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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你归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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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缓慢的一个时辰,景染早早便放下碗筷,看着姜柏奚将每盘每道菜都挨个儿尝一遍,遇到喜欢的还会再吃第二口,时不时还要点评一番,最后满意地搁下筷子赞美道:“这位大厨的手艺果真不逊色于皇宫的御厨!可以送给本太子么?”
“美的你!”景染挖了她一眼,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后放下杯盏朝外间走去。
姜柏奚摸摸肚子也站起身跟了出去,走在景染身侧心情甚好地开口道:“哎,玉美人儿,为了答谢你这一饭之恩,我也有东西送你。”说着转头对外面喊了声蓝歌。
景染在门口停下脚步,眼神儿微妙地觑着她,不语。
“……”姜柏奚茫然地看回去,随即眉头竖起,该死的,她这是什么眼神儿?
片刻后,蓝歌飘身落在两人面前,双手捧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火红色皮毛大氅,垂眸道:“太子,景世子!”
姜柏奚翘着眉毛道:“这件大氅可是用我甘丘独有的火灵狐毛皮制成的,旁的人就是眼红死可休想得到。”
蓝歌心下腹诽,何止如此,火灵狐生性灵敏,习性刁钻,因此数量极为稀少也难以被寻觅,能完整猎得它一件毛皮便是极为珍贵了,这件大氅可是用了好几块儿完整的皮子,他从来就未曾见过她家太子殿下对谁如此大方过!
景染看着那颇为骚包的火红色,脸不红心不跳地违心颔首赞美道:“确实十分好看,我很喜欢。”
姜柏奚这才满意地挑挑眉,“算你识货。”
景染唤出清池吩咐道:“你将这个拿下去妥帖放置。”
清池恭敬一礼后,神色颇为古怪地捧过蓝歌手中的大氅下去了。
姜柏奚狐疑地盯着清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转头看向景染,不由觉着这两人的神情举止十分奇怪。
景染未曾多言,只是当先抬步出了房门,“走吧,送你回清雅轩,今夜大概又有大雪了。”
姜柏奚抬眼看了看天色,不置可否,甩了甩衣袖跟了出去。
是夜,景染回到清液阁后,看着面前依次铺开的三件大氅一时无言。
清池和液池立在一旁也颇为无语,不由感慨这三个人果真是十分心有灵犀,连送出的东西竟也是同时且同样的,而且九公主派人送来的白玉貂大氅和靳长公主所送的紫烟豹大氅比起奚太子的火灵狐大氅来,竟也是珍贵华丽不输半分。
“世子,这些是退回去还是留下?”液池瞧着景染的神色询问道。
景染眉目轻浅:“都收下去吧,不用管。”
还回去一样还会有两样三样再送来,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自古是福不是祸,是祸来了躲不过。
第17章 区别待遇
果然到了深夜又开始悄然落起了大雪,这一下再没间歇,又飘飘洋洋连下了数日。
景染干脆带着清池和液池终日埋首暗阁不闻影踪,姜柏奚接连几日被阻在紫竹林外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叫嚣着要闯进来破阵。
清池将情形如实禀告,不无担忧地看向景染:“世子,奚太子在里面折腾半个时辰了,万一受伤的话会否不妥?”
景染抬头看了清池一眼,轻笑一声,手下笔动不停,这个小丫头倒是对她信心满满,不担心阵法被破,反倒担心起闯阵人的安危。
清池不好意思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接过景染递过来的纸张。
“这是出入阵法的口诀,你和液池记熟后便毁掉。”景染执笔吩咐道,想了想又道:“紫竹林的阵法并无攻击性,破不了阵的话顶多也是绕在里面出不来罢了。你就在边上等着,看她闹腾不动了送她出去便好。”
清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觉着世子这个阵法真是布的未雨绸缪。
少了闹腾精,整片紫竹林四周连带书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姜柏奚转而日日跑去德钦老王爷的芝兰苑,陪德钦老王爷喝酒唠嗑,下棋品茶,德钦老王爷倒也一副颇为受用的样子,芝兰苑日日有笑声传出。
如此又过了几日,靳鞅在一个午夜悄然飘身落在紫竹林前,在踏进阵法走了三步后便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睛照原路退了出去。
而长孙祈沐一改往日云高于顶的做派,以遭遇两次刺杀为由头勃然发难,在越帝的默许之下,用雷霆之势重组掌控了京畿重地的驻兵巡卫,并以强势手腕彻查了京都朝臣的府邸私卫,在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之际,于当朝太傅和刑部尚书府邸各搜出兵甲两千副,一时间满朝哗然。
当朝太尉乃是皇太子长孙祺灏的太子太傅,而太子侧妃李氏则是刑部尚书李岩的嫡次女,两人与当朝太子的亲厚关系不言而喻。
越帝勃然大怒,即刻下旨查封太尉府和刑部尚书府,下狱数百人。皇太子长孙祺灏惶然进宫于上书房长跪三日,力揽御下不严之责,帝禁其于东宫令自省一月,着六皇子长孙祺泓暂代太子职务,满朝文武莫敢噤声。
短短七日,曾经名倾朝野的三朝老臣和手握重权的六部大臣一朝云泥,皇太子长孙祺灏势力遭遇重创,后世史官莫不赞叹当朝九公主的雷霆手腕,并将这一事件命名为“诸机变”,寓意青越皇朝新一代皇位争夺的诸变伊始。
然而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整个清液阁乃至德钦王府依然风平浪静的很,听完玄魅的叙述,景染并无意外地揉了揉略有僵硬的脖颈,问道:“除了这个长孙祈沐还做了什么?”
“并未再有别的动作,整日在书房饮酒作画。”玄魅道。
景染手眸光微妙:“饮酒?”
“九公主喜饮清酒,青越举国上下无人不知。”玄魅面无表情道。
景染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外表冷冷清清的人竟还是个酒鬼?
“一脚将亲哥哥的底儿踹了个底儿朝天,搅得京中人人自危寝食不安,她自个儿倒是躲在屋内悠闲的很。”景染扁扁嘴,继续低头在折子上落笔。
玄魅安静了一瞬,幽幽道:“并未躲在屋内,而是在咱们门外的紫竹林里绕了半个时辰的圈儿了。”
“……”景染诧异地抬眸,站起身两步走到透晶镜筒旁,看到外面愈发飘大的一片雪花中,一抹天青色的身影静静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任雪花落在眼睫肩头,面色恬静,清华无双。
景染忽得转身抬步出了暗室,留下埋头暗折的清池和液池面面相觑。
满目银白,落雪已及脚踝,踩在脚底有轻微的声响。景染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那人缓慢地转过身子,浅淡的眉目间忽得便簇起了笑意。
脚步顿了顿,景染挑眉:“我若是不来,你便准备一直傻站着?”
长孙祈沐摇头,两步走到她身侧,噙着笑意,只是低声道:“你来了。”
她这幅模样像极了等人领回家的宠物,景染忽得心下一软,转回来时的路,无奈道:“走罢。”
长孙祈沐轻轻“嗯”了一声,抬步并在她身侧,拢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一点点伸出虚虚捏住了景染的袖角。
景染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脚步,装作无知无觉的样子,眸中却也凝聚起了浅薄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注意着这人在身边可爱的小动作。
清池和液池惊讶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原以为景染是准备亲自将人送出去,没成想竟然直接领了回来,心下不由感慨这奚太子和九公主的待遇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以后见了我都不必多礼。”止住两人欲起身行礼的身形,似是对她们正在做的事习以为常,长孙祈沐又转身对着景染轻声道:“你们该做什么便继续罢,不用管我。”
景染想了想便由着她,继续坐到了书桌后,这暗阁内无论是书卷,藏品还是处处精巧设计的小玩意儿,都足以消磨时间了,更别说还有样不同寻常的东西。
果然见长孙祈沐微微环视了一圈儿后,便直接抬步走向了透晶的镜筒旁,景染执笔轻笑了一声低头重新披划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人不多出声交言,各自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情,静谧又轻暖。
暮色渐合,长孙祈沐轻轻将手中书卷放回,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景染也未曾抬头起身。
清池和液池相视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又过了两日,景染放下最后一本暗折,静静在椅背上靠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出声唤来了玄魅,问道:“靳鞅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靳长公主自那日闯入竹林后再未出现过,只是乌荔驿馆的信笺走运十分频繁,无论雪下多大都未曾中断过。”玄魅想了想又补充道:“另有一件事,这次随靳长公主一同出使的乌荔三皇子前些日子似乎救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这几天日日在乌荔驿馆门外守候,言受此大恩要以身相许。”
景染若有所思般眨了下眼睛,笑道:“传言这乌荔三皇子自小聪颖却生性仁厚,不恋俗尘偏爱佛门,碍于身份才一直未能如愿,不成想空门没遁,菩萨心肠倒是练成了。”
玄魅没说话,景染又问道:“姜柏奚现下还在爷爷那儿么?”
玄魅应了一声:“应该是在的,奚太子最近一段日子都是在芝兰苑陪老王爷用膳,且每日都会弄些新鲜玩意儿陪老王爷解闷,老王爷现下精神也已经好了许多。”
景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步朝外走去,玄魅随即身影一隐暗中跟随。
清液阁地处王府西南角,而老王爷的芝兰苑却在偏东北的位置,景染绕了大半个王府刚踏进芝兰苑的院门,便和脚步匆匆正朝外走的大管家景淮撞在了一起。
景染虚扶了景淮一把,错了错身子,缓声道:“淮伯如此匆忙,是要去哪儿?”
看清眼前的人,景淮拍了一下脑门儿,哎哟了一声道:“原来是世子,老奴正是要去找您,方才宫里又差来人传旨,说奉皇后娘娘懿旨,宣您入凤栖宫觐见。”
景染皱皱眉:“可知所为何事?”
“就是未曾打听出一二口风老王爷才让老奴急着去找您的,也不知这接二连三的召见是福还是祸。”景淮略显黝黑的脸上皱纹皱起,担忧道。
景染嗯了一声,抬步进了院子,不管是福还是祸,都躲不过去不是么。
挑开正屋厚实的帘子,两个大火炉子烧的正旺,将屋内熏得暖意融融,几枝修剪得极为雅致的红梅错落有致地插在广口白玉瓶内,德钦老王爷和姜柏奚两人正优哉游哉地对坐在桌边下棋。
姜柏奚细长的纤指拈着一子落下后,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景染走近:“哟,这不是闭关多日的景世子么?”
景染知道她心里憋着不痛快,信步走到近前随意地撇了一眼棋盘,抬眼道:“我知晓这几日怠慢你了,因此吩咐了小厨房,下午做你喜欢吃的荷叶熏鸡,还准备将那副黑白玉棋子送你赔罪,如何?”
甘丘奚太子棋艺高超,曾以七岁稚龄便力压天下第一高僧慧忍大师,世人皆传为美谈。
姜柏奚讶异于找寻多年不得的黑白玉棋子竟然在景染手中,眸光亮了亮,十分满意于她的态度,自觉大度地不再计较,随即朝老王爷催促道:“爷爷快点,该你了!”
德钦老王爷弯着眼睛看两人,将手上黑子放回棋盅后对着姜柏奚乐呵道:“我老头子的棋艺有几斤几两我自个儿还是清楚的,这些天你为讨我欢心让着我下的也不痛快,晚些时候便让臭丫头陪你对弈吧!她的棋艺也是极好的。”
景染眸光动了动,抬眼见姜柏奚果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的身份既然没能瞒住靳鞅和长孙祈沐,自然也是逃不过姜柏奚的。
“就算她棋艺再好也定是我的手下败将。”姜柏奚慢悠悠接了一句,扬起脸对着德钦老王爷卖乖卖乖道:“再说了,能陪爷爷解闷我自是开心的。”
景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不避讳地转向老王爷问道:“皇后娘娘忽然召见我,你心下可有什么计较?”
老王爷沉吟了一下还没开口,姜柏奚不以为意地插嘴道:“管它计较不计较的,越帝那个老头子都不敢对你明目张胆的动手,一个皇后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有什么目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景染觑她一眼,这演戏精倒是明白的很。
老王爷点了一下头,估摸道:“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可知皇后与你娘乃是旧识,当年你父王和母妃大婚时,皇后还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过,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未曾嫁入皇家。”
景染愣了一下,“不是说我母妃的母族在她嫁入王府时就尽数灭族了,皇后和我母妃是什么关系?”
老王爷摇摇头,“那些说辞俱是放给外界听的而已,云家现在好的很,至于皇后和你母妃什么关系我倒也不清楚。不过你娘亲的身份倒确实神秘的很,她当年随你父王回来时就是孑然一身,你父王护她,我老头子也不好多问什么。况且,你娘的人品心性如何我还能看不出,自然没什么好疑虑盘查的。”
景染一言难尽地看着德钦老王爷,这臭老头子整日里都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些年都是发了什么运气才没被人端了老窝。
姜柏奚也是一副云里雾里却若有所思的样子。
德钦老王爷正说的起劲突然看到景染的眼神儿,迅速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叱道:“你个臭丫头,做什么这幅样子!我现在只是告诉你皇后约摸是不会与你为难罢了,至于你娘的身世与隐情什么的,你若是想弄明白,以后尽管去查就是了。”
姜柏奚幸灾乐祸地看景染被拍了一巴掌,桃花眼都狭促地眯了起来。
景染压着眉心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不想再理这宛若祖孙俩儿一般的两人,到底谁才是亲孙女儿!
挂着德钦王府牌子的马车在路上快而稳地行驶,行人纷纷驻足。半个时辰后,景染被带至凤栖宫侧殿,一个约摸四十岁上下,行止有度,眉目沉稳地嬷嬷迎了出来,恭敬行礼道:“景世子请随我来,皇后娘娘正在殿内。”
景染点点头,跟着她抬步走了进去,在看到皇后那双眼睛的时候目光微顿。
她总算知道长孙祈沐那双如青泉一般,漂亮极了的凤眸是随了谁,老皇帝的眼睛太过阴霾,可没有这样清透。
皇后也静静将眸光落在景染身上,端庄清隽的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一双和长孙祈沐如出一辙的清透凤眸中,却是氲了三分怀念,三分怅然,三分释然和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景染长睫轻垂遮住眸中神色,正欲行礼,轻柔舒缓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缓声传来,“不必多礼。”
景染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你果真和你母妃很像,”皇后似是轻声笑了一下,又道:“模样,和性情,都像极。”
景染眸中异色加深,沉默了一下正欲开口,方才领路的嬷嬷又推门走了进来,恭敬朝皇后行礼道:“娘娘,九公主来了。”
皇后正在缓慢拨动手中珠串的手指顿了一下,了然地看了一眼景染,轻笑道:“这孩子真是,让她进来吧。”
“是。”嬷嬷应了一声,重新合上了殿门。
被景染轻轻垂睫遮住的凤眸中,有缕缕温软的东西浅浅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到半夜系列emmmm。
第18章 温酒煮梅
殿门合上不久后又被推开,丝丝缕缕的阳光从门缝插入,和长孙祈沐的青衣软衫上渡上了一层胧目的光晕。
景染看着她漂亮的凤眸中有浅浅的波纹流动,莫名觉着她的眼睛有些像——云灵。
长孙祈沐眉目浅浅地从她身上挪开目光,对着皇后行礼道:“母后。”
“起来吧。”皇后应了一声,瞅了眼景染,幽幽道:“我这些日子次次派人去寻你都摸不着个人影儿,难得你还会主动跑我这儿来,看来是我今日沾了景世子的光。”
景染:“……”
长孙祈沐一脸无辜:“母后,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段日子做了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这凤栖宫是我自小长大的宫殿,若是父皇允许,我巴不得能搬回来住。”
“你就嘴上巴不得吧!是谁前些日子还非要闹着去住宫外的府邸的?”皇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似是懒得与她计较般叹道:“也罢,你现在长大了,母后知道你忙,看着你平安喜乐便放心了。”
长孙祈沐浅浅笑了下没说话,皇后转身看着景染道:“今日天气晴好,本宫宣你进宫也只是想叙叙闲话罢了,这大雪连下数日待在屋内着实憋闷,不如去湖心亭罢。”话落又转向长孙祈沐,轻嗔道:“你既然来了便一同吧,正好前几日你舅舅差人送来了两坛上好的青桂酒,我们可以温酒煮梅。”
长孙祈沐乖巧地点点头,又眸光清亮地看向景染,好似在等她回话。
景染眉梢抬了抬,回了她一个微妙的眼神,觉着这人在皇后面前的性子真是活泼了许多。
皇后当先出了殿门,对方才引领景染进殿的那位嬷嬷吩咐道:“杜嬷嬷去将前几日送来的青桂酒搬两坛到湖心亭来,”又转头对着另一位嬷嬷道:“赵嬷嬷你带人去采一篮子梅花送过来。”
景染脚步顿了顿,转头对那位杜嬷嬷看了过去。
长孙祈沐忽地偏头看向景染,对她传音入秘道:“杜嬷嬷是我母后自母族带过来的陪嫁侍女,确是八大世家杜家的人。”
景染眸光动了动,随即抬步跟上皇后,过了一会儿同样传音入密问道:“八大世家现在以凤家为首了?”
皇后的母族姓凤,乃是当世八大清贵世族之一。八大世家传言为远古一直繁衍下来的部落世族,后来为逆历史洪流和皇朝更迭,选择联手隐世,互相扶持,如今已有千年,必然在发展更替中有强有弱,端看现今由哪一家牵头了。
长孙祈沐见景染回话,顿时竖起耳朵凝神细听,景染微微朝旁边撇了一眼,瞧见她的模样嘴角微勾。
“不是,八大世家如今以云家为尊。”长孙祈沐听完后回道。
云家?她母妃的母族?景染眉头皱了皱没在说话。
长孙祈沐等了等见她不在吭声,伸手拿起一旁的小宫女手中捧着的景染方才解下的大氅,抬手就披到了她身上,还十分顺手地理了理兜帽才抿唇柔声道:“今日天气虽然晴好,可依旧低寒,仔细莫要冻着了。”
走在前面的皇后闻声顿时转过身子看了两人一眼,眸光微妙。
“……”景染连忙抬手自己系起前襟的带子来,长孙祈沐毫不避讳地偏头瞅着她指节分明的手指,神色还颇有点可惜的意味。
见景染长指灵活纤巧,三两下便打了个极为漂亮还让人眼花缭乱的结,长孙祈沐好看的凤眸登时眨了眨。
皇后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朝前走去,身后的队伍俱都跟上,没有人多抬头看一眼,看来皇后身边的人都□□地极好。
景染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长孙祈沐明明感兴趣却憋着不问的样子,不觉心下莞尔,似乎从皇宫御书房第一次见面到如今,这个人都和世人口中清浅孤高的形象相去甚远,这种种小模样明明就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罢了。
长孙祈沐却是端着一张极为清淡的小脸,心下却是乱七八糟地想着,景染这种打结的手法熟练又奇特,大概衣带上系的也是这种结罢,可是光是打上去便如此眼花缭乱,若是想要解下来莫不是也复杂极了。
……
传言凤栖宫是青越开国皇帝为荣贞皇后单独修建的宫殿,极能精巧,尽善尽美,光是这一座宫殿便占了后宫半袭之地。
因此几人绕了颇久才到达皇后口中的湖心亭,此刻湖水已经结冰,偌大的湖面空无一物,冰湖四周也是一片萧瑟。架立在湖心的亭子四周空旷并无帘幕遮挡,可以看到杜嬷嬷和赵嬷嬷一左一右地静立侯着,旁边放着许多已着人备好的东西。
长孙祈沐似是看出景染疑惑,简短地传音入密道:“湖心亭四周难以藏人。”
景染卷曲地睫毛忽地闪了闪。
待三人坐好,皇后摆手吩咐道:“赵嬷嬷带人下去吧,杜嬷嬷留下侍候。”
赵嬷嬷低眉顺目应了句“是”,便带领一众人等退了出去,景染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的背影。见她足弓收拢,落地轻巧,明明怀有不错的武功却是在刻意收敛。
“这温酒煮梅在冬日里再合适不过,别说沐儿喜爱的紧,连本宫也不时惦念着小酌两杯,你可否尝试过?”皇后略显轻柔地声音缓缓问道。
景染收回视线摇摇头。眸光落回桌面,只见长孙祈沐面色恬淡地拨弄着面前的小火炉,娴熟却适缓地拎起酒壶熨烫,另一只手边放着一小篮子的梅花。
景染盯着梅花顿了顿,伸手捏起一瓣离近了轻嗅。
长孙祈沐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唇角一直未曾下去的浅薄笑意加深些许,也伸手拿过篮子里的梅花瓣轻缓地加进酒壶。
皇后适时地给她确认道:“你猜想的不错,这梅花确是章台古梅,与你清液阁里种的是同一品种。”
景染压下心中微妙的情绪,看着皇后的眸光动了动。
“章台古梅是上古的珍奇异种,现今天底下只剩你院里那些了,我这里的两株,也是当年向你母妃讨来的。”皇后笑着拢了一下身上披着的薄裘,接着道:“而这温酒煮梅的喝法也是你母妃当年想到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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