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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驸马听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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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新房门口,宋致拍了拍冰凉的额头,缓解喝多了沉重的脑袋。她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才长舒了口气,用温和的语气对里面道:“公主,臣请见。”
  守在两旁的宫女面面相觑,疑惑驸马都尉为何到了门口,新婚之夜还要请见。领着宋致过来的宫女笑了,提醒宋致:“驸马直接进去就是。”
  门被打开,守门的宫女行了一礼,和领路的人一起退了下去。宋致原本有些紧张和害怕,可是喝了酒之后就没了那种恐惧,酒精麻痹了神经,也就是传说中的酒壮怂人胆。宋致踏进婚房,里面还有两个人伺候着咸宁公主,见她进来,连忙行了礼:“驸马!”
  “公主。”宋致行了礼,看着两个宫女,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咸宁公主知道她的窘迫,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宫女应喏,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咸宁公主这才对她笑了,指着身边的位置道:“坐。”
  宋致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看着已经把华服配饰去掉,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固定发型,显得质朴干净的咸宁公主,眼神控制不住一直要往她身上跑。咸宁公主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微笑道:“喝点醒酒茶,不然明日醒来,你该头疼了。”
  宋致舔了舔嘴唇,唇色经过湿润后,鲜艳了不少。她真有点口渴了,双手捧过茶杯,道了声谢。
  咸宁公主垂眸,唇角微动,觑了她一眼:“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今夜你的表现,确有出人意料的精彩。不过,本宫很好奇,宋家人是不是每个都像你这么深藏不露。”
  这话太诛心了,吓得宋致一抖,茶杯差点脱手。她连忙解释道:“臣只是有点小聪明,爱惜性命,才不遗余力激发潜能……那个,急中生智,其实公主看臣应付过去,但其中惊险万分,臣若不是怕辜负公主信任,加之宾客们看在公主面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臣恐怕今夜就被拆穿了。”她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臣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回想起来,还惊魂未定。”
  “好了。”咸宁公主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也没打算再给她下套了,不管怎么说,她都算宋家的人了,以后还想让宋致听话些,真吓破了宋致的胆就坏事了。“你做得很好,本宫并没有要试探你的意思。你大可放心,今夜有惊无险,明日天亮就好办多了。不过,你有点宽仁了,本宫听说宋放是个外宽内忌的人,今日他们如此放肆,往后你态度须强硬些。”
  说到这个,宋致倒想起了那个叫她宋君的人,她跟咸宁公主一描述,好奇道:“这人是谁?”因为他并没有带印绶,所以宋致倒不好猜测。
  咸宁公主听了,想了想,脑海中有一人挺符合宋致的描述的,她道:“是廷尉左监张贺张叔阙。张叔阙之前丁忧三年为父守孝,前几日才入廷尉府,他怎么会出来发难?何况据本宫所知,他的孝廉还是你们宋家所举。”
  宋致见咸宁公主神色有些凝重,她不安地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张贺会不会看穿臣是假的?”
  “这你不必担心。”咸宁公主索性不想了,她给宋致又斟了一杯茶,宽慰道,“就算他知道了什么,他也没证据。况且只要你不出公主府,他也不敢找上门来。你要记着,你背后是宋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要当好这个驸马就一定不能有一点迟疑。”
  “臣知道了。”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你先去沐浴洗漱吧,今晚得歇在这。”不等宋致开口,她冲外面喊了一声,没有走远的宫女立刻赶来,带着宋致去汤池沐浴。
  等宋致走后,她又叫来公主家令:“去查一查,廷尉左监张叔阙与宋公宽的过往,小心点,不要让驸马知道。还有,如果张贺想探究驸马的身份,你就给廷尉提点一下。”
  公主家令心里明白,领了命。咸宁公主又说:“你让人现在就去司徒府盯着,今天那么多人看见了宋谦在大门口磕头谢罪,难免会走漏风声。宋谦如果不懂得壮士断腕,壁虎断尾,那本宫也不介意帮帮他,送他早点上路!”
  “喏!”公主家令低声应了,随即快步出门办事去了。
  忙碌了一天了,虽然婚礼的波折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也没料到宋放会死,夫婿变成了一个女的。不过,女子有女子的好处,最起码她不必提心吊胆防着枕边的人第二天会不会就逼宫谋反。咸宁公主把玩着手里茶杯,嘴角噙着笑意。
  在宾客散去,渐渐归于平静灯火通明的咸宁公主府中,洗漱后一身清爽的宋致却有点睡不着。她脑海里一会儿想起宋放湿淋淋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想起张贺望着她,带着探究和怀疑的目光——也许没有探究和怀疑,是她心虚,但张贺含笑的那张脸,却阴魂不散地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有一种预感,宋放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是自杀吗?为什么要自杀?畏罪?什么罪?是碑文里的谋逆,还是什么?谋逆是不是真的姑且不论,天子赐婚宋家,纵然有以示荣宠的意思,也有安抚世家的想法吧?而宋家明明接受了安抚,宋放有必要在这关头,因为不想娶公主而死?
  那个张贺,和宋放很熟悉,可是在宋致脑海里,却找不到这个人。不,不对!
  宋致猛然坐起,一种惊悚的感觉从心底蹿起,不可抑制。她记得碑文里写的是,第二天,廷尉府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宋家下狱。廷尉府,廷尉左监张贺,难道历史根本没有改变,一切还在继续滑向黑暗的深渊?
  她的心砰砰地跳,对命运强大的惯力和未来的凶狠她生出了恐惧。不一定是这样的,她努力安慰自己,说不定其实历史已经改变了,至少“宋放”和咸宁公主拜堂成婚了。
  黑暗中,所有的不安和惊恐,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只等着天一亮,决定命运是否对她手下留情。而黑夜的漫长与掩饰太平,也会随着光的到来,将丑陋的罪证暴露无遗。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宋致挑战成功,经验加100,官职升为驸马。
人物:宋致
性别:女
等级:2级
健康:90/100
名望:1
房产:1
官职:驸马(太守)
婚姻:已婚
配偶:楚和(咸宁公主)
经验:100/200
主线任务:成功瞒过所有人(1/3)
今天的小常识是:良家子,即指从军不在七科谪内者或非医、巫、商贾、百工之子女,为良家子。简单来说,就是不从事低贱行业的人。
还有寒门,即指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并非指贫民阶级。
世家即是世代为官,固有文化传承、几代人都是高官名士的庞大家族。魏晋时期,世家把持朝政严重,甚至出现“王与马,共天下”这种话。王,就是王羲之出身的世家。

  第6章 满门尸体

  当驸马的第一天,宋致觉得还不错。她醒得比咸宁公主要晚一点,因为昨晚心绪不宁,时梦时醒,没怎么睡好,直到快天亮了她才沉睡。醒来之后看见咸宁公主的床榻整整齐齐,有点不好意思,没敢赖床。打开门的时候,外面天气晴朗,比昨天回暖了许多。早准备好洗漱用品的宫女们鱼贯而入,伺候着她洗脸刷牙换衣服。
  宋致本来想自己换,但宫女暗示她不必担心,这些人都是公主心腹,她也就半推半就,让人伺候了。收拾整齐后,宫女手艺娴熟地给她梳了头发,戴了礼冠,然后请她移步侧殿用餐。她跟着宫女又七绕八绕地走到侧殿,咸宁公主早就坐在一桌美食前等她,一见咸宁公主久等,她慌忙上前行礼告罪。
  咸宁公主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很体贴地亲自盛了一碗粥给她,让她坐到身边来用餐,又轻声细语地关怀她:“驸马昨日溺水,还饮酒吹风,头可还疼?”
  接过粥,宋致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回答道:“公主的醒酒茶很有效果,臣休息了一夜,头不疼了。”
  “为防落下病根,饭后还是叫太医来给你瞧瞧,开些方子补补身体。”
  宋致连道多谢。两人一副新婚夫妇如胶似漆的模样,羡煞旁人,几双盯着这边看的眼睛趁人不注意,偷偷消失了。
  宋致和咸宁公主不再聊天,都低着头吃饭。偶尔宫女布菜,宋致抬头回以温和的眼神,没有声响。等到吃了七分饱,又用了茶之后,宋致提出想出门一趟,咸宁公主没有同意,反而说:“本宫对公主府的各处还不算熟悉,今日天气很好,本宫想逛一逛府内。说来驸马也是初次来,不熟悉,不如陪本宫一起看看。”
  这话像是提议,可丝毫没有要过问宋致的意思,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公主有令,驸马不敢不从,况且小命还在咸宁公主的手里攥着。她俯身听令,咸宁公主才缓了脸色,露出笑容。
  两人步出侧殿,沿着主道往里走,踩着汉白玉堆砌成的主道,宋致再次感受到咸宁公主府的奢侈。出门的意愿已经被否决了,宋致别无他法,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安心陪着咸宁公主逛自己家。
  走了一路,咸宁公主忽然想起来正事:“驸马也算公主府的主人,公主府的属吏不能不认识。”
  她叫来公主府家令,吩咐他把所有的属吏都叫来,家令很快领命去召集人了。
  “按礼,公主府中有一令,一丞,一录事,家令总领封邑诸事,税赋巡视。家丞主理府中大小之事,监察执行,录事拾缺补漏,掌管文书。还有公主府亲卫四百,由公主亲卫中侯统帅,另外你的太守亲卫两百阿父也一并并入公主府亲卫之中。”咸宁公主咬字清晰,说得缓慢,把每一个官职和每一件驸马该知道的事都讲得很清楚,她声音很是好听,说起话来如同珠玉落磐,磬声清脆。
  她讲的内容很重要,宋致暗自记下,心中算有了一点数。在洛阳之中,家兵六百可是很吓人的,执金吾手中不过一千兵马,要巡视皇城,卫尉手中两千兵马,巡视内宫,但是洛阳的皇宫那么大,南宫北宫都很重要,两千兵马勉强够用。除了执金吾和卫尉之外,天子手中还有一支兵马,西园八军,共计两万四千人,但其中大将军的人占了一半,宋家占了两军,宦官占了两军。至于虎贲郎和御林军,早成了世家子弟和官员之子的捞官点了,那战斗力,顶多就能打个群架。
  看来咸宁公主也不好惹。宋致心想,宋家在历史上轻易被杀得血流成河,恐怕是因为私兵力量不够,所以选择暂时妥协,天有不测风云,宋放死后,天子趁他们还没有反抗的力量就拔掉了宋家。
  咸宁公主瞥见宋致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一笑,等人都到齐了,着公主府家令开始,一个个介绍过来。
  “公主府家令,臣余度余旧年,见过驸马都尉!”家令年约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个子矮小,皮肤细腻,应该是个读书人。
  “公主府家丞,臣白柳,见过驸马都尉!”家丞比家令要老一些,眼神明亮,气质稳重,双手食指有茧,如果不是会射箭,就是经常接触刻刀竹简。
  “公主府录事,臣窦途,见过驸马都尉!”录事是三个人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个子比家令高一点,身形很瘦,看起来像个酒色财气的浪荡士子,腰里松松垮垮别着长剑,多半是来装饰的没开封的仪剑。
  “公主府冼马,臣李避李子让,见过驸马都尉!”
  冼马?宋致扭头向咸宁公主看去,因为刚才公主根本没有提到这个人。但不知道咸宁公主是没看到还是视而不见,她只是带着笑容,也没说话。宋致只好目光重新落在李避身上,这个李避看起来很高傲,文人打扮,四十出头,声音还有点尖锐,听着让人不太舒服。
  下一个是早上帮她换衣服的宫女,也是咸宁公主的心腹。迎亲的时候她就伺候在咸宁公主的身边,昨晚也是她领路带宋致去新房,年纪大概二十出头,长得还挺漂亮的。这群人中的唯一一个女的,宋致的眼光不免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公主府内侍,臣珺珺,见过驸马都尉!”低头盈盈一拜,端庄优雅。不愧是宫中出来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
  人都介绍完了,咸宁公主让大家散了,宋致掐指算了一下,还缺了一个人。她问道:“公主府亲卫中侯怎么不见?”
  咸宁公主回首刚要说话,就听见甲胄摩擦声往这边来了,一个带刀披甲将军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咸宁公主眉头一挑,笑道:“来了。”
  将军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亲卫中侯臣安拜见公主,见过驸马都尉!启禀公主,司徒府走水了!”
  “什么?!”宋致跳了起来,震惊道,“哪儿?哪里失火了?”
  明安知道站在咸宁公主身边的人就是驸马都尉,也就是司徒府的公子,不敢不回:“司徒府,今天天将亮的时候……”
  咸宁公主拦着话不听完就要冲出门的宋致,凝眉不悦道:“别急。”她问明安,“司徒公如何了?”
  “臣不知,火势太大,执金吾和卫尉的人都去救火了。”
  “公主!”宋致着急道,“请公主让臣去看看情况!”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吩咐道:“明安,备车。”
  “臣已备好车马了。”
  “走吧。”咸宁公主终于松口答应,宋致内心急切,可公主还要保持着礼仪,她和咸宁公主并肩而行,要不是公主府那么多人看着,她可能会直接冲出去。
  上了马车,亲卫中侯明安领着二十几个随行,护在车架旁,加快速度往司徒府的方向去。司徒府是三公府之一,离咸宁公主府不算太远,宋致撩开门帘都能看见司徒府的方向升起黑色的烟。她面无血色地呆呆看着天上的烟雾,手指曲起抓得衣袍皱了一块。
  咸宁公主从上车就一直皱着眉,目光时而落在宋致的脸上,时而穿过窗外看向那道黑烟。那么大的火势,别说烧掉整个司徒府,就算把隔壁的司空府也烧掉都不让人奇怪。
  车队在街口就停下来了,马车外被百姓和前来救火的人围得满满。明安喊了几声,亲卫们都上来把人群分开。一听是咸宁公主和她的驸马来了,周围骚动得更厉害。好在执金吾的人清了道,让车架近了司徒府门前。
  宋致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司徒府化成一片废墟,而余烟未散,天空飘着黑色的烟灰,焦炭味弥漫开来。等穿着官服的执金吾呼喝着手下,清除掉崩塌的屋顶梁柱,抬出一具具烧成黑炭的尸体时,宋致终于脸色一白,扑通跪倒在地。
  一具、两具、三具……十一,十二,十三……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盖着白布的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司徒府的空地上,远远围观的人看得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尸体让人忍不住扭头,不敢直视。
  宋致当场昏倒,咸宁公主吓了一跳,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一把她抱起,放进了马车里。
  执金吾、卫尉、良乡侯等人听说公主来了,赶紧过来请见,接着听说驸马都尉当场晕厥,良乡侯更是拢起眉头,面色一沉。
  咸宁公主等三人见过礼后,首先向执金吾发问:“因何走水?”
  执金吾道:“据说是因为侍女早晨去沽油,不小心打翻了烛火,火沾了油一下子着了。放油的仓库里还堆放了粮食,旁边的仓库放了柴火,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天气干燥,早上起风,火势太大了,几乎大半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司徒公呢?可逃出来了?”咸宁公主转头问良乡侯宋许,宋许的侯府离司徒府不算近,但是他是宋谦的弟弟,赶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了解情况了。
  宋许一点也没有哀伤的样子,反倒带着和善的笑,谦卑地拱手道:“托公主之福,司徒公逃了出来。只是火势太大,又吸入毒烟,被救时伤了腿,至今还未醒。臣已让人将司徒公请到臣府,太医随行去了。”
  既然宋谦没事,咸宁公主心里有了点底,不再多问,说道:“此间事情一定要彻查清楚,并且及时向宫中禀报。一夜死了这么多人,陛下必然会过问。你们小心应付,别让陛下太操劳。”
  三人齐声道:“喏!”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恭喜驸马正式开启好感度
人物:宋致
性别:女
等级:2级
健康:80/100(昏迷)
名望:2
房产:1
官职:驸马(太守)
婚姻:已婚
配偶:楚和(咸宁公主)
好感:楚和(65 拥抱加成)/张贺(55)
经验:100/200
主线任务:1。成功瞒过所有人(1/3)

  第7章 秀恩爱

  左右无事,咸宁公主摆了摆手,让他们各归各位。三人刚走,又有人来请见。咸宁公主蹙眉道:“让他过来吧。”
  “廷尉左监臣贺,拜见咸宁公主!”穿着威仪郑重的官服,戴着官帽,腰挂铜印黑绶的张贺上前躬身一拜。
  咸宁公主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下巴一抬:“张左监有何事?”
  张贺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却一脸严肃,拱手回话:“臣在司徒府后院,发现一具男尸……”
  “张左监,这里满地都是尸体,别说一具男尸,就是十具也不为过。”虚弱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张贺的话。
  咸宁公主和张贺都回头去看躬身从马车里出来的宋致,只见宋致脸色雪白,下马车的动作很慢,在别人眼里是文人持重,可其实是她醒来后太过虚弱。
  宋致削尖的下巴动了动,落在张贺的眼里,张贺忽然低下头,双手抱圆交叠行了一礼,口称“拜见驸马”,白皙的耳尖却染出粉红。
  宋致微微一笑,站在咸宁公主身边道:“叔阙,辛苦了。”
  张贺见她眼神温润,和颜悦色,不复昨日生疏,展颜一笑道:“驸马这是什么话,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话锋一转,他把话题引回去,“这具男尸埋在后院,并不是烧死的,臣察看了一下,应当是司徒府着火前就已经死了,被埋进土里。”
  宋致吃惊道:“有这等事?那人是谁,你可看清楚了?”
  张贺盯着她的脸看,继而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那人被划破了脸,面目全非,臣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臣一定会把他的身份查个清楚的。”
  宋致握紧了手,面上带着感激的笑:“那就有劳叔阙了。”
  “好了,驸马你方醒来,就不要操劳这些了,头疼吗?哪里难受?要不要本宫叫太医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咸宁公主握住了宋致的手,柔声关切。
  张贺闻弦音而知雅意,行礼告退。退走几步,回头看去,咸宁公主和宋致两两对视,咸宁公主嘴角含笑,宋致仰着头望她,又忽然垂下头,像是害羞了。张贺内心叹了口气,领着廷尉府所属查案去了。
  和张贺交谈的几句话让宋致提心吊胆。她认为张贺说的那具男尸是真的宋放,今天司徒府这场大火,把所有的秘密都烧成灰烬,活着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不敢说出去,死了的人更不会说话了。这么大的火,说是意外,她不信。堆满司徒府空地的尸体让她发怵,这些人之前可是活生生的人,她在太平盛世都没见过死人,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差点吓死。
  宋谦是真的狠啊,这么多人,说弄死就弄死,一个不留,做得干净。宋致看着一地的焦尸,忽然趴着车架旁狂吐起来。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可以感觉到温柔。宋致扭头,满脸眼泪,眼睛模糊地依稀能分辨出来那个人影是谁。她闻见空气中的烤肉味,宋致哇的又吐了,吐得天昏地暗,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才无力地靠在车架上。
  咸宁公主从怀里拿出绣着鸳鸯的锦帕,仔细地帮她擦掉眼泪和嘴边的污秽。宋致内心油然而生感动,但她弄脏了咸宁公主的袖子,她勉强站起身,想谢罪,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眼前再次一黑,身子一软倒进了咸宁公主的怀里。
  咸宁公主僵住,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放回了车里,叫明安打道回府。坐在马车里,看宋致从一开始就像张纸似的惨白,到现在变得铁青,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行了一路,她凝视着宋致的脸,仔细看她呼吸十分微弱,连胸口都没起伏了,锁紧的眉头能堆成山川了,生怕宋致就这样死掉了,回府的路上试探了好几次宋致的鼻息。
  到了公主府,本来就受命来给驸马看病的太医丞领着两个太医早早等候。而公主出来的时候还抱着驸马,让三位在宫中呆了多年的太医大吃一惊,互相看了看,都无法掩饰的惊讶。
  咸宁公主看也不看三位太医,抱着轻飘飘的宋致进了府门,珺珺带着一群宫女赶上来,从咸宁公主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宋致。咸宁公主对太医丞道:“驸马身体很差,以后你就呆在公主府,不用回宫了,就专门照顾驸马。”
  太医丞刚瞥见脸色泛青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宋致,还在怀疑有没有得救,听咸宁公主这么一说,他连忙答应:“喏!臣自当竭尽全力。”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让太医丞赶紧去看看驸马身体情况。太医丞进去了,两个太医却被拦下了。太医丞迷迷糊糊回头:“公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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