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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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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酒儿的耳朵耷拉下去,软软地瘫在狭小角落里,吐出舌头一点一点舔去落在自己皮毛上的雪花。
  忽而想到一个诗人曾这么写雪——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可白云也有这么凉么?
  她身为妖,本不怯惧霜雪之寒,但起先因为急着进来,已被后山的慑妖符咒狠狠伤了一道,现在待着的地方又不是能妥善养伤之处,更甚有各种道家法器照着,只会让她的身体更加虚弱。选择维持狐形,亦是因为这一身皮毛比那身薄衫更能抵御寒冷。
  屠酒儿被寒风冻得直打哆嗦,她觉得很难受,像是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灌进了脑子,重得让她抬不起头。
  雪下了很久,到后来她已经不再去舔掉那些雪花了,仍由它们粘连在自己的细毛上结成一块一块的冰疙瘩,而窗户那一边亮起了温暖的橙黄色烛光,映着那人清冷的轮廓在窗纸上微微跃动摇曳。
  她心里蓦地很难过。
  或许对于她来说,最悲哀的事不是自始至终都沉沦在黑暗中,是明明可以看见她要的光,明明可以看见那个她想要追随的人,却似乎永远都不可能与她并肩。
  得不到的希望,比单纯的绝望来得更伤人。
  “阿漪,”屠酒儿艰难地抬起半边脑袋,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地搭上窗框,气若游丝,“阿漪……很冷。”
  明漪会不会听见呢?
  “阿漪,我要是生病了,你一定要记得……把我藏起来,不要叫阿蛮找到我。”屠酒儿有气无力地把脑袋放在爪子上,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昏过去,赶紧交代后事,“她要是知道我病了,就会告诉大哥……大哥会找你的麻烦,阿爹也会……”
  映在窗纸上的剪影并没有什么动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病的,也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你、你就把我随便扔个地儿,实在不行就扔到后山去……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那人影写字的动作好似顿住了。
  “阿漪……”
  还未等小狐狸这句话说完,那边就传来一声笔杆子与笔搁接触的清脆碰撞声,听起来竟是满满的不耐烦。下一刻,就见那人向前倾了身子,吹灭烛火。
  一阵轮椅滚动和衣物窸窣之声,听上去是宽衣上床了。
  屠酒儿只觉心底一片冰冷,和她的肉骨一般被雪虐风饕。她怎是那种不要脸皮目空一切的人?事实上,因着她那张冠绝三界的皮相,她恰是最要脸面和尊严的。即便她愿意为了追寻想要的事物去包羞忍耻、苟合取容,但她的心终究不能装聋作哑,该疼的时候比谁都要疼。
  这心疼,疼起来就奇妙了。没有外伤,没有内伤,没有任何直接摧残,单单因为那一股子情绪,它就真的可以一抽一抽地痛,痛得连呼吸都是抽搐难忍的。
  屠酒儿卸了浑身气力,蜷缩起来捧着自己那颗脆弱的狐狸心,疲倦地合上眼睛。
  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夜愈来愈深,雪却丝毫不见小。
  狐狸身上与周围的霜雪不断累叠,加上它本身就是白狐的缘故,很快便和白色的雪彻底融为一体,打眼儿瞧过去,只会以为那里储着一堆再普通不过的积雪,无甚异样。
  已到了午夜子时。
  所有人都该陷入了或甜或苦的梦境。
  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风卷着碎雪蜂拥吹到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女子脸上,撩起那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青丝。她拢了拢肩上随意披着的大毛氅子,有点困难地顶着风控制轮椅慢慢挪出门槛,雪实在太大,这一点点短暂的功夫,她的睫毛上就结了一层霜。
  明漪把着轮椅滑到窗台边,握着木轮的手被冻得发红,骨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她轻轻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探了出去。
  把那里的积雪一捧一捧地掬在手上洒掉,将小狐狸从雪堆里挖出来,又仔细地把狐狸身上黏连的冰渣子一块一块剥下,剥不下来的,她就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先暖化。
  明漪看着呼吸微弱的屠酒儿,目光中是满满的复杂情绪。许久,她再一次探出手去,罩在屠酒儿天灵盖上方,用自己的真气进行刺探。
  原来是真的……
  已经迫切到不惜损耗几年的修为,只为早那么一点点见到自己么?
  明漪思索了很久,闭上眼睛,复又缓缓睁开,蕴起浑身真气向手掌流去,隔着那微薄距离传入屠酒儿的身体里。
  她不是普通地传送真气,那么多的真气凝在一起,便是在活生生地舍弃修为。
  虽然以她现在的造诣,身上的真气远远比不上妖族的真气精纯,但她一共也才修道没多久,赠出这么两年修为的比重与意义,是不可同妖族的两年等量齐观的。
  换言之,损害两年修为对于屠酒儿这种活了成百上千年岁的妖来说,数字实在太小,就是有所破坏,也和在牛身上拔根毛差不多。可对于明漪这样统共也就修炼那么几年的肉体凡胎而言,两年修为,足可以把她的实力打到柳逢雪之辈下面了。
  于掌门大弟子这个身份,于掌门师尊的厚望祈盼,于整个玉虚的继承,她当然知道是怎么样一个无法忽视的毁灭性打击。
  但她再活过来后,最不愿的,便是再亏欠于她。
  。
  明漪晚上睡得并不好。
  辗转了几个时辰,她实在躺得难受,身体的瞬时亏空令她五脏六腑都是灼烧难耐的,天还未亮就穿好了衣服坐上轮椅,向玉虚宫的大厨房那边去。临走前多看了一眼窗台,屠酒儿睡得正香,显然状况已好了很多,身上暖得连雪都存不住了。
  雪还在下,但明漪却没法儿打伞,她两只手都得把控着轮椅。等半个时辰后,她千辛万苦到了大厨房的时,头发都被染成了花白。
  这个时间点儿,厨房里只有一个守门的季鱼清。
  季鱼清此人比明漪年长七岁,早她几年拜入霄峡门下,算得上是明漪的师姐。她本来是霄峡打算培养的掌门继位者,但季鱼清这个人太懒散,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玩玩闹闹,闲心思很多,且资质也不属上上乘,于是在明漪出现后,霄峡就果断放弃了季鱼清,选择培养明漪这个又死板又正经又有根骨的“好苗子”。季鱼清逃过一劫,简直对师尊的这种始乱终弃求之不得,乐呵呵地跑到厨房这边来当值了。
  故而她对于明漪,不但没有该有的憎恶,反而抱着几分感恩,感激明漪替她受那些非人遭的罪,平日里给她乘饭都要多舀两勺菜。
  “哟,明师妹。”正靠着门边打盹的季鱼清被轮椅碾地的声音吵醒,看见明漪过来,她忙起身打招呼,“你看你,近来腿不好,就别亲自往这儿跑了,想吃什么托人和师姐知会一声,师姐给你送到住处去呀。”
  “季师姐,恕我无法起身行礼。”明漪很有礼教地颔首。
  季鱼清笑道:“这又没有旁人,你瞎客套什么。是饿了么?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有劳师姐,随便做一点就好。”明漪话语间有点拘谨,目光更甚有躲闪之意,“……多放些油水,麻烦了。”
  “咦,道门戒律要求不沾荤腥,一向恪守戒律的明师妹,这是要开荤了?”季鱼清笑嘻嘻地起火落锅,倒进几勺水,“可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吃肉么,说是太久不尝,沾一点油水就犯恶心。”
  “这不是,身体不好……”明漪支支吾吾的,很是窘迫,面上臊得慌。
  “我懂,我懂。”季鱼清带着一脸狡黠的笑,蹲下去从一个闲置的灶台里掏了个油纸包出来,“虽说道门戒荤,但总吃那些菜杆子有什么意思?师姐囤了不少私货,本不愿告诉别人的,但明师妹要补身子,我岂有藏掖的道理。”
  “是……多谢师姐。”明漪低声道。
  季鱼清取了一只整鸡,熟练地处理干净后丢进锅里。
  明漪别过头去,在心中默念数遍——“三清莫怪,四御莫怨,弟子承罚。”


第15章 屠家兄妹
  当季鱼清把装满了鸡肉的食盒递到明漪手上的时候,明漪的耳朵都快红地发透了。
  “谢过师姐。”明漪低低地垂下脑袋。
  “没事儿,师姐懂你。”季鱼清煞有介事地拍拍明漪的肩,脸上憋着笑,“古人云,食色性也。这两样东西,明师妹怕是早晚都要尝一尝哟。”
  “季师姐莫再取笑我了。”明漪抱着那个装着肉的食盒,感觉和昨日怀里兜着狐狸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炸。药包。也顾不上再和季鱼清多寒暄,简单辞别后,婉拒了她想送自己回屋的想法,忙滚着轮椅离开了。
  因为怕食物洒出去,明漪不得不小心移动,可又担心再碰上别的弟子,叫别人嗅到那股浓郁的肉香,必须走快些,她的路途实可谓难耐非常了。
  等回到住处时,已是巳时,快到正午的时候。
  甫一开门,便见院子里站了不速之客。
  披着鹤羽长裘的琼华端端立在窗台前,怀里抱着还没醒的小狐狸。在她身侧,阿蛮带着满脸的担忧与急切抚摸狐狸的毛,似乎正和琼华说些什么。
  看见自己进来,阿蛮立刻住了嘴,转而带着一脸的愤恨瞪着她。还不及明漪开口问句话,阿蛮便两步大跨过来,扬起胳膊在明漪右脸上结结实实地甩了一巴掌。
  啪——
  明漪的脑袋被那狠辣的力道带得重重偏过去,脸侧的指印很快开始变得滚烫,灼得疼痛异常。
  “你还是人吗!”阿蛮咬着牙吼道,“三三她就是再惹你烦,你也不该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明漪轻轻颤抖着手,揩去嘴角的血。
  琼华皱着眉,声音也是难得的严肃:“为什么不让她进屋避寒?”
  “该死的臭道士,你还有心么?你根本不配做人!三三她不要青丘显赫的地位,不要唾手可得的金银财宝,不要那些山山水水诗词歌赋,就待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陪着你……她什么都不要了……”阿蛮说着说着都开始哽咽,“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连一角屋檐都不赏给她啊……”
  明漪颤巍巍地抬头看向屠酒儿,轻声问:“她、她死了?”
  不可能啊,明明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会?
  “没有阿蛮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晕厥了。”琼华给阿蛮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闹下去,“但妖族被霜寒冻晕,亦是十分罕见。”
  明漪闭上眼,不着痕迹地掩饰住自己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她稳着嗓子道:“那么,就拜托尊驾……把她接走吧。”
  琼华看着明漪,欲言又止。半晌,她沉声说:“后生,若是你现在腿脚完好,我必叫你跪到彻底瘫痪不可。”
  “只有待弟子身体大好后,再接受尊驾的惩戒了。”
  明漪紧紧地抠着膝盖上放着的食盒,言语态度掐得有礼有节。
  “阿蛮,走吧。”
  琼华摸了摸怀里狐狸的耳朵,再也不想多看一眼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她用自己的裘袍把冻僵的屠酒儿裹严实,稳当地飞身而起,阿蛮紧跟在后面化成画眉鸟,扑着翅膀紧紧跟着她们。
  明漪抱着尚有余温的食盒,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谁也看不清她眼中蕴着的真实情绪。
  。
  当琼华带着屠酒儿回到后山木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像门神一样立在木屋门口的一男一女,阿蛮见了直兴奋地喳喳叫。
  那男人身形挺拔瘦削,内着一身藏青长袍,袍子外面披件大毛银丝滚边的氅子,头发垂在肩后编了个别致漂亮的蝎尾辫;女人则要比男人低半个头,着一袭绛红衣裙,腰间五彩绦丝飘绕,眉间缀一枚描绘精细艳丽的火红花钿。
  毫无疑问,如此‘显山露水’的打扮,是屠家大哥与二姐没跑了。屠嘲风是早就说过要来的,但阿蛮没想到二姐屠荼荼也此番也跟了过来,委实意外。
  说到屠荼荼,她这个名字的由来也有些意思。
  两千年前,这个二女儿刚诞下之时,屠苍高兴了好几天,端着平日最不屑的四书五经看了好久,就是愣找不到一个心仪的名字。屠苍的夫人就说,要不去问问住在南海之极的那位仙翁吧,他从盘古开天辟地活到现在,见多识广博闻强识,肯定能请到一个好名字。屠苍深以为然,便叫当时已经两千多岁的屠嘲风去跑个腿,向仙翁讨个名儿。可没想到屠嘲风到那里,正撞上仙翁大限将至,仅仅留了最后一口气半掉不掉,等他说明来意,仙翁就呼噜着嗓子说“屠……屠……屠……”可惜还没屠个名堂出来,这位仙翁就翻了白眼。
  屠嘲风也是个没脑子的,扭脸回了青丘,就把他自以为已得到的名字呈给了屠苍——屠屠屠。
  于是屠苍顶着一头的雾水,找了写在纸上最好看的一个同音字‘荼’,给二女儿取了这么个怪异的名字:屠荼荼。
  此时屠荼荼还没看见远处归来的人,正歪着脖子看栅栏里屠酒儿种的菜,寻话去叨扰身边这个看起来冷如寒霜的大哥:“兄长,不若你猜猜这儿种的是什么菜?”
  屠嘲风扫了一眼,淡淡说:“应是菠菜。”
  屠荼荼玩味一笑:“兄长愚钝了,明明是青菜。”
  “你怎知道?我觉着就是菠菜。”屠嘲风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蠢,皱了眉,“我前些年在饭桌上亲眼见过,若不是,我愿斩一条尾巴。”
  “可是兄长,这青菜种子,是我给三三的。”屠荼荼笑眯眯地看着抱着面子掉进陷阱的屠嘲风。
  “你又乱给东西,阿爹知道又要生气了,”屠嘲风板着脸顾左右而言他,似在掩饰自己刚刚的海口,正巧看到阿蛮她们过来,赶紧把话头引过去,“那不是阿蛮么,她身边那个女子是何人?”
  待琼华落地走近,两个人看清了她的脸,忙跪下行礼:
  “拜见姑姑!”
  阿蛮化为人形,站出来道:“姑姑,这是三三的大哥屠嘲风,这是三三的二姐屠荼荼,姑姑应该早些年见过他们的,还记得他们样貌吧?”
  琼华点点头,与屠嘲风道:“少尊稍安,顷刻便和你去处理桃封岭的事。”
  “桃封岭那事算什么,几个没什么本领的臭道士。”屠嘲风摆摆手,目光早就搁在了琼华怀里的屠酒儿身上,“此行主要是来看三三,她实在离家太久了。”
  屠荼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问:“姑姑,三三她怎么了?”
  “应是折损了几年修为,又乘着那空当被风雪吹着了,还未醒。”琼华叹了口气,摸摸狐狸的脊背。
  屠嘲风一听就变了副神情,严肃道:“是不是玉虚宫这些臭道士干的?我早就说,该直接把这破地方铲平,三三喜欢哪个直接绑回青丘,要不哪来的……”
  “兄长先别急,现下有更要紧的事。”屠荼荼打断屠嘲风的牢骚,转而恭敬地朝向琼华,“姑姑,请准许我们为她传功。”
  “自然,你们狐族的修炼回路,亦是我不敢妄加插手的。”
  琼华把屠酒儿递到屠荼荼手中,只见她把小狐狸小心地放到地上,和屠嘲风两个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坐下来,两边同样磅礴精纯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光幻形态向屠酒儿传递过去。
  屠酒儿只是损了两年,却直把屠嘲风和屠荼荼心疼地连传了整整二百年的功力给她。
  没多会儿,那小狐狸周边空气一阵扭曲,片刻后就变成人类女子模样捂着鼻子坐了起来。
  “停停停别传了别传了!”屠酒儿捏着自己那因为补过头而流血不止的鼻子,赶忙叫停她的哥哥姐姐,“你们真是,太夸张了……明明一棵甘草能解决的问题,硬是给我塞根人参!”
  “三三,你还难受么?”屠嘲风一转须臾之前那一板正经的模样,搓着手站起来,在腰间摸了一圈,摸出个暖手炉子,居然小心谄媚地笑起来,“大哥特意给你带的,快抱着,看你爪爪冰冰的。”
  “三三。”屠荼荼蹲下来,和屠酒儿面对面,一脸认真,“阿姐很想念你。”
  屠酒儿却没怎么看她这两个亲人,光捏着鼻子左右寻视,瓮声问:“我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你死了呢……”阿蛮看着屠酒儿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抹眼泪,“怎么能继续把你丢在那里呢,当然是带回来了。”
  “阿蛮,是不是哪个人欺负三三?”屠嘲风冷道。
  “还不就是……”
  “大哥,有你什么事儿啊?”屠酒儿嗔怒地推了一把屠嘲风,“还有阿蛮,话不要乱说知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三三……”
  “……”
  一旁的琼华一直没有再开口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兄妹三个。
  为什么屠酒儿会选择离开这么疼惜她的家人,抛弃繁华人间,赖在这么一个枯燥无味的冰冷之地,痴痴地守着一株永不会开花的枯芽呢?
  那个人,真的值得吗。


第16章 突然出现的亲事
  屠嘲风又陪着笑围着他这三妹多了好一阵嘴,屠荼荼看屠酒儿脸上已渐渐有了烦扰的神情,一把拉住嘲风,给他递了个眼色,指了指天,又点了点尾指。
  屠嘲风立马了然地点点头,干咳两声,转而对琼华道:“姑姑,事不宜迟,咱们先去桃封岭罢。早去早回,我们也方便好好聚一聚,是也不是?”
  琼华料着屠家二姐该是有什么私话要同屠酒儿说了,便也顺着屠嘲风的话答应下来:“也好,少尊请与我来。”
  几个人又严谨地行了一轮拜别礼。虽说懒散成风的妖类向来不屑这种迂腐行为,但对于琼华这样身份的人,屠家几个兄妹都默契地认为应当恭恭敬敬地做足礼仪,拜也都拜得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屠荼荼目送琼华和屠嘲风远去,又寻了个借口让阿蛮一起跟着去,待只剩她和妹妹两个人的时候,终于透出了舒展神色,拉着屠酒儿的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
  “三三,你可知阿姐此行真正目的?”
  屠酒儿疑道:“这我怎知?”
  “阿爹他……”屠荼荼面有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妥当开口,“他希望我劝劝你,有件事……这个……”
  “阿姐,你直说好了。是不是阿爹催我回去?”
  “亦不全是。”屠荼荼叹了口气,握住屠酒儿的手安抚般摩挲,“那我直说了,前几天小金乌殿下来青丘,向阿爹阿娘提亲呢。”
  小金乌,原身为赤金色神鸟,是神尊帝俊唯一的儿子,在神界当值太阳之神的官衔,说白了就是天上那个太阳本尊。
  话说很久以前,帝俊本来一共有十个儿子,也就是十个太阳,本是十人轮番当值,但大金乌顽劣,竟因一时兴起教唆九个弟弟同时上岗。民间被十个太阳照着,自是苦不堪言,渐渐的连年供奉给神的祭品都缩减了许多。祭品少了倒没什么,关键是神的地位与信仰在凡间迅速下降,这住在西方昆仑山的西王母可就不高兴了,便暗地里差使了一个叫后羿的人,叫他用神弓射下来了九个太阳,也就等同于直接杀死了九只金乌。
  神尊固然心痛,但不占理,也只得吃了这个闷亏。故而,现如今神尊膝下就剩小金乌这一个儿子,天上也只有这一个太阳了,其地位之高自不必多言。
  “就是那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金色铠甲,头发像火一样在脑袋顶飘来飘去,人一接近他就会觉得特别特别热的小金乌?”屠酒儿说起小金乌一脸的嫌弃,“他想娶谁?我?”
  屠荼荼道:“那不是他当值做太阳的时候么?自然是要那个样子的。可他前两天来青丘的时候,撑一柄泼墨山水的油伞,穿一身轻便雅致的黑衫,头发长长的披着,模样好生俊俏。人家又是神尊的儿子,如果青丘攀上这关系,于整个妖族都……”
  “妖是妖,神是神,自古井水不犯河水,阿爹阿娘不是该把他轰出去才对!”屠酒儿激动地站起来,全身上下仿佛都在抗拒,“神界的人最是狗眼看人低,别说二老不计前嫌了,阿姐你难不成就不在意?”
  “可我看阿爹倒是很喜欢小金乌殿下呢,还叫小金乌殿下住在青丘,让我来赶紧拖你回去见他一面。”屠荼荼为难地看着固执的屠酒儿,挖空心思劝言,“三三,你也该收收心思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玩够么?”
  屠酒儿气得跺脚,道:“阿姐,我没有玩闹,阿漪是我准备带回家给双亲过眼的。”
  “三三,阿爹讨厌道士,可比讨厌神仙更多,你不晓得?况且那又是个女子,你不可太过荒谬,这名声传出去叫阿爹的面子往哪挂……”
  “我不听我不听,”屠酒儿重重地哼一声,也不再和二姐说下去,径直丢下一个背影急急往后山口走,边走边大声说,“劳烦阿姐你自个照顾自个吧,我有事先走一步。还有,如果你回青丘时那只黄色的乌鸦还不走,叫他滚远些!”
  “黄色的乌……”屠荼荼噗嗤笑出来,怕是还没有人敢这么叫过小金乌殿下。
  她是拿这三妹没法子了,不过也正常,这么多年来,青丘没有一个人能拿她有法子。
  。
  此一耽搁,这一天就将将过去一大半了,扭脸就到了该用晚食的时候。屠酒儿顶着一身刚刚从哥哥姐姐那儿传来的功力,面不改色地再次独自冲破慑妖咒符,这一回倒是不会再虚了,没准还可以正好缓一缓身体里那补过头快要溢出来的真气。
  于明漪的屋院外落地时,屠酒儿被墙根的黑狗血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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