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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蒜苗炒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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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伸手抱宁慧,才觉她身上衣衫都被汗湿了,隐隐幽香里透着几分淡淡的药味,登时明白过来,不觉面上已是红透,心里狠狠啐了葛素一口。
自己向来惊醒,这次却睡地那么沉,定然是着了葛素的道,只是不知宁慧已一个人支撑了多久。
怀里的宁慧已柔若无骨,娇喘微微,这副样子见着流景,她又气又羞,泪水早已滑了下来,心头气难平,恨道,“毒妇葛素,她……!”宁慧手里拽着流景领口,整个人往前凑。
宁慧初经人事,哪里受得住葛素的这些药,忍得银牙都要咬碎,此时流景微凉的手指划过她脸颊,她就要忍不住哼出声来,眸中情谊水一样要荡出来。
流景张开大氅裹住她抱在怀里,“你忍一忍,我带你走。”
流景大病未愈,行动迟缓许多,但在寻常士卒手中夺匹马还是得心应手,雷越被这变故惊吓,带人追截,流景摸出宁慧腰间令符,“公主病重,急需就医,前面驿馆汇合。”
雷越怎肯信她,只看得宁慧艰难在那人怀里伸出一臂摇手示意他不必追,才放慢了脚步,心头疑惑重重。
马儿驰出一程,将众人远远抛在后头,宁慧早已浑身无力,几乎磨在流景耳垂边,“不,不要去驿馆,流景……”这话轻软旖旎,炽热的呼吸萦绕流景耳边,流景都觉得浑身要烧起来。
流景心头犹豫不定,却觉颈上温热,宁慧已缠了上来,她心如擂鼓,再也不管不顾,撇下马匹,携着宁慧尽往荒无人烟的山坡上奔去,寻得隐秘之处,停下来时宁慧已近瘫软,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往她身上乱抓。
流景抱着她,低头吻她早已干裂的唇,却觉怀里的人像得了水的鱼一样活了起来,似乎只是顷刻,两人便是衣衫尽退,宁慧身上都是一片胭脂一样的红色,在落日最后的微光里美得夺人神智。
流景难耐地在她背上印上一个一个唇印,便见宁慧修长的颈子扬起来,喉间是隐忍的轻咛。她转过身来,几乎疯狂地在流景身上亲吻厮磨,怎么也止不住那令人发狂的躁动,她低声呢喃,“流景,流景……”哀告一般。
流景出自千离院,纵使在同伴中不算手段高明,但应付宁慧这般的纯真处子已是绰绰有余,她才埋首下去,便觉宁慧忽然浑身紧绷,缩起了脊背,她停下来,将宁慧揽进怀里,看着那一双羞怯,隐忍,舒适与悲戚掺杂的欲说还休的眼眸,她轻吻上去,劝她,“宁慧,不要忍,叫出来,没人能听见。”
这话昨夜宁慧也曾劝她。
几次,宁慧几乎是含着哽咽微微呜咽,紧紧握着流景手臂,抓出紫青的印子,终于,那难耐地情潮过去,铺在地上的大氅上一片濡湿,极不舒服,也没力气去挪动半分,人似乎在眩晕里漂浮着,略微清醒时流景已用大氅裹住了她,坐在她旁边,目光灼灼,望着她。
已是夜里,秋月皓皓,银辉遍洒。
她脸上退去的红晕又升了上来,微微侧过头去恨恨,“葛素毒妇!”细腻的红晕从脸颊晕染到脖颈,渐渐向下蔓延。
流景只是笑笑,伸手抱起她,“走吧,别人定然等急了。”
歇了这许久,宁慧身上已有了力气,“我和你一起走。”流景更抱紧她,“那太慢了。”
流景提足疾奔,宁慧只觉耳边风声呼呼,枯萎的草地光秃秃的树枝一一倒退,她伸手环住流景脖颈,抱紧了她。
从前流景也曾这样抱着她在暗夜里穿行,只是那时身后都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亡命之徒,她这样紧紧抱着这个人,命垂一线,心里却并不害怕。
从和亲车驾被劫,她决定带自己逃命起,纵使磨难重重,她都不害怕。那一路上几次被截杀,流景一面护着她,一面拼杀,刀剑锵鸣,利刃穿肉的声音就在耳边,她被血腥味熏得欲呕,却不害怕,一旦逃出去,她摸索着给流景包扎伤口,谁也不说话,两个人冷静如铁。
途中与千面狭路相逢,千面为逼流景交出她,暗器夹着风声射过来,几要废了流景一条手臂,流景就是不避不让,将她圈在怀里,一下一下挨着,骨节被利器磕砍,那声音钻入耳膜刺得她几要疯魔,她在熙攘的人群里挺身而出,揭下那张带了一路的面具,几乎怀着骄傲宣告,“我便是宁王府逃婚的郡主。”
她的画像满街都是,人群一拥而上,争相捉捕她,她们反倒趁乱逃脱。
流景向来恭顺,那夜却斥她,“你是找死!”她十分平静,问她,“你怕死?”谁也不说话,彼此僵持着。
夜里她半梦半醒间梦见自己眼疾已好,剥了流景衣裳数她身上的伤,数到她用尽了已知的数字,还未数完,她醒来时悲伤满溢,却没有半颗眼泪,一直醒到天亮。
再后来中了宁敬圈套,被关在冰室,那里酷寒,她几次在生死之间辗转挣扎,几要绝望,宁敬见问不出消息,便想阴招,以为她临死之际总要将消息递出去,不是那名单,也必然与名单有关,才给她机会,准她写信。
她才知原来此情此景她唯一可依仗之人唯有流景,才默然良久,借了前人一首无题。
她早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已分不清到底是要流景来救,还是只想传情达意。
她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只到流景那一声宁慧传入耳中,还不分不清悲喜。
那一路,都是流景抱着奄奄一息的她在跑路,她不知那一路流景受过多少伤,只是闻着自己得以依靠的这个怀抱里血腥味一日重似一日,竟也庆幸自己目盲,不必亲眼目睹伤口的狰狞,也庆幸自己不能起身,不必去帮忙包扎。
自从山洞里那个数伤口的梦境,她对流景身上可能出现的伤处,都莫名有些惧怕。
她还沉浸往事,却听流景问她,“冷?”原来她不知不觉,一直往流景怀里挤着。
“不。”她带着笑意,“一点儿不。”
流景也笑了,带着微微喘息,“马儿不见了,只能一路跑回去。”
她说,“不急,让他们找去吧。”流景只嗯了一声,脚步也不曾放慢。
作者有话要说: 会不会被和谐了⊙﹏⊙b汗
☆、袜刬钗滑
两人远远便看见驿馆里一片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隔着老远听见雷越声音,“混账,大活人找不到?再找!”听不清别人说什么,只听他又喝骂,“山头翻过也给老子找出来!快去!”
流景再疾奔一尚,到驿馆门口才放下宁慧。
忽然一骑飞马闯将过来,流景忙手臂一伸把宁慧带到了路边,马上的人显然也吃了一惊,手臂用力,勒得马儿前蹄都扬了起来,雷越随即滚下马鞍,奔到跟前,叫了一声,“公主!”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旋即狠狠瞪了一眼流景。
驿馆外动静惊动了驿馆里的人,众人一下涌出来,秋红跑在最前头,眼泪鼻涕一把,“公主你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
宁慧只淡淡嗯了一声,“散了吧,早些歇息,明日赶路。”她往驿馆里走,秋红赶着扶她,“你可好些?还发热么?大夫就在这里……”
流景埋头跟着,却被雷越伸手拦住,她也是淡淡,只扫一眼雷越,“在下带公主前去寻医。”
“胡说!大夫就等在这里,压根没见过你们身影!”雷越气的眉毛都要翘起来!
宁慧闻言回首,流景嘴角微扬,示意她走,她便不再理会,先随秋红进屋,外面的争执还在继续,雷越嗓门奇大,“你即说寻医,可开了方子,可抓了药?”
“不需方子,不必抓药。”流景倒是淡入冷水。
宁慧听得脸上一红,浸在热水里沐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外面半天没有声响,忽然乒乒乓乓打斗声响起,秋红急道,“公主,他们打起来了!”
宁慧靠着浴桶边缘,舒舒服服泡着,嗯了一声,又道,“想看就去。”
秋红挂记着她的雷大哥,又念着流景姐姐有伤在身,得了赦令立刻往外面跑。
秋红出门也只看见庭院上方,月光之下,一团身影翻飞,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由得焦急。
但看旁人大多和她一般茫然,只跟着雷越的小厮喃喃念道,“哎呀,少爷要吃亏了。”
秋红还不及问,就听仓啷一声,一杆长/枪飞过来,斜斜刺进庭院里的老榆树干上,嗡嗡之声不绝。
众人还未回神,紧接着就听一声闷哼,人影分开,雷越扶着手臂,退了几步堪堪站住,流景气定神闲,立在一旁,倒是赞了一句,“功夫不错!”
这话再真诚,听起来也像是嘲讽,何况雷越当着这许多手下的面被一个姑娘打败,俊脸早已通红,哼了一声,神色恨恨。
众人看雷越脸色不善,霎时之间站岗的站岗,喂马的喂马,造饭的造饭,看月亮的看月亮,散了个干净,雷越伸手去拽钉在树干上的长/枪,不想那枪刺得极深,他一时大意,一拽之下竟没拽动,恼羞成怒,脸都绿了。
流景却在雷越暴跳如雷之前取过长/枪递给他,雷越额上青筋跳动,拼命压着怒气。流景也不睬他脸上阴晴,长枪脱手,掷向雷越的小厮,那小厮本自往门口走着,听见风声回头,倒也反应迅捷,伸手便接住了长枪。
“你是战将,不必与我比武争胜。”流景见他气的紧,安慰了一句。
这话中午时宁慧说来给他撑腰,此时再听,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却怎么听怎么不顺耳,雷越嗤笑,“教训老子?也不掂量掂量你是谁!”
流景微微一笑,“流景。在下,流景。”
六个字惊得雷越几乎跳了起来,指着流景鼻子,“你,你……你有病吧,冒谁的名不好要冒他的名!”
宁慧正在沐浴,白皙手指拨弄着清水,闻言顿了一顿,只听门外流景还是淡淡,“哦?”
“总之那不是个好人!”雷越愤然道。
“哦?”流景含了三分笑意,若非她面冷,这倒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调调。
“那人是个……”
雷越虽在行伍,语言也多粗俗,但淫贼两字对着一个姑娘家也说不出来,“那人不是正经人,如今可是官司在身!”
雷越尽量说的含糊,只因宁荼给他的密令是“见流景,斩之!”
流景其人,据他所知,以前也是名不见经传,为讨生计进了王府,先时是宁荼侍卫,后来被宁慧讨了去,也还是个近身护卫,武艺倒是不错,心肠也狠,宁慧似乎颇为信赖。
听闻宁荼密令时他着实迷惘了一番,不知一个侍卫,何以要劳圣上大驾,亲自惦记,多问了一句,才知此人心术不正,竟打公主的主意,那可就相当的不入流了。
“哦。”流景应了一声,也不放在心上,“世上有同名之人,也不足为怪。”
她这反应倒叫雷越起疑,心想圣上说那人擅长易容,等闲认不出来,说不定眼前这人就是那厮易容来的,不由往流景胸口瞥了两眼。被流景一瞪,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急急道,“此事没完,老子自会查证!”仓皇转身就走。
流景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转瞬即逝,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弯月,把叹息藏进心里。
宁慧被秋红围着,定要请大夫诊脉,流景不好太过,随着雷越等人在外头候着,等大夫说她身体已无碍后才去安歇。
夜阑人静,月光如银,流景身上冻伤未愈,又疼又痒,难以入睡,便只静静躺着,许久,外面脚步轻轻,越来越近,她初时以为是雷越来探虚实,便也不以为意,许久才听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地里门缝里探进来一张秀丽的小脸。
流景欠身坐起,“宁慧!”
宁慧关上门,轻轻走过来,身上只是中衣,一手搭着衣衫,一手提着鞋,站在流景榻边轻轻笑。
秋夜凉寒,宁慧浑身早已冰凉,扎进流景怀里紧紧搂住着她的腰取暖。流景顺着她,搂着她,将她的脚放在怀里捂着,“怎么不穿鞋?”
“秋红觉轻。”原来偷偷出来怕惊醒了丫鬟。
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搂在一起笑了。谁也想不到能有今日,背着众人在黑夜里相会。来之不易,有几分刺激,更显得珍贵。
两人盖着一张被子,霎时暖和起来,流景难耐地微微一动,宁慧察觉,便伸手到她身上各处揉搓按摩,甚而舔了舔流景前|胸铜钱般大的冻疮。
宁慧早前冻伤时尝过这其中难捱的滋味,那时一路逃亡,夜里也不敢生火取暖,就是流景抱着她,慢慢揉搓她身上又痒又疼的冻疮。痒得狠了她忍不住要挠,流景捏着她双手,她挨不过,在流景手臂上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
此时想起了,她欠起身子吹亮火折子点起烛台,掀起流景衣袖查看,也只看见一道极长极宽的疤痕盖住了牙印,横亘在流景手臂上,她呆愣在那里,她想起那场铺天盖地的大火里,她几近绝望时听到的幽微的声音,她说,“我来救你。”
宁慧那时目盲,不知流景究竟被火烧成什么样子,只是凡能摸索到处都热得烫手,她像容身在一团火焰里,被夹裹着踉跄前行,穿过曲折迂回的洞穴,跌进刺骨冰冷的水流里,水流的冲力卷带着她向不知名处漂流,她早已不抱希望,只是紧紧拽着手里的衣角,拼命不让水流将她们两个冲散。
“不看了,很丑。”流景放下衣袖,将宁慧圈回怀里。她不想宁慧歉疚,一点儿也不想。
“我要再看一遍。”宁慧又从她怀里爬了起来,伸出两只冰凉的手去解流景衣衫。
流景被她闹得有点痒,捉着她的手,“那有什么好看的?”宁慧的目光像是黏在她的身上,声音轻的像羽毛轻抚在她耳畔,“我想看,永远都看不厌。”她说着在流景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惊得流景窜出半尺远,两个人像玩闹的孩子一般,相视而笑。
“在千离院时最怕这个,挨了不少打。”
那时她们几个女孩子中,抚宁最善此道,流景最怕这个,要娇媚呻|吟,要情迷神陷,要眉目如水,她一样都做不到,叫出来跟挨打时没两样,神色永远平静,眉目里一片冷清,先生教鞭都打断了几根也不见效。
那时葛素为她着急,在她茶水里放毒,流景年纪小,未经情事,药效起来时浑身酥软难耐,她难受地抱着床柱哀哀哭泣,终究也学不会去献媚,差点被打死。
如今没有教鞭逼迫,情到深处,不能自持,以前挨打也学不会的一下子全都会了,她心里柔情蔓延,不觉低头去吻宁慧额头,宁慧正目光灼灼望着她,伸手扶住她脸庞,深深吻下去。
两人都是初尝此事,没有餍足一般,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警觉时已寸缕不着,流景从她眼梢眉角吻下去,温柔缱绻的吻一路蔓延到她的小腹上,却被宁慧拉了起来,宁慧脸上霞光一片,拉过她的手放下去,她说,“这样。”
流景愣了一下,顿住了:“你……”
难以出口的话叫宁慧忍不住轻轻咬唇,神色却还镇定:“难不成我还能钓个驸马,等着洞房夜落红?”她深深望着流景眼眸,“流景,我,我宁慧只能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情话如灼人的烈火般燃起流景的热情,情|事激烈如撕扯,累了相拥着睡过去,如此才足以弥补分别苦楚。
作者有话要说: 哎……为什么大风越吹,我心越荡~
最近收藏也不涨了,挺伤心的!呜呜呜~
☆、孤情淡韵
流景警觉,怀里的人微微一动,她便醒了,望一眼窗外辰光,紧一紧手臂,宁慧已撑起半个身子,又被她圈回了被窝。
秋日凌晨清冷,被窝里却是融融暖意,宁慧软绵绵靠着流景,着实不想动弹,只是黯然道,“秋红起得早。”
流景懊恼的眉头蹙成一个疙瘩,“明晚给她下药。”宁慧莞尔一笑,“这主意倒也不错。”却赖在流景身上一动也不动。流景推一推她,陪她起来,服侍她更衣,为她理顺鬓发,外面已隐隐透出一丝亮光来,拥着她到门口,“去吧。”
外面正在轮岗换哨,谁也没注意宁慧,她便悠悠闲闲往回走,才下门廊,便见秋红正一路东张西望走过来,看见她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撒着欢儿奔过来,“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红一嗓子叫的众人皆看过来,犹自不知,宁慧却甚是淡定,“起的早了,走一走。”秋红已瞥见身后悄然阖上的门缝后那一抹身影是流景,当即了然地笑起来,“哎哟公主,还跟奴婢打哑谜呢!”她年纪小,似乎什么都知道,其实未必什么都知道,只是爱盲目的乍喜乍悲,盲目地为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羞红脸颊。
宁慧本是镇定,但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丫头戳穿谎言,即便别人只是听得一头雾水,她也难得心虚地脸上发红,只瞥了一眼,看秋红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才步履轻快,回了屋子。
早饭后启程,宁慧叫来雷越叮嘱,“路上警惕些,此地有我一位故人。”
雷越听得心头疑惑丛生,虽然她还没见识过这位公主行军打仗上有何了不起,但这故人遍天下的架势也是叫人郁闷,先是一个葛素,狂傲不羁,还甚是阴晴不定,他着人摸底,竟也不知她师承何方,家世如何,倒是个名头不小的江湖流寇。
然后是这个流景,身手不凡,冷冷清清,看起来倒也无害,可这人名字忒也不好,弄得他疑神疑鬼,昨晚琢磨了半宿。
这往西北的路才一半,又来了个故人,似乎也不容小觑,他头都大了!
但公主吩咐的事,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应一个是字。他手下不过百十来人,他也重新排布,探路的探路,断后的断后,该四周掠阵警惕的也做了安排,保护车马的保护车马,人数虽少,却也排布地严丝合缝,便是飞鸟要闯进来,也会有人射杀。
中途休整后,宁慧叫来雷越,对他的安排甚是满意,夸了几句,末了又说她和流景许久不见,有话要说,再说,流景身上有伤,她身上也有,两人一起还可相互照应,要换一辆大马车,搭上秋红,三人同车。
虽说流景是宁慧旧人,但到底身份不同,共乘一车似乎不成体统,况且,这位身手不凡的女子还叫流景,他暗中查探这人来历,还没收到确切消息呢,怎能放心叫她和公主同乘一车。
可是怎么劝谏,他还没想好,求助地看向秋红,秋红没开口,倒是宁慧道,“秋红,咱们去后面挤一挤。”
雷越赶忙拦着,“公主且慢,属下这就去办。”他一面差人去办,一面恨恨,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明知自己拦不住她,就去挤小马车,这要给他爹知道他是这么当差的,腿也能打断。
新车宽敞舒适,但启程不久,秋红便骑了马儿赶了上来,迎着他叫了一声,“雷大哥!”他心情郁结,只是闷闷问她,“怎么不去伺候公主?”秋红脸颊上红晕一闪,笑嘻嘻道,“公主和姐姐说话呢!我也陪雷大哥说一说话。”
“我与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好说!”雷越有几分不屑。
秋红心情好,也不计较,磨着他,“雷大哥,你跟雷将军上过战场的,你给我讲一讲你们打的仗。”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打仗!”说罢才觉说错话,这个丫头虽小,却一直跟着宁慧,宁慧随军,她便随军,就是没打过仗,任她一个小丫头在金戈铁马里滚过一遍,也不该如此轻慢她,于是勉为其难,一路都跟她闲闲东拉西扯。
天晚投宿时秋红也依依不舍得回了后面马车,雷越却愈加郁闷,他一路和这个小丫头套话,什么招都使了,也不知是她真的不知,还是装傻卖痴,竟也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倒不信了,难道这个流景是地底里蹦出来的不成?
他兀自跟自己较着劲,手下士卒来报,前方有人行迹可疑,一直在他们前面不远不近处走着,已经走了一天了。
雷越心里疑惑,怎还有追踪人追到前头去的,但万事小心为上,一边派人前去打探虚实,一边加强后方巡视,避免被人包抄。人就那么多,派出两拨,他决定夜里亲自巡逻。
夜月浩荡,已是半夜过去,平安无事,雷越在岗哨上困得眼睛都张不开,隐约听见一声轻响,睡意朦胧里似乎看见有人从公主屋里走了出来,那是谁呢?真是瘦弱!那人穿过半个庭院,推门进了另一个屋子,怎么半夜还换起屋子来了?莫不是夜游症……
他抱一抱怀里的风月册子,这还是宁慧下令休息那日他逛遍整个街市寻来的,画工细腻,生动形象,装裱也甚至精致,可惜了一路行程匆忙,都来不及看,今夜原想借着月光看上两页,可里面内容是在精致,他大半本书翻过去,才累极了浅眠,此时有些醒了,重新翻出书来看,只看到一页,忽然惊醒过来——公主半夜溜进了流景屋里?
公主半夜溜进了流景屋里!
他惊得跳起来,惊醒了旁人,都一脸迷茫地望着他,问他,“大人,出了什么事?!”
“没……没事!”不知公主半夜换屋子这算不算是什么大事,就算是,似乎也不宜宣扬出来,他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他兀自苦思,想着怎么办,忽而一声尖啸划过众人耳膜,宁慧屋子的窗棱上已然中了一支羽箭,燃起一片火光来。
雷越原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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