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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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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姐,闷在后院十日了,不如梓睿陪你走走吧。”林梓睿本是恬静,纳兰清调息时她从不打扰,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边看着她。
只要能够看见她,便觉得这冰冷的皇宫充满了温暖。
纳兰清聚气收掌,内脏的痛感已渐渐消失,除了不能强行运功,已无大碍。
“不知不觉竟已入冬了吗?”纳兰清望着院中的桂树,在寒风中依然绿意盎然,可桂香早已不复存在。
“是啊,皇宫清寒,可冬至来临,也会热闹一番,新的宫规体制允许宫人每年有一次出宫探亲的机会,倒是增加了许多烟火气。”
“如此甚好,太后皇上本就仁德,宽仁天下才能永得民心。”纳兰清只希望,小皇帝能够勤政爱民,早日亲政,让云瑾能够放下重担。
“阑姐可知宫中有一片鸢尾林?早年先女皇亲手所种,听说被焚毁过,后来又重新栽培,四季盛开,好看得紧呢。”
“哦?四国会晤时有幸见过,莫非是。。。。”
“如今的鸢尾林在栖霞宫里,您曾经见过的那片怕是已经被烧毁了,不若我们一同去看看?”林梓睿恨不能与纳兰清看尽人间千娇百媚,始终美好之物当与她这样的人一同欣赏,才更加动人。
“也好。”
栖霞宫曾是清河郡主,也就是云瑾的亲妹柳千寻的寝宫,自她离开后,便成了一座空殿。天下统一后,先女皇身体每况愈下,便时常去栖霞宫睹物思人,同时也在宫殿前后种植了一片鸢尾花,此后那片林子一直有专人打理,多少年来都不曾变过。
那也是云瑾为了纪念先女皇和妹妹,命人将其延续下来,反倒成为宫中最美的风景。
少有人知道纳兰清的真实身份,为防引起猜忌,她在宫中依然是易容后的模样。她记得五年前进宫时,她住在离栖霞宫不远的园子,而今再进这里,倒是想起了当年第一眼见到云瑾的场景。
鸢尾开得格外火红,有种初绽的欣喜,仿佛用尽一生的光阴在此盛开。而又有几人知道,关于鸢尾的故事,曾在这座宫廷里引起过轩然大波,多少悲欢离合被岁月淹没。
“阑姐,你看这朵,开得好旺盛。”林梓睿略显兴奋,与纳兰清同行,让这鸢尾花看着都格外美。
“这是没见过鸢尾?这般兴奋。”纳兰清只是淡淡一下,清冷之姿,立于这片花色之前,却叫那些娇嫩欲滴的花儿黯然失色。
林梓睿看得不是她的皮相,而是她的风姿,这天下除了纳兰清谁还有这等气场,总是散发着令人难以抵抗的魔力。
“不是花好看,是因为与你一起看什么都美。”林梓睿眼神热切,纳兰清能够感觉到她的情意,她只是嘴角轻撇不再说话。
林梓睿有些局促难安,她做了很多次准备甚至暗暗练习过多次,最终想说的话不知如何开口,藏在心里的感情,在纳兰清屡次遇险后,想要脱口而出。
许是鸢尾花近日开得旺盛,恰逢云瑾最近心乱如麻,不觉间也来到此。十天。。。云瑾不知自己如何记得这般清楚,只觉得这十日像过了数月之久,往常纳兰清总是时刻出现在身边,只要目光所及之地,便能看见她。
是她最后那句话说重了吗?纳兰清近日都不现身,还是她打算放弃了,坦诚一切之后得不到想要的,会离开?云瑾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般爱胡思乱想了。
“太后,今年的鸢尾花开得可真旺盛呢?”
听到元熙的声音,云瑾才发现已经走近了栖霞宫,想起曾经秦君岚在此思念所爱,为了妹妹不惜倾尽所有,放弃江山和高位。当年的自己看着她,有多不舍和心痛,最终还是熬过来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心动,美好如花初绽,可这一切来得太晚了!秦君岚后有秦煜继位,又有自己辅政,可她身后如今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放下现在的一切。
她又如何能够回应纳兰清的深情?她根本无法拥有情。
“鸢尾定情,红鸢。。。也不知颜儿和寻儿现在如何了?”云瑾望着鸢尾有些出神,有些思念故人,几年未见,真是叫人牵挂。
本是安静的花林,却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太后,好像有人。”元熙上前几步,隐约可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阑大人和林学士。”
云瑾眸间微亮,上前探去,果真是这二人,只是她们站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本就郁闷的心情又涌起一阵酸涩,云瑾上前几步,想要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这林学士真是无处不在,喜欢纳兰家主已经很明显了,家主不可能一点感觉不到吧?难道不拒绝她的吗?元熙悻悻想着。
“我可以不要荣华富贵,放弃一切,可以陪你阅览河山,行走天下,离开皇宫这座牢笼,这里不属于你,你何苦将自己困于此呢?”林梓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心中的话,尽数说出,她握住纳兰清的手腕,眸间透着光泽,她痴痴地望着纳兰清,面色红润,“你这张脸,我不在乎是什么样子,面具也罢,是何身份也不重要,你都是我心里那个人,宫考开始我便注意到你了,阑姐。。。其实我不想叫你姐,喜欢你的那份心让我甚至有些讨厌这个称呼。”
纳兰清不语,出于尊重她想让林梓睿把话说完再言,孰知还未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便听到了云瑾的声音传来,“两位大人真是好雅兴,既想离宫阅览河山,行走天下,哀家就成全你们,写好辞官奏折,今日便可出宫。”
她声音清冷,脸色铁青,透着低沉。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若是从前,她定然转身就离开,一言不发,可今天不知何故,气冲冲地便说出了这番话。虽然极力控制情绪,可那不快的语气,溢于言表。
“太后?”
纳兰清和林梓睿显然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云瑾,忙俯身行礼,“臣叩见太后。”
“怕是辞官以后,这声太后也不用叫了,林学士的深情倒真让哀家感动,阑大人,如此优雅贤惠女子,难道你还无动于衷吗?”云瑾故意责问,因为她没有看到纳兰清拒绝的言语和行为,心里极度不适,甚至生气。
纳兰清挑眉,见这云瑾分明就是吃醋模样,心里窃喜,可她又怎会表现出来。她只是泰然自若回答:“太后误解了,梓睿只是跟臣闲谈而已,当不得真。”
“梓睿,梓睿,都这般亲近称呼了,阑大人倒是毫不忌讳。”云瑾越发气愤,不曾发现说话语速都快了几分,她脸色更沉,林梓睿却沉默不言,不知该如何接话。
“臣失言了,是林学士。”纳兰清看似礼仪周到,心里可偷着乐,云瑾吃醋起来竟也有几分可爱。
“宫规虽改,但哀家也不想下臣里面出现对食之事,你们若要一起,也注意点礼制和克制!”云瑾拂袖而去,片刻也不想待在此,也不想看到这二人在一起时的情景。
真是半点心情也没了!
“太后!”纳兰清忙起身追去。
云瑾却不理睬她,脚步越走越快,完全不管不顾身后一直轻唤自己的纳兰清。
“太后,您听臣解释。”纳兰清见她真的生气,也不想再逗趣她,想要去说清此事。
“不要跟着哀家,陪你的梓睿去。”云瑾越想越觉得生气,可自己也不知这气从何来,纳兰清为什么不拒绝?
美人在前,深情表白,心动了吗?论才华和容貌,林梓睿确实也出众,对纳兰清也是关怀备至,所以就不拒绝了吗?
云瑾思绪纷繁,未见脚下凸起的石头,险些绊倒,被纳兰清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抱住。
“小心,你别生气了,听我说两句好不好?”纳兰清将她揽在怀里,头微微靠近,却也不敢过于亲近她,毕竟到处都是侍卫和宫人。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暗自得意,这云瑾吃醋起来还真是毫无道理,机会也不给自己。
可叹她一路追随,因为有旁人在,又不能随意说话,总要顾忌云瑾的太后身份。
“你别碰我。”云瑾甩开她的手,从她怀里挣脱,眉头蹙得更深,她抬手让元熙扶起自己,不让纳兰清触碰。
“我。。。”纳兰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瞧见元熙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自己。
她只能像犯错一般,一路跟着云瑾一起回到云栖宫中,一言不敢发。而云瑾也不忍斥责她离开,看到她抛下林梓睿一路狂奔过来,心里竟然还顺畅了些许。
刚到云栖宫,便见怀柔禀报,“太后,木三回来了。”
木三。。。。云瑾脸色微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元熙亦是眉头微蹙,这个木三大半年没回来了,这个时候回来可真叫人心情复杂。
纳兰清不禁奇怪,这是何人呢?让这二人表情如此古怪?
走进正殿,那个叫木三的人一副江湖中人打扮,与这宫廷行人格格不入。他手捧着长剑,下跪行礼,“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云瑾的情绪已经趋于稳定,所有的不快也已烟消云散,反而布上一丝不明显的愁绪。
木三看了纳兰清一眼,发现是个陌生人,原本想出口说的话,犹豫起来。
“臣告退。”纳兰清感觉这人似乎有什么密报给云瑾,便很知趣地想要离开。
“你不用离开。”云瑾叫住了她,“阑大人是哀家的中令官,你但说无妨。”
木三顿了顿,点头,“属下寻遍清州地界,河流,悬崖,村落都未曾发现王爷的踪迹,但在一处山脚发现了他的佩剑。”
云瑾接过长剑,发现箭鞘上刻着“昊”字,最重要的是剑穗上的纹绣,十分熟悉,“没错,这是王爷的剑,这把剑是哀家所选,剑穗也是哀家所绣,还是没有找到人吗?”
“没有,属下就奇怪了,从王爷失踪那一刻开始,我们便派人四处寻找,不管是活人还是。。。”木三没敢说出那句禁忌之言,面露忧色,“还是找不到。”
王爷。。。听这二人对话,纳兰清顿时明白了所有,觉得心里堵的慌。他们口中的王爷应该就是云瑾的夫君贤王,五年前贤王出征清国,也就是现在的清州,一次大战时,坠落悬崖,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距贤王出事已近四年了,云瑾竟然还没有放弃寻他吗?这夫妻二人难不成还是同心同德的?强烈的酸涩感在心中蔓延开来,她甚至没有发现云瑾的视线曾在身上停留了片刻。
真是从来没有这般心酸过,纳兰清抬头看向云瑾,平静的双眸没有一丝涟漪,哪怕看自己一眼也好啊,不知道自己此刻会不适的吗?夫君。。。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便叫纳兰清心里闷闷的难受。
剑是她所选,剑穗是她所绣,真是夫妻恩爱啊!
她真怀疑云瑾是不是在报复自己,刚刚与林梓睿的所言所行触怒了她,这会又故意不让自己退下,听到这些话。
“太后,已经这么多年了,还。。。还要找下去吗?”木三是先女皇派出去的,此后秦煜继位,云瑾掌朝也没有停止过寻找贤王,这几年,他找得几乎想放弃了,可皇命在身,又不敢懈怠。
“你是觉得王爷不在人世了吗?”云瑾语言犀利中透着威严,木三忙低头,“属下不敢,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倘若尚在人世,定会与太后夫妻团聚,白首偕老。”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奉承之言,在纳兰清听起来真是格外刺耳,刺得心头都痛了。
“母后,母后,听说木三回来了。”
大殿之外传来秦煜兴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禀报,他便问讯赶到,“是父王有消息了吗?”
“嗯,但只是找到了佩剑。”云瑾语气和表情顷刻间便柔和起来,望着秦煜的眼神尽是宠溺。
秦煜将利剑出鞘,轻抚上去,兴奋不已,“是父王的剑,母后,是父王的剑,儿臣记得这是他出征之前,您亲手所绣的剑穗。”
“嗯。”云瑾只是轻哼一声,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纳兰清。
“父王一定没死,他或许受伤了或许失忆了,他出征前跟儿臣说,母后已经原谅他之前犯下的过错,要等他回来再续夫妻情,父王对您一往情深,定然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煜所言句句如利剑刺进纳兰清心里。
她真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此时此刻都觉得自己多余,她稍稍作揖,便匆匆离去。
云瑾的目光随着她的离去,也飘走了,心底说不出的惆怅。
第三十八章:思念
贤王失踪了四年,生死不明; 多数人都以为他死了; 不知是云瑾不愿意放弃还是小皇帝不愿意放弃; 总之纳兰清听到这些话后; 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云瑾不爱自己的夫君; 坊间曾经有传言,二人夫妻不合; 后来贤王才纳了侧妃。四年前,先女皇御驾亲征; 当时已属意秦煜继承皇位; 并且由云瑾掌朝辅政。
贤王虽为先女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却资质平庸; 碌碌无为,唯有射箭的爱好,平日里朝堂都很少去。反倒是云瑾的儿子秦煜在先女皇耳濡目染下; 惊现天赋与治国之才,只是年纪尚幼; 才得母亲云瑾辅政。
先女皇不相信任何人; 唯独对云瑾信任有加,便在大限来临前; 为他们母子铺好路。云瑾本就有着雄韬伟略,只是因为生性寡淡,不争不抢,始终低调; 才得了第一贤妃的美名。谁也不曾想过这位贤王妃能够在风起云涌的朝堂中,呼风唤雨。
当年贤王受到奸人蛊惑,趁着先女皇出征,想从云瑾手里夺回掌朝之权,论皇家血脉和论资排辈,都轮不上夫人。而云瑾面对百官压迫,夫君咄咄相逼,做了一件惊人举动,命人将夫君贤王打入天牢,并且扬言贤王若无悔意要结束夫妻关系,此事后来一度成为佳话,至于后事如何,纳兰清便也只是零星地听到一些贤王认错,赴战场以赎罪的传言。
这中间恐怕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的,只是看云瑾提到贤王的表情十分冷淡,倒是小皇帝,从小与贤王父子情深。云瑾对儿子向来严格,可贤王对秦煜便是溺爱,这种情感付出总让幼年的秦煜对父亲的感情更加深刻。
纳兰清只怕云瑾为了儿子,会拒绝一切,抵触一切可能会伤害到儿子的事情。她严苛不过是望子成龙,她对于儿子的疼爱,都藏在了那宠溺的眼神里。
这件事来得始料未及,纳兰清心里真是郁闷极了,她是以为贤王死了,可如果小皇帝的执念不除,云瑾永远挂着贤王之妻的名号,恐怕为了儿子声誉和感受,也不会乱来。
这下好了,轮到自己醋坛子打了一地,以至于整个后院都是布满了酸味。
“主上~~~”拾寒趁着站岗空隙溜了过来。
“又有何事?”纳兰清眉头轻蹙,这拾寒每次来找自己定然没好事。
拾寒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见纳兰清似是不悦,关心道,“云太后又拒绝您了?”
“放肆!本尊也是你能够调侃的?”纳兰清故意拉下脸瞪着他,纵然是被拒绝了,总不能失了自己的气量和风度。
拾寒瘪瘪嘴,生怕纳兰清一个生气又要撕烂自己的嘴,他向纳兰清作揖,“主上,小的是想提醒您,如今已经。。。。十二月了。”
“十二月?”纳兰清这才想到十二月了,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吗,进宫半年未至,发生了诸多事情,恍若都在昨天,都已经至年尾了。
“可不,您心里只有云太后,小的可替您记着呢,每年十二月你得回族里一趟,总账等着您过目,分账等着您加印入库呢,还有各行各业的税本,您不是都要亲自审查嘛?”
曾经纳兰清从不管税的事,可自从云瑾做了太后,每年她都亲查上缴税账,连续两年发现有逃漏现象,当即斥责并惩处了相关负责人,从去年开始纳兰氏的产业上缴税银,便无人敢遗漏,今年又到了清点月份,纳兰清必须回去。
也好,纳兰清如今心情不悦,恰逢云瑾又抵触这份感情,不若离开一阵子,让自己调节心绪。或许,在离开的日子里,云瑾也会想念自己,从而确定自己的心意呢?
“听说宫人如今可请示出宫探亲?”
“正是,主上这等官阶当可出去五天,可这点时间也不够您回一趟清州,小的看啊,您还是亲自跟太后告假比较好。”拾寒可巴望着一起回去,可他不知纳兰清根本没想带他回去。
“给我准备一匹千里马,清州地远,我不想把时间耗在路上。”纳兰清可不想延期回宫,毕竟怀揣着一份情,到哪都有牵挂。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云栖宫里,寒气渐起,宫人为云瑾添置了被褥,宫殿四处都燃起了火炉,以供云瑾取暖。木三的忽然出现,倒让云瑾又冷静了几分,即便贤王死了,她也还是他正妻,秦煜爱父,断然无可能接受自己母亲跟别人在一起。
原本被激起的浪花,渐渐平复下去,云瑾反而释然了,本就无法拥有,不去奢望便也不觉难受了。只是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纳兰清随在左右,也习惯了这座宫廷里面有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一个人无论跟自己是否亲近,只要在身边便会让人踏实。所以当纳兰清提出告假回家时,她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宫人都可告假探亲,你自然可以,你想离开几天?”云瑾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总泛起不明的情绪。
“臣需要至少七天。”
“七天。。。。”云瑾眉头轻蹙,这么久吗。。。
“纳兰氏年底家业盘点,臣不回去盯着,如何保证那些奸商不会漏税,我可不想太后忧心这些事,至少纳兰家必须让你无后顾之忧。”纳兰清嘴角挂起悠然的笑意,语气尽是宠溺,奸商二字却逗乐了云瑾,她轻抿唇角,“哪有人说自己族人是奸商的。”
“商者为奸,重者官商勾结,纳兰氏家业太大,层层管理下去总有疏漏,但从我接管以来便无人敢在税收之事上乱来。反正无论被太后伤心几次,臣还是乐意做这些的。”纳兰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让云瑾觉得有几分可爱,这高高在上的纳兰家主偶然撒娇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哀家何时伤你心了。”云瑾故作淡定。
“分明故意让臣听见贤王之事,还不是故意伤我心?”纳兰清挑眉,不承认也无用,总之她心如明镜。
云瑾不语,她是有意让纳兰清在场,谁让她不拒绝林梓睿呢,可她怎么能嘴上承认,显得自己那般小气。
“巧合而已。”她淡淡回答。
“可真是巧得很呢。。。反正太后近日恐怕也不想看到臣,臣今日便要出发了,来向太后告别。”
“这么急吗?”云瑾以为她只是玩笑,至少不会立刻就动身,听闻她要走,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开始波动起来。
纳兰清轻扬唇角,转身挂着柔美的笑意,带着一丝期盼,身体微微前倾,向她靠近,“太后莫不是舍不得臣离开?”
“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若着急走,那你便离开吧,哀家准了。”云瑾还能说什么,毫无留下她的理由。
“那。。。给我抱一下。”纳兰清张开双臂,眼神透着光。
云瑾诧异地抬头,第一反应便是看看四下是否有人,这纳兰清真是越来越不顾及场合了,这是白天云栖宫的正殿,外有侍卫和宫人无数,这还撒起娇来了。
“成何体统。。。。”云瑾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要何体统。”纳兰清才不想管那些,把云瑾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就离开天而已,她没走便开始想念了。
情,可真是奇怪的东西。
“纳兰清!”云瑾试图挣扎,纳兰清却将她抱得更紧,不知为何,这种肢体接触会让人觉得舒服,云瑾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力气去挣脱,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久逢甘露般的清甜在心里蔓延开来。
“我这一走要七天或许更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让我如何捱过如此多的春夏秋冬,这一抱要够我回味好久,只怕还不够呢。”纳兰清说着双手相扣,环住云瑾的身体,裹着她,若能一直这样抱着,岁月在此静止,也当真是幸福。
温柔的言语,总能化为无形的甜蜜,笼罩着她,比起先前的热切和真挚,纳兰清的深情更能融化她。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云瑾慢慢放弃挣扎,语气变得温柔,但也不敢抬手,回抱她。
“那你。。。怕我不回来吗?”纳兰清歪着头,对着云瑾耳朵轻语,带着一丝呵气,一阵轻痒袭来,云瑾全身忽然漾起奇怪的感觉,就像心里的感受流向了身体,令她觉得惊恐,甚至羞愧。
她忙推开纳兰清,后退几步,眼中闪过慌乱,甚至有些举足无措,“你若要走,就趁着现在出发吧,别耽误时辰了。”
纳兰清笑意浓浓望着她,没有多言,她知道云瑾紧张和不安,也不想再强人所难,而且她真的得走了。
“天寒了,这几日定要好好的,臣告退。。。”纳兰清唇角始终轻扬,她几乎是退着走出正殿,哪怕最后一眼,也舍不得放弃。
云瑾甚至没敢目送她离开,只是抚着心口,觉得心脏还在不规则地跳动,刚刚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从来没有过,她这是起了什么念头,感觉自己走到了悬崖边缘,再多一点放纵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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