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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流年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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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烟儿闻言一笑,狡黠道:“譬如……‘监兵卫’?”
  
  聿赍城中有四卫可随时调遣的精锐部队,分别名曰:‘孟章’‘监兵’‘陵光’‘执明’。实则就是四神兽的别名,而用青龙之别名命名城主亲卫‘孟章卫’实在算是大不敬,然而……“我聿赍城并非东夏臣民,烟儿,这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不属于吐蕃,也不属于东夏,聿赍城是自由之城。”
  
  抬着卿言的肩舆摇摇晃晃往山上去了,唐烟儿站在原地讽刺的挑眉——自由之城?
  
  束缚她父亲一生的,竟然是座……自由之城?
  
  由东一路入蜀走了三两月,主要就是为了带唐烟儿去见识一下她爹未竟的事业——益州城。
  
  “难道……?”彼时唐烟儿曾惊诧道:“难道益州城是爹爹……”
  
  卿言扬眉一笑:“正是。当年……你爹就是在那里遇上你师父的。”
  
  “西南群山环绕,道路不通,密林古木,瘴气湿毒,对外来人而言实非宜居之所,但很多部族人却世世代代居住于此,并且摸索出了一套对付瘴气湿毒的办法。你父亲看中这里的好处,选其中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源充沛之所伐林垦地建城,逐渐联合西南部落和当地的异族人建立起了新的城池。”
  
  “但是那并不是益州城。或者说,那并非你今天所看到的益州城。”
  
  几天以后,唐烟儿真正的理解了这句话。
  
  散落在雄伟群山之间,星罗棋布的小城镇和部落,各自占据了险要的地势,将整个蜀中扼守囊中。
  
  ******
  
  “少主。”神色清冷的女子大步跨过门槛,奉上手中一片丝帛。
  
  “嗯?”唐烟儿挑眉接过,在她浏览丝帛上的内容时,刚从司兵堂影部归来的疏影低□跪在主人身边解释:“您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依您的吩咐,几乎所有的流言都由司慎堂的人掌握,对青阳掌门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目前五大门派的人也差不多散去了,只余下一小部分还滞留在青阳镇等消息。但是影部探到苍松派和烈刀门近期大规模的调动门下弟子往青阳聚集,属下擅自臆测是有所图谋。”
  
  “哼……他们图谋什么我还不知道么……”唐烟儿不屑道,丝帛上短短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仅仅是一个青阳派掌门另收瑶光殿掌殿入室弟子为徒的消息,心里好像略微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淡淡的暖意。
  
  她不再是她师父唯一的弟子了,但是另外一个人……是姜黎。
  
  江湖上的舆论把这当做是景年为了洗脱自己收魔头遗孤为徒的丑声名的权宜之计,因他与瑶光殿掌殿师出同门,就好像亲姐弟之间过继子侄一样,算不得是另投他门,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恐怕不久景年就会宣布将唐烟儿逐出师门,而让新徒弟继承衣钵了。
  
  可是唐烟儿知道,景年是绝不会与她断绝关系的,哪怕那才是明智的。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唐烟儿相信那一定是师父为了自己好,景年就是这样,无条件的宠爱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疏影注意着小主人面上温暖而怅然的神色,小心补充:“青阳掌门的新弟子,您的新师妹姜黎荣宠正盛,连日出入回枫阁前掌门书房和停岚院掌门书房,随掌门上玉衡殿议事,甚至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您的流云居。”
  
  见小主人不怒反笑,一副满意不已偷到腥一样的神色,她继续道:“目前她正持掌门令牌轮流当值七殿。”
  
  “啊……”唐烟儿想到了什么,随即皱起眉。
  
  轮流当值七殿,曾为掌门唯一的弟子的她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持掌门令牌轮流到青阳山七殿中跟随掌殿参与管理各殿事务,那是最快最直观的让人熟悉门派事务,了解管理方式和竖立威信熟悉各位掌殿,殿判的方法。景年竟然给姜黎这样的权利,难道还真打算培植姜黎继承衣钵?
  
  唐烟儿撅起嘴,有点小小的嫉妒。
  
  那本是她一个人的特权。
  
  不过……算了,那个人是姜黎,这样也好。她心里想着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可是自己未来夫人。
  
  如此一想又志得意满,高兴起来。
  
  “嗯,继续关注青阳派的消息,从影部加拨人手去青阳镇,五大门派稍有异动皆报与我知。另外遣人去盯着赤霞山庄,还有秀水坊,小鱼姐姐日前才提醒过我,那个掌门韩绿似乎一直对她有所戒备,看来司慎堂的渗透不够彻底,万万不可让秀水坊出问题。另外……让司慎堂派人渗入青阳派,我知道这不容易,给我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渗入进去,我要知道青阳派里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掌门和他的新徒弟,每天吃几碗饭都要给我记下来!”颐指气使的任性主人一发令,疏影便朗声应是,领命而去。
  
  秋霁捧上茶汤,笑意盈盈的说:“少主请用。这才多少日子,您处理事情就像模像样了,若是登位之后,等能将城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唐烟儿少有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的接过茶盏:“哪有秋霁姐姐说的那么好,多亏了有干爹给我撑腰,不然我做事哪有那么方便?如今虽然我的命令都能顺利传达,但我却不能知道各堂各部中到底有哪些人是真的听命于我,哪些只是看干爹的面子,甚至哪些是阳奉阴违,若是我也能像以前轮值七殿那样去各堂各部都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秋霁便道:“那就央副城主让您去啊。副城主那么疼您,哪有不许的道理?”
  
  “哪有这么容易。”踏月扬声驳斥她:“城中与那青阳派哪里能一样,这不是副城主疼不疼少主的问题。那青阳派七殿都在山上,轮值各殿也很方便,咱们城中各堂各部都无定处,又不在一起,哪里那么方便?全部都轮值一遍少说也要好几年。这个先不说,便是那青阳派掌门弟子轮值各殿时也不过是个弟子,便是个等级高一些的弟子,也不一定以后就会继承掌门衣钵,更不一定会成为掌门,所以各殿可以平常待之,最多是多加礼遇,可是若是少主去,那又不一样,少主是将来的城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真有什么猫腻会给她看呢?说不定根本就奉在堂中,实则什么事情也接触不到,那又有什么意思?”
  
  秋霁见踏月瞪她,颇有不服,唐烟儿笑道:“正是如此,所以不可一概而谈。”
  
  秋霁听了颇怨怼道:“那少主怎么才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事?”
  
  踏月扭头去看唐烟儿,但见那容色明艳,日益美丽的少女垂眸深思,唇边牵起浅浅志在必得的笑意,便笑着对秋霁说:“你啊,问那么多作甚?少主和副城主自有计较,哪里轮到你操心!”
  
  夜里与卿言说起此事,卿言笑道:“这有何难,等到你回城继位那天,一切自见分晓!”
  
  唐烟儿也傲然一笑:“正是。烟儿也是如此打算的。”
  
  “只是不知……师父又怎么想……”她低头苦笑:“师父和爹爹都不愿我做这聿赍城之主,可是……我却一意孤行……”
  
  卿言白她一眼:“你管他们做什么?做不做都是你自己的事,你那老爹都死了多少年了,难不成还能从棺材里蹦出来反对?”
  
  唐烟儿失笑:“干爹……话虽如此,可是师父呢?”
  
  “唉……你就放心吧,你做什么他都只会支持你,烟儿莫要想得太多了,大人们的期望是一回事,但是这总归是你自己的人生。他们最希望的并不是你做不做城主,而是希望你能自由快乐的活。如果你因为他们的期望而束手束脚,岂不是恰恰辜负了他们吗?”
  
  “干爹……”唐烟儿扶着卿言的膝盖蹲□去:“我没有做错,对吧?”
  
  “烟儿……”卿言抚着她的头温言道:“这世间哪有什么对错。你若不喜欢,锦绣城池,江山万里,又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过渡!?
我也不知道啊……= =唔……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职,可能更新时间不太够了以后
诸位保重哦,我还会回来的~




☆、9

  三个月前
  
  竹青和有琴徵没有在明月楼多做停留;因为竹青身上的伤来得十分蹊跷。那日分明吐血了,但又检查不出来内伤,外伤只是单纯的皮肉伤;看上去狰狞可怖,其实并不严重。
  
  有琴徵记着在竹青胸口处发现的奇怪的凸起;后来又借故查看了几次;那个奇怪的凸起的小包就像是她的幻觉一样,再也没有出现。竹青记挂着调查到一半的事情;不肯安分养伤,有琴徵拗不过她,只得向碧玺辞行。
  
  本以为不容易;谁知碧玺全然不在意一般;表示去留随意,并告知:“我聿赍城少主已于日前归来,如今随副城主回城去了。”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竹青二人一眼:“你们若是以后要找她,就去聿赍城递拜帖吧。”
  
  竹青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不其然’的信息。
  
  是时正派众人已经离开扬州往青阳去了,正是好机会。有琴徵本想带她一同回去青阳——今时不同往日,青阳派的现任掌门不仅不会追究往事,说不定还会准许竹青重回青阳,只要有琴徵能帮到他的宝贝徒弟。
  
  可是竹青全然不顾她的好意,执意离开,她不认得景年,也不知道有琴徵那些计较真假几分,胜算如何,她只知道当年那种事情她一生也不想遇上第二次。
  
  无奈之下,有琴徵只好与她一同上路。
  
  再过高州城,两人都与来时心境有别。彼时是如何惨烈,有琴徵一想起来就是一阵心悸,可是也庆幸,幸好有那时的惨烈,竹青又回到了她的身旁。
  
  但是竹青就大不一样了,那时是绝处逢生,是峰回路转,是以为绝望又重拾希望,可是如今呢?那时她躺在床上身受重伤,可是如今竟比那时还要冰凉。
  
  还曾想着不原谅她,可是现在想原谅,却大概,不会有机会了。
  
  身体里的蛊虫日益活跃,她离开森罗堂也有段时日,不管是蛊虫或是毒,都留不下她的命。
  
  她暗中估算着自己剩余的日子,大概不足两个月了。
  
  有琴徵没猜错,她果然是骗了她的,她离开的日子根本没有返回五道口,而是去了森罗堂。她原也想活,只是上天不给她机会。
  
  她回了森罗堂去,本想蒙骗管事的哄来几颗药吃,熟知那森罗堂众早就等着她了,她一回去就是瓮中捉鳖,她这才知道全无胜算,只好拼死往外逃。而又恰好这时,不知那蛊虫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醒来到处乱走,她气血翻涌,热血冲头,竟然超常发挥脱身突围。
  
  虽然侥幸不死但是随后蛊虫越闹越凶,啃噬她的血肉,也让她痛不欲生。森罗堂的药停用太久,她的功力开始渐渐的消退,幸而蛊虫发作时的刺激可以稍作弥补,但是只要散功之后那痛苦就翻天覆地而来,那条虫像是发了狠一样拼命往身体更深处,往上钻,她疼得受不了想挖开自己的身体,却连虫在哪里也找不到。
  
  大概是不行了,她此去才是真的去五道口,既然拿不到森罗堂的药,那么就去拿阿萨辛圣教的秘法吧。若是自己能拿到那个,说不定可以跟森罗堂交换药丸,若是不成……不成的话,干脆把自己也炼成不死人算了,好过如此活受罪。
  
  她心想反正要死,也懒得计较以往种种,因此对有琴徵也格外宽容起来,若非如此,有琴徵再次将她吃干抹净,她恐怕没有这么好说话的。更枉论这一路行来好声好气有商有量,甚至对于有琴徵的亲密举动也全不在意,只当是给自己个甜头充那顿上路的断头饭吧。
  
  有琴徵定了房间转身,就见竹青一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一身干练黑衣坐在窗边,头上一支不知材质的湛蓝发钗,恬静温顺的望来,背后熙来攘往,有琴徵只觉得心里从未这么满足快乐。唇角不自觉的挂上笑意,回头冲掌柜的多叮嘱了几句,快步回到桌旁:“在看什么?”
  
  竹青仰脸看:“看你啊。”
  
  有琴徵揉了揉她的发,轻声道:“先吃饭,然后去休息一下,连日赶路也累了,我闻说烟儿已随聿赍城副城主去了益州,想必将转道往西,直上聿赍城。而姜黎等也返回青阳山,阿羽与她一道,虽不是跟着唐烟儿,但想必姜黎也会照应他。”
  
  竹青哼道:“那小子都多大了,你还当人是小孩子一般处处安排,也不怕讨人嫌。”
  
  有琴徵无奈弯起嘴角:“他是我弟弟,我不为他安排打算,谁来为他着想?别说他才十八岁,他就是八十岁我也会止不住为他担心啊。”
  
  “这不是为人父母的心态么?”
  
  “我们姐弟年幼失怙,他小时候只能依靠我,不是说长姐如母吗?我这心态也不奇怪啊。”这时菜上来了,有琴徵流畅的接过碗填好饭才递过去,又为竹青夹菜,细心把她不爱吃的秦椒剔除,将烤炙的鸭肉分好。
  
  果然是大师姐啊……
  
  竹青安然享用她的照顾,莞尔一笑,道:“谢谢。”低头吃菜,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和口味,不过她曾经的大师姐不知道,她已经不挑食很多年了。做杀手的,有的吃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有挑食的余地。
  
  一顿饭吃得颇为安宁,竹青默默低头只用吃,有琴徵一直在给她布菜添饭,连汤也晾好让她随时都能喝。
  
  真的好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竹青喝汤的时候被热气熏红了眼睛,抬头时有琴徵关切的问:“怎么了?烫吗?”
  
  “……没有。”竹青摇摇头:“……有琴……。”
  
  她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有琴徵,有琴徵看破她的尴尬,却还笑着反问:“姓有琴可不止我一个,何况,哪有直叫人家姓氏的?”
  
  妧媚的眼神,挑逗的笑意,一如往昔。
  
  又比往昔更美,更成熟,更光芒耀目,更富有女性的魅力,一举一动都能牵魂夺魄。
  
  竹青在心里叹气,面上却笑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纤细的手指伸来揩去她唇角一点酱汁,有琴徵笑:“就叫‘华筝’不好么?”
  
  真是……连恶劣的本性也一如往昔,却有更加变本加厉。不过……自己也消受不了多久了。竹青如此劝慰自己,然后顺从她的不怀好意,轻轻叫了声:“华筝……”
  
  饭后竹青被有琴徵赶去楼上休息,两人依然住着一间房,举动却不再止于睡觉。热水送上来有琴徵催着竹青沐浴,竹青本不太愿自己满布伤痕的身体暴露在她眼前,但面对威严的‘大师姐’所有的反对意见都会在她的温柔笑意中飞灰湮灭。
  
  从竹青肩头褪下衣衫,催促她跨进水里,自己却挽起袖子为她擦背,竹青不自在的连连推辞,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竹竹害羞了?”有琴徵低头去笑,竹青别过脸,双手有意无意的遮着身体。有琴徵拉开她的手:“遮什么,有哪里是我没有看过的吗?”
  
  “说……说什么啊……”竹青咬唇,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什么,不止脸色通红,连身体也泛出粉色。
  
  “别挡,我要看看。”
  
  “看什么啊!”竹青恼羞的瞪她,那人却又换上一副正经八百若无其事的神情,无辜道:“看看你的伤口啊。”
  
  “……!”
  
  手还是被不情不愿的拉开,手指再次游走上去,竹青认命的闭上眼,被注视的羞耻感让她全身都敏感无比,气血上涌,一股热流却往下。她正难为,突然胸口一阵剧痛,血色登时褪尽,她捂住胸口蜷起身子,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竹竹?”有琴徵看她突然不对,也正色起来。
  
  “……没……”想说没事,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调,她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一片血红,苍白的皮肤上一个活物起伏了一瞬,被早有戒备的有琴徵二指扣住。
  
  “啊……!”竹青在浴桶中翻滚起来,用力打开有琴徵的手,但是那温柔的女人此刻却冷血无情,直接点了她的穴令她动弹不得。竹青瞪大了眼睛嘶吼,口中流下粉色的唾液,眼睛也赤红一片。
  
  “竹竹,敛神!”有琴徵喝道,但是竹青完全听不进去,蛊虫在皮肤底下一个翻身往更深的皮肉钻去,从有琴徵的镇压中逃脱。有琴徵一时再寻不到它,可是竹青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不住的冲击着有琴徵下的禁止,即使有琴徵下手已经没有留情,但是此刻竹青在蛊虫的控制下被强迫激发了所有潜力,几次之后竟然扬起了手。
  
  “竹竹,你要打我吗?”手指按在她的身上,那女人头也不抬,淡淡的问。
  
  没有任何防备的姿势,只是专注的在她的皮肤上寻找蛊虫的踪迹,这时只要出手,朝着她的天灵盖一掌下去,这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这祸乱她一生命运的祸害,这青阳山最美丽最有前途的大师姐,就会这么倒下去再不起来。
  
  “噗……”竹青一口血喷了有琴徵一身,狠瞪着眼,摇摇晃晃,终究是将手放下,用力扣在浴桶边缘。手臂上青筋尽露,额上汗珠滚滚,有琴徵聚精会神斟酌片刻,一指点在她胸口。
  
  “唔!”一口气没上的来,竹青白眼一翻栽倒下去。
  
  




☆、10·竹青番外

  那一日本是艳阳;我却觉得下了很大的雨。
  
  耳边是终日不绝的水声,雨幕遮断了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我似乎听见遥远的青阳山上那个人鸣筝的声音;那些刚绝的音色金戈崩碎一般,合着杀势威猛的剑招荡开了血红的雨幕。
  
  但是……再也见不到了。
  
  高耸入云的青阳山;我……再也回不去了。
  
  ******
  
  空荡荡的中衣罩着单薄的身体;披散的头发一直垂落到腰际,内里除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什么也没有;年轻到稚嫩的女孩拖着剑走出那间勾栏院,赤脚在地上印出趾印分明的血迹。
  
  而她迷蒙抬头的样子纯洁苍白,像一尊白雪雕成的人像;在身后的血海尸山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持刀捉剑的不良人也惶惶不敢靠近,直到骑马赶来的正规军将这里团团围住,万箭待发,千刀所指,他们才敢鼓起勇气缩小包围,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慢慢靠近那个孤身杀死青楼所有人的少女。
  
  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优美的声音,少女好半晌才回过神,目光淡淡的扫过面前的帝国利刃们,微微一笑,松开了手中已经卷刃的剑。
  
  她放弃了。
  
  不知道是对于命运的抵抗,抑或是对于生的希望,总而言之,她放弃了。
  
  仿佛疲倦已极,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她看上去摇摇欲坠,立马就要倒下一样,又好像下一刻就会痛哭失声,但是她只是那样安静的站立着,遥遥望向北方。
  
  一直坐在对街屋顶上旁观这场大戏的女人将手中的酒壶掉了个个儿,最后一滴酒水也落入她的唇舌,她终于兴味索然的抛开了那精美的银壶,扬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都惊讶的循声望去,连那个本以为不会再有任何表情的孩子也露出惊愕的神情,发出声音的女人似乎格外得意,笑容灿烂的等待着回答。
  
  “竹……竹青……”结果那样冷酷的手段下,声音和声音的主人都腼腆得出乎意料,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不忘为自己的结巴悄悄红了耳根。
  
  “哎呀……是真名吗?”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似的,女人欢欣的跃下屋顶,全然不顾披甲者警惕戒备的紧张。被她抚摸了脸颊,并且挑起下巴的孩子无措的点了点头,像是厌恶这样轻佻的动作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只是别人的一丁点善意都会让她受宠若惊,即便刚刚才承受了那么庞大和深重的恶意,并且爆发出暴戾性情来,可此时面对温和的年长女性,她却依然乖顺得像只兔子。
  
  好可爱啊……心中这样想着,女人打从心底里赞扬道:“真是适合杀人呢。”
  
  没来得及惊讶,竹青再次眼前一黑。
  
  ******
  
  自从离开了青阳山以后这样的遭遇简直是家常便饭,不知道自己又将要在什么样离奇的地方醒来,或者遭遇什么样糟糕的事情,已经深感绝望的前青阳派弟子痛苦的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睁眼以后逃避不了的现实。
  
  “醒来就快起来,小心老娘的鞭子哦!”
  
  话音未落一声破风声袭来,竹青出于多年训练出的敏捷反应,就地一滚,及时躲开了。
  
  “哟,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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