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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驸马听令-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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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见她谨慎,暗自惊疑清奴这一手军中精锐斥候的本事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以前她只听公主府亲卫中侯明安和咸宁公主提过,今天居然见识到了。虽说数据不一定准确,但宋致经历太多这种倒霉的事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下马,把箭囊背在身上,握着连弩,对清奴严肃道:“我们先埋伏在两边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要是这些人遇到了妱姬,我们也能制造混乱,让妱姬撤离。”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跟清奴说如果这些人不是好人而且很不幸地被妱姬遇上,妱姬让人挟持了,她们可以搞点小动作,给妱姬制造逃跑的机会。宋致对自己当然没有这么大的信心了,但是她对这个有军中精锐斥候本事的清奴倒是有点想法。
清奴听从她的意思,两人把马拉进一边高坡上的树林里,再趴在草丛中,快速挪到崖边,居高临下盯着左边小道。很快,十几骑北方士卒骑着八尺高的大马追着一辆马车,手中都拿着刀,大喊杀声。
前面的马车几乎要被追上了,坐在御手位置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子,一身黑衣被刀割得四处破绽,拉着马缰紧张得似乎僵直了身体。
宋致等他近了一点,猛然发现这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身黑衣直裾下的骨架纤细虚弱,仿佛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近了,这人她很眼熟。
更近了,宋致认出他来。那驾车的人满脸冒汗一副狼狈模样,但是仍然让宋致认出来,他就是公主府录事,窦途窦先生。
宋致差点腿软,一见窦途要被后面穷凶极恶的追兵追上了,她顾不上猜测窦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连忙举起连弩,对准喊得最凶的那名追兵扳动了机关。
三支铁矢从连弩的箭口飞了出去,一支扎进了一名士卒之中,一支射在那名凶狠的追兵额头,贯穿了整个脑袋,透出后脑勺,连惯力把人钉下了马。最后一只支打在了马腿上,马受惊把背上的士卒掀翻在地,后面的人避而不及,马蹄直接踩了上去,地上的士卒的胸口被踩出了一个坑,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清奴在她射出三支箭后,反应过来,取了三支箭,搭弓拉弦,对准另外三人,松手放箭。
“啊!”
“啊!”
“啊!”
三个士卒应声而落,喉咙里都中了一支箭。
宋致看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是靠运气和连弩这个装备才能射杀三人,而清奴则随手拉弓,轻描淡写地也杀了三个人。那三个人都很精准地死于箭入喉咙,说明清奴的本事绝对不是三流,很可能可以和咸宁公主的剑术有得一比了。
急于救下窦途,宋致强压着杀人的恐慌和恶心。对方死了六人,马上反应过来,分散开了,宋致再用连弩只射伤了一个,而清奴还是一箭一个,或是中喉咙,或是中眉心,百发百中。
对方放慢速度,只剩下九人。此时他们已经靠近了宋致藏身的地方,连弩和弓箭都起不了作用了。清奴示意宋致慢慢往后退,两人退了几步,底下有人冒头要爬上来,宋致随手抓了一根被融化的雪打湿的木棍,狠狠冲着那人头顶蓄力一击,只听见那人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然而另外一边爬上来了一个人,脸上带着杀气,看见宋致和清奴都是女子,气得举起刀就往宋致脑袋上砍:“去死吧!”
宋致举起木头抵挡,可士卒的刀直接砍断了木头,冲着宋致的头顶劈下来。在一旁的清奴低头看见一块石头,用力一踹,正好打到了士卒手上,士卒吃痛,松开手,刀掉在地上,被宋致捡起反手就是一刀。
杀掉士卒,鲜血溅在宋致身上,还带着温热。宋致劫后逃生,惊魂未定,看见清奴身后又来了一个,连忙把刀扔向清奴。清奴接过刀,回头一挑士卒的兵器,用力向下一击,把士卒从肩头到腰部削成两半,连看都不看,迎向了不断爬上来的人。
第46章 嫉妒使我丑陋
先是埋伏; 靠着有利的地形避免了骑兵的优势; 扬长避短; 接着是靠装备精良和清奴的高超箭术; 把对方杀了一半。但是当所有的优势都被对方消除后,宋致和清奴就显得很被动。
宋致体虚; 杀了那么多人已经喘着粗气快力竭了。清奴再厉害,也是一个女子; 与北方精锐士卒一比; 别说体力不足; 就是体积也不是一个单位的。两人一退再退,几乎要被包围了。
也许上天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弱女子; 马蹄声再次响了起来; 还传来女子的娇喝。仔细听一听,是妱姬的声音在叫:“阿致!阿致!”
宋致一喜,拔高声音道:“我在这里!”
追兵听见一群人过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丢下了宋致两人; 跳下高坡; 翻身上马; 列成小阵,拉着缰绳高呼“大陈屯骑,有我无敌!”,虽不足十人,却喊得声势惊人。
宋致为之震惊; 这些追兵训练有素,如果不是她太走运,靠着那些优势胜之不武,真要捉对厮杀,她绝对杀不了这么多人。所有活着的追兵都庄严肃穆地举起了刀,冲向了奔他们而来的妱姬,尽管对方是己方的两倍,依旧不放在眼里。
宋致回过神来,让清奴去接应妱姬,而她则返回林中解下马匹,翻身上马,去追窦途。窦途并没有走得太远,他的马十分疲惫,无法支持疾跑了,宋致只是追了十来分钟就追上了。
“停下!窦录事!停下!”宋致心急如焚地挥着鞭子,追着窦途的马车,一边追一边喊。
窦途听见了她的声音,拉停马车,宋致趁机赶上,勒马驻足。
宋致跳下马,忧心忡忡地望着脸色惨兮兮的的窦途,仰着头道:“窦录事,你怎么在这?你还好吗?”
窦途强打起精神,沉默地看着宋致,似乎很是警惕。
宋致见他不说话,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窦途呼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干裂的唇瓣吐出来。他张了张口,神色疲倦地嘶哑道:“公主与大将军起了争执,陛下不察,要将公主捉拿问罪。公主岂能受此侮辱?于是……咳咳……”
“那公主呢?”宋致上前拉着他的袍角,急切道,“公主怎么样了?”
窦途下了车,转头撩开门帘,狭窄的马车之中,咸宁公主一身男装靠在车中,双眼紧闭,似乎昏迷过去了。
“公主?!”宋致惊呼一声。
窦途连忙压低声音呵斥道:“公主如今被海捕文书通缉,不可以泄露身份,所以特地乔装改扮。宋小姐不要声张,万一暴露了公主,大将军的追兵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致着急地团团转:“这该如何是好?怎么会这样?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回江陵!”
窦途捂着被砍伤的伤口,沉声道:“也好,就算要赶路,也得先找医者来给公主看看。”
宋致忙不迭低头,对窦途道:“你还撑得住么?”
“放心,臣在见到公主苏醒之前,会一直保持清醒的。”窦途重新坐上车,摸了一手额头的汗水凝重道。
宋致稍微松了口气,正要上马领路,后面马蹄声再次逼近,妱姬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传入宋致的耳朵:“阿致!阿致!等一等!”
宋致戒备起来,她对妱姬并不是很信任,清奴身怀绝技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她和妱姬其实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咸宁公主身份太重要了,她不能让咸宁公主陷入任何有可能的危机中。
妱姬带着侍女赶到了宋致面前,打量了一番马车和坐在车上虚弱的文士,随即对宋致道:“这人是谁?怎么会招来西园屯骑的追杀?”
宋致不欲解释,她十分担心咸宁公主的安危,也不知道咸宁公主情况如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她不好引起妱姬的注意,连忙道:“妱姬,这人是我家人,他叫窦途,因为他在朝中得罪了大将军,所以刚才那些人是要来杀他的。”
妱姬抿着唇,目光对窦途止不住的探究。
“此事容我之后再跟你详细解释,他身体不好,我问赶着送他去就医!”宋致赶紧打断妱姬的怀疑,故作镇定地道。
窦途身上鲜血淋漓,确实很惨。妱姬心肠软,见他惨不忍睹的伤口崩裂,嫌弃地转过头不看,对宋致点了点头道:“那你赶紧送他去就医吧。”
宋致暗自松了一口气,上了马,与妱姬作别,心里盘算着要找哪个医者才比较靠谱一点,冷不丁听见妱姬喊了一声:“慢着!”
宋致打了一哆嗦,看着妱姬不解道:“怎么了?”
“这马车中,是谁?”妱姬蹙眉凝视着窦途,质问道。
宋致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抿紧唇,捏着缰绳的手冰冰凉凉的。窦途眼睛闪过一丝杀机,很快隐没,随即懒懒一笑,靠在车上道:“是我家主公。”
“你家主公?”妱姬奇怪道,“你家主公是谁?”
窦途不耐烦地道:“我家主公便是宋小姐的家人。”
妱姬扭头看向宋致:“阿致?”
宋致脸色愁苦道:“她……她……算是我的家人。妱姬要有什么想问的,容我们回了城中再说,再耽搁下去,恐怕我的家人会出事。”
妱姬也觉得自己拦着不让走不妥,挥了挥手,掩饰尴尬道:“你去吧。那些追兵都被我处理掉了,你放心。”
宋致再次道谢,一扯缰绳,护送着窦途和马车中的咸宁公主往江陵县去。
一入城,宋致立马去把城中最好的医者请到客舍。客舍小小的房间里挤着四个医者,轮流上前为沉睡的女人把脉,这四个是城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有名的医者,听说疑难杂病都能药到病除。尤其是其中城南的那位,还给宋致治过水土不服和发烧感冒。
医者看完后,讨论了一番,最后下定结论,由城南医者对宋致解释:“这位女公子病得不重,只是连日赶路,操劳过度,加之她久未休息,这才累倒。只需要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喝些滋补药物,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宋致感激地拿了四十钱给医者,说道:“这是酬谢诸位辛苦。另外,这八百钱是请诸位拿些人参、鹿茸、冬虫夏草什么之类的,反正什么贵拿什么,如果钱不够再来找我拿。”
医者应承下来。
另外窦途的伤也给看了,说是皮肉伤而已,并没有伤筋动骨,贴点膏药或者敷些药粉就行。宋致让客佣去跟医者抓药,并且嘱咐要上好伤药。
一切安排地差不多了,天色都晚了,客佣端了晚饭送到窦途房间,也给宋致送了一份。宋致没有心情吃饭,看着咸宁公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颗心就一直没落下来。
事情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将军这么大胆敢追杀咸宁公主?难道要变天了?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咸宁公主,也有很多话要跟咸宁公主说,包括她念叨着要向咸宁公主感谢。如果不是咸宁公主给了她两千钱,如果不是咸宁公主让颖川兵曹掾史送她到宛城,如果不是咸宁公主让人救她,她早就死了。
当咸宁公主真的出现在眼前,以一副弱者的姿态,不再是强势而英勇,躺在床上随时会有危险,她忽然什么抱怨都没有了。因为她有点不习惯,她想抱怨的对象是那个强大的咸宁公主,是那个机关算尽的咸宁公主,不是这个危机四伏被迫南逃的咸宁公主。
她没办法抱怨。比起堂堂的咸宁公主被追杀,她觉得这一路的艰难都没有抱怨的理由。所以她下定决心,趁咸宁公主困难时期,她要好好帮助咸宁公主重回洛阳,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美。她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她是对咸宁公主以往的表现有信心,那么强势的女人,怎么可能任凭自己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相信,咸宁公主一定会有反转的那一天,到时候那些大将军,世家,都会成为咸宁公主名留青史的一笔功绩。
宋致坐在榻边,盯着咸宁公主平静的睡容,她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手里还拿着鞭子,从城外回来就一直没有松手。
她疲倦地吐了一口浊气,把鞭子往梳妆台上一扔,吩咐人打来热水。热水端进来后,她要去扯挂在架子上的手巾,不知怎么的,脑子忽然想起了咸宁公主那块绣锦帕。
她来江陵的时候锦帕一直随身携带,这是一个念想,没想到咸宁公主在她来不久后,也到了荆州。
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宋致拿了手巾浸湿,再拧干水,走到床榻边,帮咸宁公主擦脸擦手。
手巾贴在咸宁公主滑嫩的肌肤上,宋致爱不释手地偷偷摸了两下,察觉这个举动太女流氓了,手一顿,赶紧给她擦拭两下,然后收手。再到擦手时,她握着咸宁公主纤细柔软的手腕,从手臂擦到手背,再轻轻掰开咸宁公主的五指,擦干净她的手掌。
哇,咸宁公主的脸好嫩好滑,跟果冻似的,还有弹性。
哇,咸宁公主的手好好看,什么叫宛若削葱根,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手不去学琴简直浪费。
哇,咸宁公主的掌心纹路好复杂,事业线这么长,厉害啊!
宋致一边看得羡慕嫉妒,一边又被咸宁公主的颜值圈粉。
“嫉妒使我丑陋,嫉妒使我丑陋,不可以不可以……”
第47章 你叫我阿和吧
江陵城的早晨来得很早; 屋檐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客舍的行人也早早醒了; 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外面的寒鸦叫声吵吵嚷嚷; 宋致睡得沉沉的,不耐烦外面的噪音; 转了一圈蒙着被子要继续睡。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睁开眼睛一看; 自己居然睡在了榻上。而本该在榻上休息的病人却消失不见; 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坐了起来; 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拍了拍脸; 试图让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一点。
她记得昨夜担心房间温度太低; 会加重咸宁公主的病情,所以她一直在房间里烧着炭火,窗户只开了一半通风; 一来不会二氧化碳中毒,二来能够让空气流通; 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她忙到后半夜; 撑着不肯睡; 就想咸宁公主醒来第一时间能看见一个熟人带着笑容关心她,好让咸宁公主感到温暖。
要么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宋致不得不承认。她后半夜怎么睡着的,谁把她弄床上的; 她都一概不知,睡得跟死猪似的。可以说咸宁公主要是当场了结了她的小命,她就算去地府都没办法搞清楚为什么会挂。
宋致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凉凉的,咸宁公主可能出去很久了。她很期待见到活生生的咸宁公主,于是起身穿好衣服鞋子,走到梳妆台前准备打扮。
在房间里,她发现了地上有一圈水渍。宋致不解为何房间有水迹,还是一个规整的圆圈。但这不重要,她用最快的速度梳头,描眉,含胭脂,化了一个美美的妆,高高兴兴地出门,推开房门走出去,对面走廊里窦途正和一个男子在低声交谈。
那男子穿的衣服有点眼熟。仔细看看,倒像是当初宋致来荆州买的男装,去找县丞报到时,就是穿着和男子一模一样的衣服。只不过男子束在头顶有银制小冠,小冠形如手状,正束在发髻上,用一支玉簪贯其髻上,两边垂下缨丝,随着男子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在身后飘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宋致走近一看,那男子不是别人,而是画过妆的咸宁公主。
咸宁公主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她用胭脂掩住病态的苍白脸色,细柳一般的眉毛被勾得浓厚,画成一道硬挺的剑眉,那双温和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仿佛星辰沉入眸低,熠熠生辉。唇瓣用了一些胭脂,加之恢复了一些,兴许还用过早餐了,恢复了饱满。胸前的柔软不知用什么办法抚平,如今在阁楼中长身而立,蓦然回首,宛若翩翩公子,荆楚文魁。
宋致看得呆住,失态地瞪大了眼睛。良久,见她不动,咸宁公主回头对冲宋致挤眉弄眼的窦途道:“尽快安排,最好要明天就走。”
“喏。”窦途换上一副正经的模样,拱了拱手,瞧了一眼宋致,施施然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擦擦口水,有损形象。”
宋致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发现窦途骗人,羞臊得她咬牙切齿,涨红了脸。咸宁公主自然看见了她的小动作。
“阿致看来过得不错。”咸宁公主走到她面前,含笑负手打量着宋致。
宋致这才听见她声音也变得雌雄莫辨,有点磁性,很是迷人。要不是确定这个人真的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咸宁公主,她早吓死了。为了不暴露神色的怪异,她沉吟半晌,艰难地点了点头:“臣谢公主再三出手相救。”
咸宁公主挑眉,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尘土,一个小小的动作做得英气潇洒。
“这身衣服不错。”
宋致闻见她身上桃花引的味道了,这才明白房间里为什么有一圈水迹,八成是咸宁公主趁她睡着,来了一个美滋滋的热水澡。艾玛,错过太多了!宋致有些后悔为什么昨晚要睡着。
“穿在公主身上,小了一些。”
咸宁公主摇摇头道:“阿致,这里不适合再叫我公主了。你叫我阿和吧。”
宋致猛然心跳,赶紧拒绝道:“臣不敢,公主名讳,岂是臣能称呼的?”
“无妨,我不把你当外人。既然对外宣称我是你家人,那便以这个身份继续行走。”
宋致把“阿和”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拨弄琢磨了一会儿,闷得喉咙发紧,含得滚烫,却始终吐不出来。最后她还是想了想,尴尬地道:“虽是如此,但尊卑有序。臣斗胆,还是叫公主为‘公子’好了。”
“驸马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直。也罢,随你吧。”咸宁公主不愿纠结这个话题,“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陪我走走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宋致陪着咸宁公主下了楼,走出客舍,漫无目的地到处逛,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以前,陪着咸宁公主逛公主府的感觉。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阿致,你想知道什么?”
“就从臣离开京城那天开始说起吧。”宋致给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臣想知道,公主为何会到荆州,是要回封地,还是去哪里?”
咸宁公主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不急,你听我说。那天,你从廷尉府出来……”
正平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咸宁公主从宫中出来,立即召见了廷尉、执金吾二人。
“廷尉臣容,见过咸宁公主。”
“执金吾臣继,见过咸宁公主。”
咸宁公主一挥手,示意廷尉与执金吾起来,直截了当地道:“本宫请两位来,只有一件事——抄家。”
廷尉与执金吾早有心理准备,当宋致踏出宗正府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知道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了。
“苏廷尉,本宫命你带人,把司州中姓宋的,亲属家人彻查清楚,但凡宋家嫡系旁支,一律记录在案。公主府家丞白柳会协同苏廷尉办案,如有遗漏,那你就求最好能瞒本宫一辈子。”
苏容当廷尉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严厉的警告。但是天子把抄家的事吩咐给了咸宁公主暗地监督,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人心慈手软。苏容领命,按剑出门而去。
“沙执金吾,你负责搜查名单上人的府邸,但凡遇到抵抗,格杀勿论!由公主府家令余度余旧年陪同,本宫只有一个期望,就是宋家所有家产都要统计清楚,若少一粒粟,本宫就以贪污罪摘了你项上人头!”
沙继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应喏,不敢看咸宁公主的表情,跟着余度退了出去,准备招集北军金吾卫杀向宋家。
堂中恢复了平静,咸宁公主坐着等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暗了下来。门外开始出现人影,那人快速溜了进来,身着白衣,带着鬼脸面具,直接站在咸宁公主面前,躬身一拜:“白衣令中郎将甲壹,见过公主。”
咸宁公主看着他的青铜面具,平静地问:“本宫要洛阳城,今夜任谁都插翅难飞,白衣令做得到么?”
“请公主下令。”甲壹低沉地道。
“若有宋家子,或者门生故吏,进大将军府一炷香者,杀无赦。若过一炷香者,满门抄斩。”
甲壹眼睛眨也不眨地领命:“臣听令。”
“你安排人,盯着大将军府、卫尉府、东部都尉、屯骑营、执金吾丞。尤其是大将军府,本宫要他这几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和谁见面的详细信息。”
“喏。”
正平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廷尉苏容在洛阳郊外抓捕宋家旁系,却遭遇了强烈的抵挡。
“废物!”苏容大发雷霆,被宋家旁系冥顽不灵的态度气地咬牙切齿,“区区一个府宅你们居然久攻不下还被对方打伤,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他骑在马上,气急败坏地呵斥着廷尉监。
在一旁观战的白柳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况激烈的现场,那些乱矢不时落在他面前,他仍然无动于衷。从昨天领命到今天下午,廷尉府带人端了两个宋府,结果在这里遇见了麻烦,急得五十多岁的廷尉苏容喊得嗓子都哑了。
“苏廷尉,不如你亲自上阵,鼓舞士气,说不定能一招克敌呢。”白柳听着耳边半真半假的呵斥,回头对苏容笑道。
“什么?”苏容愣了一下,心道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去送死,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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