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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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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父亲留有书信,我已知晓。”
  “你不怪我擅自调查你的身世吗?”顾寒从来不愿意做半点令她不开心的事,除了这件事,他不曾有过任何隐瞒。
  “不怪,何况父亲也去查过,也无疾而终。”
  “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活得不明不白,你虽从未提及过,但我还是想查一些线索,若有一天,你想去寻根总能有点方向。”顾寒没有什么意图,只是去做一切能够为她做的。
  纳兰清点头不语,情绪不露,不知所想。
  “太后驾到!”
  只听得府丁一声传唤,顾寒忙要起身,被纳兰清扶住,云瑾声音从门口传进,“清王免礼。”
  “臣不能起身相迎,望太后恕罪。”
  “无妨,哀家免你所有叩礼。”云瑾纤手微扬,眼神落在纳兰清身上。
  两人相视而望,淡淡笑意挂在唇角,一切无需多言。
  “元熙,颁旨。”
  纳兰清代替顾寒下跪,如今的她,是清王妃。
  元熙手持黄色卷轴,颁布太后懿旨,“清王免跪!太后有旨,恩准清州王位世袭,清州兵权隶属王位继承者,由清王调配统筹,万望清王继续效忠朝廷,治理清州,钦此。”
  “谢。。。。太后恩典。”顾寒俯在床上颔首,纳兰清接过懿旨,望着云瑾,心里涌起一阵柔软,她知道这是云瑾的恩赐,是因为相信她。
  云瑾相信有她在,清州不会成为隐患,她亦相信,以云瑾之能定可以妥善□□定国。
  “咳咳咳,呼~”顾寒又呕了血,内脏的痛楚已经让身体麻木,他渐渐冰冷,唇角却含着笑意,他握住纳兰清的手,气若游丝,“看到。。。。你与太后解除误会,我便安心了。”
  他眼皮越来越重,纳兰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手心那最后的触觉,还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清。。。好累。。。。”顾寒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那些担忧和放不下的事,都已圆满,他可以放心的走了。
  他要好好睡去,来生投胎时,再去寻觅纳兰清的踪迹。
  “王爷。。。”纳兰清轻唤,顾寒双目微微合上,平静安详,握住纳兰清的手滑落而下。
  “父王!”顾楠一声悲戚,终于哭出了声。
  纳兰清微微昂首,眼眶红润,依然没有泪水。她一言不发,坐在床榻边,只是望着顾寒的尸体出神。
  云瑾走近,抚住她肩膀,轻揉。纳兰清感到她在,悲恸的情绪化为无尽的沉默,她握住云瑾手,无力地靠在她臂弯。
  清王府,红事变白事。顾寒病逝,整个平望都蒙上了一层阴霾,所有的百姓都为之悲伤,满城白绫,淹没在雪色残阳中。
  纳兰清不喜欢繁琐的礼节,也不想考究过于苛刻的细节,她将出殡丧礼都简单化,以最短的时间将顾寒的丧事办妥。
  顾楠顺利承袭王位,至于那二十万兵权。纳兰清拿出一半兵力,交给朝廷,以示清州忠心,也回馈云瑾给与自己的那份信任。
  清州之事,慢慢落下帷幕。云瑾该回宫了,在平望的半月,恍若过了几年一般。
  一切如梦。
  冰雪初融,平望的街头,渐渐起了雾霭。
  清王墓,坐落郊野皇陵,从清国独立之后,这里便葬着前几任清帝和皇室族人。四周树木葱郁,依山而建的墓园,透着一股瑟瑟之气。
  纳兰清独自站在顾寒墓前,手持一壶酒,撒于地上,与他同饮。就像多年的老友,忽然离自己而去,她难过却不过分悲伤,了无遗憾的离去,总好过于带着悔恨老去。
  这是她待在平望最久的日子,她向来喜欢四处行走,纳兰氏产业遍布天下,她走到哪都能够将家业振兴。如今剩下的日子,她只要完成清王府相关事宜和兵力布局,便可以离开这里,过自己的日子。
  可惜,云瑾还要回去,她还不能带着她,离开这尘世的烦扰。
  纳兰清深深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酒。
  “四处找不到你,我便猜你来了这里。”
  纳兰清握着酒壶,惊讶地转头,想到她,她竟然就出现了。
  “你怎会来此?”纳兰清迎了上去,牵起她的手,浅浅笑意挂在嘴角。
  “想见你,便寻来了,怎么?莫非你不想见我?”云瑾瞧她近日忙得都瘦了,很是心疼。
  “我妻在我心,怎会不想见?”
  “谁是你妻。。。”云瑾脸一红,轻瞪她一眼。那夫妻结,她将其放在了锦囊里,每天挂在身边,就像纳兰清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一般。
  纳兰清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不管世俗怎么看,不管你现在是何身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妻。”
  “你。。。这是清王陵墓,你先松开我。”云瑾总觉得在他跟前与纳兰清亲近,是对死者不尊。
  “他不会介意的,他可巴不得我与你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呢。”纳兰清抱着云瑾时,什么疲惫都消退了,只是想懒懒地靠在她怀里,心无旁骛的感受彼此,什么都不用想。
  云瑾轻抚她发丝,即使名义上嫁人了,纳兰清还是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梳上妇人髻,依旧是披着那如水的青丝,动人心弦。
  纳兰清静静地抱住她,两人相依相偎靠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多言,耳边只有风拂过枝头,沙沙作响的声音。
  其实云瑾想告诉纳兰清,她要离开了,不能再待下去。朝中还有许多事情等她决策,还有许多布局未完成,为了她们能更快的在一起,接下来的一年半载,她将全力把秦煜扶上亲政之位。
  可是,看到她这般累,她又心生不舍,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她还想再多陪纳兰清几日,还想多在一起一段日子。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抱着,都觉得如此美妙。云瑾真希望,将来这种在一起的时光不再是奢望,而是细水长流的相守。
  纳兰清稍许恢复了些力气,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瑾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海边。”
  清州有大小湖泊十几处,亦有一处临海之地,附近村民以出海捕鱼为生。这一带海域特别,海水颜色常因为一种特殊的水草,变为红色,所以得名红海。
  红海平时波澜不惊,可时常涌起惊涛骇浪,涨潮时来势汹汹。
  此时的红海一片沉静,沙滩铺着一层白雪,纳兰清从马车上搀下云瑾,为她裹好披风,扣在怀里。
  “为何带我来这里?”这是云瑾第一次看海,目光所及之处,是泛着赤光的海面。
  “我就是在这里被捡回纳兰家的,顾寒临终前跟我说,他曾派人去寻迹我的身世,我养父临终前也留有书信,说在红海的尽头,可能会找到我的身世之谜。”纳兰清指着远处,思虑幽深。
  云瑾回头望着她,“你想去?”
  “嗯,倒不是想认亲生父母或者怎样,只是不想自己不清不楚的活在这世上。不管他们是何原因抛下我,我已然是这般样子,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年,纳兰清不是没想过去查,只是一直未去真正的思及这件事,近日纳兰天的书信和顾寒又提及此事,她便想着了却这桩心愿。
  一阵浪花扑来,海面响起哗哗声响,这看似平静的海面,其实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机。
  云瑾有些担忧,但她知道纳兰清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忙完近日之事吧,可能说走便走了。”纳兰清环住云瑾腰,抵住她额间,温尔一笑,“我知道你该离开了,不能一直在这里,你说不出口,我帮你说。”
  “清儿。。。”云瑾心有不舍,可又很无奈,“对不起,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你等等我好不好?”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纳兰清蹭了蹭她鼻尖,笑言道,“等我出海回来便去宫中寻你,我的官服官帽可还为我留着?”
  “自然,你以为哀家还能看得上其他女官吗?阑大人?”云瑾挑眉,勾住她脖子,吻住了她嘴。
  纳兰清温柔地迎接她,忽而一个转身屈身下下,她轻勾云瑾的腿弯。云瑾站立不稳向她倒去,不偏不倚扑在了她的背上。
  纳兰清背起她向海边走去。
  “清儿,你干嘛?”云瑾猝不及被她背起,当即红了脸,可贴在纳兰清后背,她觉得温暖又踏实。
  “我不是说过要带你踏遍山川河流,走遍万里江山吗?今日就带你踏海,他日我带你巡游天下,扶稳我。”说罢,她抬起脚步,向海边冲去。
  微凉的海水浸湿了她的白靴,蔓延至了膝盖,纳兰清将云瑾稳稳地背住,避开海浪,不让她衣角被海水侵袭。
  云瑾恍若置身大海之中,被一双臂弯稳稳托住。
  “清儿,脚会冷的。”云瑾一边担忧,一边又开怀大笑,她从未笑得这般随性过,放开自己,没有束缚,没有任何身份枷锁,眼里心里只有纳兰清。
  “我有神功护体,这点冷算什么?”纳兰清忽然一个蹬腿,足尖离了水,漂浮在海面上。
  “你当你是神?”
  “是,贪恋凡尘的神,迷恋太后的神,哈哈哈哈。。。。”
  

第六十四章:送别

  
  海面微澜渐起,渔舟唱晚; 偶有百姓挎着木篮经过。妇人们盘着头巾; 在起浪前; 于沙中挑拣海菜; 等候出海捕鱼的丈夫。
  浅浅积雪被海水冲后; 只剩下湿重的厚沙。纳兰清牵着云瑾,漫步沙滩上; 云瑾望着那些劳作的妇人不禁羡慕,“若能平淡一生; 也是美事一桩; 这些人看似为生活奔走,却乐得清闲快乐。”
  纳兰清停下脚步; 深情地望着她,“多少穷困之人艳羡富贾生活,只因他们不懂自由的可贵; 何曾想过,我们高高在上的太后; 这些年其实并不快乐。”
  “现在有你; 自是不一样了。”云瑾笑容满满,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我妻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纳兰清揽过她的腰; 伸头便要去吻她。云瑾却躲开来,轻捏她的下颚,“边上有人呢。”
  “怕什么,我纳兰清天不怕地不怕。”纳兰清坏笑地望着她; 话锋一转,“就怕云瑾不要我。”
  本是玩笑之言,却叫云瑾褪去了笑意,感伤起来。
  纳兰清以为自己有所言失,忙解释道,“我开玩笑的,瑾儿。”
  “我知道,我们之间总是我顾念太多,牵绊太多,不能像你那般洒脱,做到毫无保留,无所畏惧。”
  “你是太后嘛,你没承袭高位时,还是一代贤妃呢,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也挣扎了许久,你有夫君有儿子,门庭礼制一定会让你裹足不前。我思忖了许久,也观摩了几年,见这局势安定,贤王失踪已成事实,才会趁着宫考去你身边。”纳兰清这些年未雨绸缪,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云瑾身上,哪怕天下大战时,她也算尽一切,为日后做足准备。
  云瑾微微一笑,倾城之颜,令纳兰清着迷。
  “有时候我在想,若早日遇见你会怎样?可早些时候,更多阻碍。你我之间或许不早不晚,时机正好吧。”
  “何时都不晚,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云瑾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更紧了。
  天色渐晚,两人十指相扣向马车走去。
  元熙和马夫一直等候左右,不知何时旁边又多了一女子。那人面容熟悉,一头干练的飞天发髻,着一身浅黄的长衫,长靴深埋雪中,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离月?”云瑾一眼便认出了她,此人正是先女皇秦君岚身边的贴身女官,与她一同隐退后便一直留在神农谷,三年来,从未见她现身过。
  今天,她竟然出现在了平望。
  “参见太后。”
  “快起来。”云瑾望着她,有种见到故人的亲切,“一别三年,离月你是一点变化没有。”
  离月羞涩地笑了笑,看了纳兰清一眼,微微屈礼,“见过纳兰家主。”
  “不必多礼。”纳兰清见这离月眉清目秀,双目如炬,甚是好看。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值得深思。
  “你为何会来此?可是出了事情?”云瑾直接问明来意,这出动离月亲自前来的,该不会是小事才是。
  她隐隐担忧起来。
  “并无大事,这不逢年下嘛,又听说贤王喜归,主子特让我来请太后您回去聚首,柳姑姑和成王妃也已回京,枇杷林今年好生热闹呢。”离月语气平平,神情几乎是没什么变化,没有任何破绽。
  可纳兰清怎么会相信,事情如此简单呢。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扬手,“既如此,先回纳兰府再说。”
  “嗯,回府再议吧。”云瑾褪去笑容,依依不舍间也在怀疑离月所言。
  “驾!”一声长鞭甩起,马车向前奔去,离月骑马随行左右。
  一路上,云瑾都心事重重,颠簸的马车,也未能拉回她的注意力。纳兰清陪她坐在马车里,望着她一言不发。
  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还是寻儿和颜儿出事了?云瑾这心头总有点慌,不自觉便弯起眉梢。
  纳兰清探出手,抚在她眉心,轻轻一揉,“瑾儿,好端端蹙眉作甚?”
  “没事。”云瑾露出笑意,望着纳兰清轻轻叹口气,“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如梦一般,时常觉得漫长时而又觉得短暂。”
  “哦~~原来有人舍不得为妻呢。”纳兰清往前挪了挪,双臂抱住她,靠在云瑾肩头,“趁你未走前,还是让我多抱会,免得日后只能睹物思人。”
  云瑾笑着揉了揉她脸,歪着头靠向她,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
  定是有事情发生了,才会让离月亲自走这一趟,纳兰清心念。只是这离月当着她面缄口不提,可见这件事不能外传。
  何事不能外传呢?定然不是秦君岚出什么事,如果是她,总不会让离月前来求助云瑾,也不是她行事风格,何况她隐世避居,又有柳千寻在身边,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也许是小皇帝的事。事关天下,皇室,又一定要云瑾出面的,也只能是他了。
  但纳兰清还是想不出,如今这朝廷还能出什么事呢?
  两人各怀心事,马车刚至纳兰府,离月便被单独叫进了堂内。
  纳兰清望着云瑾神色匆匆样子,便知道分离在即了。她深深叹口气,望着满园景致,怅然若失。
  堂内,云瑾一脸严肃望着离月,“究竟出了何事?颜儿竟会让你亲自前来。”
  离月自知瞒不过云瑾,只能如实招来,“回太后,皇上生病了,朝上无人,只能尽快请您回去。”
  “病了?他怎会病了?生了何病?”云瑾顿时紧张起来,离宫时还活蹦乱跳的孩子,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离月犹豫片刻,有些难以启齿。
  “说!”云瑾见她彷徨,更加紧张。
  “皇上得的是。。。”离月咬咬牙,终于吐出,“天花。”
  云瑾怔住,薄唇微颤,“天。。。天花??”
  她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椅子。她难以置信地摇头,皇上怎么会得天花呢?她扶额,担心焦灼心疼充斥着内心。
  天花可是百疫之首啊!自古死于天花的人不计其数,王孙贵胄也不再少数。此疫非常难治,若是严重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治愈。
  “太后您别太担心,皇上只是症状初现,若不是成王妃进宫探望,发现他身体异常,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皇上已经被悄悄带至枇杷林治病,主子和柳姑娘在那照顾,望您莫过于忧心,主子只是担心皇宫一日无主,会引起无端的猜忌,何况朝事堆积如山,您要尽快回去才好啊。”
  “摆驾,即刻启程回宫。”云瑾无力地撑着额头,连下命令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离月匆忙离去,不敢再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瑾才享受到片刻幸福,老天又给他一个晴天霹雳。离月为了不让她担心,不知道隐瞒了多少病情,这天花她怎敢大意。
  纵然心急如焚也于事无补,云瑾觉得老天见不得她有片刻的安宁。总给她与纳兰清之间设诸多障碍,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并没有拉回她的思绪,她没有听见,也没有抬头见来人是谁。只感觉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从身后传来。
  “要走了?”纳兰清温柔的声音,叫云瑾心中一疼,她只是轻轻点头。
  “我陪你一起回去可好?”
  “不可。”云瑾果断拒绝,她转身望着纳兰清,恋恋不舍地轻抚她的发丝,从耳边缓缓落至脸边,这张脸怎么都看不够,可纵然再不舍,她也要走了,“清州还有诸多事宜待你处理,何况你不是要出海寻自己身世吗?待你忙完一切,了无牵念再来寻我,我在冀都等你,好不好?”
  “好~我听你的。”纳兰清抵住她额间,与她相靠,不知还能相依多久,哪怕只剩下须臾时光,也想牢牢抓住。
  云瑾呵护地捧着她脸,心头总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像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又或许是离别的感伤,总让她有些惊惧。
  “清儿,你若出海定要安然归来知道吗?”
  “你莫非怕红海吞了我不成,可别忘了我有神功护体呢。”纳兰清轻盈的笑意,总能化解云瑾的焦虑。
  可她依然内心难安,“你切勿胡说。”
  “我是神嘛,上天入海有何所惧?就算上天,也能飞下来看你,你抬头也能看见我,不必担心。”
  “你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什么上天入海,我就要你好好活在人间。”云瑾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急切起来。
  “好好好,我活在人间。”纳兰清忙抱住她,觉得云瑾情绪有些不对,看样子真的皇宫出了什么事情。
  可她不愿意跟自己讲,纳兰清也没有问,想必她自己有打算,不想让她忧心而已。
  “太后,凤驾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门外传来元熙的声音,这短暂的相守,终于要结束了。
  “知道了,哀家随后就到。”云瑾从她怀中起身,调整好情绪,平静地望着她,“我该走了。”
  “嗯。”纳兰清心里闷闷的疼,如此匆忙,可见冀都定是发生了大事,可她不想逼问云瑾,始终挂着笑意望着她。
  她只想给与云瑾世间所有的温柔,不愿意她承受半点委屈和不快。
  “我送你出去。”纳兰清为她拉开门,一道阳光从门外照射,刺得晃眼。
  可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亮云瑾此刻的心情。
  得知太后要摆驾回宫,纳兰府一干人早已候在大门之外。云瑾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纳兰清跟随其后,没有与她并行,只是一直望着云瑾的背影。就像曾经只能在清州遥望冀都一样,她会一直守着,无论在何地。
  积雪渐渐化去,园内芳香四起,枝头红梅俏丽,绿意悄然而起。红漆大门就在眼前,云瑾忽然止住脚步,一行人见她停下,低头候在两侧。
  她站立未动,好似想把纳兰府的一切都收尽眼底,许久她才转身,望着纳兰清笑言道,“不要送了,就到这里吧。”
  纳兰清颔首浅笑。
  云瑾这才转身,继续前行。纳兰清只是目送她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直到与远处的残阳融为一色。
  只是暂离而已,为什么心里这般难过呢?纳兰清都不理解自己为何突然如此,当日离宫带着遗憾和无奈而走,而今好似更加酸楚了。
  “主上,拾寒从宫里来的飞鸽传书。”一名家丁手握白鸽,将刚刚取下的信笺送来。
  来的可真是时候,纳兰清打开一看,竟是小皇帝得了天花的消息。
  她一定担心坏了!纳兰清心疼不已,可又什么都做不了。难怪走得这般急,刚刚那一刻,云瑾得多焦心,一面承受离别的感伤,一面担心儿子的病。
  这孩子,好好的怎么会得天花这种难以治愈的病症呢?自古以来,患上天花死亡的可能性就很大,莫说病情轻重,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击垮为母之心,可云瑾还是表现的那般泰然。
  这个傻女人。。。。
  “主上,出海船只和随行之物都已经备好,何时出发?”负责出海事项的管家,遵照她的吩咐,已经安排好一切,前来复命。
  “多等几日再说。”
  总要等到小皇帝脱险消息传来,她才能走。否则,她便要改变计划,先行去冀都了。

第六十五章:愁绪

  
  浩浩荡荡的长龙,从平望出发; 一城相送; 叩别太后。
  纳兰清没有相送; 最后却在平望古城楼上; 目送着仪仗队渐渐远去。
  云瑾坐在凤撵中; 想回头去看,却不敢。怕这一看; 又是无尽的不舍和失落,只能将这股念想强行压下。
  她并不知道; 纳兰清悄然跟着; 一直望着她离去。
  初雪渐融,车队离平望越来越远; 原本七天的路程,为了赶路,只用了五天便到了冀国境内。
  为了不引起注意; 凤撵直接进了皇宫,但云瑾和秦君昊却跟着另一辆马车; 向枇杷林驶去。
  几年未来此; 枇杷林一如既往的清幽,像世外桃源一般静谧。绿意勃勃; 微风摇曳着枝头,林间偶尔听见树叶沙沙作响。枇杷林深处,有三座茅庐,还未至内; 便闻到了淡淡药味。
  云瑾跟着离月脚步匆匆,她心急如焚,只想看看儿子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竹庐前,同样有个人对她的到来,翘首以盼,细细数来,已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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