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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流年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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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复杂的心绪,唐烟儿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因为她如果爱恋一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嚷嚷得天下皆知。
  
  她是从来不屑于隐瞒的人,无论怎样的结果都坦然面对,那是她的骄傲。
  
  所以姜黎觉得,唐烟儿对自己只是一个孩子模糊不清的好感,而可悲的是,她只能抓住她还不成熟的时候,这模糊不清的好感。因为这女孩,总有一天会长成女人,倾国倾城,祸害武林,然后……离开她。
  
  可是依然为她心疼,至少现在,这是她的唐烟儿。
  
  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伤,想让她不要那么累,不愿意见她周旋在阴暗的事情中,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这一晚,姜黎彻彻底底的知道,她是陷落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姜黎?”不知何时已经送走了有琴徵,唐烟儿仰起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姜黎,一脸单纯天真,好似一张带着真诚等待着姜黎涂抹的白纸。
  
  毫无防备,毫无隐瞒。
  
  姜黎呼出一口气,觉得那是从心底最深处的裂缝吹出来的,痛得她眼冒金星,满心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猝不及防的被一把抱住,唐烟儿讶然的看着突然蹲□抱住她的姜黎。
  
  因为唐烟儿坐在椅子上,姜黎只能蹲□,可是这样的姿势,与其说是她抱住了唐烟儿,不如说是她一头撞进了唐烟儿的怀里。
  
  唐烟儿无措了刹那,随即习惯成自然的回抱住她:“姜黎怎么了?”
  
  怀中的人没有声音,唐烟儿既疑惑,又有些担心,她便是这样,怎么想就怎么做,二话不说拿手探进姜黎下巴和自己身体也之间的缝隙,硬生生的把人脑袋抬起来。
  
  她以为姜黎是在哭,毕竟她身上的气息那样哀伤浓烈,可是抬起头来的姜黎竟然是在笑的。
  
  那是温柔到极致,也美丽到极致的笑容,在黑暗中如同一朵白芍悄然绽放,只为她一人。
  
  唐烟儿身不由己的倒吸了一口气,几乎要被这样的笑容摄去魂魄。平静的笑容充满了幸福感,然而那幸福感太强烈,以至于让人感到窒息,唐烟儿觉得头晕目眩,好似被人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
  
  那样的姜黎太妖艳,是被妖精附了身吗?
  
  一股热血涌上脑,她不知不觉脸上一片通红,嘴唇好干,眼睛却分毫也移不开目光。
  
  “烟儿……”姜黎再次笑了笑,那种艳丽感更加强烈,唐烟儿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好似有什么正在与她诀别。姜黎把头抵在她胸前,低声说了什么,唐烟儿没听到。
  
  恍惚……似乎是三个字?
  
  “姜黎,你刚才说什么?”她傻乎乎的问:“再说一遍。”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谎!”她立即指出,可是姜黎只是感到好笑一样笑了出来:“我没有。”她十分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是真的。”可是那样的回答太郑重,以至于唐烟儿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什么‘是真的’。
  
  “好了,现在,给我睡觉去!”姜黎低□脱了唐烟儿的鞋袜,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唐烟儿一时惊得目瞪口呆——一直都只有她抱姜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姜黎可不管她,如同被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取悦到,肆意的笑了起来:“烟儿真是……傻傻的……”
  
  “才没有,我可聪明了……”根本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嘴上条件反射的就开始反驳。
  
  最后她被抛到床上,姜黎站在床边脱衣服,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却出奇的撩人,唐烟儿没出息的望着她,渐渐的觉得呼吸更困难了,脸上更烫了。
  
  姜黎躺在她身边,一把将人捞过来,唐烟儿已经习惯了,乖乖的被她揽着,乖乖的任由她抱着,听她命令道:“好了,睡觉吧。”
  
  ******
  
  次日起来的时候唐烟儿一度以为自己昨晚是发了梦,直到姜黎站在她床前叉起腰:“懒家伙,还不起来人家就要打到跟前来了。”
  
  淡淡的笑着,脸上好像在发光。
  
  糟糕……唐烟儿看着晨光中的姜黎,再一次开始脸红心跳。
  
  可是她们这样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正用着早餐就有秀水坊的弟子来请。
  
  桌上一行人统一停下动作看向事件主角,唐烟儿看看姜黎,看看有琴徵,挑唇笑了一下:“都看我做什么?看我看得饱么?”
  
  她放了碗筷就要起身,却被姜黎压住:“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吃完再去。”
  
  没有用任何商量的语气,直接是命令。一桌子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她闻若未闻,唐烟儿嘴唇动了动,乖乖坐下来。
  
  那个传话的弟子似乎很是不满,抗议道:“各位掌门前辈都等着呢!”
  
  被姜黎淡淡一眼斜过去:“那又如何,让他们多吃一盏茶吧。”
  
  唐烟儿吃完了早餐,站起来,姜黎又为她整了整衣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有事不要硬扛,不许随便发脾气,被诬蔑一定要辩解,不许先动手,听到了吗?”
  
  “嗯……”唐烟儿呆呆的点点头,姜黎才放过她。
  
  待得唐烟儿去了,有琴徵要去找叶轩文,将姜黎带上一路,路上笑着问:“小黎今天是怎么了?好厉害的样子呢……”
  
  “师姐……”姜黎突然郑重道:“师姐,我有一个请求。”
  
  “嗯?怎么了?”有琴徵停下步子看着她,姜黎退后一步抱拳郑重行礼:“此事必须善了。虽然是烟儿出手杀人不假,但是她是为了保护我,我决不能让她承担这后果。这件事如果不给烈刀门一个交代,恐怕很难,可是若是闹上青阳山折辱了景年的面子,烟儿也定是很难过的,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后果,我希望师姐可以帮我。”
  
  有琴徵压下眉头有些严厉的看向她:“你是想替她承罪?你当烈刀门和这么多武林同道都是瞎子吗?小黎,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莫要太天真了,这件事不是一命赔一命就可以解决的。”
  
  “师姐,我知道这不是一命赔一命的事,所以才要求你。”姜黎摇摇头道:“烈刀门定然不会罢休,但是其实是他们理亏在先,况且又有柯烈尸身那个最大的致命处,若是能查得柯烈尸身确实蹊跷,那么烟儿的罪名便不攻自破了。”
  
  似乎从未想过这个处事圆滑低调的小师妹竟然会有这样独辟蹊径的思路,又或者为她的大胆和笃定而震惊,有琴徵像是第一次认识姜黎一样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她似乎猜到了,但她不敢确认这样迂回的方式是姜黎想出来的。
  
  “没错。”姜黎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我偷偷去查探柯烈的尸身,再将真相公诸于众,但是烈刀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事后只需说此事是我义愤之下擅作主张,将我交予烈刀门处置即可。”
  
  “如此一来,对烟儿和青阳派的指控不攻自破,烈刀门自救不暇也顾及不了别的,还能平息愤怒堵上悠悠之口,再划算不过。”话说到此,姜黎竟然笑了起来,有琴徵从未发现这女子竟然这样好看,晃得她闭了闭眼。
  
  那种漫不经心中胜券在握,胸有千壑自在从容的感觉熟悉得惊人——这姜黎,竟然成长得这样快。
  
  “不行。”她断然否决。
  
  “为何?”姜黎毫不意外。
  
  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有琴徵拒绝的理由,她想了无数个可能的理由,也花了一夜去设计怎样驳倒这些理由,却惟独漏了她最无法反驳的一个——“烟儿不会准许的。”
  
  她愣了好久,才完全不抱希望的建议:“可以先瞒着她……”
  
  “你觉得在她面前,能成功吗?”有琴徵道。
  
  不能……姜黎苦笑,那死丫头,才不会管你什么掌门什么前辈呢,青阳派的面子在她那里更是算个屁,若是敢让她知道自己的计划,估计就算景年杵在面前她都敢把自己抢回来。
  
  哪怕事情已成定局,哪怕木已成舟,她也一定,会那样不管不顾的说‘不行!’。
  
  抢回来……一想到她持剑护在自己身前,那骄傲的样子如同威风凛凛的神仙,姜黎就觉得……死而无憾。
  
  但是一点也不想死,尽管觉得死而无憾,其实还是希望,最好能一辈子都在她身边,谁都不要死。
  
  “所以不行。”有琴徵叹了口气:“我当你没说过,你最好也不要再想,烟儿的性子你最清楚了,牺牲任何人,她都不会牺牲你。”
  
  有琴徵若有所指的眼神扫过来,姜黎一时间悲欢交集,哑口无言。
  
  




☆、33

  有琴羽跟着唐烟儿;虽然其实姜黎觉得这根本没有什么帮助。即便看上起沉默寡言一副很稳重的样子,但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只怕有琴羽冲动也不下于唐烟儿。
  
  白朗等人不是非青阳派人就是身份不够插不上手;只好在院子里等着,唐烟儿已经开始后悔没有让白朗同竹青一起走了。
  
  到了议事堂;与此事相关的一众人等都早就到了;都在等她,她一派浑若无事的模样乖乖叉手向人一一问礼;问到池墨鲩时,对方颇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没有受她的礼。
  
  唐烟儿以为是池墨鲩因为之前的事还在着恼于她;也没有在意;一番客套之后坐下来,坊主殷寰道:“日前之事我们已经将柯少侠的尸身收敛,但是韩掌门心细如发,在督促弟子收敛尸身时发现柯少侠的尸体已经开始发黑,七窍流出脓血,事发突然我们没有来得及告知雷掌门,还请见谅。为怕我坊中弟子也遭不测,已经将脓血取出派人去问了门中医师,确定是毒。”
  
  她这话一出就像石坠镜湖,顿起波澜,雷成义先是瞪大了牛眼不悦的看向殷寰,而后又看向韩绿。莫名其妙就被栽赃的韩绿慌乱的看了殷寰一眼又尴尬的对上雷成义,而殷寰唇角含笑盯着韩绿,仿佛在说——你敢在这时说不是吗?
  
  内部争斗终归是内部争斗,外人看来她们怎么也是秀水坊一家的,即使韩绿说不是,谁又会信?韩绿只好打落牙齿活血吞,硬生生点了头,只别过脑袋不与雷成义相看。
  
  唐烟儿心中好笑,这坊主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本事真跟自己也不相上下了,偏还说得煞有介事一点也不见她心虚。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雷成义见状索性问道:“那敢问坊主可查明了是何毒?又是如何下到我阿烈身上的?”转头瞪向唐烟儿:“莫不是有些人趁比武近身之时下的手?”
  
  “非也,柯少侠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口,而主要的伤口上也能看得出毒血是由内往外,毒并不是从外部伤口进入的。”殷寰翘起一根指头摇了摇,还笑着看向唐烟儿:“况且,众所周知,惊鸿剑之所以如此闪亮耀目,乃是因为剑中含银,剑外更是通体镀银,若是有毒剑上第一时间就会黑了,根本不可能在剑上下毒,事发之时剑上染着黑血看不分明,但若是一开始剑上就有毒,那么不等事发便会被人看出来了。”
  
  惊鸿剑镀银的事便是小辈不知,雷成义这种老江湖却不会不知道的,唐烟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辜的摸摸摆在桌面上的惊鸿剑。
  
  “而这毒……我坊中医师所知有限,不得其名,只知非中原常见,推测乃是西域传入的。效用么……虽不准确,但大致是能致人精神失常,损害神智的,一般来说并不致死。”话到此处,柯烈的异常都可以解释了,但是——“那么是何人给柯烈世兄下了毒呢?”唐烟儿虽如此问,目光却明晃晃的盯着雷成义,雷成义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自己害死自己爱徒不成?!”
  
  唐烟儿摊一摊手:“烟儿并无此意,只是……坊主姐姐说这毒不是外伤入体的,那就是从口入咯,但是食物虽由秀水坊一并供给,却并不能确定谁吃啊,所以不可能是秀水坊,那么这件事难道不是烈刀门院内发生的?不然何以别人都没事,独独柯烈世兄受害?”
  
  她弯了弯眼睛笑道:“雷掌门与其在此纠缠不清,还不如仔细清查一下门户呢。”
  
  她虽明知这事极有可能就是雷成义自己做的,但是这于道义上却说不过去,干脆把祸水引到他门下弟子身上,反正脏水也是泼的烈刀门,只要她能倒打一耙,是谁也没有关系。
  
  狡黠笑意好似只小狐狸一样,似笑非笑更是令正道中人不虞,之前就有人觉得景年这徒弟不同正道弟子,身上一点正气也没有,还狡猾世故,因而不喜她。雷成义“哼”了一声,断然一拍桌子,笑道:“我本是不愿如此怀疑青阳派掌门的弟子的,但如今也不得不质疑,景年掌门到底是何居心了。”
  
  唐烟儿一听景年名字就变了脸色,冷着脸道:“雷掌门这是何意?”
  
  雷成义轻蔑道:“一个邪魔外道伪装成名门正派的弟子潜伏在白道,不知景年何故如此,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门下弟子?”
  
  不仅唐烟儿,桌上殷寰池墨鲩皆是脸色一白,殷寰目光急速扫过池墨鲩和韩绿,见池墨鲩满脸茫然而韩绿低着头神情紧张心里登时一片了然。
  
  既了然,也心惊。
  
  有琴羽完全不知内情,只见唐烟儿脸色难看,便起身护在她身前,沉声道:“雷掌门慎言。”
  
  这少年功夫虽然不及唐烟儿,在众位掌门面前也完全不够看,但是他气度沉稳,好似名剑藏锋,习惯了他沉默不语,一发话却叫人不敢轻视。
  
  “雷掌门……”唐烟儿脸色苍白,但神情坚定,目光深深定住雷成义,慢声说道:“烟儿确实不是名门出身,幼时不知家师身份,随他浪迹市井,本自卑微,不懂规矩,幸得家师庇佑才得登大堂。然……三尺微末不敢不知恩图报,便是敬你江湖前辈,一派掌门,今日也不得如此辱及家师!”
  
  “雷掌门话从何来,还请给个交代。”她站起来抱拳一拱手却不放下,等着雷成义的话。
  
  雷成义大笑:“是与不是,试试便知!”话音未落,一柄缳首烈焰刀已经当空劈来!
  
  众人大惊失色,唐烟儿一把推开有琴羽抽身滑出,她的轻功就好像刻在骨子里,已经全然成为本能,根本无须提起运功,意随心动,只要一遇上危险就会自觉自动的使出来。顿时漫天白色残影,若繁花凋落随风纷飞,刀锋到处残影环绕,一沾即走。
  
  刀如破水,刀至即分,刀过即合。
  
  雷成义成名已久,年长唐烟儿三十余岁竟然下手毫不留情,刀法霸道横扫千军,屋内狭窄唐烟儿避无可避处有琴羽一把将惊鸿抛来:“接住!”
  
  剑入手出鞘,银光一片,被刀锋逼到极处,唐烟儿咬牙大喝:“雷掌门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殷寰与众位也道:“雷掌门手下留情!”
  
  然而雷成义冷笑一声,手下不收反进,口中道:“魔道宵小人人得而诛之,收留你这小畜生,还不知景年是何居心,一介青阳弃徒,背信弃义,叛出师门勾结聿赍城贼首,这样的人也配领军正道吗!”
  
  “你住口!”唐烟儿手中剑格住烈焰刀一弹:“不许你说我师父!”
  
  “事实而已,景年是叛徒,八年前人人皆知,若不是迫于闻人秋压迫缄口不言,他有什么脸回来?”
  
  “我叫你……住口!”
  
  “唰!”的一声炸响,惊鸿之上剑气暴涨,有别于普通剑气的风刃将室内圆桌一劈两半,唐烟儿双目赤红,睚眦欲裂,脸色铁青,一身森寒杀气:“……不许你说景年!”
  
  众人未及反应之前,她已经飞身而上,那动作比疾风更快,好似利隼扑食一般凶狠迎上,烈焰刀早有准备,横身一拦。但唐烟儿却不硬接,扭身一转,霎时间寒芒四射如飞雪连天。
  
  有琴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间屋子里全是唐烟儿的银色剑光,不,那不是剑光……那是剑气!
  
  是脱离了剑身,漫天纷飞的剑气,好似一场白羽飞落的大雨,轻飘飘的剑气以唐烟儿为中心四散纷飞,触人则人死,触物则物裂。他忙不迭拔剑手上一震叮叮当当接下剑气,竟然所有的剑气都犹若实物,甚至带着金属的质感。
  
  这是什么武功?他在诧异的那点时候,已经有人惊愕欲死,仓皇叫破:“……暮雪连天!”
  
  雷成义一式烈焰破空的成名技劈开漫天飞雪,唐烟儿瞪大双眼按住胸口的刀,鲜血片刻间就染红了她的白衣。
  
  “烟儿!”刚才也被‘暮雪连天’误伤多处的有琴羽连忙飞身过去一把握住烈焰刀:“收刀!”他扭头狠瞪着雷成义厉声大喝,雷成义轻蔑一笑,抽刀回鞘:“诸位看见了吧!这小贼子方才所使正是当年聿赍城城主成名绝技‘飞烟暮雪’之剑法‘暮雪连天’,而这丫头的轻功,纵然各位也看出蹊跷,但想必也没有想到那就是江湖第一轻功‘舞飞烟’。”
  
  他哈哈一笑:“我本来也没有如此作想,可是想一想这小贼子最爱偷奸耍滑用剑气,可是哪家的剑气这样霸道,竟可当做真刀真剑来使?我这样说,诸位是否想起来了?”
  
  有在场的老前辈立刻一脸恍然大悟:“哦……那不是聿赍城主的绝学‘飞花摘叶’吗!飞花摘叶正是以气伤人的功夫啊!”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竟然是这样!”
  
  “那么这孩子到底是谁?”
  
  “哈……问的好!”雷成义大掌一拊,指着满身鲜血跪倒在地的唐烟儿:“这小贼子正是聿赍城主遗孤!”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连扶着她的有琴羽的惊讶和颤抖都感觉不到,唐烟儿只觉得周身冰冷,世界安静得没有声息。
  
  从小埋下的疑虑,那日九莲湖边与竹青的猜测,往日种种疑惑不解和自欺欺人,此时此刻突然被人叫破。
  
  如同惊堂木一响,就此判定了生死结局。
  
  她只想到,姜黎……会不会讨厌我?
  
  那日九莲湖边回去就巴巴的缠着她问,姜黎喜欢我吗?
  
  如果我不是好人,如果我爹爹也不是好人,如果我……注定要和你走上一条背道而驰的路,姜黎会就此讨厌我,再也不喜欢我吗?
  
  那日姜黎怎么说的?‘我怎么会讨厌烟儿呢?’
  
  可是我还约好与你一起畅游九州,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啊……
  
  血源源不断的从身前伤口流出去,唐烟儿又痛又难过,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疼得很,还模糊了视线。似乎听见殷寰气得声带寒霜,直斥责雷成义怎可如此欺侮一个小姑娘,便是她身份有存疑,也不可这样武断的试探,还伤人性命。就算唐烟儿是魔道后人又如何,她总是青阳派掌门的弟子,这样做太过分了云云。
  
  池墨鲩阴沉着脸退在后面,似乎有人离开了这间被剑气搞得破败不堪的房间,又似乎有人喧着佛号走进来,有人在劝和打圆场,有人又叫嚣着要直接杀了唐烟儿免除后患。
  
  吵吵嚷嚷,热闹得紧。
  
  利益纷杂的线交织成网,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牢牢套在其。悲欢虚伪,唱做俱佳,一出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唐烟儿心中纷乱如此,面上却冷笑不已。
  
  原来如此……一切都清晰明了,她周身更冷,如坠冰窟,只觉得这天压下来再也不会有亮的一日了。
  
  有琴羽紧紧拽着她胳膊,一手扶在背心将内力渡来,一边关切的看着她,口中笨拙的安慰她坚持一下,姐姐马上就来了。
  
  又有殷寰叫了水秀坊的弟子来试图将她扶起来,可是唐烟儿听若未闻,视而不见,她牙齿打架,竭力稳住身子不要栽倒下去。她极少受伤的,却在短短两日内接连被重创,身前一刀插在胸腹之间被胸骨挡住,并未伤到内脏,但依旧血流如注。
  
  让唐烟儿痛苦的却不是这伤,她仰起脸喃喃的说着什么,有琴羽凑过耳朵去听,未防她一颗泪珠子滚落下来,那字词终于听清——
  
  “……姜黎……姜黎……”                    
作者有话要说:【银与试毒】银针或银钗验毒的方法,产生大约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所以说这是一种老方法、老传说。按照现代医学理论分析,这种验毒方法虽不能说完全不符合科学,但可以断言其局限性很大。 
  银针等银质物件遇某些东西后马上变黑,主要见于银与硫化物相互的作用。硫化物可以在银器表面形成暗色的硫化银,使银针等看起来变黑。这与“毒素”的作用无关。因此说,只要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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