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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悲痛欲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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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就能?”
“你该知道你之所以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愚蠢实在少见。”
约瑟芬看着血统不明的年轻领主沉默下来,这个新任的死亡沼泽之主,仿佛和那些因为不明原因流落到外域轻而易举当上领主的高阶恶魔没什么区别,蠢得要死。
“你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君主。”
“我对此表示怀疑,”约瑟芬抱起手臂斜睨着若有所思的领主,“你还见过别的君主?”
安娅没有动怒,实际上在死亡沼泽的这些日子,几乎已经让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至少她自称是君主,她说她是炽焰火山……”
“卡珊德拉,”约瑟芬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她眯起眼睛,“真有意思,她可是……算了,你可以启程了,赛琳冕下说不定真的愿意见你。”
安娅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还有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掠过对方身侧厚重的羽翼,落到更远处,那是死亡沼泽的边缘,重重叠叠的高耸崖壁,极为陡峭险峻,笼罩着红色的血雾。
这一圈险恶的峭壁名为腥红山脉,它间隔了深渊的外域和中域,许多低阶恶魔永生也无法跨越的壁障。
“我该怎么去?”
“飞过去,或者,”约瑟芬有些蔑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爬过去?”
实际上安娅曾经无数次来到山崖之下,摩拳擦掌地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群峰,她的手愈合之后诡异地长出了爪子,锐利坚硬的弯钩足以钉入岩壁内部,然而随着高度逐渐攀升的强烈压力数次让她从山壁上坠落,纵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也差不多了。
约瑟芬的到来让她知道自己还要无限尝试下去。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回忆都被伸向天空的峭壁和血色迷雾所充斥,沉重的压迫和无力的坠落交替着成为某种不得不习惯的感受,或者趴在嶙峋的岩石上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譬如说飞越克里姆多海时眺望到的地平线尽头的日出,高空中吹卷而过的海风和俯瞰到的镶着金边的浪花,她向来视这些为绝佳的享受,而许多人都需要适应,因此他们都说她是天生的飞龙骑士。
她发出一声近乎于惨叫的叹息,安娅发现这次自己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回过头去看到那些被血芦苇和羽松所覆盖的沼泽微缩成点,藤蔓勾连荆棘交错的森林也在迷雾中变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她在数百倍的重力压迫下艰难地挪动着,尚未愈合的伤口纷纷破裂,背上毫无征兆地骤然蔓延开疯狂肆虐的剧痛,她心里再次充斥了某种习以为常的绝望,因为抵达这种高度,意味着她要开始注意那些栖息在山间隧洞中的梦境恶魔。
他们绝大多数都依仗精神力量进行杀戮,喜欢将猎物拖入自己精神力凝聚成的幻境,在那里他们能轻易进入对手的精神世界,猎物的回忆和过去都将无所遁形,然后被找到最致命的弱点。
这也是他们能在这里安家的原因,住在这里的梦境跳跃者和梦境欺骗者以想要翻越外域群山的恶魔的灵魂为食,他们只需要凝聚一个幻象就可以抽出猎物的意识,然后将战场转入幻境。
即使失败,只要对手不是那么擅长精神魔法,那么他们依然可以抽身逃离。
很快安娅就体会到,之前那个死掉的梦境冰蜥只是这个系列中最垃圾的一种。
梦境跳跃者的半边面具上刻画着魔纹,另半边脸浸没在黑影中,膝盖以下是大团的灰色烟雾,身上还有浅色的鳞甲,尾巴细长末端尖锐如刀。
他们像是幻影般飘动在山间寻找着猎物,手法通常是拉入幻境直接战斗,那个世界里的一草一木都随着创造者的心意而变化,对手难以分清真实和虚假的界限,有时他们被假象欺骗而自认死亡导致了精神泯灭,有时他们坚信一切不曾发生只是幻觉,就无视了对手真正致命的攻击。
她从不知道梦境欺骗者本体的样子,毕竟他们都会以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形象出现,迫使对手不得不反反复复手刃自己的亲人,甚至他们死后都会保持着幻化出来的模样。
时间长了之后,安娅已经习惯在对手的世界里架起了第二重属于自己的幻术,然后就毫无美感地硬拼精神力直到鱼死网破。
每次战斗结束后她还趴在山岩上看着仿佛永远无法触碰尽头的高峰,然后顺着对手逃走时的精神力去找寻他们本体存在的位置。
永无止境的战斗也没让她找到自己的极限,她越往上爬遇到的猎食者们越是强悍,却都在精神层面的角逐里纷纷败退溃不成军。
在腥红山脉里遇到的战斗大多发生于意识之间,因此她也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来自于那些梦境恶魔的记忆碎片。
理论上讲安娅并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感慨自己的不幸,但在极少数的闲暇时刻,她也会思索好像找遍看过的小说也没几个比自己混得更惨的穿越者,还有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八成又在疯狂开挂的女主。
女主。
该死的家伙。
安娅将额头抵在粗糙的石壁上,她指间的血液已经凝固,身上的伤口在反复开裂和愈合的过程中也慢慢消失了许多。
深渊里的每个生物每时每刻都挣扎于死亡的阴影下,他们和自己没有什么不同,每个战败于她手下的恶魔,都有着如同复制般相似的过去,和一模一样的结局。
她真的不再觉得自己不幸了。
因为她开始能让越来越多的恶魔比自己更加不幸,虽然安娅也不太确定在深渊里活着到底是不是幸运。
毕竟在这个枯槁贫瘠的世界里,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有时她还会想起坎帕斯城堡书房里燃烧的烛光和厚重的典籍,还有墨染般沉淀的夜色下黑发少女被大火吞噬的身影。
当然同一个夜晚她真正意义上夺取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不过重来一次她恐怕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曾后悔。
她爬上一块凸出的巨石然后狼狈地倒了下来,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思索过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活着。
至少自己没想到答案。
然后画面切到那个人在漫天星芒下回眸,她瞳中凝练的夜色也如此辉煌,天穹之上的光洒落在她的发间,背倚的世界仿佛是光明与救赎的和鸣。
安娅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
恍然间她又回想起米凯尔望向苏黎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她根本不想去理解体会的恶心感情,是的,恶心,苏黎说他们在互相利用,但是说到底米凯尔恐怕是真的喜欢她。
不过安娅完全不在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掐着金发女人的脖子将对方整个掼在地上,头颅与坚硬岩表相撞后破裂开来,梦境片片炸碎凋零,剥落出现实世界的暗红天空,对手死前残留的意识撕咬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她混乱不堪地扑过去扯碎了那具尸体。
湿润清冷的海风吹过火光冲天的深夜,有人站在长街尽头向自己微笑,银色月光落进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地在烈火中燃尽的鸢尾花瓣,还有她温暖纤长的手和交缠的十指中簇生出的藤条与新叶,落在额头的轻吻还犹在昨天————
我为你骄傲。
安娅在一地的血泊中抬起头。
即使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疼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折磨中苦苦挣扎,但至少,她有太多无法死去的理由。
她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望着下面缭绕在山间的迷雾,地面上的景象已经连缀成模糊的一片,依稀可以辨识出几分晦暗的色彩。
“即使我没见过你,而且我发誓如果我们见面,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你对她做过的一切,”少女低下头,毫无畏惧地凝视着宛如地狱般的万丈之下的世界,“但这一刻我也许该谢谢你。”
让我能比他们更加幸运。
她向着前方弥漫着血雾的虚空一跃而下。
片刻之后,在群山间崖洞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有一道身影撕开蒸腾的雾气,借着盘旋在高空中的狂风扶摇而上,尚且稚嫩的羽翼在烈风里泼泼洒洒洋溢出绽裂的血花,以某种满载着欢愉的肆意姿态飞向惨淡的苍穹。
第80章
东大陆。
卡耶米尔。
作为神圣教廷的总部,教皇和红衣主教们所在的圣城,卡耶米尔已经屹立了数千年。
纵观东大陆的历史,每一次大型战争仿佛都会多少与教廷有些关联,或者他们很少不会参与其中,然而,卡耶米尔因为地处内陆深处,以及永远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武力庇护,重建次数甚至要远远少于几大帝国的皇都。
在霜月历786年的新年惨案之后,整个诺恩几乎分裂成三段,势力交界处战火连绵,甚至远远波及到许多大小城镇,然而,卡耶米尔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祥和安宁的氛围,在圣城领域里居住的人,仿佛也没受到任何打扰。
艾丽斯走在内城笔直的长街上,她不过是伪装成慕名而来想要求学的信徒,想要试一试能否有资格被卡耶米尔神学院录取,城门口的圣骑士就热情地给她指了路,当然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他们是被自己做出来的信息素迷惑了。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发誓绝不需要这种愚蠢的手段去赢得别人的好感,可能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现在……
艾丽斯在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绝望,如果她的好基友还活着,那么她一定要找那个该死的家伙好好算账,可是,连安娅的龙都表示感受不到契约者的存在……
她顺着人流走向了城中央的光明大圣堂,那是一片完全开放式的宏伟建筑,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华光,气势恢宏,巍峨壮丽,竖起的十字架直指云霄。
银发少女悠然穿过一片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象牙白塔楼,某种凛然圣洁的气象在那些雕纹和旧窗里溢出,张开羽翼双手握剑的天使塑像矗立在两侧投落下大片的阴影,成群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那些雕像上,很快又振翅飞离。
“已经确认是米凯尔阁下了?”
“当然,他可是独自杀死了一个恶魔……”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有恶魔进到大陆了?”
“看来是的……”
艾丽斯回过神来,“他们怎么确定他杀的就是恶魔呢,我可不觉得仅凭这一点米凯尔就能胜过阿比盖尔阁下。”
之前说话的人看了她一眼,“那天有两位红衣主教在旁边目睹了过程,他们还计量了那个恶魔在圣火里死亡的时间……据说从没有哪个黑暗生物能坚持这么久,甚至还有力气说话,之前那几个血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就烧成灰了吧。”
艾丽斯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光明种族或者说心思比较善良的纯血人类,都不会被圣火所伤,如果黑暗血统比较稀薄,也不至于被烧死。
她抬起头仰望着最前方宛若飞翔于空中的塑像,所有天使的利刃全都剑尖触地,唯有她手中的长剑斜指苍穹,仿佛下一秒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劈落。
艾丽斯觉得自己理应感到恐惧,此时此刻她是站在天使间的黑暗生物,世间的光明仿佛全都凝聚于此,让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的存在无所遁形。
……扯淡。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地鄙视着那些将卡耶米尔传得神乎其神的同族,什么光明神真的在注视这里,什么到了这儿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如果她想的话,艾丽斯确定自己可以一瞬间杀光广场上的所有人。
血族小公主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塔楼间涌动着,眼下绝不是旅游的好时节,因此他们显然大多是卡耶米尔城内或附近的住民,进入大圣堂朝拜就像是某种日常活动而已。
忽然间前面那些人停了下来,艾丽斯看到他们微微欠身以示尊敬,显然在这里出现教廷的大人物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事,没有任何人会感到惊讶或激动。
人群行礼的动作起伏如同浪潮般涌动而至,银发少女直挺挺站在他们中间,背脊不曾弯曲半分,阳光落在她酒红色的眼瞳中漾开一片荼蘼的色彩。
米凯尔的目光无悲无喜地从她脸上掠过,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人。
他左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红衣主教和裁判所的几个长老,右边是银十字军团的各个军团长们,虽然未必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但是艾丽斯知道倘若他们一起动手,她都想不到最糟糕的后果会是怎样。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看着他们没有一个人疑心自己的幻术,而就在一行人即将离去的时候,金发青年倏然停住了脚步。
该死。
米凯尔和周围的人说了句话,就回身逐渐走向艾丽斯所在的位置,信徒们此刻却恍若未觉般继续行走起来,那些教廷的高层好像也没有在意,只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好像微笑起来,轻声说,“你不该来这里。”
艾丽斯看清了那个口型,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伸出锐利的尖爪,绚烂的红色如同风暴般自瞳孔深处席卷而来。
米凯尔忽然停住了,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惶惑,准圣子侧过身去深深鞠了一躬:“陛下。”
阿洛伊斯神情平静地站在前方,她的银发在朝阳未曾抵达的阴影里恍若泛起月华般的柔光,颈间黑金打造的圣十字之匙落在纯白如新雪的长袍上,人流就在她周围来往穿梭而过,却根本没有谁注意到教皇陛下就在自己身边。
米凯尔还依然保持着充满敬意的行礼姿势,长长的金发自肩头流泻滑落,秀丽圣洁的面容宛如焕光。
很少有Alpha有资格面对如此姿态的准圣子阁下,更不知道有多少Alpha做梦都想要见到他卑躬屈膝的模样,不过能为此激动痴狂的显然不包括教皇本人。
阿洛伊斯颔首示意的样子几乎称得上是冷淡了,而米凯尔似乎毫不奇怪,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后退了好几步才缓慢地转身离去。
刚才的教廷高层们都已散去,只有他的老师还在等他,红衣主教看着自己的学生,“怎么了?”
“我不知道,大概是错觉,”米凯尔低声说,“也许是最近的战斗太多了。”
老人意有所指地说:“很快就不会了。”
“……不,即使到了那时候,这些依然也是我的职责。”
红衣主教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背负这么多。”
“……”
艾丽斯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直到教皇陛下旁若无人地向她招了招手。
银发少女下意识环顾四周,阿洛伊斯微微挑眉,她才有些困惑地歪过头,“抱歉,您真的在叫我?我实在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放过我。”
“你进入卡耶米尔的时候陛下就知道了,或者说如果她想要你死,凯伦皇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阿洛伊斯身后圣骑士打扮的金褐色卷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着,她拥有绝不逊于米凯尔的美貌,只是神色过于冷漠,也并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倒是更让人感觉周围充满了让她不耐烦的事。
艾丽斯看到了少女胸甲上金色的圣剑与十字架徽记。
除了教皇本人之外,金银十字军团的大团长和裁判所长都代表着教廷武力的巅峰,全是如雷贯耳的人物,因此这个人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斯坦霍夫阁下。”
“不用见外,不久前你还叫了我的名字,”少女耸了耸肩,“如果您没事的话,陛下,我走了。”
阿洛伊斯轻轻点头,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入人群,转瞬间就消失不见,艾丽斯这才回过神来。
严格来说米凯尔成为圣子也并非板上钉钉的事,而他的竞争对手里最强的那一个,就是刚才那位赫赫有名的金十字军团大团长阿比盖尔·斯坦霍夫,不过真正见过阿比盖尔的人恐怕都能看出来这位阁下绝对无心圣女的位置,毕竟只要和米凯尔对比一下……
艾丽斯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人提起她,总会说一些“她真的是Omega吗”类似的蠢话。
“我倒是觉得她比米凯尔·奎恩斯泰特好多了,”血族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她自认有些尴尬的气氛,“当然可能不一定符合你们对于圣子圣女这种精神领袖职位的要求,毕竟她看上去不太像喜欢弄虚作假还会装得道貌岸然的那种类型。”
阿洛伊斯的神情刚才就已经逐渐温和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毫不掩饰语气中鄙视的血族姑娘,“嗯?”
艾丽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着教皇的面几乎骂了整个教廷,“呃,好吧,我们可能不适合谈这个话题,说真的陛下,我不是不知道整个卡耶米尔都在你的掌控里,我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而已。”
“所以你本来打算杀了米凯尔然后死在这里?”她顺着人流向前方走去。
艾丽斯跟了上去,“……那是我设想中比较糟糕的一个结局。”
“是吗,你觉得自己能在他的圣火里坚持多久?”
“行了吧,真言圣火需要准备时间,我又不是没杀过教廷……咳,总之,他在召唤仪式完成前能在我手下坚持多久?”
阿洛伊斯好像微笑了一下,“你真的很喜欢安娅·格里兰斯吗?”
“在你们眼里Alpha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尽管我和她也许没那么纯洁,”艾丽斯有些疲倦地看着她,“好吧重点是,如果危难来临让我选择是她死还是我死,我根本不知道我会选什么,就像如果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也许我只是会伤心然后去做点什么缓解一下,但我知道了,我发现自己无法无所作为,你明白吗?”
她长叹一声,仿佛在感慨自己仅剩的一点良心,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塔楼顶端传来的悠长钟声回荡在湖水般深蓝的天空中,朝圣者之厅里数以百计的信徒正以难以想象的姿态虔诚叩拜,他们口中无声的祈祷和手掌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对于她而言如此清晰,仿佛都在给予她某种惶惑不安的提示。
艾丽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但你还是来了。”
“这看上去好像是个错误,”艾丽斯有些嘲讽地说,“毕竟米凯尔都没有去坎帕斯杀人……如果我的言辞让你不适,陛下,我可以为此道歉但我不愿收回这些,他做的事比你要恶心多了。”
世上还有人能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阿洛伊斯倒是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某个小公主的放肆有点滑稽,“这是你对我还能保持最基本礼貌的原因吗?”
“不,我只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说到底我也很讨厌你的做事风格,”艾丽斯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说,“毫无美感的阴谋,貌似充满正义感的理由,我觉得这主意烂透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
“让他病死或者某次狩猎出游的时候遇刺,然后让那个小王子名正言顺继位,到时候你想要掌控皇室……”
“……我看不出有什么艺术和创造性存在于你的计划里。”
“美是通过细节来彰显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根本没什么意义,说到底你就是想提高你们的地位,不要跟我说什么对抗深渊的侵袭,说不定你们很多人都在庆幸恶魔终于要来了,又可以彰显自己是多么有用了,安娅说你们这些年一直有观察深渊的动向,说不定他们要来奥特雷斯还有你们在中间推波助澜……”
阿洛伊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看向越发豁出去侃侃而谈的血族少女。
这位小殿下有着相当出色的外貌,不同于她挚友那种光辉四射的灿烂惊艳,白瓷般无垢缺血的细腻肌肤和黄昏日暮般烧灼的瞳色对比如此鲜明,而她沉默不语时却宛若清冷精致的雕像,还有着钟鸣鼎食之家特有的倨傲尊贵。
不过倘若她开口,这些好像就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不得不说,小公主,尽管有个巨大的错误存在于你的认知中,但你居然还能说对不少事情,这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银发少女有些不服地眯起眼睛:“比如说?”
阿洛伊斯看向出现在朝圣者之厅门口的金发青年,他站在朝阳中宛若复活的天使雕像,“真正想要和恶魔开战的只有米凯尔……和他的追随者们。”
钟声再一次从最高的尖塔中传出,然后在百十座塔楼间纷纷回荡起来,旭日之辉已经洒遍卡耶米尔,照亮了信徒们染上喜悦满是希冀的虔诚脸庞,还有飞舞在空气中的每一寸溢满历史和时间轨迹的尘土。
“分裂诺恩,让东大陆陷于战乱,本来就是我们所期待的结果,而这样做的目的是……”
艾丽斯喃喃自语般说出让她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答案:“迎接深渊的到来。”
见鬼。
第81章
暖风吹过满目苍翠的花园,迎着煦日舒展枝叶的花草芬芳馥郁,高大的黑桐树撑起绿荫浓密的华盖,婆娑的树影间落下斑驳的光点。
这已经不再是信徒们有权步入的领域,她们经过站岗的守卫者时,圣骑士们纷纷半跪下来头颅深埋,姿态充满了敬畏。
艾丽斯站在一座雕像的阴影中,面容英俊的四翼天族握着法杖神情忧郁地眺望远方。
这里的塑像们也不再像是大圣堂通路那般面目相仿整整齐齐,他们姿态各异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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