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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蒜苗炒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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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慧摇了摇头,“不回。”
  西北危急之时宁慧尚撑着,直到最后才跟宁荼通了消息,但雷乾自预测三皇子打算后就给朝廷上了奏折要援兵,后来西北局势几经波折,险峻之时宁慧几乎命悬一线,宁荼对这个妹妹万分疼爱,被这局势一惊,再也不愿宁慧混迹在军中,派来援军的同时捎来口谕,令宁慧即刻回皇都。
  宁慧索性搁下了笔,“战场确实凶险,你想回去,尽可以回去。”
  秋红听了眼眶瞬时红了,“战场凶险,奴婢更不能回去。公主生流景姐姐的气,也不能赶奴婢撒气。”
  宁慧听了不置可否,脸色却沉了几分。
  宁慧见到她们时,流景和葛素都瘦的脱了形,昏昏沉沉烧着,有几分神志不清,卷耳是顶清醒的一个,但不过几日光景,已是瘦的皮包骨头。
  秦副将已将原委说明,他们进城时犹不见宁慧几人踪影,便想几人可能是藏在山林之中,便命人搜了灵西周遭各个山头,是在灵西城南小灵山上发现了这三人踪迹。
  卷耳说了那日与珪园杀手恶斗的情景,那时她们三个躲进树林,天色将晚时分流景与葛素便发起热来,再也走不动了。
  卷耳一个人可没本事把两个人弄出山去,何况山外局势未见得好,若那个中了毒的珪园杀手还活着,将他们的踪迹告诉了旧朝将士,她们躲在这里还有一时好活,出去就只有一死。
  好在卷耳略通医术,葛素清醒时也指点她两句,幽僻山林里通常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治病不能全指望这座山头上的药草,但救一时之急尚可,卷耳翻遍山头,寻找草药,采摘野果,连兔子都逮住过,总算是让三个人活了下来。
  回到军营后立刻延医请治,却说流景肋骨断裂,伤及内腑,需要静养,葛素伤及肺腑,其余大都是外伤,只是伤口未处理及时,也是情势危急。
  薄言生怕大夫说出些什么来,候在门口,等大夫出来立即赶上去问,那大夫开了方子,很是唏嘘,“一介弱女子伤成这样竟能支撑下来也是不易。”
  秦副将以为他说的女子是葛素,并未怀疑,薄言早已接过话头,“女子中也有英杰在,只要心中有浩然正气,家国天下,与男子不差分毫。”
  大夫看薄言眼神示意,也就不再多话。
  流景还是男子装束,秦副将要派几个人来伺候,幸有卷耳自告奋勇,说她略通医理,照顾起来比较顺手。
  薄言知趣道,“流景曾对卷耳有救命之恩,卷耳照顾也是理所应当,而况还有葛素是个女子,卷耳照顾比较方便。”
  秦副将想,流景倒也罢了,葛素却是个姑娘家,军中没有女眷,能有卷耳帮忙自然好极了,便一口应承下来。
  卷耳又以照顾方便为由,将流景与葛素移在一处,中间隔了一张幔子分来了两人。
  逢遇险境,流景撇下她独自应对,宁慧虽知这也是情理之中,但后来卷耳跑来请援,葛素却带着卷耳一处去救流景,独独把她一个人关在柴房里,这自然也是为了护着她,但她终究心中意难平。
  她虽面上不显露,心里却是又憋闷又委屈。她自然是不通武艺,但卷耳难道就有武艺么?生死之境她们三个抱作一团,独把自己撇下,怎能不气。
  但流景尚自昏迷之际,她发作不得。更何况她在流景榻边只坐了一尚,流景大概是昏沉里做了什么噩梦,蹙着眉头只叫她的名字,急得汗出如浆,宁慧看这情形,又怎么发作的出来。
  她已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又怎么能半路撇下流景回到皇都去做什么公主。她决然不回,且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流景的事也要一并告诉哥哥,流景此次在西北也算颇有功劳,别人有的赏赐,流景也不能少。
  但宁慧也有些踌躇,只怕哥哥当真狠心起来,她无力保全流景。死当然不怕,她还可以与流景一起死,怕的是流景这个死心眼被人又使了绊子,两个人再次天涯相望。
  她们主仆两个正各怀心思,门扉叩响,卷耳已走了进来,她只微微见礼,“她醒了,要见你。”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屋子里的三个人却都懂了。
  宁慧掀过桌上纸笔,已站了起来,奈何脚腕扭伤,踩也踩不实,趔趄一下,秋红赶着扶住,卷耳却视而不见,已经出了门了。
  秋红懵懵懂懂,“怎么她也生气!”
  宁慧这次冷笑了一声,“她气死又有何益,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秋红听了眉毛都要惊飞,自家公主向来沉稳,虽然手段狠厉,但可谓寡言少语,甚少对人这般,也不知卷耳是怎么得罪了她,才惹得自家公主这般。
  大夫交代流景静养,但流景知道宁慧要来,已挣扎坐了起来,看宁慧进来时又是瘸着腿又是胳膊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更是着急,几乎要挣扎着下地。
  宁慧走不快,但眼神却极凌厉,流景虽不明白宁慧为何这般生气,但动作还是滞了一下,宁慧慢悠悠挪过来坐在她榻边,流景立刻捉住了宁慧一只手,“你……”
  宁慧脸上半点表情也无,想要抽回手,但流景握地紧,一次没能抽出来,流景握地更紧了些,疑惑又委屈地看了一眼宁慧。
  自从两人重逢以来,宁慧虽然性子冷,别人面前也是点水不惊,但对自己总是神色柔和,有些时候也能言笑晏晏,这次宁慧态度实在生硬,流景熟知她脾性,定然是气得紧了,可终究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自己没能及时回去么?叫宁慧等了那么久,确实该死。
  宁慧见过流景憔悴的模样,也见过流景泫然欲泣强自忍住的模样,但像这样憔悴又分外可怜的模样实在没见过,不曾服软的人一旦柔软起来叫人十分心疼,她还怎么能狠下心肠抽出自己的手来,“你躺着。”
  流景看她虽然脸色不渝,但也松动了几分,听话地躺了下来,“慧慧,你的伤……”
  宁慧瞥了一眼秋红,流景从不在外人面前这样叫她,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说出的话还是依旧冰冷,“我在柴房有吃有住,死不了。”
  宁慧被噎了一下,但想起宁慧虽然随军时日子清苦,总没被关过柴房,不由又有几分愧疚,“慧慧,慧儿,是我不对,我该早点回来放你出去。”
  宁慧见她这样,总是说不到点子上,又是气又是心疼,在流景额上戳了一指头,“你竟是个木头么,你差点死在小灵山上……”她一说出来总是有些哽咽,顿了一阵才能开口,“慧慧,慧慧,我就是摔了一跤蹭破了皮,你却鬼门关里又走了一遭,你……”
  流景见她泪珠如滚珠般滑落,急的恨不能坐起来替她擦眼泪,动了一下,被宁慧按住了,只能握着宁慧手腕,“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你又哪里不好了!”宁慧抹了一把眼泪,“你是个呆子……”
  流景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该是认错还是不认错,她向来顺着宁慧,几乎没生过口角,除了初次相逢,宁慧也没这般向她撒过气,她全然不知所措,但想着认错宁慧不高兴,暂时且不认了吧,伸手抚了抚宁慧手臂上绑着的纱布,“还疼不疼?”
  宁慧都要被她在此事上的愚钝气笑了。
  但她还没笑出来,就听帷帐后一人没忍住干咳了一声,“流景你他娘的真是个蠢货,蠢得人想打你!”却是葛素,她嗓子黯哑,有气无力,但戏谑的语气却十足。
  流景虽然窘迫,但也十分欢喜,“你醒了?”
  葛素闷声咳了一阵,“早醒了,实在不欲打扰二位,但能不能先给碗水喝?”
  宁慧一个眼神,秋红已端了茶水过去,流景咳一阵才能喝口水,听着也叫人难受,宁慧只能吩咐秋红,“叫卷耳进来,再去请大夫瞧一瞧。”
  流景一听大夫二字,心里一惊,“他们知道了?”她以为大夫在她昏迷时诊病,已窥破了她是女儿身。
  宁慧摇了摇头,“知道了又何妨,无论你是谁,这次若没有你,咱们都没这样运气等待援军。何况,这事有我在,谁也不能奈何你。”
  流景听了这话一时感动不已,无以应对,只握着宁慧的手轻轻摩挲着。
  大夫要来,宁慧留在此处碍手碍脚,便抽身要走,流景却握住她的手不放,急着央告,“你还生气么?你别气了,都是我该死,等我好些,我好好赔罪。”
  宁慧还怎么气得起来,她重坐回榻边,拂过流景散乱的头发,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你好好养伤,好了再来赔罪,我现在去给哥哥写信,我要告诉他你就在我跟前,还要告诉他你这次历经千难为西北之事奔波,叫他给你官做!”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内容提要终于又文艺了一回。
还有,撩妹这种大事就交给公主好了。
写的不好你们可以批评啊,你们怎么能又不批评又不夸奖呢?作者君给你学狼叫好了:“嗷唔~”

☆、珪园余孽

  宁慧下定决心要把流景的事对宁荼和盘托出,流景却半点准备也没有,她又是欣慰激动,又是担忧,更不让宁慧走了,“他会不会难为你?”
  宁慧叹了口气,“我并不怕哥哥难为我,我怕的是你有风吹草动,又撇下我。流景,这次不管有什么事情,哪怕是送死,你也得带着我一起。你若再撇下我一次,我便立刻回皇都,这辈子都不跟你相见。”
  流景这才明白宁慧到底为何生气,她心上如受刺钉之锤,狠狠疼了一下,却也很是欣慰,“是我不好,我不该撇下你独自出去。慧慧,我不是怕你累赘,我怕到时情形险恶,我无法顾你周全,我怕你受伤……”
  宁慧叹了口气,“我难道不怕你受伤不怕你送命?就算死,也该我陪着你,可你却把我丢下,跟别人一起去患难与共了,你这身上一道道伤口,难道我竟不心疼么?”
  流景有些讷讷,“我都惯了,并不是很疼。你别担心……”她看宁慧脸色又有些不虞,忙打住话头,“以后我会听你的,一定不会撇下你了。”
  门外已有了脚步声,宁慧轻拭泪痕,略整衣衫,安抚流景,“你好好养伤,好些了咱们就去西南和雷将军汇合。”
  流景点一点头,她又从生死之境挣扎过一回,无比留恋宁慧,但此时不便,她也决不强求,只是一再嘱咐,“慧慧,你别再生气了。”
  卷耳进来伺候一切,秋红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出去,她自去与秦副将及西北援军商议别的事情。
  宁荼派来西北的是在旧朝手里时就赫赫有名的萧大将军,这人和雷乾及秦副将相熟,这次来西北也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历练,宁慧去时秦副将正和萧将军玩笑,他儿子规规矩矩侍立身后。
  众人见了宁慧都有些拘束,正经见了礼才各自落座。
  说起回皇都之事,这次西北局势秦副将都是亲历,不由劝道,“公主外出多时,圣上难全兄妹手足之情,公主也该回去看看。”
  若说外面艰险,宁慧还有些不屑,但若说手足之情,宁慧心里有些松动,王府也是局势复杂,人心叵测,但这个哥哥待她却是一心一意的好,她也心里惦念宁荼。
  但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宁慧难以说出为了流景的话,只得推脱,“待山河一统,局势安定,自有面见哥哥的时候,此时还太早。”
  萧将军只是个传旨的,他对女子从军并无偏见,而况这个女子倒也做的像模像样,既然宁慧坚持,他也不去劝。
  秦副将此时才得空向宁慧汇报南地之事,那日珪园刺客行刺,他顺势而为,本只是擦伤了外皮,却叫三皇子以为他是伤重难治,一连几日称病不出,叫三皇子掉以轻心,果真大举来攻城,他率兵杀了个痛快。
  但到底人数悬殊,这一次胜利后他几乎被三皇子围死,若非最终萧将军到来,只怕情势也是不能想象。
  如今西北之事宁荼已交予萧将军负责,秦副将便开始修养整编,为去西南做准备。
  宁慧坚决不回皇都,便要跟秦副将一通回西南,宁慧要走,流景自然得带着,葛素本是江湖游荡的闲散之人,这次却也心志坚定,要与众人一起回西南,但这两人伤重,宁慧也有轻伤,一时动不了身,便耽搁了半月,才从灵西出发,往西南而去。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整齐英武的大队军士中夹着三座马车启程离去。
  卷耳是女眷,与葛素同乘一车,方便照顾葛素,秋红与宁慧一车,流景单独一车。只是上路不久,宁慧便撇下秋红钻上了流景的马车。
  流景已能下地行走,外伤已好了大半,内伤除却汤药,更是每日打坐行功,也好了一些,闷在马车里本来无聊,有宁慧作伴,自然欢喜异常。
  秋红年纪还小,要她一个人呆在马车里她怎么呆得住,但她也知道公主和流景两人不宜打扰,也不敢打扰,只能在休整完后,挤上了葛素马车。
  葛素自然也好的差不多,只是重伤初愈,整个人都懒散,看着人家为宁慧准备的马车奢华舒适,便也要了一辆一样的坐着。
  此时在路边补给完毕,行旅之中饭食简单,葛素也不计较,吃饱了更觉得懒,靠着舒适的垫子,嘴里叼着根路边折来的草根,与卷耳逗趣。
  她看秋红挤上了车,登时有些不快,足尖踢了踢秋红坐的位置,“你跑来做什么?你们公主不要人伺候了?”
  宁慧与葛素两人不太对付,秋红更是跟这个有事没事就喜欢给雷越送药的女人没好感,哼了一声,小脸一扬,“我要你管?”
  葛素闲极无聊,也不生气,只是逗她,“怎么,宁慧跟流景两人腻腻歪歪,你成了没人要的小丫头了吧!”
  这话说的卷耳面色一黯,转过了脸,微微掀起一角车帘,望着窗外景致。
  已是秋末冬初,西北天寒物燥,落木萧萧,树木都剩了光秃的枝桠,张开手臂的人一眼,仰望着湛蓝的苍穹。
  葛素看得有趣,又转去逗卷耳,“哟,伤心了?小丫头,以后伤心的事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儿啊!”卷耳也不理她,兀自望着窗外出神。
  是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一路都走新朝地界,除去路途辛苦,倒是一路顺遂,这一日已过了青山,到了汉河边上。
  汉河流经之地,河之北为西北,河之南为西南,两地只隔一条大河,但气候风俗地形尽皆不同。
  秋日多雨,汉河水流湍急,冰冷的河水在秋日温黄的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军士们用大船分批渡河,已过了一半,另一半和宁慧等人正在岸边等着。
  忽然河上漂来几只小舟,等小舟靠了岸,两个渔夫打扮的人迎上来问道,“军爷可是要渡河?小的今日未捞到鱼,军爷赏口饭吃,小的渡几位过河可好?”
  那渔人一脸醇厚朴实,大概常日在外捕鱼,脸膛被晒得黝黑。
  秦副将还未答话,薄言已站到那人前头,将宁慧挡在了身后,他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子,“大哥客气,咱们人多,坐不下小船,这点钱给大哥喝茶。”
  薄言还说着话,手腕一翻,碎银子如箭般从他手中脱出,只指眼前人眼睛。
  这人仓皇之间见机极快,一个后仰翻已躲了过去,仓的一声从腰后摸出武器来,喝道,“拿命来!”
  流景就在宁慧跟前,见此变故已将宁慧护在怀里,那两个渔夫都直奔他们过来,薄言已伸手拦下一个,另一个却抄起船桨,径直打过来,她还不能动武,只抱着流景往后退去半尺,避开了第一下,眉头紧蹙,“你还活着?”
  眼前之人虽然伪装地面目全非,抄着船桨来战,流景却是一眼认出这人正是那日在小灵山上持剑的杀手,后来中了葛素毒药的那位,流景一直以为葛素定然使诈,给的解药是假的,没想到葛素还有这么实诚的时候,竟还让这位活着。
  流景本来行动不便利,带着宁慧更是左右支拙,对方铁浆舞地虎虎生风,她应接不暇,叫了声葛素,葛素正靠着岸边高树眯着眼睛晒太阳,听见求救懒洋洋应了一声,“伤没好呢,打也打不过!”全然不理这边争斗。
  流景恨不能先过去打一顿葛素,苦恨腾不出手来。
  流景又躲了几下,眼看就要不支,对方一铁浆打下来就要打中她背部,忽然一枚石子激射过来,那人赶忙抵挡,流景才险险逃开,却是卷耳握着弹弓,左手一拉,又是一枚石子打过来。
  那珪园的杀手这次目标明确,直奔宁慧而去,别人一概不理,但看持弹弓的卷耳这般气势汹汹而来,着实碍事,撇下宁慧流景,抡起铁浆往卷耳袭去。
  卷耳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呆在原地,葛素长臂一伸,拉了她一把,才躲过这致命一击,“笨丫头,你不会躲么!”但葛素很有自知之明,这时候动手绝对不智,硬生生拖着卷耳躲出老远,已是气喘吁吁,还不忘招呼流景,“跑啊,笨死了!”
  流景还用她教,苦于无处可避而已,那人须臾既至,铁浆抡圆了砸过来,流景急忙闪避,到底没避开,下意识伸手护住她和宁慧头脸,当得一声,铁浆砸在手臂上,一阵疼痛钻心而来。
  那人一招得手,一招又至,情势危急,薄言却是无暇分|身来救,秦副将哪里是江湖人的对手,虽急恨不能扑上去替他们,但苦无无法插手,未渡河的士卒们这时已围将过来,只是变故仓促,都不及救援。
  葛素叹了口气,撩着鬓发笑了一声,“哎,又得做义士了!”说话间身影长处,已折了一支树枝在手,劲力灌注,直逼那人背心而去,那人不得不回救,流景得空携着宁慧往后退去,士卒一拥而上,已将两人护在中间。
  但葛素到底不敌,那人铁浆一挥,她躲避时没有后劲,铁浆扫中肩头,疼的跌在地上。
  但只这一瞬,这人已被士卒围在中间,这人也不顾自己情势危急,依旧意欲冲过去刺杀宁慧,士卒们武器在手,都要冲杀,忽听有人喝了一声,“住手!”一个人影疾驰而来,已冲入包围圈拿住了那人手腕。
  士卒们只见来人身高体长,气势凌然,却是陌生面孔,不觉有些茫然。
  流景和葛素却认出来人也是珪园莫琪殇手下,不觉心里惴惴,两个尚且应对不暇,再来一个,那就糟了。
  但那人却只抱一抱拳,道声得罪,就要拉着那执铁浆的杀手离开,那位怎么肯,挣了几下,两人就要动起武来,那人恨道,“你要害死莫大哥么?那狗皇帝说了,若宁慧伤一次,他便剁莫大哥一条手臂!”
  流景与葛素面面相觑,惊讶程度不下于那执铁浆的杀手,那人瞪圆了眼睛,瞥了一眼还与薄言争斗的人,有些无措,“他没告诉我!”但他很快便又凶狠起来,“那就索性杀了她了事!”
  “杀了他莫大哥还会有命么?”他指着那对薄言步步紧逼的人,“他不说是因为他不敢说,他说了你还会来刺杀宁慧么?!莫大哥已被那狗皇帝囚禁,主上也……珪园,散了。”
  流景与葛素听了这话,相对黯然。
  珪园不是个好地方,却是她们的栖身之所,它可以强盛无比如日中天,也可以势力凋零隐与市井,但是竟然就这样散了。
  那执铁浆的杀手犹如被抽了骨髓,任由那后来的人拉着,宁慧看流景神色凄苦,心里不忍,叫士卒们让出道来,放那两人离开。
  那与薄言缠斗者见同伴离去,急忙呼救,后来的那人却神色冷淡,“你明知莫大哥被囚,处境维艰,还依旧蛊惑他来刺杀宁慧,其心可诛,好自为之吧。”
  那人听后神色一苦,忽然身影一长,长鞭一抖,竟取宁慧咽喉,旁人刀剑相向,他都置之不顾,不躲不避。
  流景抱着宁慧滚倒在地,那一鞭落在地上,河岸边微潮的地面立时陷下一掌深一道渠沟。
  这一击落空,那人跌在地上,身上尽是伤口,也是无力再挣。他颓然跪起,嘶声长啸,泪水如绝提之水迸涌而下,而后背手一掌,只击在自己头骨上,登时瘫倒在地,气绝而亡。
  汉河边上的人都犹如僵木一般直立在当地,失去了说话的声音,只余丰盈充沛的汉河水唰唰地流淌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杀手也不能算作士为知己者死,只是他们本来就被培养地有点变态,没有外界的寄托,只能把珪园这个不好的地方当做精神依托,但是珪园散了,敬仰的大哥被抓了,主上挂了,自己冒险来行刺,没刺成还可能害的自己的大哥受牵连,同伴又指责,这种憋闷,无处可去的孤独,以及深深的愧疚是能击败一个人的。
来骂我吧,你们可以说我狡辩,哼哼!

☆、士别三日

  汉河边的这一场变故有惊无险,那珪园中的两人收拾了同伴尸体,便要离开。
  葛素伸手拦下小灵山上持剑的那位,“这是解药,我第一次投的那包药粉是慢性药,时间久了能使人瘫痪在床,不能行动。”
  那人凄然一笑,“只怕我未必能活那么久!”
  葛素将药抛在那人怀里,冷笑道,“珪园中人习得一身本领是用来杀人的,难道你也要用来自戕?!”
  那后来的人一揖谢之,带着同伴离去。
  葛素与薄言均有轻伤,卷耳已被他们包扎妥当。
  卷耳这个姑娘本只是为了祛除流景身上疤痕而研医弄药的,后来又为了流景学会了处理外伤包扎伤口,西北战事以来,她屡次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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