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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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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但她还在强颜欢笑。
  夜玉阑看她那般隐忍劲都觉得难受,纳兰清还真是个硬骨头,都伤得半残了,还能在云瑾跟前装得若无其事。
  “真没事?”云瑾狐疑,她双手轻划,想要去寻找。
  纳兰清握住她的手,扣在掌心,晃了晃,“我没事,别担心。”
  云瑾感觉到她手凉得彻骨,刚刚分明还有温热,此时却没一丝温度,“可是有何不适?”
  纳兰清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合并双指,运气想向胸口点去。
  “啪!”一个石子打在了她手腕,阻止了她的行为。她这是想自封血脉,强压气脉,很容易引起走火入魔,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亦清羽脸色铁青地望着她,气得说不出话。若不是云瑾在场,她真是要好好斥责纳兰清一番,不听话也就罢了,还这般胡闹。
  “呼~”纳兰清憋足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法控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咳咳咳~”
  血染一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站立不稳。拉着云瑾的手最终慢慢滑落,整个人直直地往后仰去。
  亦清羽刚想上前,凌钰抢先一步抱住纳兰清,她看了云瑾一眼没有开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咋呼,只有云瑾被蒙在鼓里,总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怪异,可她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清儿?”云瑾没了安全感,纳兰清的手忽然抽离,心间划过一阵凉意。
  亦清羽刚想说话,夜玉阑反应更快,扯开话题,“太后!兵临城下,您要主持大局啊。”
  “什么?”
  “清兵十万在洛河叫战,让交出清王妃,赤甲军八万,兵临元厢,让交出太后。这是要开大战了。”
  幸好副将来得及时,将这十万火急的情况告知,化解此时所有人的不知所措。可夜玉阑毫不担心,她知道这场仗打不起来,云瑾向来是主和平的统治者,曾经铁马征天下时,也是逼不得已。
  但云瑾却冷静自如,面色严肃,“弄成今天这个局面,你说这怪谁?”
  “怪我怪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您快去主持大局吧。”夜玉阑连连赔笑道歉,惊得骆州这些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眼花,这还是黑面神王爷吗?
  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瑾儿先去处理退兵,我与清师妹有要事相商,随后我们再碰面。”亦清羽怕糊弄不了云瑾,先发制人开口。
  “母亲?您怎么会来此?”云瑾没有料到会在此时听到亦清羽的声音,欣喜夹杂着意外。
  “自然是来寻你,若不是这个小王爷对你没有恶意,我现在就取她首级。”亦清羽瞪了夜玉阑一眼,她忙跑到云瑾身后,挽着她手臂,“哪,我护身法宝已经被你们毁了,清羽女侠不能这般欺凌弱小的,太后,你要保护我。”
  当着众人面,她已不敢唤她淳仪。
  “好了,别闹了,带我去城楼,母亲,清儿就交给您了。”
  “嗯。”
  “好,你快上轿。”夜玉阑忙招招手,凌钰弹指隔空解开了轿夫的穴道,一行人抬着云瑾又向主城楼那匆匆而去。
  原本觉得云瑾之言哪里怪异,亦清羽思前想后觉得她最后那句清儿交给您了,似是有所察觉。她微微叹息,与凌钰一同将纳兰清带回客栈重新疗伤。
  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云瑾又怎能让好不容易统一的天下再度发生内乱。她当即登上城楼,会见三军,告知将士自己只是被请到了骆州作客,且被善待,命赤甲军即刻回到驻地,不得再有这种莽撞行为。
  虽说明面上都知道她是被特殊方法“请”去的,但太后既然这么说了,谁又敢深究这其中缘由,何况夜玉阑还淡定地站在太后身边呢。
  赤甲军得命后,当即撤兵。与此同时,顾楠得知消息,见太后平安便知纳兰清应该也无事,便让军队退出三里,但依然还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太后失踪非同小可,当时这件事秘密传到皇宫,秦煜便暗中授命赤甲军待命。后来纳兰清的命令传到骆州,太后被玉阑王掳走的消息便悄然传开了。秦煜哪里能忍受,当即下了军令,恨不得立即发兵骆州,铲除夜玉阑。
  可发动大战岂是明君所为,他按捺住了自己,与顾楠一起静观其变,等候骆州消息。
  现在,众人见云瑾平安,便将这波愤愤的情绪压了下去。原本骆州守将都焦头烂额,唯有夜玉阑气定神闲,原来她是笃定云瑾定会轻松消除这场危难。
  为此,她没少被云瑾批评。说她胡闹、任性,不顾后果,她一路耷拉着脑袋挨批,这还不知道纳兰清被她打伤,所以云瑾回方圆客栈时,她提前溜走了。
  云瑾眼盲心不盲,她怎会感觉不到纳兰清的不对,纵然是有要事,不会闷不吭声,见到自己那般平静。脸上的伤加气息不稳,强忍疼痛的平静,哪怕是细微的表现,她都能感觉得出来。
  她太了解纳兰清了,那股忍劲比谁都强。
  客栈院中依然安静,比起之前多了几重守卫,云瑾现身后便是太后的尊贵身份,所有的守卫都已加强,贴身保护。王府那场大战仿佛从未发生过,随着云瑾的出现,一起恩怨都已化解。
  夜玉阑不会找这几人麻烦,几人也不会再去计较四门阵之事,唯有纳兰清,重伤难愈。
  几缕树叶,在院落卷起,云瑾在人搀扶下行至上房前。
  “瑾儿!”柳竹最先迎了上去,看到云瑾寻路的样子,眼眶顿红。
  “娘~”云瑾知道她在,试图宽慰她,“女儿没事,清儿呢?”
  柳竹褐色的瞳孔,泛着丝丝泪光,如琥珀般透明。泪水转了两圈,始终没有流下,她轻拍云瑾手背,“你啊,有了心上人,娘也不顾了。”
  “娘~女儿不敢。”
  “好了,有寻儿在,我也不会过于担心你的眼睛,娘扶你去看兰清。”
  云瑾扬了扬唇角,跟着柳竹向屋内走去。
  亦清羽和凌钰刚刚运功完毕,纳兰清唇角挂着血渍,人也正在慢慢苏醒。她模糊的视线内,看到云瑾正走向自己,她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露出了笑意。
  “哎~”亦清羽叹了口气,“真是痴傻。”
  这憋足一口气,忍着剧痛的滋味不好受,纳兰清的身体此刻应该是如万蚁啃噬般难受,却还能装得淡定自若。
  云瑾若要能看见她的脸色,定会心疼。整张脸煞如白纸,没有一点血色,那两条伤疤在这张绝美的容颜上显得格格不入,又触目惊心。
  “大师姐,借一步说话。”凌钰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对亦清羽十分敬重。
  亦清羽意会,对柳竹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柳竹意会点头,将云瑾搀扶到纳兰清跟前,纳兰清抚着胸口,向她微微屈身,挤出一抹笑意。
  屋内,安静如许。
  纳兰清痴痴地望着云瑾,傻笑。她不知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虚弱,只觉得周身所有的痛感,在见到云瑾那一刻消失了。她活着唯一的信念和寄托,便是云瑾,只要她安好,便一切都好。
  “清儿。。。”云瑾的心像被刀剐过一般,疼痛一点一点地蔓延,自从眼盲后,她不曾觉得黑暗是多可怕的事情,因为纳兰清在她心底,她即便失去双眼也能看见她。
  可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够看见呢。看看她伤势如何?看看她的脸究竟怎么了?看看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看看那柔情的眼眸中,是否还有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在,我在这,瑾儿。。。”纳兰清紧紧裹住她双手,放在唇边,亲吻。
  云瑾心头一热,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她抵住纳兰清额头,呼吸透着温热,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七十八章:遗迹

  
  唇齿间传来腥甜之气,纳兰清抿唇躲避; 忍不住又轻咳了几声。除了先前被凌钰伤过一掌外; 她还没受过如此重创; 她甚至有些庆幸; 云瑾此刻看不见自己的脸色。
  定然很丑吧; 她才不想让云瑾看到自己丑颜呢。
  云瑾抚摸着她脸,不舍得地问道:“谁伤的你?”
  “没事; 在海上受伤未愈,别担心。”纳兰清拉过云瑾; 拥在怀中; “瑾儿,快让我好好抱抱你。”
  云瑾静静靠在她胸口; 能够清晰听到她此起彼伏的呼吸,与平日均匀声不同,纳兰清的气息有些杂乱; 甚至比平日气短了许多。
  她就算不懂武也能猜到,纳兰清是受了重重的内伤。在海上行船; 就算遇到惊涛骇浪又怎会受到内伤。
  但纳兰清不愿意说; 她便没有再问。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心里泛着酸酸的疼; 经历这么多,她不想再走开。
  此前错过的时光,她想今后好好的补回来,此后余生; 她只想与纳兰清在一起。
  “对不起。”纳兰清的声音伴着低哑,不若平时那般沉稳,甚至有些气若游丝。她指尖轻拨云瑾发丝,“若不是我执意出海,便不会害得你眼睛。。。”
  每每说到此,她都自责会很,心里闷闷的疼,“我终究太高估自己了,一直以来过于自负。”
  “你别说话。”云瑾根本就不在意眼睛如何,她心心念念的唯有纳兰清而已。她的手落在纳兰清轻柔的发丝之间,黯然伤神,“眼睛看不见算什么,我真是没用,连夫妻结就弄丢了。”
  纳兰清闻言,忙从腰间拿出锦囊放入她手中,“在这呢,没丢,被凌钰的鹰给叼去了,她交给了我。”
  云瑾喜出望外,失而复得,让她开心不已。她将夫妻结捂在怀中,贴近离心口最近的地方。纳兰清轻咳几声,扶着云瑾肩膀,酸酸说道:“瑾儿,人在跟前你不要,抱着头发,我会吃醋的。”
  “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你出事以后,每天度日如年,只能不断的与自己说,你不会出事,你还活着,可我就连仰望天空的力气都没有,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触摸着它,想着你,念着你。许是麻木了吧,就连眼盲都不曾难过片刻,反正看不见你,这世间的一切我也无心再看。”云瑾甚至不敢回想之前的日子,暗无天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带着绝望和悲伤,却看不见一丝希望。
  冰冷的等待,和一望无际的空洞,陪伴了她数月之久。这种日子,她不愿再回想,甚至连那个时候的心情,都不愿意再体会。
  纳兰清将她扣在怀里,心乱如麻。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一定不会再与云瑾分离,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的。
  “我错了,瑾儿,原谅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了,你若回宫我便继续做阑清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云瑾深深叹了一口气,靠在她的肩头,环住她的腰,“我已经让菓儿亲政了,若无大事,我亦不想回宫,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好,我说过要带你走遍千山万水,带你走出宫外的天下好好看看的,很快便可实现。”
  云瑾莞尔一笑,“好,我随你走。”
  终于等到这天,纳兰清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或许是因祸得福吧。
  只愿此后的日子里,唯有与云瑾相伴。
  原本柳竹想让云瑾回神农谷治眼睛,但因为凌云阁在近处,加之纳兰清的身体不宜长途跋涉,便先选定去凌云阁让余遥医治。
  要知道,放眼天下,仅次于鬼谷子妙手回春的神医,也只有余遥这个师弟了。鬼医一门仅剩下这师兄弟,鬼谷子继承神农谷后,余遥便成了凌钰的座上客。
  如今柳千寻师承鬼谷子,便成了鬼医一门唯一的传人。
  元厢离凌云峰不过三日路程很快便能达到。临行前,元厢城前唯有夜玉阑一人,她清理城门,屏退了守卫甚至封了出发的东门处,只为了好好给云瑾践行。
  离别之苦,总令人感伤。夜玉阑依依不舍地望着云瑾,就算想拉扯她衣襟,如今也变得不合适了。
  毕竟,她还是玉阑王,是个男子身份。
  “你。。还会不会来骆州啊?”夜玉阑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以后清儿去哪,我便在哪?”云瑾淡淡的气质,还是那般有吸引力,夜玉阑舍不得移开目光,这一行,就像永别,也许真的没有机会再相见。
  想到此,她红了眼眶。
  云瑾似能感受她的心情,宽慰道:“我在暮云山庄留了一幅字,送给你的。”
  “真的吗?”夜玉阑惊喜地像个孩子,忍不住抓起云瑾手轻晃起来,“写了什么啊?”
  “你去看了便知道了。”云瑾唇角含笑,并不抵触她的靠近,在她眼中,夜玉阑只是个孩子而已。
  可她对云瑾的亲近,却引来一阵犀利的目光,她感到有股眼神似要杀死自己。
  “眼盲还能写得一手好字,唯有我们太后才能做到了。”纳兰清夺过云瑾手,十指相扣,与夜玉阑拉开距离。
  夜玉阑见纳兰清目光虽看着柔和,其实暗藏杀意,她回瞪了一眼,“我跟仪儿有事相说,你能不能退到一边先?”
  “不能,有什么话现在就讲,我们该出发了。”纳兰清不作退让,夜玉阑不依,偏要拉过云瑾。
  纳兰清亦不松手,两人各拉着云瑾手不放。云瑾无奈地摇头,抽回手,“你二人年龄加起来半百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是她嘛,非拉着你不放,我就是想跟你说句悄悄话,小气。”夜玉阑在云瑾跟前向来任性,更喜欢撒娇,总不加以掩饰的表现出喜欢和依赖,纳兰清自是不痛快,她淡淡言道:“玉阑王,你虽不男不女,但人人都以为你是男子,你不注意声誉,别影响了太后。”
  “本王就爱这般,这是骆州,谁敢多言。”
  “本尊也不会让你无礼。”纳兰清与夜玉阑两人唇枪舌战,似要一番理论。
  夜玉阑本就处在下风,当即不开心,“纳兰清!四门阵怎么没打残你,竟还有力气跟我逞口舌之争。”
  “让你失望了,本尊向来命好,福大命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瑾听出这二人对话之意,当即责问道:“她的伤是你打的?”
  “啊?额,那个。。。”夜玉阑这才觉得自己说漏嘴,好不容易瞒到她快离开,还是泄露了,“嗯,不是我,那个我怎么打得过纳兰家主。。。”
  夜玉阑憋红脸,望着纳兰清,指着她能为自己求情一二,但纳兰清却对她视若无睹,甚至一副甩手看热闹之态。
  “玉阑,四门阵是什么,这天下没几人能伤得了清儿的,是你下边的高手?”云瑾还在责问,夜玉阑尴尬地笑笑,一擦额头冷汗,“那是切磋。。。武艺。。。不小心。。。。”
  “你太胡闹了!”云瑾沉下脸色,气场大开后,令人敬畏。
  纳兰清忍笑,这夜玉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云瑾跟前就像个小猫,半点不像地头蛇,更加无法将她与传说中黑面神王爷联系在一起。
  “那个,今天天气特别好,适合去暮云山庄,我。。。去取字了!”夜玉阑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往跑出几步,恋恋不舍地回望云瑾,“眼睛好了再回来看我好不好啊,仪儿。”
  夜玉阑的声音已经渐远,云瑾无奈地叹口气,想生气却又不忍,想追究又无处问责,纳兰清已然如此,再多斥责也无济于事,只能作罢。
  “答应我好不好啊!”夜玉阑期待地望着她,这毕生的愿望,只与云瑾有关,可似乎这一切变成奢望了。
  那灼灼目光对着云瑾,亦如一片春光,绽放光芒,又透着真诚。纳兰清看了云瑾一眼,轻握她手。
  云瑾微微转身,对着夜玉阑离去的方向,轻点额头。
  她这是答应了吗?夜玉阑雀跃不已,她只是肆意地笑着,嘴角两朵梨涡,如绽放的梨花。此生已经了无遗憾,可她在转身之际,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惟愿此生,云瑾安好。她的世界,便还有些许期盼。
  凌云竹海,苍峰延绵。
  曾经天苍阁隐匿凌云山内,如今承袭苍暮雪遗愿将天苍阁彻底隐退,创建新门派。凌钰才将天苍阁更名为凌云阁。
  一行人抵达后,云瑾便被送到医阁,接受余遥医治。余遥性格怪异,在治疑难杂症时,不能有人在场。
  纳兰清只好先随着凌钰,去叩拜苍暮雪。
  苍暮雪古稀寿尽,尸体被保在冰灵洞内。墓穴中四壁为冰,寒气逼人,走进恍若冰窖,刺骨透心。
  冰层凿去七尺为棺,苍暮雪便是躺在那里,尸身冰封,永不衰退。
  亦清羽和纳兰清均没能为她送终,二人走进墓穴内,当即三跪九叩,拜别恩师。亦清羽神情悲痛,三人之中数她最为叛逆,也唯有她当年明明接下了天苍剑,最终还是放弃了掌门之位,有负师父所望。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凌钰这个当初最无可能接任掌门之位的长公主,接下了这个重担。
  亦清羽始终跪地不起,只是望着苍暮雪尸体一言不发。
  “羽儿,师父不会怪你的,你起来吧。”柳竹看得心疼,想要扶起她,当年亦清羽也是为了她,才放弃了掌门之位。
  “师姐莫要自责,师父自是从未怪过你。”凌钰轻点岩壁上一块冰石开关,苍暮雪的棺盖,被缓缓合上。
  亦清羽跪地在身,发现棺盖似有字迹,“等等!”
  她站起身,走到棺木旁,瞻仰苍暮雪遗容后,深鞠一躬,“师父,徒儿无礼了。”说罢,她一掌托起棺盖,将其彻底掀翻。
  剔透的棺盖下果然有一片工整的刻字。
  “这是什么?你过去何曾见过?”纳兰清抚摸刻字,感觉无论是凹口还是凸口,都错落有致,十分归整,“这应该是锥头所刻。”
  “我先前便有看到,只是不识这字,该不是我中原笔法所写,非我能认得。”凌钰第一次为苍暮雪盖棺时便发现了,她以为只是师父身前酷爱的某些剑诀或者心法,现在看来,或是另有故事。
  “师父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留下遗迹。”亦清羽也看不懂这上面的碑文,见所未见。
  唯有柳竹,望着这大片刻字,陷入沉思,“这字莫非是离火文。”
  “柳姑姑认得?”凌钰并不意外,柳竹乃曾经羽国第一才女,更是第一书院院长之女,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她知晓古字并不奇怪。
  “竹儿你认识?写了什么?”
  柳竹似是看过离火文的书,曾经也有熟读过,但要识别这棺木的字她需要仔细回想。
  “容我再看看。”柳竹专注地研读离火文,脑海中迅速搜罗能够想起的词句。
  她顺着起笔,慢慢研读,表情微变,中途只是看了纳兰清几眼,并无多言。
  纳兰清聪慧如许,当即作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此文与我的身世有关。”
  柳竹褐瞳闪过一丝诧异,微微叹口气,点头。

第七十九章:缠绵

  
  离火文相传至今已有数千年,只是鲜为人知; 据悉只有一些古老的族群才会用其字。传至现在的朝代; 更加少见; 唯有一些古书尚有记载; 通晓此文之人少之又少。
  柳竹约莫用了半个时辰才将棺木上的刻字读完; 字符号太多,分布虽工整; 组句却是很难,即使读完; 也只能略懂其意。
  “竹儿; 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亦清羽问。
  “师父说,其女从红海而来; 肩负百年族运,必当一族兴衰之大运,红海以西; 藏其身世,从峰流而去; 可避开海上激流。”柳竹说罢; 看了纳兰清一眼,“师父言下之意; 当是跨越红海有捷径可走,实则无需冒险。”
  “峰流是何地?”纳兰清看向凌钰,她思忖,这凌云海有四座高峰; 四周环海,这出海口和支流亦有无数,她还真没听说过有一条叫峰流的地方。
  纳兰清十分聪明,她现在明白并非养父有能力把自己送到天苍阁学艺,实则是苍暮雪本就知道她的身世,才收了她这个徒弟。
  亦清羽是难得习武天才,苍暮雪当年想寻传人便收了她,而凌钰因为身份关系,得苍暮雪眷顾,唯有纳兰清是跟身世有关。什么样子的身世,竟能让苍暮雪如此在意呢,不惜在自己棺木上早早留下遗言。
  既然师父知道她的身世之谜,定会留下其他线索才是。纳兰清俯身,轻触而去,在棺木沿边,触碰到了几根线条,“这是地图吗?长宁,你看看?”
  凌钰探首望去,发现这是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她猜想,四条长短有异的线条,许是代表了四座山,中间两条之间有一凹点,或许就是师父说的峰流。
  “我派人去查一查,目前,先为你疗伤,其他事容后再议。”凌钰颇有一派掌门风范,加之她那与生俱来的高贵,透着冷然的气质,令亦清羽放心不少。
  原本她曾担心过,凌钰是否合适继承天苍阁掌门,如今再与她接触,曾经的一切,都已随风而散。如今的她,半头浸染白发,心如磐石,亦无牵挂,恐怕一心只有壮大凌云阁了。
  “清师妹内伤这般重,看来只能。。。。”亦清羽心生担忧。
  凌钰平静接话,“嗯,火寒疗法。”
  亦清羽点头,面露为难。火寒疗法,非常人能够忍受,这不仅要让身体备受煎熬,更如进入极火和极寒之地一般,痛苦难当,但确实是恢复最快的一种疗法。
  纳兰清无谓地笑笑,“听两位师姐的,不过,我要先去看看我的瑾儿。”
  她并不在意,更无所畏惧。对纳兰清来说,云瑾才是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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