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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蒜苗炒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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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明知这人是祸害变数,但竟也束手无策,算来算去,也只能用上“心胸”二字,将她放了,也好博个名声。
  养虎为患,放虎归山?那又怎样!
  她放走的也是一只家养的老虎。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自己写来玩的,但其实我还是蛮在乎评论点击的%>_<%

☆、采采卷耳

  秋日已至,树叶红黄相间,萧萧而下,城郊田垄里人头攒动,正忙着收割,一篇欢声笑语,与流景初来这里时的荒凉已不可同日而语。
  天将黑时家家炊烟阵阵,飘来麦香玉米香。
  旧年光景不好,家无存粮,新收的麦子便迫不及待烤来吃。
  这也有赖薄言保护,上次他重创凉人,莫说百姓,府衙上下大小官员也对他多有敬佩,屡次延请他入职为官为将。
  薄言固执,直言如今新朝旧朝两虎相争,他谁也不想相帮,只守着身边百姓安宁便可。
  秋收之际,又是薄言带人帮着众人割麦拔豆。
  春夏之际凉人之患严重,庄稼未曾好好营务,秋收时麦粒豆籽大多落在地里,拾起来极是费劲,薄言倾力相帮,连自家女儿都上了地。
  可怜白白净净的卷耳,三五日晒下来黑黑瘦瘦,旧日娇养的痕迹半点也不见了。
  流景自然不能幸免。她在薄言手下还是一名姓丁的先锋,自然跟着众人下地劳作,一日下来也不比舞刀弄棒来的轻松,早关了门窗,烧一桶热水清洗。
  笃笃笃几声敲门声,她不应,便听卷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丁姐姐,姐姐,我来送药。”
  她不开门,那丫头跺着脚执拗着不走,“姐姐,我知道你在的,开门,开门。”
  她穿戴齐整才开门,只是头发未干,湿漉漉贴在背后,又痒又扎,着实难受。
  开门见了卷耳,这丫头却是呆呆滞滞,张着合不拢的嘴望着她,一副傻模样。
  她自坐着,卷耳将药草碾烂的根茎小心翼翼敷在她脸上脖颈处,兀自碎碎念道,“姐姐你闻,这味道可好些?”
  不见她答也无所谓,卷耳小脸上是骄傲自豪,“我寻得一些野花蜜,兑了些花汁才盖着这草药味道的。我细细寻思过,都是对你的伤有好处的。”
  白日里大家都下地劳动,卷耳也未曾得闲,她又何来功夫淘制这些细碎东西,流景不由看她一眼,果看她黝黑脸色里颇有劳累之色,不由得拨开了她尚在涂药的手,“何必弄这些东西!”
  这姑娘执拗起来也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听说贵清山中有草药根茎对淡疤去痕有奇效,便不知倦怠跑过许多次,只差把恁大一座山翻过。
  草药是寻找了,只是气味着实令人作呕,卷耳先是像模像样拿布帛堵着她的口鼻,见效甚微,便又往药汁里填什么胭脂水粉香料,各式味道混在一起,那滋味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难闻。
  卷耳又怎肯罢休,也不知试过多少次才有这效力。
  “姐姐此言差矣!”她学起薄言模样咬文嚼字,“女子容貌顶是要紧,姐姐本是天生丽质,怎可因……”被流景瞥了一眼,卷耳便即刻住嘴,笑嘻嘻黏上来,“姐姐你瞧,不过两个月,这脸上的疤痕确实淡了许多。本来烧伤就是难退,你可千万别灰心。”
  卷耳捧着药膏两眼亮晶晶,“还剩了一些,我来帮姐姐涂在身上。”她抗拒地皱了皱眉,卷耳嘟起小嘴,“不涂明日便不能用了……”
  那草药娇贵,要现采现用,挖出来不用隔了夜便是一段臭味熏天的枯草,碾烂也不管用。
  流景固知其中艰辛,但要她脱衣解带,她又实在不愿。
  流景身上多少伤痕旧迹,有时自己看见也是触目惊心,怎可轻易示人。
  眼见卷耳眼眶微红,便要使出绝招来,门口脚步声起,有人叩门,流景终于得了解脱,伸手一揉卷耳头发,算是安慰。
  叩门之人是薄言,她虽不甚待见,但见他解了卷耳之围,倒难得的欢迎他进屋。
  卷耳绝招是泪凝于睫,无声啜泣,真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只是她看着这丫头这样一副模样,总是束手无策。
  卷耳多不甘心,黝黑脸上两只大眼睛扑闪着看过来,多少委屈欲说还休,流景只得别过脸去,听她孩子气地在薄言面前哼了一声。
  薄言甚是客气,“小女无礼,丁侠士见笑。”
  流景渐渐也惯了他这布衣青衫后的文士之气与正直忠义,倒是诚心实意回了一句,“不敢,她很好。”
  两人落座,便是奉茶,也是薄言身边随从端上来,流景早推辞薄言派人给她洒扫烹茶的美意,事事亲力亲为。
  “是在下疏于管教,卷耳长得野了,只怕未来夫婿都找不着,谁敢要她!”他捻须微笑,甚是慈祥。
  流景也是听说,卷耳原与薄言尚好,不过自她来后,先是她率军被围薄言不顾卷耳苦求坚决不救,反将她关了禁闭。后来又不顾卷耳闹腾哀求当众打了她三十杖,还锁着卷耳不让探视,卷耳便自始至终闹着小孩子脾气。
  薄言又怎会向小小孩儿低头,两个人便一直别扭着。流景略略赔笑,“别人只怕求不到卷耳姑娘。”
  薄言爽朗一笑,“但愿旁人也像丁侠士一般独具慧眼才好!”他微一沉吟,“如今乱世,人人朝不保夕,她虽是女孩子,也当学会些生活之道才好,即使他日我不在人世,她也不至于……”
  流景眉头微蹙,如今新旧两朝相争不下,许久之前才听闻新朝兵临西南,陈兵许久,战事也无进展,近来虽未得消息,但想来旧朝立朝两百余年,根基深厚,纵使当今圣上多疑暴虐,也不至于顷刻就亡国。
  只是战事伤国,不说徭役赋税,单就各地流民土匪恶霸祸患不绝,偏远之地更是新朝旧朝尽皆不管,不是被外族抢掠便是被恶霸欺凌,几要民不聊生。
  所幸安定府有薄言,只是这世上还有几个薄言管得了这许多百姓生存之事。
  而况,她虽消息闭塞,也略略知道旧日珪园势力与宁王府二公子俱在外面活动,外面世道真是乱成一锅粥,倒不如她这里山高水远,人心安定来的好。
  只是这安定能保几日,谁又得知。到时即便如她也必谋生艰辛,更不说卷耳一个小小丫头。
  “我……”流景欲言又止,薄言却起身略施一礼,“丁侠士武艺绝伦,真有那一日,还请多多照拂。”
  流景虽不通俗务,却也知布衣如薄言,声望却是极高,这一礼她无论如何受不得,早早避让过,“先生为民费尽心力,卷耳之事,大家定会争相相助。”
  然而薄言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流景只得还礼扶起,“我定将卷耳视如姊妹,但有所困,必舍命相救。”
  薄言微微一笑,“如此在下才放心。”他坐了,品过一口茶才道,“西南用兵之事有了结果,丁侠士可知道。”
  流景心里一动,暗骂这只狐狸真会吊人胃口,面上却是恭敬,“还请先生告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是件多么不易的事啊,我的外接键盘总是有那么几个键特别不好用,但是放在暖气片上烤一烤就又好用了,这是为什么捏?

☆、世事如棋

  薄言握着茶杯良久,轻斟慢尝,就像手里的是人间佳酿,极品好酒。
  流景察言观色,知薄言是故意卖弄,偏生不急不慌地等着,却蓦然听他道:“传闻新朝公主随军时忽得急病,情势紧急……”
  流景脑中一空,“怎会如此?”她脱口而出,已无余力细想这贸然一句是否得当。
  薄言捻须沉思,“公主纵使要强,到底是女儿娇贵,西南之地暑热难耐,如今还是酷热,更不说新朝动兵之际在炎夏!”
  “那么,后来怎样?”流景忍着,连声音里的颤抖都遏制住,不让别人听去一点端倪。这陈年旧事,陈年旧伤,发作时虽是惨痛,她却依旧珍藏心底,独自舔舐,不愿别人窥破半点。
  薄言不急不缓,“新朝瑄皇帝亲帅大军,未得一城一池,碍于公主病情,不得不提前退兵,想来也是不甘。”
  薄言说着长叹一声,“那新朝军队仓皇撤退,旧朝众人力主追击,唯有大将袁措不同意,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流景哪耐烦听这些,可她还能怎么询问,薄言何等精明之人,先前那追寻她的人到了西北之境时薄言已然起疑,此时自己一介边陲小民对新朝公主过于关切,只怕更是不妥。
  “袁统领虽不敌底下众将人多势众,终究掌着帅印,他不下令,别人不敢妄动。可惜旧朝战事多蹉跎,底下人立功心切,竟不顾袁统领之命,擅自率军偷袭。”
  流景绷得脸都僵了才能不显露半点疑虑,只是佯笑道,“可得了手?只怕新朝公主有病是诈。”这一笑,笑得她嘴酸脸痛,鼻腔里都是针砭般的痛,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薄言闻言牢牢盯住她,她越发得忍着,即使她此刻心里有热油煎炸般疼痛,即使忍到银牙咬断,也要面上风平浪静。
  多少年风雨飘摇,这点功夫她是有的,她一脸泰然地等着薄言说下去。
  “自然得了手,新朝士卒不堪一击,将领临阵逃脱,人心涣散,旧朝大胜!那人眼看争功有望,还要一鼓作气追下去,却被袁统领抓了现行,不褒不奖,挨了袁统领好一顿训斥,令他即刻收兵。
  哎……可惜得了好处,那人又怎会轻易收手,他不听劝告,一心撺掇众将领与袁统领分庭抗礼,与他兵分几路趁胜追击,还散布谣言,说袁统领此时按兵不动只怕居心不良。
  底下人反了天,直逼袁统要么下令出兵,要么交出帅印。”
  流景蹙眉听着,只盼着话题转到宁慧身上,不知她究竟为何生病,病得怎样,可及时就医……
  “只怕有诈。”她引着话题往宁慧身上转。薄言眼神清亮,盯着她,缓缓道,“袁统领亲兵见有人要挟主帅,就要拔刀相向,袁统领不忍同室操戈,便交了帅印,即刻上书要求解甲归田。”
  “那帮人被小小胜利迷住了眼睛,不顾袁统领最后忠告,帅大军分路追击,不想新朝仓皇撤离只是假象,节节败退只为诱敌,等得就是旧朝率军追击。
  那沿路艰险处处处设有重重伏兵,旧朝三路大军均遭伏击,大败而归。更有一路大军探听地护送公主驾辇先行只有数千人,抄近道先去包围,哼,立功心切,却赔上了性命,被斩首者半,被俘者又半。”
  “如此,新朝公主有疾果然是假?”
  “有疾是真。可正因为真,才更显其狡诈本性!”薄言目光炯炯,“探子回报,那公主不知是得了一副谁的什么画儿,便对着那画潸然泪下,一夜也不曾安睡,次日便病了。据说新朝公主忧急攻心,咳血不止,连那画儿都沾了血迹。”
  “什么画儿那么要紧。”她依旧笑着,牙齿要咬下腮帮子上的肉来,字字都是血腥味道。
  “探子回说,似乎是个女子画像。”
  “……”
  “那狡猾妇人,病中犹不忘耍奸,对新朝倒是忠心可鉴。”薄言言语间并不见怨恨,倒有无限惋惜,“她定下毒计,叫被俘的将官得了她与袁统领往来书信,又假意让那将官逃了出去,害得袁统领好苦!”
  “竟无人得见她……得见公主一面。”
  “无人得见啊!非但旧朝将领未见,就连新朝瑄皇帝也失去了她踪迹!”
  “……??”
  “那公主以病急为由领军先行,诱地旧朝差人去堵截她,她留下伏兵,自己中途便转了车辕率着亲信抄近道去与大军汇合。可是亲兵护送到大军帐里恭请公主下车时才发现那只是一驾空车辇,公主不知何时使了金蝉脱壳之计,早失去了踪迹。”
  “这……”
  “她虽是深宅妇人,却也略通军务,在瑄皇帝身边举足轻重,能遇不测自然更好。”温润守礼如薄言,只怕这是顶严重的诅咒了,“只是苦了袁统领。”
  “丁某虽不通政务,却也知如今之世需得君臣一心上下协力才能争强。”她实在气苦,故意加上一句,“而况怎知是公主计谋,那袁统领真与公主有私也说不定。”
  薄言目光冷冷,“公道自在人心。”
  流景早就不信什么公道自在人心的话,只是状似无意道,“那公主走失之地离两军对峙之处是近是远?怎会消息全无?”
  薄言霍然看住她,嘴唇动了几动,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流景并非愚笨之人,略略一顿道,“天下大势说是天命有定,却也由得人心。先生但看两军交战,军资耗费,宁氏兄妹力行节俭;节省开支,新朝军士一人操练,家眷子女尽皆垦山耕田栽种田草,种种手段是为筹措军饷也好,收买人心也好,百姓税赋是旧朝九分,百姓能安居,便是功德一件。”
  “旧朝如何,先生单看眼下便知了。丁某深居简出,也偶听旧朝赋税不齐,官府烧杀劫掠鱼肉百姓来凑数,各地匪患严重,圣上不派人绞杀,反是招降,只为从土匪手里收取银钱。宫中更是……先生为民生存,心里自有一杆秤来评说。忠义礼节……丁某本无资格论述,只是私下窃想,当以坦荡磊落,不负天地道义为主,新朝旧朝,便由得他去。”
  薄言一眼不发,眼神沉沉望着流景,流景自知失言,安定闲虽缺朝廷问津,到底还是旧朝统辖之地,她此言是大逆不道了。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让半步,幸得卷耳叩门,“爹爹,姐姐,饭好了。”
  两人出门来,夜幕已降,月亮尚未升上来,满天星斗璀璨闪亮,又是一夜晴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亲爱的们,手指动起来,写下评论,建议,吐槽等等。一个人码字是多么的寂寞,你们怎么忍心的呢???

☆、不辞冰雪

  
  卷耳本是兴高采烈,奈何饭桌上两人都是眉头紧蹙。爹爹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她不敢说话。丁姐姐是一脸平静无波里透着沉沉杀气,她也不敢说话。
  这顿饭吃的无比沉闷。
  卷耳怕这样吃下去的饭消化不良,更要为丁姐姐的药方子发愁,费尽心力要配出个良药治好丁姐姐脸上伤痕,便趁着熠熠星光在周边走一走,散一散闷气,理一理思绪。
  但她才走出没几步,却被她老爹差人叫了回去。
  流景饭罢练练功夫,便早早上榻歇息。
  酉时末躺下,子时末还醒着,醒着感知明月渐升,皎皎月光洒进来银白一片,感知着明月偏移,寂寂月光悄悄溜出她窗外。
  她醒着,痛到麻木痛到一片平静,平静深处却不能思考,不能权衡利弊得失。
  宁慧的事,她往往失去权衡的能力。
  西南多山林,林中多毒物,宁慧若落单,只怕凶多吉少。
  她极镇定地起身,收拾行装,只带两件衣物,一把刀。顿了顿,又找出昔日葛素赠与的丹药巾帕,一并带在身上。
  西北边陲与西南之地相聚遥遥,她自知就算赶去也无事无补。
  更有一种可能,宁慧使诈,只为诱捕她以报昔日她欺瞒之仇。
  那又如何!
  这世上连她最亲近的哥哥都失去了她的消息,自己在偏远之地,更难得她半分消息——她吉凶难料,生死未卜,这世上却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那怎么能成。
  宁慧若好,那自然好,她能永不见宁慧,还像旧时那样流亡。若这不过是宁慧诱捕的策略,那也无所谓,不过是个死,她何曾怕死。
  流景推门而出,天气微凉,明月高悬,星辰繁浩。
  流景提气急奔,先去府衙马厩盗马,拐过村角榆树,却听树后衣袂窸窣,显是有人隐藏在此。
  流景一闪身已欺到跟前,伸手一抓一掷,才觉对方身上并无功夫,不由下手轻了许多。
  那人被她摔得跌在地上,却一声不吭,顷刻爬起来,却是卷耳,月光下看来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方才摔了一跤脸上沾上了土,再拿衣袖一抹眼泪,顿时成了花猫脸。
  流景看得哭笑不得,眉头微蹙,“你?”
  卷耳脑袋一仰,“爹爹说姐姐要走,着我留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留你,我是来送你的。”
  “送到此处也罢了,你请回吧。”
  卷耳听得这话语气冷冷,气得眼泪一包滚下来,瘪着嘴要说不出话了,却还倔强,“卷耳性命蒙姐姐救下,就应结草衔环,舍命相报,不能忘恩负义任由姐姐走了。”
  卷耳见流景始终无动于衷,再抹一把眼泪,“卷耳曾盟誓要治好姐姐脸上的伤痕,此事未了,卷耳不敢不管。卷耳虽是小女子,也知道何为抱柱守信,何为一诺千金。”
  流景自然明白这个小丫头是拿话激她,却也只是冷冷一笑,“你的心意我已知晓,那便请回吧。”
  卷耳吸一吸鼻涕,“我要跟着你走。”
  流景去意已决,又岂会被一个小小丫头留住,她扭头便走,卷耳拔腿便追,“爹爹说姐姐是去寻一位故人,那位故人走失之处是西南曲旧之地。”
  流景闻言驻足,回头深深一揖,“多谢相告。”薄言那只狐狸,果然知道些消息。
  卷耳侧身避让,泪眼里不忘还礼,转眼流景拔腿又走,她便奋力迈着双腿,跟在后面。
  明月渐落,星辰如旧。两人一前一后,缄默而行。只听得卷耳急促的呼吸声一声一声。
  眼见便到城墙之下,夜深更静,虽已无巡夜的士卒,但大摇大摆穿街走巷终究不妥,流景自可翻墙越户,但身后跟着个卷耳,她怕这丫头忍不住哭出声来,惊动了人终究不好。
  “回去吧。”
  卷耳别扭地转过头去,鼓着腮帮子,既不说话也不点头。
  “你何必跟着我!”
  “谁跟着你?”卷耳一贯嘴硬,说罢才觉不对,急忙改口,“跟着又怎样!别人不知给了姐姐什么恩惠,姐姐只听一句有恙,便要跋山涉水去找她。卷耳性命都拜姐姐所救,跟着姐姐也是应该!”
  星点星光映在这张倔强稚嫩的脸上,流景看着这一张脸,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神明亮便如天上的星辰,她正是豆蔻年华,不知世事艰辛人心叵测的时候,还能和她讲什么道理呢!只得蹙眉喃言,“那不一样。”
  “那又有什么不一样!”她语气哽咽,“有人为了报恩,恩人生了好重的病,他不惜舍弃自己身子卧在冰雪中冻僵了再去为恩人退烧。我不过是跟着走一走路,又有什么了不起!”
  流景听她胡诌地没边没界,便纠正她,“那怎是为了报恩,那是夫妻情笃。”
  卷耳一滞,“管他堵不堵,姐姐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你回去,我才回去。”
  流景待要撇下她越墙而入,却觉腰上一紧,竟是被卷耳齐腰抱住了,“我上不去,你带我上去。”
  流景眼神微冷,伸指往她穴位上一按,卷耳身子便软软往地上滑去。她伸手抱起,看着这样哭地通红的脸,终于叹了口气,抱起她往来路奔去。
  她将卷耳抱回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十步外已不能见物,走得近了,才看清薄言屋外立着的修长身影,流景不由地脚步一顿。
  倒是薄言闻声回过头来,径直过来接过流景怀里的卷耳,深深施了一礼,“在下教女无方,给丁侠士添麻烦了。”
  流景微微颔首,“请先生见谅,丁某……就此别过,也替丁某向卷耳陪个不是。”
  薄言笑笑,“小孩儿不知轻重,不去理她。”流景纵明白卷耳在半路堵她定是得了薄言的许可,此时也不声张,只是微微躬身,转身便走。
  “丁侠士!”薄言顿了一顿,“你与那新朝公主的往日恩怨在下不便过问,也不想去过问。只是在这安定府的许多日子全赖丁侠士仗义相助,在下才能护佑这一方安宁,望丁侠士了了往日恩怨,天地之大逍遥自在时还能来这边陲小地,为无辜百姓争一份安宁。”
  “青山派虽早已势微,但往日根基尚有一些,在下已着人去打听公主下落,沿途定与丁侠士取得联络互通消息。但请珍重。”说着讲了青山派联络切口暗号。
  流景抱拳,“多谢!若得苟全性命,定来探望先生。”出得门口,却是薄言随从牵着马匹在近处等着,流景跨上马背,遥遥朝薄言抱一抱拳,便打马而去。
  此时天色尚早,城门未开,未免麻烦,她抄近道,一路往西南而去。
  曲旧虽远,有心便能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评论一定是大大的好!
这章只是为了改正一点小错误!

☆、逆风而行

  正是日过正午,屋里光线明亮,可见案几后的青年脸上浮起的怒气。
  这青年容长脸颊,眉不点而漆,斜斜飞入鬓角,凤目狭长,满含肃杀之气,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他生的本是秀美,生起气来更是颇有几分阴柔之气。
  片刻他却又笑了,“宁慧使诈诚然可气,不过设计除了袁措,倒甚合我意!”
  他从案几后站起来,一手托着下巴,渐渐跺到屋子中间来,“我这个妹妹处处与我作对,这次倒难得心意相通!”
  这人便是旧日宁王府的二公子宁敬,如今新朝瑄皇帝宁荼之弟,公主宁慧之兄长。
  “可是魏姑姑……”秋霰说着,泪眼婆娑。
  袁措与新朝公主有私,通敌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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