,难道主仆两人果真在冰天雪地冻了颇久给冻风寒了?
  可是有马车不坐却非要站在大雪底下怕不是脑子有病罢。
  “玉美人儿!拿到没有,快些给我送进来!”半天听不到动静,在水中泡得快要皱巴的姜柏奚不满地喊了一声。
  送进去?想得美!景染无声翻了个白眼儿,直接扬手扔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声之后便是姜柏奚一边穿衣一边咕哝的声音。
  景染转过身看着一身明黄软绸轻衫的人自屏风后姗姗走出,微微沁湿的发丝更是显得五官明艳,倒真真是副绝美的皮囊。
  景染轻笑一声,伸出两指试了一下桌上放着那碗姜汤的温度:“有点凉了,再端下去热一下再喝吧。”
  “不用。”姜柏奚胡乱地缠了一下腰带,不以为意地抬步走到桌边,仰头端起小碗,眉头皱也没皱地一口气灌了下去。
  景染看着她喝完,昂昂下巴:“坐下。”
  姜柏奚疑惑地看她一眼,放下碗依她所言坐了下来。
  “你甘丘如今最缺什么?”景染眸光清明,简洁明了地开口。
  姜柏奚愣了愣,无可奈何地轻叹:“兵马!”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甘丘国土东西辽阔,却大部分处在极北之地,一年的春秋加在一块儿都还没有一个月,其余时间不是在没完没了的落雪便是极为严寒的干冷,根本无法大规模的练兵和屯兵。”
  生活在这样故土的人会不耐严寒半个时辰便被冻到风寒了?景染撇撇嘴,抛开怪异的感觉,继续道:“兵马是出攻之基守成之本,即便如今甘丘国力富硕鼎盛,却有盾无矛,你拿什么一统天下?”
  姜柏奚也跟着她撇撇嘴,随即勾着嘴角笑侃道:“我如何能不知道这些,我这不正盘算着将你拐回去好赚点儿陪嫁兵马呢么。”
  景染没好气地夺过她手中的茶壶:“你当我是青越兵马大元帅还是老皇帝指定的接班人,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
  “你可别忘了你父王当年在潼谷关以一己之力逼退南疆和西延三十万兵马联手进犯的事情。”姜柏奚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不急不缓地阐述了一遍二十年前德钦王爷的事儿,意味深长地总结道:“虎父焉得犬子,况且玉美人儿你值几斤几两本太子心里还是清楚的很。”
  景染一时没应声,这段历史被传了二十余年还为人津津乐道,她自然也是清楚的。那时候青越国内九王联手叛乱搞得民不聊生,好不容易被镇压下去,三番邦紧接着趁青越国内祸乱联手出兵三十万大举进犯,誓将青越一举踏平三相瓜分,不料却连潼谷关都未曾踏进便兵倒如山,之后便安安分分地朝青越朝岁纳贡二十年。
  “所以就算本太子拐不回去你,也不能任由那个金秧子把你算计了去!”姜柏奚又哼哼道:“你以为若没有本太子的牵制,越帝那个糟老头儿有什么本事儿顶得住乌荔的施压?”
  景染斜倪她一眼:“那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
  “本太子也不亏!”姜柏奚眉角扬了扬,又紧接着瘪了一下嘴道:“不过倒是便宜了那个木头人儿!”
  景染喝进嘴里的水一噎,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进清池的声音:“世子,九公主派了人来,说是前来取那件薄裘。”
  这么急?景染皱皱眉:“那便取给他。”
  “是!”清池应声,又道:“来人还说九公主有东西送来。”
  “让他进来。”景染没理会姜柏奚啧啧啧的眼神儿,抬步走到窗前掀开窗户,一股阴冷的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粒顿时迎面扑来。
  罗诺飘身落在窗前,猛然看见屋内的姜柏奚顿时大惊失色。
  奚太子竟然在深夜只着贴身衣物坐在景世子的房内?又是明显刚刚沐浴过还衣带凌乱的模样。这——难道说景世子已经接受奚太子了!两人已经到了共处一室的地步了?那九公主殿下又该怎么办?!
  景染方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索性眸光紧紧锁着罗诺的脸细细打量。
  罗诺顿时收起复杂的神色,俊逸的面孔微凝,从怀中掏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瓶子托在手心递给景染:“公主说近日天气寒凉,让属下将这瓶暖香丸带给景世子。”
  景染眸光落在罗诺手心,沉默片刻点点头:“替我谢过你家殿下。”
  罗诺抿抿唇,又抬眸看了眼姜柏奚,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飘身离开了。
  姜柏奚看着景染关上窗户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个木头人儿也不知道是真对你动了情,还是入戏太深将自个儿都给骗进去了,竟将一整瓶暖香丸都给了你用来暖身子,啧!”
  景染看着桌上小小的暖绿色玉瓶也未曾言语,传言暖香丸得是内力极为精纯之人凝萃睡火莲炼制而成,而睡火莲只生长在万年积雪的天山极寒之巅,千年只得一株,且绽放之时极为妖冶短暂,世人多称其为千年火莲,没想到竟能被长孙祈沐得到还制成了暖香丸。
  她跟随医术冠绝天下的臭老道习医数十年,也只是在古籍典记上见过这千年火莲和暖香丸的记载罢了,自然知晓它压根儿无法量价而沽的珍贵。
  “夜深了,你赶紧回你的清雅轩。”静默了片刻,景染眸光从玉瓶上移开斜倪着姜柏奚,开口赶人道:“你还是多操心下你的家国大事儿,乌荔约莫已经开始伸手联合南疆了,虽然我还未曾查实,但也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刚刚站起身的姜柏奚目光猛然一凌。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要走一波剧情了,等这波剧情走完她们就在一起了!
么了个哒~

  第29章 身世之谜

  呼啸的寒风渐渐小了下来,细小的雪粒也换成了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枯木枝丫上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景染卷在绵软且厚实的被窝却始终觉不出一丝暖意,几不可闻地溢出一丝轻叹,来回翻身直至夜半,才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云灵惯常睁开绿豆大的碧眼,感受到景染睡得不同寻常的纯熟,难得地没有去闹她,自己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窗户。
  待景染难得地睡了个好觉起身时,清池一边抚着身上的落雪一边跑进来道:“世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染了风寒,九公主正在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景染动了动眉梢,意味深长地斜睨着清池:“宫里做什么要传出这种消息?”
  清池一呆,刚张了张嘴景染便起身从她身边施施然地走过,语气也轻飘飘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这呆样子是怎么被长孙祈沐瞧上并收买的。”
  “……”清池老脸一红,呐呐了几句自己都听不太清的话,见景染其实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一连三天大雪时下时化,屋内却始终暖炉轻熏,松香袅袅,景染侧着身子窝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暖绵绵的绒毛软毯,手指不时从毯子中伸出,将身旁的话本子翻过一页。
  清液阁这几日很是安静,没有了诸多琐事更没有受到姜柏奚的烦扰,景染感受着王府内十分频繁的隐卫走动,翘着睫毛想了想,这个演戏精动作不少,怕是要忙开花了。
  又翻过一页,她继续发散着想了想。长孙祈沐和靳鞅难道不也是如此?甚至三国的皇帝老头儿,三个番王和长孙祺涟,叶玫,康谷那些人都是同样。
  高位自古难做,拥有多大的权势总是该付出多大的努力。
  不知不觉又暖融融地睡了过去,直至清池在耳边轻唤,景染才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然后轻叹一口气表达了对自己堕落的反思。
  清池站在边上眨眨眼,感觉世子刚睡醒的样子真是很想让人揽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天人的姿色加上软糯的神态,绕是同为女子且整日相见的自己也是镇定了一下才出声道:“世子,花满楼的桂花鲈鱼送来了。”
  景染“唔”了一声,开始动手披衣服。
  清池站在一旁等候,听府里老人说世子从小便喜爱吃鱼,只是没想到偏爱到这个地步,几乎是一日三餐都要见到有鱼肉的菜色才能动下筷子。
  最近几日更是莫名迷上了花满楼的招牌桂花鲈鱼,日日午膳吩咐人送到府里,搞得院内的两位厨子还相约去花满楼品鉴了一下,得出个结论——觉得也不过如此嘛!
  景染坐到饭桌上抬手掀开了花满楼的膳盒,冬日饭菜极易变凉,因此都是原封不动的送来由景染吃的时候才亲手取出。
  今日刚打开盒子景染便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将盘子端出后无声无息地将盘底放置的一根白色羽毛揣进了袖里。
  “我今日中午有事出去,你们两个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跟随。”夹起一筷子极为鲜嫩的鱼腹肉,沾上花香四溢粘稠透亮的汤汁放进嘴里,景染随意地开口道。
  清池和液池相互看了一眼,虽觉意外可也不疑有他,点头应是。
  用完午膳收拾妥当后,景染飘身出了清液阁,过了一段时间,又甩掉了暗中跟随的玄魅,四下看了看,直直飘向了花满楼。
  围着花满楼上下左右都转了一圈,景染好看的眉头皱起,又飘身绕着城中漫无目的地左拐右拐,最终飘进了回春楼的天字房内。
  没错,回春楼,京城第一妓院。既有供人寻欢作乐的场子,也培养才艺双馨的艺伎,其四大头牌与秦淮八艳齐名。
  也确实不愧名声响亮,景染一靠近便被脂粉味儿熏地一个趔趄,刚从窗户飘身进入屋内更是立即顿住了脚步。
  眼前偌大的房间装饰高雅,暖帐薄纱,香屏软塌,巨大的镂底桌案上更是摆满了美酒佳肴,珍馐异果。
  屋内正中还有十几个细腰若柳,娇弱凝脂的小美人儿在吹歌弹唱,轻纱缦舞,好不销魂。
  一旁的桌案正中坐着一个艳色长袍,眼波慵懒的男子,此刻正左手搂着美娇娘,右手端着白玉杯,眸光迷离地盯着环绕的小美人儿。
  见到猛然有人闯入,还是从窗户飞进来的,小美人儿们顿时受惊,小脸一白,软声娇呼。
  景染眸光环视一圈儿,落到红衣男子身上,咬牙切齿地喊了句:“麟琴。”
  男子顿时反应过来,眸光片刻恢复清明,盯着景染的脸细细打量了一遍,嘻声一笑:“你来啦!”说着挥挥手屏退了那十几个吹拉弹唱的小美人儿:“你们都下去吧!”
  “是,公子!”美人儿们都娇软应声,轻姿婀娜地退了下去,坐在桌边的黄衫女子却还被麟琴稳稳地搂在怀里。
  景染走到桌边坐下身,眸光幽黑地在麟琴那张尽然风情的俊脸和黄衫美人儿身上来回轻扫。
  麟琴在黄衫女子腰上一拍,柔声道:“娇娇,还不起身行礼。”
  被称作娇娇的女子顿时惊醒过来,收回定在景染脸上痴缠如醉的眸光,站起身含羞带怯地对着景染唤了声:“奴家见过公子。”
  景染想到什么眨眨眼,勾了下嘴角问道:“回春楼的头牌娇娇?”
  “正是奴家。”娇娇惊喜地软声一呼:“公子知道娇娇么!”
  景染“唔”了一声,点点头:“娇娇姑娘的名声响彻京城。”说着眸光滑向麟琴:“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
  “公子谬赞。”娇娇顿时羞红了脸庞,低声道:“公子面容也很俊美绝伦。”
  景染:“……”
  麟琴剑眉抬了抬,启唇对娇娇道:“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公子说会儿话。”
  娇娇看了景染一眼,对麟琴软声道:“公子…可是嫌奴家哪里侍候的不好,你说出来……”
  “哎哪里哪里,我的娇娇好极了!”麟琴一把拉过娇娇,在那胶如凝脂的脸上香了一口脂粉,哄声道:“你先下去准备一下你的拿手曲子,一会儿来露上一手,本公子最喜欢你唱的小曲儿了!”
  娇娇面色一喜,忙转头怯软地问道景染:“不知这位公子喜欢哪首曲子,娇娇先下去准备?”
  麟琴顿时面色一黑,景染反倒乐了,看着他意味深长道:“那就来曲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是,奴家一定好好准备。”娇娇乖巧地退了下去,还体贴地合紧了门。
  景染“啧”了一声,戏谑道:“你的娇娇看来也不怎么样。”
  麟琴脸色更黑了一些,呲出一口白牙反击道:“自然比不得你,这才回京几日,世间三殊都非你不嫁了。”
  景染神色一滞,挖了麟琴一眼,正色道:“我不是让你来了就待在花满楼通知我,你跑到青楼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来疼我的美人儿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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