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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蒜苗炒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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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估摸着秦副将即将回来,这边还得速战速决才好,便福了一福:“流景与慧儿数度生死与共,情谊自是匪浅,慧儿确有私心,对流景多有回护,只怕是要慧儿拿命换她,那也不是不可。可哥哥待慧儿更是手足情深,不怕将军笑话,若没有哥哥回护,慧儿只怕在王府难以立足。此等恩情,结草衔环,慧儿也难报万一。如今天下狼烟风起,哥哥亦是当局之人,慧儿再是糊涂,也不敢自毁长城。若真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慧儿粉身碎骨,也难赎其罪……将军只管放心。”
雷乾不想她小小女子,说起话来竟也这等狠绝,对她不由要另眼看待一份,赶忙回礼道:“公主识大体明事理,是老臣多心了。”
正说着,帐外脚步纷沓,是诸位议事的将军到了。两人迅速端正举止,连脸上的神情也肃穆起来,谁也不能从他们脸上窥得一丝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即便已经写到了五十三章,但还是在卡,所以……真是没脸干别的,就卡卡卡,卡完结后在专栏里得一棵小树苗好了,也就这点追求了!
☆、胸有成竹
“打!就安定里那点鸟人,有何不能打的!”
“昨日就该一鼓作气,今日咱们只怕已在安定府内喝酒庆功了!”说罢不忘瞪宁慧一眼。
雷越看了一眼父亲脸色,虽是乌云密布,但也不像随时就能砸下一个闷雷的样子,便道:“各位将军所言非虚,打安定县,自然轻而易举,可占了安定县后是守是攻?西北西南大部可都在旧朝手中,若守着,旧朝援军将到,只为小小安定府大动干戈,实在不值,若攻,后方空虚,若布置不当,就会腹背受敌。”
“自然是攻,西北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咱们即使占了城,若刁民难训,也是费力不讨好!不如就往西南,那皇帝老儿就在西南之地,端掉了他老窝,还怕西北不降?”
“说的不错!”
“话是不错!但诸位难道忘了西南之地并不好攻,圣上御驾亲征,西南一役也是无功而返!”
雷乾紧蹙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羊皮图,待众人议论暂停,他才咳了一声,面向众人,当即便有人问道:“大将军,奉旨调军的是你,圣上让咱们驻军陇州,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乾烦躁地瞪了一眼宁慧,“圣上并未交代!”众人哄一下又议论起来,雷乾拧着两道眉头问:“公主的意思呢?”
这倒稀奇了,雷乾问起这个远谪随军的公主来了,且听这语气,还颇认真的意思!众人都静了下来,神色各异地望着这个再怎么轻装简饰也不像沙场征伐之人的公主。
宁慧坐着,众人的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似的,缓缓道:“先取西北两州府,再取西南。”
众人要笑,但怕她本是玩笑,便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脸色镇定,神态从容,一派认真,混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更有甚者捶桌附身,笑得乐不可支。雷越没笑,越过人群去看他父亲,他父亲板着脸要把眼前的行军图盯出两个窟窿来,秦副将也没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宁慧。
好不容易笑声才渐渐止了,宁慧便一本正经问雷乾:“大将军以为如何?”雷乾冷冷一笑道:“公主敢想,老臣就敢把这仗打赢了!”他抬眼看一眼众人,那神态之间气势顿现,底下还零星低声议论着的人便噤了声,“这世上有老臣打不赢的仗,却没有老臣打不了的仗!只是公主欠老臣一个理由。”
宁慧抱拳道:“大将军,宁慧所言只怕众人皆以为儿戏,不如以安定县为赌注,将军且听宁慧调度,若三日内取得安定,宁慧便将后事详细说与将军,若不能,愿受将军责罚,军中之事,宁慧再不敢随意干涉!”
“随意干涉?”
“绝不干涉。”
雷乾道,“好!约定三日!”宁慧脸上带了些胸有成竹的笑意:“今日也算。”外面早已日头高悬,快到午时,今日已经过了一半。但她既如此托大,雷乾也不动神色,直道一个好字,便令众人散去。
雷越怀里揣着些伤药,三两步赶上宁慧,略略行礼,便献宝似的奉上去:“父亲治军严谨,连我都打,公主切莫怪他!”宁慧只一点头,他颇有些不自得地道:“不过父亲这回倒也失算,打一个女孩子这么狠,实在叫人看不过去。”宁慧不动神色道:“军中女子行动不便,我多顾念她些也是应该。不过这话不必叫大将军知道。”雷越忙着答应,“我这里有些伤药,亲身验证过,效果真真是好,不敢私藏,献给公主。”
宁慧接到手里,微微一嗅,便神色微妙地看定了雷越,“这等好东西,哪里来的?”“这……”他为难地挠了挠脖子,“是一位……江湖朋友送的。”宁慧会意一笑:“那便却之不恭,多谢了!”回去将药给流景看,流景脸上神色也是精彩,最终也憋不住一笑。
秋红正在帮流景换药,看着那药,脸色不虞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个会配药的江湖郎中,得意什么!”宁慧看秋红那样,故意哟了一声,秋红两颊绯红,也顾不得流景和葛素交情,脱口道:“是什么正经人了!她……”那日给雷越送药的波折她谁也没告诉,此时急了,就要合盘讲出,但当时情景实在尴尬,而况自己非但没有非礼勿视,还强行为雷越上药,这话无论如何她也讲不出口,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待秋红走了,两人才轻声议论,想到好笑处,便凑在一处笑闹。她这里一派琴瑟相调,却不见大将军帐里气氛肃穆,愁云惨淡,秦副将叉着腰道:“千真万确,王灵要兵分两路,对咱们形成合围之势。”
“那是他找死!”
“谁说不是,他长途奔袭,纵使将咱们困住,咱们以逸待劳,也有六成胜算。”秦副将搓搓手,“但咱们做什么跟他这么打?咱们的目的是将旧朝土地收入囊中,可不是将旧朝将士打杀完了了事。”
雷乾沉吟一阵,终于问道:“这消息,公主那边可知道?”
秦副将咳了一声,又揉了揉鼻子,“这消息,就是从公主那边来的。”
“什么?”雷乾就差从凳子上跳起来,“怎么回事?”
“大将军息怒。”秦副将索性悠闲起来,灌一口冷茶水才道:“咱们和王灵本是同朝为臣,没事总往他那里安眼线做什么?公主可不一样,她母亲是外族俘虏,本就是要蚕食我朝疆土,文武大臣处有几个眼线才是正常。”他往后一靠,“再说,她一个弱女子,不能武,文又在这里用不上,她没几个灵通的消息,她怎么立足?”
“哼!”雷乾颇不以为然,“奇技淫巧罢了。不过若消息属实,咱们须得布置一番。哼,暂让她胡闹三日,咱们早作准备。”他把行军图从架子上拿下来摊在桌子上,“西北?西南?哼哼,王灵是想两路都守,那却太便宜他了。”
☆、祸从中起
夜色昏黑,天际几粒稀疏的星子。守城的士卒巡逻一道,交接之后自有人在塔楼上瞭望,有人在弓弩口处蓄势待发。街市上空无一人,店铺人家的灯火也早已熄了,只有几只流浪的野狗偶尔吠上一声。
城门下角落里的身影缓缓动起来,沿着高高城墙投下的影子,忽而急迅地飘出仗许,轻盈的像是一片羽毛。
许久那影子又往前移了几步,终于,在城墙上士卒换岗时她纵身攀上了城墙,士卒里有人警觉,似乎有声响,有劲利地风声掠过,爆喝一声:“谁!”士卒迅速四散搜寻,火把照的城头一片亮白,不知是谁举着火把往城墙下一望,也只看见似乎有黑影一闪,不由地将火把往前一递,城墙底下底下隐隐绰绰,似乎并不见人影,只得作罢。
城墙上的士卒便再进行新一轮秩序井然的巡逻。
“叩叩叩”静夜里敲门声炸响起来,“叩叩叩”那轻而坚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
不见有人回答,屋内便亮起一豆灯火,门开了一条缝,一人惊诧道:“丁侠士!”周遭的门似乎都被这三个字叫开了,门缝里探出好几个脑袋来。
流景只对眼前的人行礼,“先生。”那人环顾四周,将流景让进屋内,却对紧邻着几乎开了一条缝的门户冷冷道:“都去睡觉。”
那些裂开的门缝便不情不愿地关了起来。那人把灯烛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坐了,将流景上下打量一遍,才道:“丁侠士若是为薄言先生的事来的,那便请回吧。”
流景诧异道:“这却是为何?”
那人冷冷笑了:“薄言先生虽是江湖侠士,却也懂得忠义礼节,他说大丈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不劳尔等惦念。他料定那新朝公主必不会就此罢休,便托在下转告,他纵身死狱中,也不为新朝卖命。”
这话颇重,流景却不争辩,只道:“在下自然知道薄言先生高风亮节不容攀诬。只是卷耳不过豆蔻年华,身陷囹圄实在冤枉。先生却如此不急不慌,难不成是相信安定县县令和守备宅心仁厚,能优待小小女子?”
那人被他问得愣住,他并非不能巧言善辩,只是卷耳……他扬起脸庞,几乎痛苦地闭上双眼,黯哑的声音在静夜里像有一把刀磨在砂纸上:“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哼!完卵遍地,不过以无辜者换之。”
“你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我等皆是贪生怕死之辈?!”
流景不为所动,似乎也不见他的愤怒,只是冷冷道:“先生是否贪生怕死在下不敢妄论,先生的大仁大义在下也学不来。既然薄言先生决意以一己之身来维护诸位,在下更不好辜负薄言先生苦心,在下只问一句,薄言先生与卷耳究竟在县衙中还是守备营里?”
那人背过身去,决计不答。
流景叹一口气,深深一揖,“先生执意不说,在下不能强人所难。在下走时薄言先生曾托在下在安定县遭劫时顾及卷耳安危,在下游荡江湖,后又投了新朝公主,虽算不得大义之人,小信却不能不守。若在下有去无回,烦请先生转告薄言先生,在下并非负义之人。”她说罢便翩然出门,再也不顾其他。
顷刻之间,周遭小屋里亮了好几盏灯烛,门一扇一扇开了,探出一张一张脸来,昏昏灯光照出他们的身影,已穿戴整齐,甚而捏着兵器。
那人低声喝道:“怎么?竟是要反?”
一阵沉默,终于有人道:“不敢,只是……”
那人声音冷冷:“薄言先生一再交代,我等身上功夫,手上兵刃,皆为破蛮族,守百姓而来,不可滥用!你等竟要用其斩杀我朝官吏将士么?”
“那他们手上的兵刃怎得不用来斩杀戎人,却用来欺辱薄言先生!新朝将士尚知要驱逐异族,那些人……”
“那是新朝收买人心罢了!薄言先生小心计划尚落得镣铐加身,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坏了薄言先生计划!”
众人还得辨些什么,那人却忽然伸手制止,蹙眉细听一尚,沉声道:“巡逻士兵来了,还不去睡。”
这些人里耳力好些的也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沙沙往这边来了,相互对望,彼此脸上都是犹豫和无奈,见那人已关上了屋门毫无动静了,只得无奈地各自熄了灯烛装睡。
这一夜似乎极其漫长,辗转难安的人在榻上翻腾了无数遍,才盼到东方透出的鱼肚白般的亮光。安定县刚历经戎人入侵,新朝兵至,自家守军出手,三家混战一场,戎人主要目的便是抢掠,守军浑水摸鱼,也劫掠不少物事。戎人被赶出城,新朝军队撤退后,守军严加巡逻,稍有不顺眼便来盘问,盘问是假,敲诈勒索是真,以至人人不敢出门,过了一日还是街市凌乱,店铺破败,一股萧索。
便在这静谧的凌晨时分,吆喝咒骂厮打声骤然响起,像是在油锅里溅进去一滴水一般,继而哭声乍起,幽咽苍凉的悲嚎声里夹杂着不能置信的心痛:“你杀了我儿!”
各门各户里涌出来的人将临街的小小铺面围成一圈,只听一人厉声道:“你等涉嫌藏匿逃犯,我等奉命搜查,违抗者斩!”
“你,你……”被围在中间的老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浊泪汩汩而下,将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已布满皱纹的脸冲刷地绝望悲怆。他紧紧抱着已几成血人的青年,脸颊挨上那张年轻却早已透出苍青色的脸颊,喃喃叫着,“儿啊,儿啊!”站在对面的却是一队佩刀的军士,其中一人刀已出鞘,血迹未尽,正从刀头上滴落下来,他听着周遭嗡嗡的议论声,不耐地喝道:“安静!再有妨碍公务者,便是这等下场!还不让道!”
眼见那军士就要扬长而去,那老者再也忍不住心头痛恨,他将那青年放在地上,一头便朝那拎刀的军士撞去,那军士不防,被撞了个踉跄,立时发起狠来,挥刀便向老者砍去。丧子之痛使得老者了无生志,只求同归于尽,他毫不胆怯,不知何时手里竟捏了一截门闩,狠命向那军士挥去。
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声,那老者怎么能是军士对手,眼看要被砍伤,忽然一人抢出人群,叫到“住手!”已握住那军士手腕,将长刀夺了过来。
那人一身青衣,单薄消瘦,脸上印着几道伤痕,修长的脖颈上留着干涸的血迹,其实她整个人身上都浸着一股血腥味,围观众人无端退后了两步。但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此时那被一队士卒围困在中间的人似乎很是面熟,有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丁侠士?”
流景艰难回首,哑声道:“是在下来晚了。”那军士谁愿意听他们啰嗦,早挺着长刀杀将过来,流景似乎受了重伤,躲避之间左右支拙,一时不防便推进人群里,那军士杀招已出,哪能及时收回,而况他今日出门不利,此时杀红了眼,怎想到收刀,只听一声惨呼,一位青年捂着肩膀跌倒在地,竟是被无辜砍伤。
军士如此横冲直撞,伤了人竟还不住手,加上前几日这帮人绑走薄言先生和卷耳姑娘时已烦了民愤,这时谁还能记得薄言先生叮嘱?都奋起反抗,一时之间门闩,菜刀,斧头,锄头铁楸都上了阵,众人乱成一团。
一直在外观察众人的,竟是那流景夜里投奔的人,他原意是要震慑全场,叫百姓不可闹事,以免授官府把柄,遭无妄之灾,谁知事态变化如此之快,他未及反应便已乱成一团。军士们虽在平时戎人抢掠时不动手,但对付起百姓来,手中长刀终究占便宜,他望着混乱的局势,只得对身后早就按耐不住的兄弟们打个讯号,示意他们出手。
他不甘心地瞪一眼流景,却见那瘦削修长,似乎伤累到不能支持的人对着他默然笑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已然明白过来,却也为时已晚,他的人,安定府的百姓,安定守军士卒,早已打在一起了。
☆、捷信轻传
晌午时分,阴天,校场上凉风习习,士卒们操练的吆喝声整齐洪亮。雷乾背着手四处查看,要是看着哪个腰背挺得不直,哪个刀戟使得不熟,反手便是一马鞭。
他一圈转完,眼看着往别处去了,士卒们才敢在心里舒出一口气来。这位大将军面冷心硬,饶是自家儿子,也挨了一鞭子,鞭梢掠过脖子,那红肿的痕迹还在,那雷家公子却也不敢叫疼叫苦,照旧跟着士卒们一起训练。
秦副将没那么张扬,他喜欢站在校场一个位置较高,但却极为隐蔽的角落默默观看士卒们排兵布阵,这样,整个士卒操练的情况他几乎都了然于心,别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看着下面的士卒们令行禁止,训练认真,心情舒畅了不少,准备回去和雷乾商议事情,却见送信的小士卒走了过来,行礼道:“将军!”他嗯了一声,那士卒便走近两步才禀道:“将军,是安定县出了事情。”
秦副将的眉头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才传来的消息,安定县士卒抓了一堆百姓关了起来,那边闹得不可开交!”
“大将军可知道?”
送信的士卒挠挠头,“还不知道……小的过来时他正挥鞭子打人呢……”秦副将微微笑了一下:“无妨,他也不乱打人。这样,你去召集其余几位将军,就说大将军请他们回营帐议事。”
“是!”那小士卒飞快地跑了。
都在练兵,进来时一身灰尘,却也无人在意,都围着一张茶桌坐了,那士卒被雷乾盯得说话磕巴,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脚尖子说话:“昨夜有人闯了安定县大狱,还把几个狱卒的手给剁了。事后查起来,这几人都是当时审讯薄言时对卷耳姑娘动了手的。县令立即认定是薄言勾结外人来寻仇所致。
清晨时分,守备士卒巡街搜查闯大牢的人,却不想和百姓起了冲突,几帮人打了起来,当场打死了四五个士卒。霎时间县令带着捕快,那临时的守备带着士卒蜂拥而来,把闹事的人都关了起来。”
那小士卒说着斜眼里看雷乾目光似乎不那么凶恶了,才说:“安定县的百姓们围着县衙要求放了自己的丈夫儿女,县令又说百姓勾结外人还打伤打死军士,都该关起来,闹得不可开交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雷乾皱眉,“他们要闹,叫他们尽管闹!过了明日,咱们便攻城!”
“那……据说……似乎……好像……”
雷乾虎目圆睁,“什么据说似乎好像?军情也是儿戏?”
小士卒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据说……咳,有人认出今日和官兵打架的人里有个是什么丁侠士,闯大狱的便是那人!”
雷乾困惑地蹙眉,“谁?”
“据说那人脸上隐隐有烧伤的痕迹,咱们公主……那个……”
秦副将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他难掩脸上笑意,“大将军竟未发现那流景脸上便有疤痕么?”
雷乾细想了一下,有么?没有吧,这公主那日还说什么和流景情谊匪浅,难道公主竟不是爱慕流景少年丰神俊朗?就算不是,也不该看上个脸上有疤的!可是,这流景脸上到底有疤么?
“他脸颊上确有伤痕,只是痕迹太浅,不细看,看不出来罢了。”
“这老子都没看出来,安定府的百姓忙着打架,还有空看别人脸上的疤?”他问出来便了然于心了,“哼,看来打得轻了,竟还能翻人家的城墙,还闯人家的大狱!”
一屋子人笑了起来,“他们越乱,咱们行事越方便,或许公主说的什么得民心,确有那么点意思。”
雷乾咧了咧嘴,笑意未达眼底:“且给他一日半的功夫叫她折腾!”
雷乾自是练兵布阵,既说不理宁慧一头,便真是丝毫未理,傍晚时分宁慧见他,两人密议一尚,便各自散了。
是夜安睡,四更刚至,便有一脸惊疑不定的哨兵往雷乾帐中禀事,雷乾身边亲兵睡得两眼朦胧,却耐不过事态紧急,只得匆匆整装完毕,求见雷乾。然而大出亲兵所料的是,雷乾竟端坐帐中,尚未安歇。
亲兵惊疑难定,咳咳巴巴道:“禀大将军,安定府百姓,竟然反了,他们投奔陇州城下,请大将军收容。”
雷乾沉静的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这听来振奋人心的消息也并没叫他露出半点欢容,他只挥一挥手:“叫秦副将带人看看,既是投奔我新朝而来,便妥善安置。”他又深夜传令,点了好几路兵,才往安定县而去。
偌大的军营顷刻便活动起来,士卒井然有序,迅速集结,各归各部,慨然出发。这动静惊动秋红,忙到里间查看宁慧动静,却见宁慧已然醒了,斜倚在榻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秋红不禁嘟囔:“怎么不见了流景姐……咳,她到哪里去了?”
“她说薄言忠正刚毅,被我这样利用,只怕要恼,若是薄言自裁与狱中,反倒不好了。”宁慧说着,手指绕着一缕青丝,脸上是不自觉带着的温柔笑意。
秋红恍然道:“原来如此。”心里却疑惑,就算薄言先生要自裁与狱中,公主又何必这样高兴,笑得帐子里温度都要暖起来了。又嘟囔道:“她几时走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宁慧笑了:“她要弄出连你也察觉的动静,那也不用活了!罢了,今日只怕诸事繁杂,我便早起好了。”
秋红自去端水送茶,伺候她起身。果真天不亮时便有人来报:“大将军请公主前去议事。”
她走出去,初夏清晨尚算凉爽,和风卷着几缕泥土的味道,她觉得神清气爽,对人说话也是神色可亲,“我自己去就好了,你等着流景,她回来便帮她换药,叫她忍耐几日,伤好了再沐浴。”
秋红嘟了嘴闷闷应了声是。
天还未大亮,帐内灯火通明,宁慧一眼望去众人脸上都浮着一层笑意,便知事情已经成了,心里安定下来,盈盈施礼道:“诸位将军辛苦了。”
众人起身还礼:“公主辛苦。”连雷乾也不情不愿站了起来,只略抱了抱拳,倒未吭声。
秦副将笑呵呵道:“公主谋略无双,凌晨进安定城时,旧朝士卒早弃城而去,百姓多夹道迎接,诸事妥当。”
宁慧唇角微扬,“自是各位将军英勇无敌,威名赫赫之故。”她顿一顿又道:“咱们自然要怀柔为上,还请各位将军辛苦一时,安民为上,整肃街道,凡狱中关押之人,重新审理待罪,各自罪减一等。”她看向雷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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